《怀了前任他弟的崽 完结+番外》 _1 《怀了前任他弟的崽》作者:无食我署 身娇体弱美人受x腹黑偏执忠犬攻 桑榆重生成一个爹不疼娘已死的富家私生子,甚至已经被打一笔钱赶了出家门。 他数了数卡里的很多零,心想有钱还得当自强。 谁知一场英雄救美后结识了救他这个美人的英雄戚长柏,并且因为学业原因成了室友。 桑榆以为的生活:和学霸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桑榆现实的生活:和老攻一起走向人生巅峰。 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老攻会变成原身前任他弟弟?! 桑榆:“你是不是有阴谋?” 戚长柏点头:“是啊,我想和你生猴子。” 标签:生子狗血虐恋 ============ 正文1.身世 桑榆被隐隐约约的哭声吵醒,他的意识非常混乱,只记得最后撞上来的货车和身上无法忽视的疼痛。 耳边的哭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是声声悲恸,催人泪下。 他以为是和他一起出车祸的人,他想开口安慰说别着急,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静静地听着那哭声渐渐放大,悲痛万分。 “我如果、是个讨喜的……那就好了……做个开朗的人,会不会、真的喜欢我一点点……”那声音像在控诉又像在哀求:“我快要死了啊……为什么没有人救救我……咳咳……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哭声渐渐弱不可闻,桑榆以为那个孩子撑不住了,他用力地大喊了一声,倒是真的清醒过来。 桑榆头疼欲裂,少年的哭诉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他看着守在病床边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迷迷糊糊地问:“请问你是?” 那人推了推眼睛,语气冷淡但又有礼:“少爷您好,我是司先生的助理,鄙姓唐,负责您车祸的事后处理。” _2 桑榆虽然头疼,但是他没有傻,他不记得自己家里什么时候请了助理,又不记得有人喊过他少爷,他出了车祸,爸妈却一个都不在,而且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姓司的人……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桑榆动了动脚,扯痛的伤口提醒着他不是在做梦。 那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榆尝试着问一句:“司先生是?” 对面的助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嘴脸,他轻蔑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桑少爷,您不会出了车祸跟电视剧里一样失忆了吧?司先生自然是您同父异母的哥哥,当然,现在也算不上是哥哥了,您拿了协议书,领了一笔钱,司家也算是仁至义尽。只不过您出了车祸,出于血缘关系,司先生还是让我来安排您的事。” 他的语气非常嚣张,又带着胸有成竹的傲慢,像是早就等着桑榆借机反悔,他刚好可以不动声色地处理好事情。 桑榆彻底意识到,这些人和事都和他记忆里的信息对不上号。 他家庭幸福,父母疼爱,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私生子,而且他也不认识什么姓司的人,他的人生顺风顺水,就是粉丝评价的那样,老天爷赏饭吃,他学了美术,大学的时候就在接商稿,也出了几本销量不错的漫画,大四那年签了公司,作品彻底走红,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画手。 他本来是要到x市办签售会的,没想到发生了车祸。 醒过来才发现,不论是他的身份还是身边的信息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似乎重生在一个和他同名却不同命的人身上。 桑榆看着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助理,他艰难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唐助理是吗?我有没有生病不是您张口就能诊断的,如果您真的是来处理事情的,现在应该去给我喊医生。” 唐助理一下被他噎着,桑榆忍着脑袋的疼痛和意外带来的心烦意乱不客气地说:“助理该做什么您难道不清楚吗?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您既然被派来安排我,那就请做好您的分内之事。。” 桑榆知道得罪他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可他也不是个软脾气的人,原身性格好那是原身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而且听唐助理说的他手里有不少钱,怎么着也不会委屈自己。 医生很快就来了,他替桑榆做了一系列检查,然后皱着眉问他:“桑先生,您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吗?您脑部的海马体区域似乎非常活跃。” 桑榆正好借着医生的分析做戏:“我的头很疼,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陪护的唐助理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难道还真能失忆不成?” 医生略略地分析了一番,说确实能算是失忆,但是医学上任何情况都不能百分百确定,桑榆这个情况有可能马上恢复,也有可能从此性情大变,能否恢复全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努力。 桑榆当然不愿意,虽然他在这具身体上醒过来,可是他并不想接受原主的记忆,总觉得那样他会丧失自己的思考能力。 _3 但他必须配合着点头:“我会努力的。” 桑榆在医院住了几天,唐助理应该已经和司家报备了他的事,司家那边没什么反应,看来是真的不管这个私生子的死活了。 唐助理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一开始态度恶劣的愧疚,也可能是被桑榆磨出来的。 桑榆得到医生的允许就请人剪了头发,遮住眼睛的刘海被剪去,露出一双清亮透彻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不浓密不卷翘,但却很长长的,垂下眼睑时就能投下一个扇形剪影。 桑榆长相像他的亲生母亲,能引得司淮偷腥的女人,不美怎么行? 刚刚满十八岁少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灵气十足,自然上翘的嘴角处有一颗淡淡的小黑痣,单看长相,确实是上上成。 这样的少年,与出事前那个胆小、阴沉的桑榆简直判若两人。 他像是故意报复唐助理一样,每天坐在轮椅上让他推自己去各种地方,在手机上找自己想吃又能吃的东西,眨巴着眼让他想办法去买。 “唐助理,城东的老鸭汤香不香啊?” “唐助理,医生说可以多出去走走有利于康复诶……” “唐助理,病人是不是都需要一把花才能好得快一些?我喜欢康乃馨,粉色的也行!” “唐助理唐助理唐助理……” 唐彬每天备受骚扰居然没法拒绝他,每天听着桑榆各种找麻烦的声音,唐彬都想冷冷一笑表示自己没空,但是每次看见桑榆微微弯起的狐狸眼,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罢了,就当做冒犯他的赔礼吧。 唐彬被派过来的时候确实带着一肚子气,他那么多事情还没处理好,就被火急火燎扔到这里,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司家私生子,好巧不巧,这人一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这都多少年的把戏了,唐彬见得多了,火气也一下子就上来,没想到还被这小孩训了一番,实在是羞愧难当。 三天后,难得没听到桑榆无辜又骄纵的指令时,唐彬居然还有一些不习惯。 他难道还是个抖m不成? 唐彬背后一阵恶寒,默默地给老板发消息报情况:桑少恢复良好。 桑榆有意无意地找机会跟唐彬聊了三天,也算把原身搞得蛮清楚了。 _4 他是企业家司淮的私生子,十岁前都由母亲单独抚养,后来他的母亲死于恶疾,司淮这才把他接回了司家。 可是司家对他最大的容忍就是让他活着,接受教育,等他成年就拿钱打发他走。 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是司淮不忠的证据,司家哪有人会给他好脸色。桑榆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昏迷时听到的哭喊,八成就是原身自己。 桑榆还记得第一天照镜子,里面的男生长相倒是和他一模一样,就是头发很长,整个人看上去阴沉又自闭。 没有人不想好好活着,可是这个孩子临死前却哭得那么绝望。 桑榆现在十八岁,今年正好高三,可是寒假已经结束,他又是转学又是车祸的,怎么还能考得好。 而且他本人已经二十八岁了,又是艺术生,对原身的理科根本一窍不通。 桑榆难得头疼地叹气,可怜的少年在轮椅上佝偻着背,唐彬抬着给他准备的果汁递过去:“少爷,还是先好好养病吧。”反正他那笔钱,只要不去吸毒赌博,存在银行都足够他活到老了。 “不学习怎么能有前途?”桑榆像是看透他的想法,撇着嘴鄙夷道,“坐吃山空的米虫我当然愿意当,可是我都上到高三了,怎么可能辍学不高考,不瞒你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以前有个名牌大学梦。” 唐彬嘴角抽了抽,他觉得必须得让桑榆了解一下天高地厚:“可是您车祸之前,模拟考也才三百分。” 桑榆觉得果汁有点酸:“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唐彬摊手分析:“实事求是罢了。您名下的资产其实足够您买一个店铺做做生意了,或者出租出去每年回收资金也行,您实在没必要如此操劳。”言下之意就是让桑榆安安心心养病,考完试随便上个学校,然后做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桑榆斜睨了他一眼:“唐助理,你没有梦想,就不要剥夺别人的快乐好不好。” 高材生唐彬推了推眼镜陈述事实:“您的梦想就是在总分七百五的前提下每个月月考拿着三百分出头的成绩自怨自艾吗?这能让您快乐吗?” 桑榆不甘心地反驳:“莫欺少年穷知不知道,等我回去了奋发向上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潜力。” 唐彬下意识地还想打击这个没有ac数的人,但是对上桑榆明亮又干净的眼睛,他抿了抿唇还是改口道:“那我只好拭目以待了。但是少爷,数理化方程式您还记得多少?英语语法忘光了没有?生物遗传问题还知道怎么做吗?就算这些都忘了,语文作文模板您不会也都忘了吧?” 桑榆被他一句又一句的质问打击得节节败退,他是十年前的文科艺术生,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些东西!而且原身明明是个学渣,为什么还要学理! 唐彬不出意外的笑了笑,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现在距离高考还有84天,请您加油噢!” 去你x的“噢”! _5 桑榆很久没有这种被学习压的喘不过气的感觉了,但他本身的基础除了语文和英语可能都还不如原身,他给自己规划了学习时间,从能动弹就准备着手刷题,但是当他打开课本—— 英语:Excuseme? 化学:靓仔,知道同分异构体有多少种吗? 语文:[],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生物:骚年,喜欢长翅有刚毛的果蝇还是残翅无刚毛的果蝇呢? 物理:在吗?你不认识自由落体? 数学:有事吗小伙汁? …… 桑榆啪地一声合上书:打扰了打扰了。 唐彬看着自从放下资料后就躺在一侧用屁股对人的桑榆,给出一个不错的建议:“少爷,其实您如果真的愿意学,不如从基础开始吧,现在开始准备,明年再考一次也行。” 桑榆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少年人虎躯一震,脸上的表情顿时鲜活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指不定我这一年突然开窍了呢!” 唐彬默默地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虽然也不见得能考好”。 桑榆在唐彬的建议下请了私教,反正他偷偷去银行看了,数了数卡里的零,他觉得自己的便宜老爸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据说他选择来到这个城市,司淮也给他买了一套房,是个四居室,地段也不错,他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租出去或者卖了也行。 反正就算原主是个废材,只要不贪得无厌大手大脚,足够他这辈子做个混吃等死的人了。 桑榆能自主行动后,他翻了翻原身的行李,原身的东西少得可怜,他只带了两身衣服和两本笔记本,第一本已经写满了,第二本写了近一半。 现在很少有人会写日记了,桑榆看着那两本日记,虽然那不是他的东西,可他还是好奇地打开了。 原身的字写的挺漂亮,工工整整的小楷,写作文时绝对是加分项——不!这都什么时候了写什么作文! 桑榆唾弃完自己,抱着极大的好奇和尊重打开了原身的日记,他一边看一边鬼鬼祟祟地嘀咕:“对不起,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生活,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今后咱们就是生活共同体了,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咱俩互帮互助,才能好好活给那些对你不好的人看!” _6 正文2.日记 桑榆打开空白页,那里有原身的署名桑榆,旁边写了这样一段话:我想叫他东隅,这样谁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用担心哪一天会被别人发现他的存在,他就是我第一无二的财产。其实没有人会在意我的生活,只是因为我太胆小了,我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2017年11月2号,原身像是特别重视这一天,他把这一页压的平平整整,夹了一枚浅色的花签。他特意写了钢笔字,略一看内容不多,但是清秀整洁,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11.2周三雨 我在食堂后面看见了东隅,他蹲在那里喂猫咪。 大肥特别喜欢蹭他的手,还对他撒娇。 东隅笑着挠它的下巴,三花也非常喜欢他,我看见它摊开肚皮了,好想上去摸一摸,可我怕吓走他,更怕他像别人那样对我避而远之,那还不如他不认得我呢。 东隅笑起来真好看啊。 可惜下了一场雨,我本来想给他递伞,他应该是不会要的,他根本不会想和我有交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他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原身的日记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情书。这个孤僻又不爱学习的男孩子,似乎暗恋着这个叫东隅的人。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指日出的晨曦,桑榆是落日的黄昏,他叫那个男孩东隅,本身就是不自知的向往和恋慕。 原身是那么地自卑、怯懦。他本来就不是被生活善待的孩子,桑榆突然感受到原身的痛苦:有家人却又无家人,漠视一个人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家暴呢。桑榆需要的是原身名下的那些钱,可是对缺乏关爱的人来说,原身可能更需要一下父亲的关心。何况青春期的孩子本就迷茫,他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喜欢上一个同性。 很多东西是钱给不了他的,比如说大家对他的善意,或者家人都认同。 但是那个桑榆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教他走出青春期不正常的迷茫,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有渴望、有欢喜。 桑榆有些难受,他看了几页,都是原身对东隅满满的关注,他在课间休息时看着窗外搜寻东隅身影,看似漫无目的,其实只是看着他来到学校,等他进入教室,又看着他离开。 东隅是他隔壁班的同学,他和桑榆不一样,他优秀,头脑聪明,长相清隽,个子也很高,虽然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但和桑榆的情况不一样,有很多人愿意接近他,每到节日,他都会收到很多礼物和告白,暗恋他的人何其多。 原身只是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同性。 同性恋的受众虽然近几年有变多,大家也愿意体谅,但不代表现实里都能够接受自己身边的同学就是其中之一。说起同性恋,可能大部分的人还是会避而远之。 _7 这样的默默关注持续了很久,原主不厌其烦地写着东隅的日常琐事,直到桑榆翻到十二月十日,才看到了事情有了转折。 12.10周一阴 东隅被人欺负了。 他今天自习的时间有些晚,我在外面的店里吃宵夜看他。 我习惯了看他走我再走。 他没有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走。 学校外面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买了一瓶水,却在小卖部门口被几个人拉走了。 那几个人没有穿校服,也不像是学生,我赶紧跟着出去,在学校拐角的巷子里,他们把东隅围了起来。 东隅和他们动了手,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围殴他,东隅被摔在地上,那些人不停地踢他,他就狠狠地揍着被他按在地上的人,那人惨叫声犹如杀猪,但是两方都没有停手。 我慌了,我冲过去拿出手机,我说我已经报警了,请你们赶快走。 那几个人指着我说记住我了,我过去把东隅扶起来,他的脸上都是伤,他迷迷糊糊的地看着我,然后皱着眉说:“是你?你不怕惹麻烦吗?” 我当然不怕,能帮他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我不可能说实话,那会吓跑他的。我说我们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被欺负。他鼻子里流了很多血,我扶着他去了附近的诊所。他说你叫桑榆对不对,谢谢你。 我呆住了,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他说他看见过我下雨天去给猫窝放遮雨布,不小心掉了学生卡。 他还记得我们的相遇。 我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原身在那样的情况下和东隅认识了,但他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不会说话,东隅又是一个高冷的学霸,桑榆不敢过去和他交流,每天假装偶遇时的点头问候,已经是他的可遇不可求。 原身的日记很多页,桑榆不可能一晚熬夜看完,他白天要学习,晚上才有一些时间去看。 半个月后桑榆终于可以去学校了,他和司家断绝关系,也被司淮不留痕迹地送到了新的学校,学校很不错,但不是顶尖的中学,他的成绩不好,去了重点中学也跟不上。 高三的生活除了刷题就是刷题,但桑榆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点点骚动。 _8 讲台上的男孩子穿着崭新的校服,头发剪的很利索,白白净净,长相漂亮,一点儿都不像面色发黄睡眠不足的高三学生。 要知道曾经有个笑话说,大半夜在外头精神萎靡不回家的,不是小偷就是高三狗。 有活泼的女孩子鼓起了掌,班里的男生也跟着起了哄,桑榆乖巧地道谢。 二十八岁的桑榆看着一群奋发向上的莘莘学子,突然觉得自己心境也年轻了不少。 同桌是个黑黑瘦瘦的男生,他应该是大大咧咧惯了,看见白白净净的桑榆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他给桑榆挪了位置,然后和他交流起来:“哥们儿,你咋现在转学呢?” 桑榆假装为难地说:“家里来这边了,我就过来了。” 男生冲他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这样啊,你好,我叫贺景,祝贺的贺,景色的景。” 桑榆煞有介事地跟他握了手:“同桌你好,为了高考革命而努力。” 贺景被他逗乐了:“我是体育生,嘿嘿。” 桑榆知道体育生特别不容易,如果让他每天去做高强度运动,他可能早就扑街了。他有些敬佩地看着自己的同桌:“运动健将啊,了不起,哪个学校呀?” 贺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xx体院,还行吧,可算给我练到头了。” 中午放学,桑榆已经和贺景很熟了,贺景很照顾他,带他认识了班里的同学,几人一起吃了饭,听说桑榆不住校都很羡慕:“这样回家也能休息一下,唉,我妈非说在家效率不高,其实在学校我也老想着玩儿。” 徐程锤了锤那人的肩:“你可拉倒吧,你要是在家住,你能躺一晚上,还学习效率呢,你根本不学习好嘛。” 桑榆跟着笑,然后说自己也是学渣,晚上都是去补课,这才让几人平衡一些。 桑榆请的老师是唐彬给他找的,t大的高材生,一对一指导,老师姓余,长相一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和善,他怕唐彬不信任,特地带了自己的高考成绩表。 712分的理科生,市状元级别的学霸,桑榆这辈子没考过这么高的分,吃饭的时候连连给余朗加菜以表尊重。 唐彬在他入学第一天就跟他告别了,傲娇的唐助理打扮得人模人样对桑榆说:“虽然我们已经没有契约关系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还是可以稍作指导的。” 半个月的陪伴,他虽然觉得桑榆在走一些没必要的弯路,可是励志向上的好少年还是比米虫让他刮目相看,桑榆想要变得更优秀,没有人会阻拦他。 桑榆给的报酬挺丰富,所以余朗教的很用心,他给桑榆制定了学习计划,给他找了资料总结各科基础知识体系,但是学业不是一蹴而就的,桑榆三模的时候,考的分数勉勉强强能够着上一届的本科线。 _9 这意味着桑榆要么为了文凭花很多钱去上民办的大学,要么就找一所大专将就。这当然不是桑榆的目标,他之前就算是艺术生,那也是国内前十的艺术院校,跟这些比不了的。 桑榆成绩不好,贺景也不意外,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同桌在梳理基础,做比较简单的题,有的甚至还会问他。 他以为桑榆说自己是学渣是开玩笑的,但是谁知道居然是真的渣。 桑榆有些羞愧地解释:“我之前光玩了,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贺景安慰他:“没事,万一上线了呢。” 桑榆一板正经地摇摇头:“其实我是个有梦想的高三学子,我不愿意将就。 贺景脑袋上爬满了小问号。 桑榆笑着抿嘴:“我打算复读啦,所以我不着急。现在的进步已经足够了。” 贺景被他的笑脸砸花了眼,有些羞涩地挠头说:“那、那你加油啊。” 生活两点一线的高三狗,怎么抵得住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 贺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颜值的力量,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一颦一笑惊为天人”,原来以前他对那些校花什么都不感冒,不是因为他审美不好,而是那些人长得不够好看罢了! 每天看看桑榆的盛世美颜,贺景觉得上课也不那么枯燥了,学习累了看看同桌,生活是多么美好。 校花都是假的,同桌才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桑榆从小被这种善意又欣赏的眼光看多了,他也不觉得难受,偶尔也会捉弄一下贺景:“怎么,又想觊觎榆哥的美色?” 贺景果然露出幻想破灭的表情:“不敢不敢。” 桑榆对着他挑眉笑:“马上六月了,你抓紧时间看,以后可没机会了。” 贺景无语:“亲爱的同桌,您能闭嘴维持一下美男形象吗?” 桑榆哈哈大笑。 即便这样,桑榆还是荣登贺景心里的美人榜榜首,贺景无比庆幸却也有点遗憾,这么漂亮的人居然不是女孩子。 _10 桑榆学习是真的努力,但是文学基础落下得有点多,他的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很一般,桑榆的灵魂与原身的身体是共通的,他不可以越过这个身体的极限给脑子灌输他学过的东西。 本来桑榆也不信邪,他打算继续自己的职业,偷偷摸鱼接稿。 但他拿着画笔连个普通素描都摸不出来。桑榆绝望地收起了心思。艺考肯定学不好,他还是正儿八经地考试,上大学后再报个班重拾画笔吧。 正文3.原身 桑榆一开始是抱着看故事的心态看原身日记的,但渐渐也从原主认真又简单坦诚的记录里有了共鸣,原主的文字不像他的性格,非常的温暖鲜活。日记今天陷入了小高潮,突如其来的转折点让他措手不及。 4.12周五晴 我发现了东隅的秘密。 午休的时间我在教学楼厕所里看手机,厕所里进来了一伙人,动静很大。 阵仗很熟悉,又有人要打架了,不知道是谁被欺负。 我正这么想着,外面就在说把人带来了,这伙人里的头头声音很耳熟,似乎是附近班里的同学,他把要欺负的人一把推撞在墙上:“我说,您怎么这么难请啊?”他后面咬牙说了一个名字,居然就是东隅! 东隅问他究竟想怎么样,我听到东隅叫他Q,Q笑了一声,他说:“就是想打你一顿消消火呗,还能怎么样?”Q动了手,他狠狠地把东隅踹倒,他身边的人也围着上去帮忙。 我正要拿出手机录音报警,就听到Q在那冷冷地讥诮:“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私生子,大学霸,看着跟他妈一样清高,其实也不过是个表子养的贱种!” 这话一出,我听到几声惊呼,是东隅反抗了,我顾不得别的,打开门举着手机说我录音了,他们不想被发到网上就快走。 Q被正发狠的东隅按在地上,我看清了他的脸,是九班出了名的贵公子。有人揪着东隅的头发,让他难以动手,那几个同学看着我,又看着把东隅推开的Q。 Q一点都不害怕,他特别嚣张地扔掉外套走过来,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仰视他,他长得确实很不错,可他骨子里却坏掉渣了。 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像是邪神在审视低如尘埃的蝼蚁。 他笑着扭头说:“这年头,还有人敢英雄救美呢,咱们走。” 我把东隅扶起来,那些人太狡猾了,也不打他的脸,东隅的白校服上都是脚印,看着都觉得疼。 东隅却说我怎么狼狈的时候总是遇见你?你为我得罪Q,以后日子要不安生了,对不起。 _11 我说没关系,凑巧遇见的。虽然我不想给司家惹麻烦,但是就冲着自己名声,他们也不会不管我。 东隅让我离他远一些,免得被一起针对。我没有说话。 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东隅,和我一样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那么骄傲,应该会很难受吧。 因为这一次帮忙,两人的关系又进步了一些,同时桑榆也没少被那个代号为Q的校霸找麻烦,那人是学校里出名的多金贵公子,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是学生羡慕的榜样,老师的心头宝。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骨子里是这么恶劣的人。 他常常让人在厕所把原身锁起来,然后在大家都走光后去那里让原身认错,也会让人往原身的抽屉里放恶心的虫子,种种反复,乐此不疲。但是出人意料的,他并没有找人打过原身,他要揍的人永远只有私生子东隅。 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欺凌弱小的恶人,桑榆注意到,Q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旁边有一个涂黑的方块,原身本来是想写他的名字的,但是又涂去,写了代号Q。 原身那么谨慎,连和东隅有那么一点点相关的人都不肯透露。 所幸暑假到了,原身终于松了口气。 桑榆上瘾一样在日记里找东隅的痕迹,直到暑假一周后,东隅给原身打了电话,约他出去吃饭。 同学嘛,吃饭是不要紧的,要紧的是东隅问他:“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为什么要替我保密。”原身以为他是让自己封口的,他紧张地说自己不会告诉别人,没想到东隅笑了,他摸了摸原身的脸,然后问他:“桑榆,你是不是喜欢我?” 原身在日记本上写: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想承认,但我怕他觉得恶心;我想否认,可我说不出违心的话。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他。 这个默默关注了东隅快一年的男孩,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东隅没有得到回答,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在无人的林荫道里,亲了亲原身的唇。他说:“桑榆,你要不要和我交往?但是我们还是学生,目前只能偷偷摸摸的,可能会非常委屈你……” 原身生怕他反悔一样拉住他的手说我愿意的,我不怕! 高一那年暑假,东隅真正的成了那个桑榆的东隅,他的希望,他的救赎,他平平乏味人生里最有色彩的一笔。 桑榆叹了口气,他想知道为什么原身出车祸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个东隅。 他把拿出了第二本日记,快速地翻到后几页,那几页字迹凌乱,笔迹被晕开一些,一块一块的模糊成团,像是泪水的痕迹。桑榆心里咯噔一下,他翻到今年,就在他穿来前不久的时候。 2.15 _12 东隅的妈妈去世了,他没有来学校。 我好担心。 2.16 我没忍住去东隅的小区找他。 他看到了我,他的表情很痛苦、茫然,但似乎又有一些解脱。 他说桑榆,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担心你,我可以—— 东隅迫不及待地打断我的话:你可以什么?桑榆,你觉得你可以做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隅,他笑容扭曲,眼睛发红,我以为他太难过了,我走过去想要拉他的手,但他把我打开了。 很疼。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东隅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想他可能只是太难受了,他只是想在恋人面前发泄一下,接着,我却听到他说:桑榆,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我浑身发冷。 东隅的笑带着扭曲的快意,他说他根本不喜欢我,是因为Q让他来接近我。Q觉得揍我根本没有意思,他看出了我对东隅的关注,他选择这样报复我们。 东隅还在滔滔不绝地倾诉,但每一句话都像凌迟的刀子,刀刀割着我的血肉,痛不欲生。 他说喜欢男生真的很恶心,他受够了我的纠缠,他不想再演戏,他让我离开他的生活。 我知道他的母亲去世他很难过,我可以不在意他的话,他或许只是心情不好,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感情…… 那年银河路的街头,明明是他先牵起了我的手,香樟树的味道就像烙印在我的骨血里,是他吻了我,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不愿意相信。 _13 我说既然你一直在骗我,那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还愿意骗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东隅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刻薄,我的痛苦,似乎能让他更加快活。 他看着我笑出声,他说桑榆,你可不可怜,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有妄想……你到底知不知道同性恋代表什么?你以为我们的生活是吗?如果不是被威胁,我何必忍着恶心给自己的人生再添加污点,都是你毁了我! 我根本不需要一个对我有想法的同性的帮助!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出现?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一辈子都得带着同性恋的标签!你把我毁了!桑榆,你把我毁了!! 我怎么就成了害他的凶手?我分明比谁都希望他能快乐…… 我不想听他的这些话,我想逃走,可我抬不起脚,我楞楞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一字一句将我打入地狱:桑榆,我根本不喜欢同性,和你在一起,牵手接吻,我都觉得很难受,我恶心透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他手里有我和你在一起的证据,现在妈妈没了,父亲也放弃了我,我什么都不怕了……也终于能让你滚了! 恶心? 我第一次在东隅嘴里听到这样的词汇,他觉得我很恶心,可明明是他骗了我,和我最讨厌的人一起,把我玩弄于鼓掌间。 他跟那些欺凌我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分别。 桑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那原身这满满的恋爱日记就是对他错付真心的最大讽刺。 但是原身即便要离开这个地方,还是带了这两本日记。 Q也好,那个东隅也好,都是这么杀人于无形的狠人,把原身年轻的灵魂活活绞杀在他们的自私和阴暗里。 可是日记还有后续。 2.26 东隅约我后天见面。 他是不是……想起了我的生日? 我在幻想什么,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可能,还想拿我出个气吧,毕竟他那么讨厌我…… 桑榆,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别想了别想了,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坏的人了! 2.27 _14 我想见他,要是他能跟我说对不起,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卑贱,桑榆,争气一些吧,求求你了…… 可我真的好想见他,好想好想,想得快要发疯了,桑榆,你真的活该被这么糟践! 原身的日记终结在27日,没有人知道28日发生了什么,他的成年生日后三天,签了合约书,拿了司家的钱,被抹去痕迹送往x市,路上遇到车祸,然后被他占了身体。 桑榆哪怕二十八岁,也想象不出这个孩子当时的悲伤。 那个桑榆,纵然不合群,孤僻阴沉,不思进取,但他其实只是一个渴望被关爱,被在乎的孩子,他也曾孺慕过司淮,羡慕过司琛,幻想过他的东隅,他不曾作恶,却像是遭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甚至连命丢了,也没有人来探望一眼。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他的喜乐都是虚假的,是别人稍稍施舍的,只有那些不公、欺凌是真实的。 压垮桑榆的不是别人,是他全心全意爱了进三年的东隅,他的希望,他的救赎,他的光。 桑榆一夜未眠,原主的一切像故事一样在他面前摊开,他却无法想象那么热烈而真挚地付出自己的桑榆,最后得到的只是别人的欺负和心上人的戏弄、恶心和责怪时心里会是多么的绝望。 桑榆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这不是他在流泪,是这具身体为此发出的悲鸣。 原身或许压抑了太久,此时此刻才会借着另一个灵魂的同情而哭泣。 因为事实上,除了桑榆这个外来的灵魂,根本没有人去在意他的死活他的悲喜。 他明明活着,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什么都没错,但活着就变成了他的原罪。 第二天桑榆顶着一双鱼泡眼去上课,贺景一边给他让座一边给他递了一盒牛奶着急的问:“桑榆?谁欺负你了?” 桑榆苦哈哈地吃早饭:“别说了,昨晚看了一本书,哭死了。” 贺景瞪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去看闲书?” 桑榆掏出面包递给他,两人互相约好,桑榆在路上的糕点店里给贺景带他喜欢的面包,贺景包了桑榆的牛奶豆浆水煮蛋。 分工明确,合作共赢。 桑榆杵着下巴揉眼睛:“我那是在提升文学素养,你懂个啥子嘛。” _15 贺景已经习惯他的各种理由,一边看书一边学他碎碎念:“哎,今天的同桌不美丽,学不下去了。” 前桌的副班长没忍住噗嗤一声,他转过自己胖胖的圆脸:“说的跟你学下去过一样。” 贺景掰了一块面包塞他的嘴:“吃人嘴软,吃人嘴软。” 副班长吧唧吧唧几口又转过来:“桑榆,下午帮你打饭,明天也给我带一份呗。” 反正也是顺带,桑榆答应他:“什么口味,给我发消息就行。” 贺景眨眨眼,扯着副班长又说:“咱班住校的人多,你可别去乱说,到时候桑榆带不完的。” 副班长对两人比了个OK:“放心吧,我有数。” 桑榆看了贺景两眼,他同桌只是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多事情都挺贴心的。 午休的时候,不吃食堂的贺景拍了拍趴着休息的桑榆,递给他一瓶眼药水:“孝敬您老人家的,可别再这么熬夜了,容易猝死。” 桑榆感动地看他:“就冲这瓶眼药水,我以后一定天天保持状态,貌美如花,做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同桌,您喜欢什么造型,我明天就给您打造一个。” 正文4.流氓 高考前不久,贺景邀请了几个朋友去唱歌,说是考试前放松一下,反正学校已经开始让学生自习了,也不差这一晚的学习。 桑榆想了想答应了,算起来贺景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还挺舍不得的。 他跟余朗说了今晚不用来,找了身合适的衣服就去了贺景说的地方。 原身没带多少衣服来这边,桑榆之前抽空买去买了几身,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他只穿了一件薄T恤,贺景说在门口等他。 桑榆虽然没有和贺景聊过,但这位同桌见识不俗,说话也大方得体,很有教养,家境应该是不错的。 桑榆打车去了KTV门口,是个装修挺有格调的地方,不像外面那些装修得富态到接近俗气的店。 贺景个子不矮,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标准的学生打扮,站姿很端正,桑榆一眼就看见了他。 贺景看他从车里下来,桑榆在学校规规矩矩地穿着黑白校服,偶尔换了件蓝色T恤都让人眼前一亮,果然是得天独厚的长相。 _16 他冲桑榆招手,少年朝他走过来:“没有晚吧。” 贺景搂着他的肩,凑在桑榆旁边说:“没有晚,就是突然有些变故,我一个朋友也叫了他的几个哥们儿,不认识的人有点多,你不介意吧?” 桑榆有些不自在,还好贺景很快放下手,桑榆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但他也不孤僻:“没事儿,反正都是出来玩嘛。” 贺景放心地说:“那就行,我怕你不自在。” 桑榆不在意地摇摇头:“不会,别拉着我闹就行。” 贺景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我不会坑你的。” 两人边说边进去,KTV里男生女生都有,眼熟的不眼熟的,见贺景进来就起哄:“阿景带女朋友来啦,快给大伙儿看看!” 贺景推着桑榆的背进来:“瞎说什么呢,这我同桌,你们别吓着人家。” 徐程在那边大笑:“原来是桑榆!害,是谁说阿景去接对象的?” 跟着贺景进屋的少年白净漂亮,是那种不经雕琢浑然天成的美,但眉宇间又带着一股男生的英气,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女孩子。 “来来来,介绍一下,桑榆,我同桌,帅得很。”贺景冲着大伙儿介绍他。 桑榆也自然得体地笑:“幸会幸会。” 屋子里又笑起来,贺景把桑榆安排在徐程那边,又去跟另一边的人打招呼。 徐程给他倒了一杯酒,轻声说:“桑榆啊,我看你不太会喝酒,你就随便抬抬杯小喝,大家不会难为你的。” 桑榆感激地看他。 那边贺景和朋友闹得欢快,好基友拍着肩给他介绍:“戚长柏,前些年搬去x市了,这几天有事回来,正好赶上你有空,咱们就聚聚了。” 戚长柏本来脸色不好,但他很快就对着贺景笑:“久仰大名,我是戚长柏。” 戚长柏长得非常帅,五官深邃得像是混血儿,他笑得很有分寸,但是贺景大大咧咧习惯了,哥俩好地跟他握握手:“我才是久仰大名,每次题不会做,庄航就念叨你呢。” 几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庄航委屈:“合着就我里外不是人呗。” _17 那边点起了歌,徐程一马当先站过去,点了一首黄河大合唱吼得震耳发聩,桑榆坐在那里笑得肚子疼。 贺景差点喝酒噎着,冲这边喊:“谁把话筒给了徐程啊,那不找死吗,这丫打小唱歌没准过。” 也不知道谁带头起哄:“徐哥徐哥,有话好好说唱什么歌呀。” 桑榆坐在那里嗑瓜子,从他进来就有人在打量他,有的可以忽视,有的却恶意满满。 但他无所谓,反正出了这扇门谁还认识谁呢。 贺景敬了一圈酒回来,在桑榆旁边坐下:“来来来,敬我的同桌,盛世美颜,每天都在消除我的眼疲劳。” 桑榆笑起来右嘴角的小痣跟着提起来,狐狸眼弯弯的,看上去狡黠又漂亮。 “也敬我的同桌,又高又帅还会打篮球,荷尔蒙爆棚!”桑榆笑着跟他碰杯,“祝贺景前程似锦!” 贺景把十来个人组织起来打转盘,玩真心话大冒险。 圆桌旁边坐满了人,四个女生九个男生,桑榆对上一道锐利的目光,那人英俊得像个混血,桑榆看着他,他就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桑榆不认识他,但听说他叫戚长柏。 桑榆不知道如何与他交流,只好当做看不见。正好这边转盘开始了,正中一个披着头发的文气女生,她眨了眨眼,往旁边瞄了一眼,选择了真心话。 “哎哟,岑欢选了真心话。” 贺景看了看岑欢旁边正襟危坐的一个男生,对着岑欢问:“欢欢喜欢的人是谁呀?” 这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好奇的问题。 岑欢挽了挽头发,她有些害羞地抬起酒:“我还是自罚三杯好了。” “别别别啊,那多没意思。”徐程对着岑欢挤眉弄眼,“大声说出来呀欢欢,指不定就成了呢。” 岑欢有些害羞,然后往戚长柏那里直直地看了一眼,眼神蛮露骨的,至少桑榆是这么觉得的,这不,她旁边的男孩子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戚长柏晃了晃酒杯,压根就没有在意大家的眼神:“我说,这么为难人家女孩子不好吧,我替她喝三杯行不行?” _18 说着也不等别人开口,他已经干了一杯啤酒。 那边的岑欢眼睛都红了,她笑得很勉强:“我自己喝就行。” 徐程没想到反转这么大,他看着岑欢旁边的梁泽,梁泽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贺景拉了拉徐程,带着大家又来了第二轮。 这次中的人是庄航,庄航笑嘻嘻地选了大冒险。 贺景拿出卡牌让他选,翻开一看里面写着“亲一口你身边的人”。 庄航二话不说在贺景脸上啵唧一下,贺景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靠!我对象都没亲过!” 庄航无辜地耸肩:“说的跟你有对象一样。” 贺景发誓自己一定要一雪前耻。结果后面几次一次都没有轮到他。 这一次指针转向了桑榆。 桑榆感受到在他身上刷刷刷的眼神,他只是这几个月才和贺景熟悉的,对这种游戏来说,陌生人是最有趣的。 徐程当当当地拍了桌猴急道:“我替他选,真心话!” 桑榆张着嘴:“我说……” 贺景比徐程还兴奋:“我同意我同意,我的同桌我决定。” 桑榆妥协:“好吧,真心话。” 其他人看他这么好说话,已经开始准备鼓掌,甚至有个女生调侃他:“难得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吓跑了怎么办?大家注意耻度哈。” 那天的贺景一把拍在桑榆的肩上:“多点真诚少点儿套路,同桌!一句话,接过吻没有?” 旁边哇地喊出来。 桑榆作为单身了二十八年的单身狗,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原身桑榆,他应该是有的,这要他怎么说…… 徐程已经开始指着他:“啧啧啧,桑榆你可不要说谎啊。” _19 桑榆捏着酒杯点了点头:“有过。”他才不会说自己母胎solo二十八年呢,原身反正是有过的,他可没有撒谎。 “哇哇哇,妹子漂亮吗漂亮吗!能把你搞定一定也很漂亮吧!我酸了!” 不是妹子,桑榆笑着摇头:“一个问题,这个我不说。” 几个人都玩嗨了,最后桑榆喝的有些难受,包厢里的洗手间有人了,他开了门出去外面上。 他才拉开隔间的门,身后就有人把他按进了里头。 桑榆慌乱中转头看他,却看见这人根本不认识,这人的眼神十分下流,他把桑榆压在墙壁上捂住他的嘴,急不可耐地去掀他的衣服 桑榆被他嘴里的酒气熏得快要吐了,他又急又气地伸手反抗,这人被他打痛了,骂了一句脏话就抬手要打在桑榆的脸上。 “艹,谁他妈坏老子好事?”那人的手被人从后面掰过去,疼的他油腻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我擦你这小兔崽子!” 桑榆睁开眼就看见卡在隔间门口的高大身影,戚长柏混血一样深邃的眼里都是怒气,他一改方才文质彬彬的样子,狠狠地把这个男人掀倒在地上,然后一脚踹上他的小腹。 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求饶。 戚长柏踩着他的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玩意儿,也敢动……” “怎么了怎么了?长柏?桑榆?这么回事?”洗手间的动静太大,连贺景几个人都赶来了,一看桑榆在隔间里衣服凌乱,和地上被戚长柏揍得满地找牙的猥琐男,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不知道有人会有这种癖好,没想到真给几个人遇着了。 徐程直接傻得张大了嘴。 桑榆扯着自己的衣服,他太尴尬了,他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变态直接对学生动手,可他把人打死了,桑榆也不指望外面那几个呆子,自己喊了一声:“戚长柏!他快没气儿了,你别打了!要出人命的!” 正文5.毕业 桑榆的声音让几个掉线的人马上回神,庄航已经上前去拉戚长柏了:“长柏,你冷静点儿!别弄出事儿了!” 地上那个人已经挣扎都没力气了,桑榆没想到戚长柏的杀伤力这么强,他有些劫后余生的腿软,他看着戚长柏,那人擦了擦手转头看他,黑黝黝的眼里酝酿着风暴:“你的脸红了。” 那个色狼捂住桑榆的力气很大,桑榆白皙的脸上都是手指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堪:“我没事,谢谢你。” _20 戚长柏想凑过来,桑榆下意识地躲了躲,他对着贺景说:“看他也不敢报警,我还是先回去吧。” 他一个男孩子,被同性在厕所非礼,怎么都不是件好听的事,桑榆受不了别人去问他被如何非礼时探究的眼光,他没有报警的打算。 贺景立刻说:“我送你回去。”他拜托庄航让大家回去休息,给桑榆打了车,陪他一块儿回去。 桑榆没想让他跟着,可是他现在心绪难宁,他有些感谢贺景的贴心。 “这人怎么这么恶心?”贺景生气地皱眉,然后又愧疚地看着桑榆,“对不住啊同桌,我就不该出来玩的,这都要考试了,你可别有心理阴影。” 桑榆笑了笑:“不会的,我明天起床肯定就忘了,今晚真的挺高兴的,谢谢你。对啦,今天戚长柏帮了我,你帮我谢谢他呀。” 贺景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才走,桑榆回家看着黑漆漆的四居室,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或许可以养一只宠物吧,不需要和他交流,差不多有一些声音,有些动静,都比一个人要好很多。 时间越来越紧张,桑榆就算是准备好要复读,也被班里气氛带的不敢偷懒。 最近都是自由复习,贺景正在旁边练听力,一番答案对下来,错了两个。 贺景愁眉苦脸:“我英语算最好的了,听力勉勉强强,后面勉勉强强,一百一出头不能再多了,拉不了分呀。” 桑榆错了6个,他有些惆怅地趴桌:“我更难吧,数学就是及格不了。” 贺景跟他一起靠下:“想到过一个星期就看不到同桌的盛世美颜我就有点难受。” 桑榆已经习惯这幅颜狗的嘴脸了,他拿起有机化学遮住自己的脸:“贺同学,你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 贺景眼睛发亮:“说实话,之前我都没有什么确切的择偶标准,但我现在有了,等我上了大学,山高皇帝远的,还不正是谈恋爱的时候。” 桑榆没忍住好奇地问他:“什么择偶标准啊?” 贺景蛋蛋一笑:“好看的,一定要好看的,看着都舒坦。” 桑榆没忍住把化学试卷扔到了他的脸上:“出息点儿行不行?” 贺景委委屈屈地演起来:“是你让我变成了颜狗,你现在嫌弃我了,你无理取闹你冷漠无情!” _21 桑榆看了看手表:“数学时间到,拿出错题本。” 贺景立马正襟危坐,掏出自己的错题集开始看,认真得不行。桑榆刚刚打开水杯喝了口温水,就看到贺景递过来的草稿纸:“我说真的,我就喜欢那种又美又仙的小姐姐,参考神仙姐姐。” 桑榆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往贺景书包里看了一眼,最新神仙姐姐的封面杂志正发着诱人的光。 贺景:哦豁。 杂志:哦豁。 桑榆掏出一把干枣递过去:“贺景,你是不是那天玩飘了,错题本不看你吃枣药丸。” 高考迫在眉睫,好在贺景缥缈的幻想都死在了桑榆这一把枣里。 高考那两天,考场有些闷热,桑榆抖着手写下最后一个单词,尽人事听天命。 考场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家长,有的考生在门口就哭了,桑榆独来独往的,自己顺着人群出去吃饭。 他不免想起上辈子亲爸提着奶茶在门口等他的样子。 桑榆轻车熟路地拐进奶茶店,点了一杯芋圆啵啵,看着校园门口的人渐渐消失。 夜幕降临。 桑榆接到了副班长的电话:“桑榆,今晚聚餐你是不是忘啦?” 他这两个多月这么快,快得他还没记住同学的名字。 班上的人说说笑笑的,青春洋溢,笑面如花。 班长在那边组织游戏,鼓励大家再不说真心话就没机会了。 然后他带头喝了一口酒,对着桑榆说:“桑榆,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背后喊你‘桑美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咱班投票出来的班花!” 气氛热起来了,桑榆坐在那里跟着笑:“谁把我放投票里的!出来挨打!” 这时徐程站起来喝一杯酒:“酒壮怂人胆!是我!是我把你放投票里的!咱班47个人,投了你46票,最后一票是你自己,你肯定屏蔽群消息了!” _22 这时班里一个直爽的女同学也笑了:“真的,我觉得自从桑榆转过来,咱班男生都开始捯饬自己了,生怕自己被比下去。” “可不是嘛,以前张影一天洗一次脸,有了危机感,人家随时都准备湿巾注意形象了。” 张影窘迫地笑:“我那是脸上太油好吗,我每天洗好几次脸的好不!” 贺景也乐了,大家玩笑轮流开,一会儿说运动会张三拔河被踩掉了鞋满操场找,一会儿说李四告白,把情书不小心塞在了班长抽屉里,害班长以为自己桃花开了,没想到都是幻觉一场。 大家一边笑一边回忆,说着说着就哭了。 女同学哭得抽抽搭搭,就连贺景都抹了抹眼睛。 之后班长提议去唱歌,他们这么多人还没有这么聚过,学校对他们放得松了,十二点之前都会给开门。 桑榆想到那天的厕所奇遇记,不由自主地掖了掖衣角。 贺景从身后上来搂他的脖子跟他低声说:“同桌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是护花小使者。” 桑榆手肘捣他的肚子:“什么花?再说打你。” 贺景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班花呀,前天选出来的,你是咱四班班花。” 桑榆耳朵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替我谢谢徐程,我会记得他的。” 贺景哈哈大笑。 豪华间很大,有的同学隔天就走,要回去收拾行李,总共三十出头的人数加上凳子也够了。 大家都吃过饭,喝酒不像那天贺景约的,都是意思意思,毕竟女同学也多,晚上大家都要回去。 桑榆坐在那里嗑瓜子,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角落里,徐程和那天一样凑在他边上:“班花,你怎么跟个松鼠一样。” 桑榆白了他一眼:“再叫班花我翻脸了。” 徐程正要说话,一个同学刚刚放下麦,桑榆把他推出去:“徐程要给我们唱好汉歌,请大家鼓掌欢迎!” 贺景刚刚想拒绝徐程开嗓,看见桑榆小人得志的眼神,默默给同学们点了根蜡。 _23 不知道这是在报复徐程,还是在报复同学。 主要徐程一直觉得自己唱的挺好,五音不全的人是听不出自己跑调的。 大家起哄让他上去,徐程捏了捏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那边点歌的同学给他点了好汉歌,旋律一响起来,就听到徐程犹如杀猪的声音:“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桑榆觉得星星都给他一嗓子嚎下来了,徐程同学的杀伤力无法估量,无差别群体攻击,同学们无一幸免。 贺景捂着耳朵:“这也忒报复社会了。” 班长已经过去夺他的麦:“徐哥徐哥,算了算了,多大仇呢!” 徐程得意的看了看桑榆,桑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脑的感觉,然后他听到徐程说:“要我不唱也可以,你们想听听班花的歌声不?” 大家齐刷刷地回应:“想!” 桑榆转来没有多久,大家都和他不熟,有时候还觉得不敢和他说话,但是架不住这个看脸的社会,桑榆长得真的太好了。 桑榆现在想搬起石头砸徐程的脑。 大家都起哄他,他只好站起来去接麦克风:“我唱歌一般啊。” 桑榆的声音有点淡,带着一点点清冷的语调,很有辨识度。 他点了一首《借我》。 沙发上的少年长相精致,懒懒散散的坐着,声调也有些漫不经心: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 _24 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 借我一束光照亮黯淡 借我笑颜灿烂如春天 借我杀死庸碌的情怀 借我纵容的悲怆与哭喊 借我怦然心动如往昔 借我安适的清晨与傍晚 这是原身最喜欢的一首歌。 那个懦弱又阴沉的孩子,带着一腔孤勇奉献自己,最后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从此世上再无桑榆,也再无东隅。他的爱恨嗔痴都化作了云烟,只有另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为他祭奠。 他想要洒脱如浪子,可他却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桑榆想,他大概是有恨的吧,恨父母、恨爱人、恨自己。 也恨这个世界不曾宽容他半分,明明他是那么希望能够幸福。 桑榆唱的一般,但是贺景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怀念,他想,自己的同桌也不是看上去那样总是挺欢脱的吧。 这歌在分别之际意外地应景,桑榆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和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但我还是祝你们前程似锦,锦绣相伴。” 之后包厢里又是别人的狂欢。 分开出门的时候,甚至已经有男女同学偷偷牵了手。 桑榆微信里也加了很多人。 他准备休息休息就去报高考复读班了,他没有估分,但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去不了想去的学校。 有话要说:期末考试啦作者都在发存稿,希望回来可以看到大家都评论呀~收藏就不要取消了好不好嘛|)考完试之前一天更两章~ _25 正文6.野王 考完试未免有些空虚,贺景休息了两天,终于打开了timi。 他顺便约了桑榆。 桑榆最近也无所事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银行APP里自己的余额,很多零,数的他很快乐。 暑假桑榆也跟余朗说好了,让他像之前一样有时间过来,余朗是本地人,时间很充足。 桑榆嘴上说着:“你不要嚯嚯我这个高四狗行不。”一边下载了王者。 贺景带着菜鸡桑榆打了两把,颇有些得意:“怎么样,我这个野王不错吧,大腿粗不粗。” 桑榆:“我不要玩奶妈,这个萝莉不适合我,我想输出。” 贺景:“那你玩草丛三姐妹吧,比较不考虑操作,先试试妲己,对,二三一连招,三二一也行。” 桑榆:“草丛三姐妹?” 贺景:“就是没事儿就躲在草丛里蹲人,然后暗戳戳秒人的那种。” 桑榆恍然大悟:“这多不好啊,太阴了。”说着他秒选妲己。 贺景:“您别这么口嫌体正直行不?” 贺景开着小号带着桑榆青铜到黄金畅通无阻。 贺景让他跟着自己,吉吉国王在黄金局简直乱杀,妲己乱控,猴子一套一个小菜鸡。 贺景:“怎么样怎么样,哥是不是特牛。” 桑榆还没说话,自家队友就发言了。 大拳拳打你的胸口[廉颇]:野王哥哥,带我飞。 桑榆看着在吉吉国王旁边转圈的壮汉笑出了猪叫:“野王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_26 廉颇拖着庞大的身体在贺景旁边转圈:呵呵,打得不错哟。 贺景默默念了一声草。 大拳拳打你的胸口[廉颇]:小哥哥,带带人家嘛,嘤嘤嘤QAQ。 贝加景[孙悟空]:说人话。 然后全队语音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我今天从铂金连跪到黄金三,大兄弟你可带我上个分吧。” 桑榆想起这个猛男的“嘤嘤嘤”“野王哥哥”已经笑到挂机了。 贺景不以为然:“这就是分奴,晓得不,很多嘤嘤怪背后都是糙汉子,学会了吗?” 桑榆:“学废了学废了。” 隔天贺景和庄航出去打球,庄航还喊了梁泽和戚长柏。 贺景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冲着戚长柏笑:“哥们儿,你又回来玩儿?” 戚长柏穿着红黑色的球服,拍了拍手里的球:“嗯,在那边儿烦着呢,不如出来找大航。” 体育馆里打球的人不少,贺景几人越找了几个队友,跟另一批人一起打。 对手估计也是考生,但是很久没打了,体能不行,技术也差一些,特别是贺景这边,一个体育生,另一个戚长柏运球跨栏熟练无比,三分投了俩,对面泄了气:“我说兄弟,你们学体育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贺景笑着挠挠头,那边请求休战,庄航也累的找了个座。 戚长柏掀起衣摆擦了擦额头,就听到徐程问:“哎贺景,桑榆是不是没估分呀,我那天没看到老师那里有他的记录。” 贺景灌了两口水:“啊?我没跟你说吗?桑榆打算复读来着。” 徐程瞪着眼看他:“你没说!他考砸了吗,也不至于啊……”他成绩也不算好不是,还能怎么砸呀? 贺景擦了擦汗:“他说自己玩了几年,现在知道后悔了,他一开始就准备复读了。他说啥来着,他也有个名牌大学梦。” 徐程乐了:“不愧是咱班班花,有理想,我反正是不想二战了,能去哪去哪吧。” _27 庄航眯了眯眼:“桑榆不是男的吗?班花?” 贺景摆摆手:“别说了,同桌颜值太高,我们班的女生自惭形秽,46票全投了他。” 一旁的人已经笑出声。 贺景打开手机,就看到桑榆给他发的战绩,小菜鸡桑榆居然快钻石了。 贺景:厉害呀,找到手感了? 桑榆回了他一个“nonono”的表情,然后回复他:我用妲己,学着廉颇,发了几个野王哥哥和嘤嘤嘤,就躺赢了,真爽。 贺景:??? 贺景觉得自己的师傅地位不保,给桑榆打了电话过去:“不是吧同桌,你咋好的不学学人家嘤嘤嘤呢?” 桑榆在那吃冰棍:“别说了,都是你害的。你告诉我用妲己,结果我自己打一局,人家兰陵王说‘游戏可以输,妲己必须死’,我被杀了十一次,我不想再努力了。” 贺景都能想出他皱着眉的样子:“别怕,晚上咱俩双排,师傅带你飞。” 桑榆:“不用了,你又不让人头,野王葛格都把人头留给我的。” 贺景咬牙切齿:“你这个k头怪!” 挂了电话,贺景就看到庄航一脸好笑地看他:“谁敢k你的人头,晚上削他去。” 贺景找了个凳子坐下:“我不是带桑榆上分嘛,现在他说他找到野王了,都给他留人头那种,我就纳闷了,这分奴的嘴脸到底谁教他的。” 徐程乐不可支:“来来来,咱们带带班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腿。” 庄航也拿出手机,加上戚长柏,正好就剩一个桑榆。 桑榆刚刚获得了躺赢的乐趣,一听说巨佬带躺,二话不说上线。 徐程开了语音:“班花你怎么回事?上分喊我我带躺啊!” 桑榆:“贺景,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不要形象的吗?都毕业了你别害我晚节不保行不行?” _28 庄航添油加醋:“桑榆,我是那天的庄航,还记得不?” 桑榆哀嚎:“难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分奴嘴脸了吗……还有谁呀?” 戚长柏:“我是戚长柏。” 桑榆:“……救命恩人?我还是下了吧,你们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好吗,算给我一个面子。” 贺景:“你确定要走吗,今晚带你上王者。” 桑榆:“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表弟,听说有大佬要带我,我是桑榆本榆,求带我飞。” 桑榆刚刚铂金一,剩下几个人因为高考段位也正好掉在星耀,戚长柏一个钻石,刚刚够五排。 桑榆不好意思地问:“我玩什么呀?” 贺景:“你就妲己呗,能控也能跑,打一套走就行,不过你前几天不是说要练杨玉环?” 桑榆苦兮兮:“我不会啊,我那天匹配练了几把,被打自闭了都,谁都不怕我。玛玛哈哈一屁股坐下来我就没了,我当时就想,我要是个妲己绝对能跑,搞不好反杀。香还是妲己香,真香。” 徐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桑榆,你笑死我了。” 几个人在体育馆打起了王者,桑榆愉快地躺上了钻石。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你们去哪里吃饭呀,下午有安排吗?” 贺景说:“附近有馆子,下午倒是没想好,咋了,你想请我们恰饭?”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那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请客。” 贺景:“桑榆,咱俩同桌七十多天,我居然是因为带你打游戏被邀请恰饭。” 庄航:“不会麻烦叔叔阿姨吧。” 桑榆:“我家没人,你们来就是了,吃什么呀,我下午去买。” 戚长柏:“你会做饭吗?” _29 桑榆:“蛋炒饭算吗?” 徐程:“那不如恰火锅算了,洗洗切切就能吃,买个火锅底料就行。” 众人一致同意了牛油锅,饮料他们去的时候带过去。 桑榆把家里定位发给了他们,他家在市中心,背面就有大型超市,只不过他双拳难敌四手实在是拿不动了。 晚上五个人下了火锅,桑榆才想起来自家连双客人的拖鞋都没准备,他一来这里就在备考家里就是普通的样品房,沙发也好装修也好都不是他喜欢的,但是桑榆也不在乎。等考了试报了志愿,他还不一定在哪呢。 桑榆家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贺景也想到这人从没提过家里,看桑榆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同情:“诶,同桌,我记得你之前出车祸了?” 桑榆正在捞土豆,闻言疑惑地看他:“是啊,怎么了?” “厉害啊桑榆,你自己住是不是太爽了!”徐程二缺惯了,“我妈要同意我自己住,我能把屋顶掀咯” 贺景被一打岔也忘了自己的问题,他冲着徐程摊手:“所以说阿姨管你严啊,你还知道自己什么样。” 桑榆看了看家里:“自己住确实自由,可是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安排,有时候也挺麻烦的,过几天没事儿,我想去宠物店看看。” “我记得大航养过二哈,可把他累坏了。”贺景搂了搂庄航的肩,“拆家的你可小心些,不然怕你崩溃。” 桑榆头大了,他不喜欢收拾房间。 那边戚长柏倒是建议:“不一定得是地上的啊,养个鱼也成吧。” 桑榆抿了抿嘴,他喜欢毛茸茸,哎。 桑榆买的菜很多,他还让水果店送了一个西瓜,切了给四人送过去。 火锅配冰镇西瓜,人间极乐。 吃饱喝足人也该告辞了,桑榆和另外两人留了联系方式。 夜里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局,悄悄打开timi,就接受到戚长柏的排位邀请。 戚长柏开了麦:“想上多少分?” _30 桑榆含蓄地回复:“就随便打打。”这种霸道野王爱上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开局队友一选中单,桑榆摸摸掏出了自己的辅助:“要小明还是小蔡啊?” 戚长柏:“都行,玄策和云中君谁帅?” 桑榆:“小疯子野,云中君仙,我都爱。” 戚长柏选了最仙的云中君:“那就轮着玩儿吧。有瑶吗?你不用管别的,跟我就行。” 桑榆:“当然有!”混分巨兽桑榆怎么能错过这样的辅助,但他怕被人嫌弃,虽然妲己也会被嫌弃,太难了。 虽然桑榆没有玩多久,约摸也是有一点点意识了,戚长柏开局就跟他分析,带着他反蓝偷猪,然后拿龙抓人,节奏很快很好。 混子桑榆挂在人家云中君头上,就刷刷盾放放技能,闲的可以嗑个瓜子。 碾压局十分钟拿下,云中君120,桑榆还混了个银辅:“巨佬!上分的事就拜托了。” 戚长柏笑:“跟着我。” 正文7.室友 但桑榆也就能玩这一个月,差不多他就得准备开学。 戚长柏问他:“想去哪个大学?” 桑榆躺在床上摇摇头:“没想好,但我想去江浙那一带看看,景色一定挺好。” 戚长柏嗯了一声:“是不错。” 尬聊结束,桑榆也困了,最后戚长柏跟他说:“你报的哪个复读班?” 桑榆看了看:“师大附中,有专门的复读班。” 戚长柏后一句话把桑榆都震醒了:“那我也去报师大附中吧。” 桑榆记得他和庄航都是省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啊,他砸了咂嘴:“你怎么也要复读?” _31 戚长柏漫不经心地说:“理综忘记涂选择题了,丢了很多分。” 桑榆张大嘴:“还能这样子嘛?”他也不想再提戚长柏的伤心事,对大佬来说,选择题不涂大概就是能不能上十大名校的区别吧。 最后戚长柏告诉他,自己正好来这边复读的话,可以和他做个邻居一起去学校。 桑榆看了看空荡荡的家,心里冒出一个主意,他试探着问:“你要是不嫌弃,你来我这里住?反正我都一个人,你也不用租房子了。” 戚长柏说那多不好意思,桑榆兴致勃勃地跟他商量了一会儿,桑榆把房租的提议免了,戚长柏说那他包生活费好了。 上学大半时间吃食堂,一整天也不着家,桑榆也答应了:“咱们是朋友嘛,不要那么见外。” 戚长柏在那头笑:“那我跟家里说一声,过来陪你住吧。” 桑榆有个伴儿很高兴:“行啊行啊,过两天咱再把东西置办一下,也算有个人气儿了,我自己在家都懒得弄。” 戚长柏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相信我呀,不怕我是坏人吗?” 桑榆眨眨眼:“我这里啥也没有啊,你要是个坏的,你图我啥,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 戚长柏:“我就不能图你好看?” 桑榆如释重负:“那巧了,我也图你帅。” 戚长柏第二天真的提着行李箱来了。 桑榆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他的电话,顶着鸡窝头给他开门。 少年穿着黑白色的奶牛睡衣,眼都没睁开,说话还口齿不清:“你怎么这么早啊。” 戚长柏微笑:“我来帮忙啊,不然你自己也累。” 桑榆让他进来,客房里已经有床了,戚长柏放下行李箱开始铺床。 桑榆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上去搭手:“我来帮你吧,被子不是这么装的。” 戚长柏耳尖有点红,他对着桑榆不好意思地笑:“我第一次单独出门住。” _32 戚长柏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估计之前都被人伺候惯了,想出来体验生活吧。 桑榆给他演示了一遍,戚长柏认认真真地学习。 等把东西弄好,桑榆肚子已经叫起来了。 他和戚长柏对视一眼,桑榆努力地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咱们去吃点早饭吧。” 戚长柏点点头,桑榆回屋换了衣服,洗漱刷牙,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想了想帅得天怒人怨的戚长柏,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咱跟他不是一个类型的,我们这种花美男需要独自美丽。” 桑榆个子没到一米八,跟他之前的身高差不多,站在人高腿长的戚长柏身边,生生矮了半个头,他觉得有时候人生真的很不公平,有的人长得好但是个子不高,有的人个子高但是长得不好,而那些长得好个子还高的人一出场就是拉仇恨的,他们身上简直就写着“老天爷的宠儿”。 桑榆和戚长柏商量上学的事情,两人都pas了公交车,有时候堵车不说,主要太挤了。 没有经济条件的时候可以考虑,但是桑榆拍了拍自己的手机,咱有钱啊,幸福指数这种东西,确实跟经济条件离不开。 桑榆在自行车和电动车之间犹豫,他比着手指:“自行车吧,主要可以锻炼身体,大早上的还提神醒脑,电车呢就是方便啊。” 戚长柏揶揄他:“那你是想提神醒脑还是想方便。” 桑榆带着他去买电车。 买完后他挠着头苦恼:“我不会骑啊。” 戚长柏也表示没骑过。 店员在旁边提示:“会骑自行车就会骑电车,很容易的。” 桑榆:“我也不会骑自行车。” 戚长柏默了默没忍住吐槽他:“那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 桑榆耸肩:“我可以学的嘛。” 店员看他俩学生,一个俊美无双,一个漂亮惹眼,不自觉就态度很好:“不然你们在这里试试,能行的话骑着走,不行的话下午给你们送过去?” 桑榆觉得可行,他看了看应该比他有基础的戚长柏:“巨佬您试试?” _33 戚长柏坐上去,店员跟他简单介绍了几句,骑着车一下冲了出去,那飒爽的背影颇有几分一骑绝尘的风范。 桑榆鼓掌:“不愧是大佬。” 戚长柏骑到街口又转回来冲着桑榆笑:“还行,没机车那么爽,但是上学够了。” 桑榆:“……你不是没骑过车嘛。” 戚长柏利落地刹车,纠正他:“我是说没骑过电车。” 嫉妒使桑榆面目扭曲,他说:“那以后你载我算啦,姐姐,我不要这辆了,我要那辆绿色的小青蛙。” 戚长柏:“……” 最后桑榆买了一辆可爱的绿皮电车,正式命名为小青蛙。 又帅又酷的男生骑着可爱的小青蛙,画面诡异的好笑又很和谐。 桑榆:反正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不帅。 戚长柏和他去了花鸟市场,桑榆来过两次,终于把看上的含羞草和橙色月季抱上了电车。 桑榆坐在后面拎着装金鱼的袋子,有些遗憾:“其实我还是喜欢毛绒绒。” 戚长柏看了看手表:“给宠物店定个位,我送你一只。” 桑榆摆摆手:“可别了,我怕我养不活。” 戚长柏停下车转头看他:“难道你觉得金鱼更好养吗?” 桑榆皱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知道养好金鱼的秘诀吗?” 戚长柏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我不怕告诉你,养好金鱼的秘诀就是:勤换水,勤换鱼。按着我的秘诀走,金鱼活到九十九。” 桑榆:??? 戚长柏笑着说:“走吧,喜欢毛绒绒就去买,大不了我负责喂你负责撸。” _34 “!我已经把你的话录下来了,你反正是不能后悔了。”桑榆快乐地拍拍他的肩,“我知道宠物店在哪,前面路口左转!” 桑榆崇拜地看他:“大佬!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室友了!” 戚长柏不上当:“彩虹屁精。” 彩虹屁精桑榆乐癫癫地指路。 两人拐进了宠物店,桑榆一进店路都走不动了,毛绒绒太多,他现在快活似神仙。 桑榆最后选了一只暹罗猫,猫咪鼻子上的重点色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看上去优雅又神秘。 桑榆眼里亮晶晶的:“这个品相,也算是猫中的男神了吧!” 戚长柏不忍心地打击他:“你难道不知道暹罗猫号称猫中哈士奇吗?它就是长得高贵,其实比较沙雕。你想要乖一点的,布偶更好看吧。” 桑榆地铁老人皱眉看着怀里对着他喵喵喵的小奶猫:“我不信!我就喜欢它,你可能不知道,我进门开始,眼里就都是它,我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戚长柏还是没忘记提醒他:“它越长大,脸上的色块越大,会糊的。” 桑榆还是没放弃,戚长柏摸了摸旁边乖巧漂亮的布偶:“也是,我一开始觉得你是布偶,后来才知道你的本质是暹罗,毕竟同类相吸么。” 桑榆:“谢谢,有被内涵到。 店长被这俩孩子逗得不行,他温和地说:“暹罗长大了带着点儿野气,不如布偶乖巧,但是气质特别好。” 最后两人打包了小奶猫,桑榆在后面对着猫念念叨叨:“宝贝儿,爸爸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 小奶猫喵喵喵。 桑榆:“既然你长大会糊,那就叫你糊糊吧。” “喵喵喵~” 桑榆:“你也喜欢糊糊吗?真是爸爸的好崽崽。” 戚长柏在前面听着人喵不在同频的交流,轻轻地翘起嘴角。 _35 晚上贺景约桑榆开黑,分奴正在逗猫,说自己没空。贺景又约了庄航和戚长柏,最后五排的格子里就剩下庄航。 贺景纳闷了:“你说一只分奴怎么就不想上分了呢?” 庄航别有深意地笑:“有野王了呗,不缺你带的这几分了。” 贺景:“你什么意思啊?我比较菜?” 庄航:“你别污蔑我,我没这么说。” 贺景也不想打了,他跟桑榆发了会儿消息,突然意识到桑榆发的撸猫图片里的那只戴着PATEKPHILIPPE腕表的手很多余:“不是,你家有别人啊?” 桑榆把戚长柏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贺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打了电话给庄航:“大航啊,戚长柏不是咱t市人吗?他家在这边没房子住了?” 庄航眯着眼笑:“你说呢?他缺房子吗?” 贺景有些困惑:“那他为什么去桑榆那里住?” 庄航喝了一口水:“他挺看得上桑榆呗,你没发现嘛。” 贺景有些骄傲:“那倒是,桑榆好玩啊,我和他同桌,整天都乐呵呵的,就是一个小话唠。” 庄航扶额:“……你高兴就好。”他为什么要指望傻白甜能够听懂他的弦外音。 戚长柏什么身份的人,红三代富二代,犯得着为了交朋友这么放低身份吗? 正文8.纯洁 桑榆以为多一个人的生活会比较不适应,其实接纳一个人也挺容易的,除了贺景,戚长柏是他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朋友。 桑榆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他其实是个话挺多的人,自己待久了他都觉得难为自己。 现在他有个室友,有只喵,真好。 余朗考了试就跟他联系了,桑榆也跟他说了还有一个同学,余朗说没事儿,桑榆给的报酬真的挺好,人也听话上进,他不介意多一个成绩不错的同学一起辅导。 余朗到桑榆家敲门,开门的男生高大英俊,眉若刀削,眼睛深邃,他低着头打量了余朗一下:“是余老师吗?” _36 余朗点点头,心说现在的学生发育都这么好嘛。 桑榆在客厅里背单词,看见余朗对他笑:“余老师,这就是我朋友,戚长柏。” 余朗拿了一套卷子给戚长柏摸底,好给他制定计划,桑榆的情况余朗倒是了解,然后就开始给桑榆看错题。 戚长柏在一边写题,余朗对着桑榆点拨:“好好看看这个辅助线怎么画。” 桑榆搓头发哀嚎:“我不会画!我恨数学!” 余朗拿笔轻敲他的脑门:“别撒娇,考试那天能对监考老师撒娇吗!好好考虑,这个题高考前还给你讲过类似的。” “不对,再好好想想法向量是这么设吗?这个题目有坑没有?” “f''弄错了……” “几何题不是你看着是矩形就是矩形啊,这怎么能由图可得啊?不能先入为主……” 两套题讲完,桑榆已经不想再爬起来了,他苦大仇深地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哀怨无比:“我到底为什么学理?” 余朗在旁边笑他:“是不是被老师洗脑了,学理好考大学,专业还多。” 桑榆摇头,他在日记里看了,原身是跟着他的东隅选的,害怕两人没有共同话题。 那边戚长柏已经把理综写完了,余朗略看一眼,又看了看戚长柏,有些惊讶:“你的成绩怎么也不该复读啊,理综二百七八,上个重本没问题了。” 戚长柏看着他:“我想题太久,忘记涂选择了。” 余朗:“……你这个理由让我咬牙切齿。” 桑榆端了西瓜过来吃:“老师息怒息怒,吃瓜吃瓜。” 余朗自认没什么好教戚长柏的,这孩子基础扎实脑子灵活,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下午余朗回去,戚长柏说送送他,余朗家就隔着几条路,走小道更近,戚长柏骑着小青蛙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余朗不忘道谢。 戚长柏却喊住他:“余老师,您觉得我的成绩怎么样?” _37 余朗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你学的很好,不用担心,正常发挥就好。” 戚长柏却两手搭在电车显示屏上,有些傲慢地看着他说:“您说我这水平够不够教桑榆?” 余朗再迟钝都感受到这个男生的恶意,戚长柏明亮的笑容仿佛是在威胁他:“余老师,您需要的钱我可以垫上,您以后不用再去了找桑榆了。” 余朗背后一阵凉气,戚长柏给他打了电话:“这是我的号码,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 俊美的男生笑容刺眼,明明对方年纪不大,余朗却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戚长柏冲他摇了摇手里的电话,而后拧上钥匙骑车走了。 晚上桑榆接到余朗的电话,说要去给学校老师帮忙,很抱歉不能来继续教他。 桑榆当然表示理解他,余朗又把他的进程和各时段的安排跟他说了,桑榆本来也准备开学后就不补课了,剩下一个月假期按照余朗的要求来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桑榆抱着糊糊叹了口气:“糊糊啊,爸爸又变成一个野生学生了。” 戚长柏正在切西瓜,闻言看了他一眼:“余老师怎么了?” “他学校老师有事找他跟实验,我怕我自己学不来,”桑榆捏了捏糊糊的尾巴,然后看着戚长柏,突然眼睛一亮,“咦!我怎么把你忘啦!你教我不就好了嘛。” 戚长柏慢条斯理地把西瓜块放进榨汁机里,嘴角带笑:“嗯,你信得过的话也可以,加冰吗?” 桑榆把糊糊放在肩上,去冰箱里拿了两只雪糕:“加雪糕行吗?” 戚长柏想了想:“再加点牛奶吧。” 桑榆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揉肚子:“好幸福。” 戚长柏坐在旁边看他的卷子:“想好什么专业了吗?” 桑榆其实还是想画漫画,所以专业他没有太大的兴趣:“找个比较轻松的?” “学习有轻松的吗?”戚长柏看着像比糊糊还像猫的桑榆,他不自觉地笑,“等考完试去问问老师吧。” 不久后高考成绩出了,桑榆果然就是在本科线徘徊,贺景的文化分倒是过了,戚长柏提都没提自己的成绩。 戚长柏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桑榆没想过去干涉他的生活,就像他也不会希望被人干涉一样。 _38 填完志愿,贺景如释重负地带着徐程来找桑榆撸猫。 糊糊长得快,吃得好,整天被桑榆带着,特别会撒娇。 此刻它就在蹭戚长柏的腿,喵喵喵的,想吃小鱼干了。 桑榆特别好笑,这喵像是知道谁才是投喂它的,一到饭点就主动去找戚长柏,蹭他的脚不管用就往他腿上爬,反正就是告诉你它想恰饭。 戚长柏放下书一只手把它托起来,用手戳了戳它的鼻头:“你怎么跟你爸一个样。” 桑榆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嘛突然cue我。” 贺景正好来敲门,徐程一进屋就看到阳台上的月季和很多上次没有的东西:“桑榆,你这儿可算有点人气儿了。” 贺景接话:“这才是家的感觉嘛,自己住也不用那么凑合吧。” 几个人打了招呼,桑榆也问了徐程的情况,徐程成绩稳定,上个一本还是绰绰有余的。 戚长柏抱着猫听他们唠嗑,糊糊粉色的舌头舔在他的食指上,他从桌上拿了小鱼干逗它。 贺景看得眼睛冒光:“叫糊糊吗?可以摸摸吗?认生不?” 显然是认生的,糊糊喵了一声就往戚长柏肩上蹿,如临大敌地看着凑过来的贺景。 贺景郁闷地摸摸鼻子:“我打小儿就不受这些动物待见,唯一待见我的只有我奶奶家养过的大鹅,特别热情,热情到追着我撵的那种。” “说明你煞气过重。”徐程一脸严肃地分析,“说不定你上一世是个经常杀生的人,比如说屠夫。” 贺景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拳:“都是二十一世纪的良好青少年了,你能不能不迷信?” 桑榆坐在戚长柏旁边,伸手去逗他肩上的糊糊,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根很小的逗猫棒,雪白的手腕在戚长柏的眼前晃来晃去。 戚长柏懒懒的坐在那里看着他,深邃的眼里都是笑意,小猫儿奶声奶气地在耳边叫着,又是心动又是警惕地看着在眼前动来动去的羽毛,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抓。 贺景有些羡慕地看着可以吸猫的桑榆和戚长柏,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可怜,戚长柏伸手从肩上把糊糊拿下来递给他:“它就是娇,你摸一会儿它就和你熟了。” 糊糊喵喵喵的惨叫声终结在贺景搔下巴的舒适里。 _39 徐程接了桑榆手里的逗猫棒:“这难道才是猛男该养的宠物吗?” 桑榆笑着起身给他们拿饮料,听到徐程又说:“你俩这小日子过得可太滋润了,我以后也租个房找个室友过日子吧。” 桑榆被他打败了,大学租房子带室友可还行,他恨铁不成钢地点拨:“你不应该想着以后买房和老婆一起住嘛?” 徐程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对哦。 中午桑榆下厨给同桌做了个酸菜鱼,广受好评。 桑榆的手艺不错,鱼是买的时候人家帮忙片好的,酸菜味道好,鱼片鲜嫩,鱼汤浓郁。贺景吃得开心,其实他主要就是来看看桑榆,毕竟等他们开学走了,和桑榆估计也就越走越远了。 这个年纪的相遇,注定了要早早分别。 晚上,桑榆坐在客厅地毯上做数学,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粉色的唇咬着笔头,一看就知道他有多难。戚长柏坐在他身边,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稿纸上给桑榆写推理步骤,眉眼弯弯,俊美无双。 糊糊在前面的地板上打滚,玩戚长柏给它准备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 桑榆有些泄气地往后靠,他为什么总是一听就会一做就错啊! 戚长柏耐心地安慰他:“做多了就有感觉了。” 少年清爽的气息喷在桑榆的脸上,桑榆才注意到两人靠得有多近。近到戚长柏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痒痒的,桑榆看着他漂亮的下颌线条,有些走神。 戚长柏没有收到回应,他偏头一看,桑榆平日里灵动的狐狸眼直愣愣的看着前面,好嘛,灵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不客气地掐了掐桑榆的脸,少年的皮肤很滑,凉凉的,像一块手感很好的软玉。桑榆吃痛的喊了一声,对上戚长柏无奈又含笑的桃花眼:“桑同学,是作业不够多吗还有心情发呆。” 桑榆害臊地揉了揉脸,他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还被个十八九岁的小鬼头教训了,都是美色惹的祸! 桑榆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举止也很亲密,这感觉怎么看都觉得gaygay的,可是人家戚长柏目光端正脸色平常,哪有他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贺景以前和他同桌的时候不也会凑过来勾肩搭背的嘛,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也不会像大人一样想那么多,亲密一些不就是感情好嘛。 只有他这个老灵魂才会胡思乱想吧,桑榆都快被自己臊哭了,友谊嘛,纯洁一些纯洁一些。 桑榆起身去喝了口水,又乖乖回去埋头写题,这次他注意和戚长柏保持了一点点距离,戚长柏倒是脸色如常地回答他的问题,桑榆叹了口气,颜值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_40 正文9.遛谁 t市临海,戚长柏经常会在晚饭后骑着小青蛙带桑榆去码头那边吹吹海风散散心,但是可怜的学渣桑榆还是刷题刷的要自闭。 此刻桑榆蔫蔫的缩在车后座,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有点遮眼睛,糊糊爬在戚长柏的肩上,脑袋冲着刷题抑郁的爸爸喵喵喵。 戚长柏转头看他:“到底是你溜糊糊还是我溜你呀。” 桑榆虚弱地说:“是我溜你好不好。” 戚长柏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夕阳西下,小小的波纹上都是稀碎的金光。 海风吹的很惬意,比在窝里吹空调好得多。 自行车道上的人很少,戚长柏找个地方停下,然后看着桑榆问:“既然要溜我,不会骑车是不行的。” 桑榆来了兴趣,自闭的孩子除了学习什么都觉得有兴趣,他双眼冒光地看着戚长柏,仿佛看到他背后长出了一双翅膀,头上自带光环:“今晚不学习吗?” 戚长柏被他看得手痒痒,最后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停几天吧,学习这种事,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桑榆猛的蹦起来:“谢谢戚老师!我明天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题!” 戚长柏把糊糊搂在怀里,在一旁指导桑榆,如何保持平衡,如何加速,如何打灯打喇叭。 桑榆如临大敌地哭丧着脸:“戚老师,我觉得我不行。” 他的手抖得厉害,一抬起脚就觉得车要翻掉,他一个学渣着实不明白两个轮子为何能让一辆车保持平衡,这跟走钢丝有什么分别…… 戚长柏在后面给他扶着车,糊糊已经习惯在铲屎官的肩上控制自己了,它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咋咋呼呼的桑榆,疑惑地咪了一声。 戚长柏给他扶着车,认真的跟他说:“对,你不要拧太快,身子不要乱歪,不会倒的……脚缩回去,我给你扶着,你别怕,慢点往前……对,就这样……” 桑榆怕的要死,缩手缩脚地往后看:“你不要松手啊,我害怕!” 戚长柏在后头笑他:“我不松手,你看着路,别害怕,我扶着呢……往前开就是了。” 桑榆慢慢觉得自己可以了,想到戚长柏在后面给他扶着车,也放心地开始走,海风吹得他心旷神怡,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也没那么难嘛……戚老师,你真是十项全能。” _41 戚长柏在后头不急不慢地走着,他已经松了手,慢吞吞骑车的桑榆因为逆着风,白T恤被吹得紧贴他的身体,勾勒出少年人青涩又有些单薄的身体。 糊糊被他放在手心里,乖巧地舔他的手指。 宠物似主,跟它爸爸一样,又乖又笨,可怜又可爱。 桑榆在前面玩得乐呵,也没注意到戚长柏有没有回复他,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狂野的机车了,这种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忒好了。 桑榆转头看戚长柏,发现他早就松了手,正慢吞吞地跟在车后面逗猫! 他松手了!车不稳了! “戚长柏!你!我害怕——啊啊啊啊啊”桑榆摇摇晃晃地嚎起来,没有戚长柏扶着,他的手都抖了,一抖车头就不由自主地左右打滑,桑榆都快哭了,“我完了我完了——” 戚长柏三两步跑过来扶他的车:“你别慌,先停车,脚呢,脚不会放了吗。” 桑榆大惊失色地看着他,头发凌乱,表情惨兮兮的,就像猫碗打翻的糊糊,委屈地不行,戚长柏本来想安慰他一下,最后没忍住笑出来:“学车嘛,摔一下就会了。” 他还笑! 桑榆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不会松手吗?” 戚长柏笑得直不起腰,桑榆气炸了:“你还笑!” 戚长柏忍了忍才愧疚道:“对不起。但是学骑车都这样啊,总得让你自己试试是不是。” 桑榆下车和他对峙,一双狐狸眼瞪得铜铃大:“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松手啊!我都以为我要上天了,没想到一转头,发现自己在悬崖边缘试探。” 戚长柏连忙摆手:“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对不住对不住,下次我跟你说了再放手。” 最后夜幕降临,桑榆在前面骑着小青蛙畏畏缩缩地往回走,身后坐着腿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戚长柏,桑榆透过后视镜看他:“车太小,委屈你的长腿了。” 戚长柏把糊糊放在它爸爸的肩膀上:“不怪你,是我长高了。” 桑榆牙痒痒:“我才不眼红183的个子。” 戚长柏:“桑同学,是186。” _42 桑榆使劲把扶手拧到底,加速表示自己的不屑:“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在电动车里笑,也不能在宝马车里哭啊。” 戚长柏乐了:“行吧,我不能在宝马车里哭还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么。你但凡买的不是小青蛙,我也不用将就了。” 桑榆气笑了:“你就不能自强不息吗?” 戚长柏的声音特别无辜:“不是你要溜我吗?被溜的人都不用努力,你看看糊糊,多好的例子。” 皮也皮不过,怼也怼不过,聪明不如人家聪明,今天也是被戚老师气坏的一天。 时间很快就到开学的日子。 师大附中有专门的复读班,桑榆和戚长柏按时入校,在桑榆的强烈要求下,戚长柏并没有和他同桌。 戚长柏有点委屈地选了他的后面:“为什么?” 桑榆:“要是真有原因,大概就是审美疲劳吧。” 他和戚长柏太熟了,他害怕自己太依赖同桌,都上课了还麻烦戚长柏,那他来复读还有什么意思。 戚长柏在后面用笔戳他:“你这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桑榆回头瞪他:“我是不想耽误你学习,你别污蔑我。” 桑榆回头,信心满满地等着自己的新同桌,谁知道等老师来了,他和戚长柏的座位都还空着。 桑榆:…… 不怪别人,这两人长得太好,好得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相处。 桑榆看着在最后排拎着书包犹犹豫豫的同学,主动冲他招手:“同学,这里还有座。” 戴眼镜的男生长相一般,但是看上去非常老实踏实,他有些腼腆地看着桑榆:“谢谢,我叫沈鹤之。” 名字挺好听,桑榆对他笑:“不用客气,我叫桑榆。” 两人互相交换了信息,戚长柏在后桌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教室门口。 _43 最后一个到的同学,长得非常man,头发剪的很短,皮肤黝黑,整个人都非常凌厉,满满的阳刚之气。 他看了看空座的戚长柏,拎着书包走过去:“这儿没人吧,同学。” 戚长柏露出一个完美的笑:“没有。” 那人坐下,书包往抽屉里一塞:“我姓宴,宴麟,宴席的宴,麒麟的麟。” 戚长柏点点头,礼尚往来地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戚长柏。” 沈鹤之悄咪咪地给桑榆递了一张纸条:“总觉得我拉低了咱组的颜值水平。” 桑榆笑着回他:“颜值又不能当饭吃。” 戚长柏在后座可不得劲儿,好嘛,开学第一天就跟别人递纸条了。 这个小白眼儿狼。 班主任是个很利索的中年女性,她头发很短,人很瘦,气势却很足,她先点了点名,然后又说:“大家都是复读生,也应该不用我再维持什么秩序了,要是你们不想学习也不用来这里,既然你们已经经历过高考,落榜的滋味如何我就不再多说,希望大家能抓住这一年的时间好好学习。” “班委是必不可少的,各科课代表就按照高考成绩来分,大家没意见吧?有意见的可以课后和我争取,学委也很重要,咱班最高分657,戚长柏同学,请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这成绩算是在班里引起轩然大波,戚长柏也在众人惊叹的眼里站起来。 少年五官深邃俊美,像混血的绅士,个子又高,本来在教室里就是惹眼的存在,没想到成绩都这么高了还要复读。 老班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地点头:“以后戚长柏同学就是学委,大家有意见吗?” 当然是没意见的,对学生来说,学习是最好的实力表现。 一般来复读的,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就是比较有梦想,班里学委显然是后者,这么优秀的人还在努力,怎么不激励别人呢。 戚长柏也无所谓,他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没必要拒绝老师。 反正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敢来跟他讨教。 宴麟的成绩一般,比桑榆还要差一些,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桌,然后抱拳:“以后请多指教。” _44 戚长柏回礼:“惭愧惭愧。” 桑榆正要说话,就看到沈鹤之发光的双眼:“没想到班里还有这样的大佬,我就知道我复读不会错的。” 桑榆看了看他的成绩,589,已经很不错了。 这才是真正的有梦想的人,至于忘记涂答题卡的戚长柏,桑榆还是决定替他保留着颜面,不打碎新同桌对他的盲目崇拜了。 在严老师眼里,这是她带过最好带的一个复读班。 首先班里有几个成绩特别不错的孩子,学得努力,人也挺热心,其次就是班级荣誉感强烈,怎么强烈呢,她已经很多次听到自己班的同学在外面多争气了:“你们班有xxx,我们班有戚长柏啊!” 其次源于风貌。 这一届的学生,应该是受了鼓舞还是别的,没有像别的班那样萎靡不振,整天精神抖擞的,下课了也是叽叽喳喳的,特别活泼,对比一下苦大仇深的毕业班,显得非常的有精神气。 还有几个长得特别好的孩子,就在靠窗那一排,各有各的长相,整个儿成了他们三班的风景线,主要人家还挺好学,也不惹事,讨人喜欢。 开学第一周,一连几个代课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夸他们班了。 老师们心情好,学生们兴致高,三班都快成复读班传说了。 桑榆的前桌是个爽朗的女同学,叫林雪,混熟之后,她长吁短叹:“要是我之前的班级气氛也这么好,老师也这么好玩,我也不至于天天睡觉啊!” 沈鹤之推推眼镜:“师大附中的师资确实很好,但也难考啊。” 林雪顿时泄了气:“好嘛,我当时是没考上,太难了。” 宴麟也好奇过戚长柏的成绩:“我说哥们儿,你真的这么有梦想吗?” 戚长柏利索地刷完数学大题,摇摇头:“我怕我说了你接受不了,要不你就这么信着吧。” 宴麟更加好奇了:“你别吊人胃口呀,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戚长柏笑出了洁白的牙齿:“我理综忘记涂答题卡了,选择题一分没有。” 宴麟算了算他的成绩,露出不可置信的脸:“卧槽!” _45 晚上,宴麟苦哈哈地给自家大哥发短信:“麒麒,这个世界是不是对学渣从来不曾友好过?” 宴麒秒回他:“再叫麒麒砸断你的腿。” 正文10.祖宗 开学之后,桑榆也和班里混熟了,班里三个帅哥,只有他的长相相对来说较为和善,漂亮是漂亮,但比不上a气十足的宴麟,也比不上俊美到有攻击性的戚长柏。 何况桑榆也挺和善,没事也和前后桌嘻嘻哈哈,大家统一忽略了后桌,前桌是两个女孩子,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因为桑榆每天课后都找戚长柏问问题,沈鹤之也开始往后转了,宴麟被这俩带着学习,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同桌他不问实在是暴殄天物。 在突如其来的觉悟和跟风下,戚长柏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两个人不住校,宴麟第一次看见小青蛙的时候笑抽了:“卧槽戚长柏,没想到你猛男的外表下是这样的少女心。” 桑榆在他的嘲笑里上了后座,在宴麟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冲他挥手:“少不少女的不重要,我们主要是崇尚自由。” 然后自由的两个走读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要上第三段晚自习的宴麟突然有点牙酸。 第一次月考,桑榆和宴麟因为上升空间大,成绩进步很快,得到了老师的一致夸奖。 戚长柏破七百的成绩红榜加粗第一,虽然也有人酸他复读生,但人家确实是第一没办法。 宴麟的进步最大,据说他妈妈很高兴,也很感激帮他学习的同学,第二天给大家泡了一盒鸡脚,中午的时候掏出来一尝,味道超棒,酸辣可口,桑榆吃了一只,脸辣的通红 戚长柏给他递水,笑他没出息,吃辣这么上脸,桑榆不在乎,多恰了两只。 戚长柏看他高兴,也纵容了他一次。 但是没想到桑榆这人不止游戏菜学习菜,吃个辣椒也菜的不行。 晚上自习,菜鸡桑榆乐极生悲,胃疼了。 胃里辣的生疼,桑榆趴在桌上捂肚子,满脸冷汗。 _46 沈鹤之以为他睡着了,学校比较特殊的规定是每天晚上七点,播半小时的新闻联播,这个时间点桑榆一般都在睡觉,老师一般都对毕业班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鹤之看着老师脸色给他放哨。 桑榆微微抬起头哼了一声,沈鹤之看了他一眼:“桑榆?你怎么了?” 戚长柏放下书皱眉:“怎么啦?” 桑榆坐起身看了他一眼,一张小脸煞白,他有些虚弱:“胃疼。” 这段时间不会有老师盯着,但门外会有老师随时走着监督,戚长柏出去了一趟,带着假条回来给了班长,然后扶着桑榆出去了。 桑榆忍着痛走到楼梯口,戚长柏蹲下去:“上来,我背你,快一些。” 桑榆趴在他的背上,戚长柏的心跳很稳,他每天早上都有晨跑的习惯,现在背上背着桑榆也不是特别吃力,夏天很热,桑榆贴着他的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他胃疼的厉害,但是心里却很开心,这两辈子,他都没有这么靠谱的朋友,这样的朋友一生一个都很幸运。 戚长柏一口气把他背到车棚那边,骑着小青蛙带他出去。 门口的大叔收了假条,给两人开了门。 路上戚长柏一句话都没说,但桑榆觉得他有点生气,他靠在戚长柏的背上,有些小心翼翼地说:“谢谢你,长柏。” 戚长柏在前头嗯了一声,很久才说:“你就这能耐,还敢吃那么多辣椒。” 桑榆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但他心里很暖:“我又不知道我不能吃。我前几个月出了车祸,很多东西不记得了。” 戚长柏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记得什么。” 桑榆笑了:“记得我还要高考啊,真是个励志的故事。” 戚长柏叹一口气:“那你想记起来吗?” 桑榆摇摇头:“我有以前的日记……我以前过的并不开心,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我不要想起来。” 戚长柏静了很久,然后问他:“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桑榆闷闷地说:“你大概也能猜到我的家庭情况吧,我是私生子,我爸不愿意认我,只养我到十八岁……家里的人都当我不存在,以前我比较自闭,学校里也没有朋友,还经常被欺负……太惨了,我曾经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这些都只是日记里写的,我都看得这么难受,但我胆子太小了,我没把那些坏人的名字写出来,不然我以后发达了,搞不好还能报个仇……” _47 “要是我那个时候认识你就好了……不过我那个时候太自闭,你应该也不会想和我交朋友。”桑榆把原身的故事大略说了一遍,突然发现这么说也很惨,他叹了口气,“都没有人愿意保护我,我自己也不争气……还是靠自己最重要啦!” 刚刚说完,医院到了,戚长柏给他挂了号去了急诊科,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让他最好挂个点滴。 两人去了病房,戚长柏给他到了一杯温水,桑榆躺在床上找了舒服的姿势,戚长柏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这么菜,随随便便就能被欺负,怎么靠自己。” 桑榆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狐狸眼,埋怨的看他:“别这么真实好不好,不过我现在会做人了,应该不会有人莫名其妙暴力我吧。” 戚长柏看了看端着针水进屋的护士姐姐:“喏,这不是来了么。” 桑榆的手很漂亮,手背肉很薄,白得看得到青色的血管,护士姐姐很快给他扎针,然后嘱咐他手臂冷的时候盖好被子。 桑榆等她走了才说:“这不是暴力,这是护士姐姐的关爱。” 戚长柏笑他:“你就这点出息。” 针水可能有些作用,桑榆渐渐好受了一些,半小时后宴麟也打了电话过来问,戚长柏说他没事,宴麟还有些愧疚,不该让他妈妈做的那么辣。 戚长柏安慰他:“不关你们的事,他自己嘴馋胃又不行,对,晚上不回去了,老师那边说了。” 桑榆觉得膝盖有些疼。 但他躺的有点困,迷迷糊糊就睡了。 戚长柏给他拉好被子,轻轻说了一句:“真是个不省心的小祖宗。” 桑榆做了一个梦,昏暗的小屋里,他被关在里头,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直觉自己会死。 门锁被人拧开了,他紧张地躲进空荡荡的衣柜里,那人的脚步声在卧室外面走来走去,似乎不急不慢地在找他。 桑榆的心随着他缓慢的脚步声一起一落,最后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那悠闲自在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越来越近。 那个人停在衣柜门口,桑榆紧紧的闭着眼睛,他浑身都是冷汗,他马上就要死了—— “桑榆。”那人轻轻打开门喊他,声音低沉好听熟悉无比,桑榆错愕地睁开眼睛,俊美如混血的男生站在那里对着他笑。 _48 桑榆刷地睁开眼,他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坐在旁边看手机的戚长柏凑过来看他:“醒了?最后一瓶了,马上就能回去。”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桑榆哑着嗓子开口:“我想喝水。” 戚长柏拿着纸杯喂他,桑榆劫后余生地看了看他,然后用能动的手拍了拍胸口。 他的头发有些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戚长柏疑惑地问:“做噩梦了吗?” 桑榆点点头:“梦到我被关小黑屋了,好像有人要害我。” 戚长柏熟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呢?被人打了?”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然后我梦到你来救我了,不愧是我戚老师。” 戚长柏笑了,病房里的灯光很亮,他笑得非常动人,眉眼弯弯,宛若春水:“桑榆,你怎么这么可爱。” 桑榆脸都红透了,暗骂自己二十八岁的老男人居然借着个十八岁的壳子装可怜了。 戚长柏让他自己看一会,出去上厕所回来还拿了一个袋子。 桑榆按着自己的针眼,他的胃舒服了很多,漂亮的男生软软地缩在床上,微微抿着嘴,唇边的小痣也跟着往下坠,像被抛弃的猫。 戚长柏跟他解释:“我去买了个外套,怕你吹风了又难受。” 桑榆这才笑了:“你可太贴心了。” 桑榆穿上外套低头穿鞋,戚长柏去给他拿药,桑榆动了动麻木的左臂,掏出手机一看,快九点半了,他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桑榆去药房那边看了一下费用,连衣服的钱一起转给他。 戚长柏挑着眉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晚上的风有些凉,桑榆在念叨自己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三颗,一天两次,一次三颗,怎么还有维生素!又要吃药,我刚刚停药几个月又要吃,呜呜呜。” 戚长柏冷漠:“谁作的?” _49 桑榆唯唯诺诺:“我作的我作的。” 回去路上戚长柏去打包了一份白粥,给他喝了吃药。 来到这边就没被人这么无微不至过的桑榆都快要感动哭了:“戚长柏,不是我矫情,你以后对象也太幸福了吧。” 戚长柏颇为满意地看他:“总不能白住你的房子不是。” 桑榆大手一挥特别豪气:“你只管住,以后我的房子都给你住!” 有话要说:想看火葬场或者虐的亲不要着急,我的目标是先甜到让大家恨不起戚长柏(欠打) 正文11.三七 第二天桑榆去教室,收到好几个不常说话的同学的关注,他和戚长柏日常聚在一起,来一起来,走一起走,基本上都知道他俩是好基友。 前桌林雪和付渺渺看他来了,担心的问了几句,但是不晓得为啥,她们总往戚长柏那边看,看就算了,还露出了无法形容的诡异笑脸。 桑榆手上起了一阵鸡皮,他擦了擦自己的手,戚长柏戳了戳他,他刚刚转过去和戚长柏说话,那两个女生又发出一阵激动的笑声。 桑榆皱眉:“她俩咋了,奇奇怪怪的。” 宴麟课本往桌上一放,挑眉:“还不是你俩,gay里gay气的。” 桑榆:??? 他连忙摆手:“不是吧,我是无辜的。” 宴麟笑得特别神气:“你跟我说有啥用啊?” 那边戚长柏毫不在意地补笔记:“女生的心思你别猜,有空不如把昨天落下的东西整理一下。” 沈鹤之推推眼镜:“一般说没什么事的其实都有事,正确的做法就是像戚大佬这样,岿然不动,清者自清,真正的兄弟,经得住世俗的质疑。” 桑榆点头:“言之有理。” 戚长柏在后头叹息摇头:“这也太好忽悠了。” _50 宴麟哈哈笑了几声。 桑榆本来觉得沈鹤之的说法虽然很有道理但是略奇怪,接着很快他就佩服了,因为两个前桌第二天就开始聚在一起讨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谢将明真是把少帅演活了!这气质!” “我靠我靠!儿子太帅了!妈妈不许他这样去看别的女孩子!” 似乎是电视剧《民国军阀》上映了,上演了一个反派角色是霸道军阀,满足了大部分女生的幻想。 这位少帅的饰演者谢将明一夜爆红,就算是本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四狗们也被刷屏得纷纷加入粉丝团。 林雪举着偷偷藏着的手机把截图给后桌分享:“桑桑你看,帅吧帅吧,这不屑一顾的高冷气质,这身材,这脸,我能舔一万遍!” 手机里的明星长眉入鬓目若星辰,精雕玉琢的轮廓,肤白如玉,鼻梁挺拔,上唇略薄,下唇稍厚一些,非常的漂亮,穿着一套军服,手执长鞭,长身玉立,气势十足,果真有几分军阀世家公子的感觉。 桑榆评价:“好看是好看,但是咱也摸不着不是,还有,不要叫我桑桑。” 付渺渺也乐颠颠地转过来:“是吧,我也觉得,这么帅这么冷淡,不适合做老公,做儿子才对。” 桑榆:“看看这里,今年十八,跟咱们同岁啊,怎么当儿子。” “桑桑你真是太直啦,爱豆不适合做老公,那就做儿子啦!一个是宠我们,一个是被我们宠嘛!”林雪笑眯眯地看他,“但你说的也对,看得到摸不着,其实没有服饰加成的话,咱班戚大佬也不见得比他差呀,又酷又帅,不只能看还能教做题。” 桑榆表示真的不太懂女生,她们高兴就好,但是还在名称上挣扎:“不要叫我桑桑。” 林雪贼兮兮地点头:“知道啦,桑桑。” 桑榆被打败:“你高兴就好。” 那边林雪和付渺渺正在写小纸条:桑桑真的好宠噢,这就妥协了,果然跟你说的一样。 付渺渺推了推眼睛回复她:那当然,桑桑可是又软又甜的美人诱受! 林雪回头瞄了瞄支着下巴嚼口香糖的桑榆:啊啊啊,桑桑的小痣太性感了,我要是戚大佬,我肯定也难以自持! 付渺渺赞同地疯狂点头:啊啊啊美人痣就是长在美人脸上的痣吧,长在哪里都绝美! 桑榆本来以为风波已经过去,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他午饭回来捡到前桌掉下来的《三七志》,题目下方打着PS:“桑桑与戚大佬不得不说的一百个爱情段子”,才知道事情的并不简单。 _51 他默默地看完里面“桑桑胃疼,戚大佬把他打横抱起来,豆大的汗珠滴在桑桑脸上,桑桑感动地搂住他的脖子,娇哼一声:‘谢谢’”的描写,觉得自己无法直视戚长柏了。 他们明明很正常好不好!多么正直的兄弟情,怎么会被人这么曲解! 他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难道会对这个十八岁的同性动心吗?可能吗? 桑榆决定保持着沈鹤之的忠告,并且离这两个可怕的女生远一点。 下午是一个周一堂的体育课,这也是师大附中的传统之一,毕业班一周拥有一节放松心情的体育课,至于为什么有这个传统,大概是学生艺高,老师人胆大吧。 体育场里最受欢迎的永远是篮球场。 高高壮壮的少年人运球上篮动作流畅,帅气无比。 体育老师是个一米九几的青年教师,皮肤很黑,不算帅,但是往那一站就能让人感受到爆棚的荷尔蒙。 他同时带二三班,毕业生的体育课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他也不算累,就当放养了,女生偷偷凑一块儿追剧他也视而不见。 桑榆和沈鹤之坐在树荫地下,看着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戚长柏和宴麟。 两人配合特别默契,运球接球,宴麟打球就像打了鸡血,每次站在球场上都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二班那边也不认输,有几个男生个子很高,弹跳力也不错,可能和宴麟一样平时运动挺厉害,但是被学习憋坏了,这一上场,两个班打得有来有回。 林雪她们拿着雪糕偷偷跑过来鼓掌:“15比12,三班加油!” 她们一带头加油,旁边二班的女生也不甘示弱,分分跟着喊口号。 沈鹤之摇摇头:“果然不管在哪里,有女生的地方就有战争。” 自愿成团的拉拉队们喊得热火朝天,桑榆靠在椅子上轻笑:“但是很可爱嘛。” 这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年轻又美好的青春啊。 老师吹了哨,场间休息,然后对拿着雪糕的女生吹胡子瞪眼:“上课了还敢往我这儿凑?”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害怕,林雪颤巍巍地把雪糕拿出来:“老师,您吃吗,红枣牛奶的,特别甜。” _52 她的小眼神还特别不舍。 这边体育老师被这群女生气的头疼,那边戚长柏汗流浃背地往桑榆那边凑:“冰的吗?” 桑榆把手里的水递给他:“买的常温,剧烈运动后喝冰水不好。” 戚长柏笑,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整瓶。 宴麟往沈鹤之那里凑了凑:“给我挪个位。”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桑榆把包里装的纸分给他们,戚长柏没有坐下,蹲在他旁边擦汗:“我帅不帅?” 桑榆看着他湿透的背上透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汗湿的头发有点点卷,贴在额头上,确实很帅,他点点头:“戚老师你帅爆了。” 戚长柏受用得很:“会打球吗?要戚老师教你不?” 运动细胞为零的桑榆很好奇,但是他看了看那边偷摸摸往这里捂嘴笑的付渺渺,想到三七(桑戚)不得不说的爱情段子,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是要证明友情经得住考验的男人。 最后三班以两分险胜,小姑娘们顿时趾高气扬了,纷纷给几人鼓掌,二班那边也没有落下,反正体育课也不止今天,啥时候赢不是赢,他们打篮球的也很累啊,为什么不值得鼓掌。 戚长柏和大家击掌回来,桑榆居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白眼儿狼! 戚长柏大步走过去捏他的脸,桑榆“啊”地一声跳起来,他脸上红了一块,旁边的人都被他炸毛的样子逗乐了,哄笑一片。 桑榆形象尽失:“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晓得不!” 戚长柏很无辜地睁眼,然后看了看旁边几人:“我喊了,你喊都喊不醒,不信你问问他们。” 他演得太逼真,旁边的人十分配合地点头。 桑榆哪里好意思问,沈鹤之已经笑得凳子嘎吱嘎吱响,桑榆放弃治疗地挥挥手:“走吧走吧,今天这事儿你们不提咱们还是好同学哈。” 然后他自顾自地走了。 _53 戚长柏笑着跟过去:“我错了,我发誓,下次一定给你留面子。” 这么一说,桑榆更气了,他都没脸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面子! 但是桑榆这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戚长柏安安分分地给他打了两分红烧肉他就已经好了。 好哄到令人发指。 戚长柏特别有觉悟地把餐盘里的炸鸡腿夹给他,然后夹走了桑榆的青椒。 戚长柏讨厌吃青椒。 桑榆特别好笑:“戚长柏,你这样子太狗腿了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以为我是收保护费的,然后让你孝敬我呢。” “这不是害您丢了面子吗,我不得有点觉悟吗?”戚长柏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青椒,然后露出难以下咽的表情,“我寻思着一块也够我表示歉意了,这些您爱吃还是留给您吧。” 然后刷刷刷地把青椒都放在桑榆的菜里。 桑榆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形式。”戚长柏眨眨眼诡辩,“我觉得我已经够有诚意了。” “至于嘛。”细白的手指动了筷子将绿色的青椒丝塞进嘴里,粉色的唇左右嚼动,一边的黑色小痣又抢眼又勾人,灵气的狐狸眼眨了眨,“没有青椒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戚长柏看着他点头:“看上去确实很好吃。” 正文12.假日 同学的情谊发展得比成年人快,特别是自己班同学,在林雪几个带头下,戚长柏那里经常成为下课同学们扎堆的地方。 戚长柏也不厌其烦地给人讲题,他这人大概把班里人都认全了,有的只要点拨一下就行,有的他会仔细一些。 班上的人成绩差距很大,毕竟复读的学生多半是成绩不理想的,像戚长柏沈鹤之这样的并不多。 所幸大家也有分寸,只有一开始想和戚长柏打打交道去问题,后面就不是难题不找他了。 桑榆发现同桌沈鹤之基本上他的问题都能答,也给戚长柏留了很多时间。 _54 晚自习老师讲完课,他悄咪咪摸出蓝牙耳机练听力,戚长柏在背后戳他,桑榆以为他又闹了没理他,过一会儿小纸球pia地飞到他的桌面上。 桑榆打开,上面写着漂亮的行楷:国庆有安排吗? 这话怎么要在这个时候问,桑榆往后面看一眼,宴麟利索地扯了他的耳机,小声问:“咱们国庆出去聚聚呗。” 戚长柏在旁边停下做的手:“国庆大概有三天假,这次玩了这一年就没时间了。” 宴麟最近武侠看多了,顺手把沈鹤之扯过来,开口就是:“沈兄,国庆去海岛那边游泳吗?” 沈鹤之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 于是三个人都看着桑榆,桑榆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我还想躺几天呢,玩多久啊?” 宴麟拿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他:“听说你不是本地人,带你去玩玩儿啊,夏天,海浪,沙滩,还有小姐姐,你去那里不也是躺吗?” 桑榆本来想点头,但又皱着眉:“国庆人那么多,肯定吵死了。” 沈鹤之倒是说:“你这就不懂了吧,景区是游客玩得地方,本地人不会带你去那边的,是去海岛那一块儿,人少,风景也好,浅海滩,可以进去泡水游泳的。” 桑榆看了看戚长柏,戚长柏了然地戳他的脑门:“说吧,是不是不会游泳?” 桑榆笑着作揖:“戚老师,游泳的事就拜托了。” 果然国庆三天假很快就通知了,周末也说了要补课,不止如此,学校还印了各科卷子,美其名曰“国庆大礼包”。 发卷子那天下午,桑榆数了数,语数外每科三份,理综卷的各科是分开发的,总共十八张,还有随堂小练习,幸好不用写作文。 林雪倒在桌子上捂着耳朵哀嚎:“我不要我不要,你快点收回去!” 发试卷的组长冷漠地把卷子盖在她的头上。 付渺渺叹息:“哎,好惨,本来以为能好好看看鹅子的剧呢,作业这么多,同人都没时间看了。” “对啊,但是想想鹅子就觉得我又可以了。”林雪几天前就把谢将明的海报买了做习题册封面了,据说看见清大的鹅子能阻止她抑郁。 追星女孩的心思桑榆不懂,但是依然被迫从林雪那边听到她们鹅子的各种消息。 _55 鹅子是某省高考第二名的成绩进的清大被星探发现的,而且家里似乎很有背景,资源超级好,又接了xxx剧,前途光明。 桑榆不关心这些,他正被戚长柏拖着批卷子。 英语是他的短板,桑榆总是没时间做完题目,这跟词汇储备有很大关系,作文倒是练的不错,严老师就是班主任,给他们发了一份语法总结和高级句式,让他们背下来,每周写作文必须用到其中的五个句子才达标。 这种模式化作文虽然被人诟病,但是确实有成效,好歹大部分都能写几个成型的句子了,这就足够了。 戚长柏要求他英语能拉分就拉分,在上抓他的练习,错了就罚,几个月下来桑榆进步确实不小。 英语起码也一百二了。 休息时间,精神紧绷的桑榆趴在桌上叹气:“活着真是太难了。” 宴麟和他差不多,做一套卷跟打战一样,反正就是非常累。 戚长柏喝了一口水,他们的座位一周调一次,现在已经在中靠后的地方了,他知道下节课老师不会一直盯着,然后给桑榆丢纸条:出去走走? 桑榆立马活了,跟沈鹤之说自己去厕所,有事给他电话。 沈鹤之点头,桑榆刚刚出去,戚长柏也跟着出去了。 毕业班的学生,有时候在外头走走都很正常。 桑榆在长满草的操场上躺下:“书难读,shi难吃,古人诚不欺我。” 戚长柏坐在他旁边笑他:“你到底哪里听的这些话,说的跟吃过一样。” 桑榆没说话,操场上的人很少,草坪白天才被修剪过,有青草的香味。 戚长柏跟着他躺下,夏风微凉,路灯昏暗,夏夜静悄悄。 桑榆昏昏欲睡。 戚长柏突然喊他:“桑榆。” “嗯?”桑榆没睁眼,懒懒的回应他。 _56 “如果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你也不用难过。忘了那些不好的,人生才会更好。”满天星斗尽收眼底,戚长柏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这样,做个乖孩子,也挺好的。” 桑榆微微弯起嘴角:“谢谢你,戚长柏。” 他没想到戚长柏还会记得这些事情,可惜的是,遇见他的不是原主,能被这样安慰的,也不是那个缺爱的桑榆。 人生可能就是这样,越求越是妄求,越不想要就越是唾手可得。 总是得不到自己满意的东西。 逃自习的两人偷摸摸地缩回教室,桑榆顶着胸口面不改色地先回去,老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戚长柏进来的时候,老师甚至都没去看。 宴麟正在那里与物理殊死搏斗,看见同桌回来终于开始搬救兵:“戚兄,你看看这道题,这个能怎么算来着?” 第二天因为下午就会放假,桑榆大早上就能感觉到同学们的兴奋,就连宴麟都神清气爽地举手答了题。 老师也知道假期前一天的课最难上,最后一节课索性给他们抄错题,这下浑水摸鱼偷偷说话的都闭嘴了。 姜还是老的辣呀。 果然下课铃一响,大家都乐颠颠的抱着国庆礼包回家了。 晚上戚长柏带他去买了防晒霜,遮阳伞,还有墨镜泳裤和沙滩鞋。 宴麟老早就到地方了,他家就在海岛附近,他从家里拿了烧烤架和他妈妈给大家腌好的烤肉。 宴麟老早就和沈鹤之在那里生碳火,老远就看见了熟悉的小青蛙和戴着墨镜穿着短袖衬衫和沙滩裤的戚长柏。 这人长得帅,很有气质,脱了校服就没了稚气。 身后露出笑脸的招手的是桑榆,漂亮的男孩子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气质很干净,他和戚长柏穿得一模一样,就是大小号的区别。 宴麟汗:还说自己不gay里gay气的,情侣装都穿了!洗不白了! 沈鹤之利索地把海虾放在烤架上刷油:“咱们有口福啦,看看宴麟家里给准备的。” 桑榆背着包把零食倒出来:“我这还有葡萄和零嘴儿。” _57 沈鹤之烤的正高兴,桑榆给他塞了几个葡萄,一旁的宴麟和戚长柏打开了遮阳伞和躺椅,两人墨镜一戴,悠闲地开了一瓶冰汽水,很是享受。 桑榆忙着忙着发现就他俩在那劳动,剩下的两个大爷已经快活似神仙了。 沈鹤之把烧烤递给他:“没事儿,咱俩吃白食的嘛。” 桑榆把烤串给两人端过去,戚长柏往旁边的桌子上动了动下巴:“还挺上道儿,放着吧。” 桑榆往他肚子上扔了一瓶冰可乐,戚长柏地接住:“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桑榆让沈鹤之别烤了,过来先吃一些。 吃太多下水肚子会不舒服。 沈鹤之说等鱼烤好就过来,桑榆给他倒好果汁,这边宴麟不乐意了:“桑兄,你怎么不招待我一杯水。” 戚长柏把边上的汽水丢给他堵他的嘴,然后自己去拿了桑榆弄得果汁。 桑榆:“诶诶诶,这是给鹤之的。” 戚长柏往里头插一根吸管:“他不是还没来吗?我难道不配你倒一杯果汁?” 宴麟觉得自己眼睛有些难受,似乎被喂了狗粮。 桑榆在那边翻个白眼:“配配配,戚老师,您还喝不?” 戚长柏在那乐。 宴麟:哦,原来是湘君有意,神女无心。 小蜜蜂沈鹤之得到了桑榆留的最多的东西,几人吃的差不多了,到处走了走。 沿海和内陆的景色差别很大,桑榆穿着沙滩鞋在细沙上玩水。 太阳很大,戚长柏顺手给他套了一顶遮阳帽。 下水的地方水很清很蓝,阳光照进去一眼可以看见浅处的水生植物。 _58 宴麟脱了T恤,往里头走了几步,海水没过腰时,他一俯身钻了进去。 沈鹤之看着桑榆惊讶的眼神,笑着说:“我们这一带的男生,没有不会游泳的。” 然后他也下了水,那头宴麟探出头来换个气,喔了一声,真真是释放了天性。 桑榆有些向往。 戚长柏在旁边解衬衫扣子:“愣着干嘛呢,走呀。” 桑榆这才想起来,戚长柏也是市本地人。 旱鸭子犹犹豫豫地解开衣服,白花花的皮肤特别晃眼。 戚长柏不着痕迹地看了几眼,拉着他去了浅水区。 桑榆看着人家漂亮的腹肌,又看了看自己软绵绵的肚皮,特别不好意思,他太懒了,这幅好身材是练不出来的。 戚长柏在一旁看他在水里扑腾,无奈地去帮他平衡身体。 有力的手扶在他的腰上,桑榆害怕地扒拉着戚长柏的手臂:“我头要扎进去啦!” 手里的皮肤光滑无比,手感极好。 戚长柏一边教他浮水一边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 桑榆试了很久,宴麟都游了几圈回来笑他了,才慢慢有点感觉可以自己游一阵子了。 戚长柏跟在他的旁边,男生白净瘦削的身体在碧蓝的海水里不甚灵活地扭动,白嫩的手臂不时扑腾出水面,脸上笑容尽兴,嘴唇红嫩,十分漂亮。 桑榆终于获得了游泳的乐趣,他游了一段冲戚长柏招手:“戚老师,我觉得又可以啦!” 戚长柏笑起来很灿烂,把阳光都比下去几分。 他冲桑榆游过去,低声说:“我再带你玩个有趣的。”话音刚落,不等桑榆反应,戚长柏冲他扑过去,两人一起落进水里,桑榆被他压在下位,一头闷进水里,嘴里惯了好几口海水,差点觉得自己要被戚长柏玩死。 戚长柏看他扑棱两下带他游出水面,桑榆立刻红着脸大喘气,然后往戚长柏肩上锤了两下:“你在玩什么!玩我吗!” _59 戚长柏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这次不再逗他了,他在前头带着桑榆一起划水,默默路过的宴麟悄无声息地出现,往桑榆脸上泼了把水。 桑榆不服气地泼回去,最后宴麟抵不过对面混合双打告罪投降。 他们玩够了回去,才看见沈鹤之坐在石头上喝果汁泡脚,惬意无比。 正文13.偷香 海边的日落看几遍都不会腻,远处的海岸线衔接着夕阳,橘色的晚霞绚丽得像锦缎。 几只白色的海鸥陆续飞过,桑榆眼睛亮晶晶的,顶着晒得通红的小脸感叹:“外面的世界越精彩,我就越不想学习。” 沈鹤之装作没听到。 宴麟和戚长柏拎着铁桶去捡海鲜。宴麟在这片儿野惯了,手套分了戚长柏,两人在石缝里摸蛤蜊和螃蟹。 十月份秋蟹肥,等太阳完全落下,海边退了潮,正是抓螃蟹的时候。 路灯还没有亮,海风的味道有些腥,桑榆和沈鹤之摆好烤架,宴麟妈妈很贴心地准备了小块的碳,还有一些长签。 沈鹤之正在烤鱿鱼,那两个人满载而归。 戚长柏拎着铁桶,然后从里头拿出一枚小小的海螺递给桑榆:“喏,给你看看。” 桑榆接过去,正想说海螺里能看什么,没想到里头真的有生物,他惊喜地喊:“寄居蟹!好可爱!” 小东西放在桑榆的手心里,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被桑榆点了一下脑袋,又缩了回去。 大家都是海娃子,考虑到傻乐的桑榆是没见过多少海产的内陆孩子,对他的兴奋统一表示了谅解。 “能把它带回去和金鱼处吗?”桑榆刚刚说完又觉得自己傻,“啊,我的金鱼是淡水鱼。” 戚长柏摸了摸下巴沉思:“要养也不是没办法,就是比较麻烦。” 宴麟看不得他俩腻腻歪歪的样子,一边吃鱿鱼一边翻白眼:“这有啥好养的,你喜欢多来这边看看不就行啦,养不好就死了。” 沈鹤之表示赞同。 _60 桑榆想想家里的糊糊和那五六条鱼都是戚长柏在养,也有些惭愧:“也对。” 四个人吃完宴麟妈妈准备的烧烤就已经不行啦,那些螃蟹和鱼都放在铁桶里,宴麟看了看时间说:“咱也不能白捡啊,要不今晚去我家住,明早上让我妈给你们蒸螃蟹。” 戚长柏想了想答应了,宴麟家里开着车来拉东西,他和桑榆就骑着小青蛙不急不慢地跟在后头。 桑榆自告奋勇载戚长柏,长手长脚的男生束手束脚的坐在后座看着桑榆被风吹起的头发。 桑榆在前面碎碎念:“长柏啊,我发现一件事情。” 戚长柏心情很好地搭话:“什么事儿。” 桑榆偏头看着他笑:“我觉得,自从来了t市,日子就变得很幸福。” 戚长柏伸手摸他的头发:“那只能说咱t市风水好。” 桑榆笑着说:“人也很好。” 对比一下原身那些遭受欺凌,被恐吓,被关厕所,被人孤立的日子,简直就像两个世界,地狱天堂不过如此。偏偏就是这么现实,有人生如蝼蚁,有人出生起就注定前程似锦。 戚长柏伸手捏他腰上的痒痒肉:“说吧,到底是别人好,还是我好。” 桑榆身上的肉敏感得很,他被戚长柏弄得好痒,忍不住求饶:“是你好,你最好。” 戚长柏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可不是嘛,我长这么大,所有的耐心全用你身上了。” 桑榆以为他在开玩笑:“多谢您的耐心。” 戚长柏难得傲娇地哼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 宴麟的家是一栋独立的楼房,他的妈妈非常和蔼可亲,笑着把几人打量一番,满意的说:“都当在自己家,麟麟难得带朋友回家,你们都不用拘束。” 开车的人是宴麟爸爸,态度也非常和蔼。 客房有两间,宴麟不怀好意地挑眉,然后把戚长柏和桑榆分到靠南边的屋里。 桑榆看着他抽搐的眉毛有些不解,罢了,有时候他是不懂宴麟的思路的。 _61 宴麟给两人送了没拆封的内裤和两套睡衣,桑榆洗完澡,正好可以把衣服洗了,明早就能穿。 戚长柏的也换在那里,桑榆一起抱出去,他把外衣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开始洗胖次,他本来不打算帮戚长柏洗的,但又觉得人家帮他这么多,他连洗个胖次都这么介意有点小气,所以他蹲在外面红着脸把戚长柏的胖次也洗了。 一边洗一边不甘心,怎么会比他的码子大那么多。 不公平! 戚长柏出来看见挂在阳台的两条胖次和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桑榆。他看着桑榆又细又白的手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桑榆正在微博吃瓜吃得啧啧惊叹,下一刻戚长柏欺身而上,一把搂住桑榆的腰。 桑榆惊叹一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戚长柏拉了床灯,然后坏笑着凑在桑榆耳边说:“你为什么这么贤惠?你为什么偷偷帮我洗衣服?你是不是暗恋我?” 桑榆三两下挣脱出来,拿看傻子的眼神瞅他:“我就是顺便好不好。” “我懂了,”戚长柏打了个响指,十分正经地说,“在同居这么久之后,你是不是终于对全能的我产生了崇拜感,想要学田螺姑娘默默付出打动我这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桑榆给他问傻了,不客气地轻踹了他一脚:“你今晚是不是有病!” 戚长柏笑了,他再次黏过去扒拉桑榆的胳膊:“你今天还说了我最好的,给你个对我告白的机会,以身相许我是可以考虑的。” 桑榆默默拉被子把自己盖在里面:“你烦不烦,吃错药了是不是。” 戚长柏把他的被子拉开不让睡,桑榆气得满脸通红,一口咬上他伸过来的手。 力道不大,跟猫抓一样。 戚长柏终于憋不住笑出来:“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我难道不是十项全能最佳室友吗,我不值得你虚情假意告个白吗?” 桑榆留个后脑勺对着他:“是在下不配,绝交吧,就今晚。” 戚长柏笑着没再说话,睡前还捏了捏桑榆发红的耳尖,然后被对方嫌弃地打掉。 第二天宴麟大咧咧地打开门,就看见桑榆侧睡缩成一团,戚长柏贴着他的背,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腰上,极其有占有欲的姿势。 _62 宴麟:老子眼瞎了! 他嘭地把门拉上,动静不小,但是桑榆昨晚气了半宿,听到声音也只是哼哼唧唧动了动嘴,到底没睁开眼睛。 戚长柏睁开眼睛,桑榆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白嫩嫩的脸近在咫尺。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凑过去,在桑榆嘴角的小痣上轻轻吻了一口。 好甜。 戚长柏慢慢拉开两人距离,翻身下了床。 桑榆醒过来,就看见穿戴整齐的戚长柏坐在阳台上,背对着光,英俊的眉眼带笑,惊艳至极。 他的脑子还不够清醒,迷迷瞪瞪地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桑榆去浴室洗漱,正刷着牙,突然想起昨晚一些戏精上身的戚长柏来,他咬了咬牙刷,莫名其妙笑出声来。 这人怎么闹起来一阵一阵的。 桑榆洗了脸换好衣服,戚长柏就在外头等他,仗着自己高揉了两把桑榆的头发,桑榆已经懒得说他了。 两人一起出去,宴麟瞪着眼看了看他们,在桑榆无知和戚长柏无辜的眼神下突然有了种想太多的罪恶感。 万一、万一个屁,戚长柏就是扮猪吃老虎!唉,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到底在急什么? 两个人没吃早饭,拿面包垫了肚子,桑榆还收到了贺景的视频,小伙子刚刚军训完,晒黑了三四个度。 这黑炭一样的小伙子比着剪刀手,牙还挺白。 桑榆和他发了会儿消息,宴麟的妈妈就来喊吃饭了。 清蒸螃蟹,味道鲜美,不枉费在这里被戚长柏欺负一遍。 桑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和宴麟妈妈搭话,戚长柏在一边剥了虾放在他的碗里。 桑榆看着他。 _63 戚长柏诚诚恳恳地说:“为室友服务。” 宴麟妈妈看着他俩笑:“一直就听宴麟说你俩感情好。” 桑榆这才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宴麟已经不想说话了,反正他怎么看这俩都基得不行,老妈这眼神不对啊,这哪是兄弟情深啊!连他这个直的都快看不下去了!桑榆这小破孩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脑子傻乎乎的。 其实也不怪桑榆,他两辈子也没什么亲亲热热的朋友,上辈子他家里管得严,他自己又宅,平时喜欢躲在家里画画,放学按时回家,没有夜生活,正儿八经的三好少年。 桑榆一直惦记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糊糊,虽然昨天戚长柏很有先见之明地给它倒了一天的猫粮,但是谁知道那喵会不会一顿就吃完啊,万一撑到了怎么办…… 他们吃完午饭和长辈打个招呼就走了。 两人在路上都没怎么交流,戚长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好容易套住的小野猫都吓坏了。 而桑榆他其实并没有想远离戚长柏,他正在发帖询问关于青春期男生的心理问题。 《好朋友问我是不是暗恋他怎么办,正常吗,在线等十万火急!》 1楼:好久没看见这么古老的问贴模式了23333楼主真复古! 无食桑葚(楼主):这不是重点啊兄弟! 2楼:如果是很好的朋友的话应该会开这种玩笑的吧,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楼主做了什么让兄弟产生这种误会…… 3楼:我和楼上的妹子一样好奇呢! 桑榆叹了口气,他当时就不该帮戚长柏洗内裤!他为什么这么手贱! 24楼:这种玩笑心里有鬼才会在意吧嘿嘿嘿,我赌五毛钱,楼主年纪没有二十岁! 桑榆默默地关了帖子,把“青少年情感吧”顺手点了取关。 二十岁他来什么青少年吧!他为什么会觉得一群咸的蛋疼的贴吧网友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咨询,真是病急乱投医。 回家的时候,糊糊果然就在门口,看见两人回来了,喵喵喵地喊着,一声一声委屈,控诉意味十足。 _64 桑榆心疼坏了,抱着它又哄又摸地,喂了一盒鱼罐头才安抚了糊糊受伤的心。 猫咪吃饱喝足,守在爸爸的旁边打瞌睡。 戚长柏看了看桑榆,没忘了提醒他:“睡个午觉起来写作业吧,国庆大礼包是时候打开了。” 桑榆顿时垮了脸:“十八套卷子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话要说:我的宝贝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正文14.打架 桑榆很快见识到了什么叫甘尽苦来。 戚长柏和他一块儿在客厅里写作业,人家随堂练习十来分钟刷完一张,他慢吞吞地能做半小时。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晚上戚长柏悠闲地躺在沙发上让他参考外卖的时候,桑榆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 他蔫蔫地喊着了一声:“我想吃脆皮烤鸭。” 戚长柏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不急,吃了饭再写。” 他没说过给桑榆抄作业,桑榆也不打算抄他的,学习不能有依赖性,不然他会变得懒惰。 吃到烤鸭,桑榆才慢慢活过来:“这样吃下去,等毕业我得胖多少斤啊。” 戚长柏去抢他手里的刚刚沾了酱汁的鸭肉:“怕胖就给我,我不怕。” 桑榆一口全塞嘴里:“你在想peach。” 戚长柏给他递了饮料过去:“至于嘛你,别噎着,我逗你呢。” 在桑榆顽强的奋斗下,假期最后一天下午他总算写完了作业。 他一边逗糊糊一边哀嚎:“这放假不如不放呢,那么多作业。” _65 果然第二天大早上,教室里都是一片奋笔疾书的欣欣向荣景象,如果他们写的不是假期作业就好了。 付渺渺还没有来,赶早的林雪看着桑榆满脸期望:“桑桑,数学化学借我参考一下!” 桑榆的数学那么差她都饥不择食了,可以看出这同学假期多么潇洒。 桑榆掏出卷子递给她:“我没和戚长柏对答案,不管对错哈。” 林雪混不在意地坐下补作业:“我要是想全对,那为什么不和戚大佬借,就是咱俩半斤八两,所以才找你嘛。” 桑榆假笑:“感谢你对我的肯定。” 林雪一边抄一边叨叨:“要不是鹅子太帅,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伤心的境地,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理智追星,想鹅子的时候就看看后排的帅哥们,我一定能忍得住!” 真是努力的追星女孩,桑榆想。 试卷太多,这一个周都在讲试卷,老师再尽力活跃气氛也抵不住学生的瞌睡虫。 桑榆安安分分地上课下课,装订错题跟同桌讨论,十一月初的月考里,桑榆进步到班级十五名,勉强破了490的难关,但他的瓶颈期也到了,他能拿分的部分都练得很熟了,剩下的一堆老大难,他已经把方向转向了自己的优势科目。 他的物理数学比较差劲,但是英语进步挺大,其次就是生物,记忆类的科目他都比较拿手一些,因此化学的发展空间也还在有,就是看学不学得透。 戚长柏给他划了一些重点题目让他练。 桑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进步让他受到很大的鼓励。 如果能考五百多,他可以选择的学校就变得更好了。 桑榆仿佛看见了十大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在向他招手。 下节课上体育,桑榆觉得还可以做个物理卷子鼓励一下自己。  ̄ ̄)σ 谁知道很快沈鹤之就火急火燎地过来拉他,边走边说:“戚大佬跟人打起来啦!宴麟劝不住!桑榆你快去看看!” 桑榆撒丫子跟着他到艺术楼背后,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戚长柏被同学架住了,他对面的男生被揍得鼻青脸肿,已经认不出是谁了。 _66 打人不打脸,打脸是真生气。 对方的哥们儿在和他们班同学对峙:“王兴怎么了你们这么欺负人?年级第一了不起?真以为可以在学校为所欲为吗?” 宴麟气不过地回他:“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挨打?平白无故地还有人揍他?” “打人就是不对,我们挨了打还要反思自己错不错?讲不讲道理?” “戚长柏!”桑榆脱力地跑过去喊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快上课了!” 戚长柏倒是冷静了不少,他说了一句没事,挥开了几个帮忙的同学:“你们先回去上课吧,给我和桑榆打个掩护。” 宴麟本来不愿意,他怕桑榆这小菜鸡帮不上忙反而吃亏,但最后还是被拖走了。 对方的同学看人少了也散了一些,戚长柏不动声色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儿,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或者也问问他,是不是需要你们帮他出头。” 王兴看他们的眼神有些闪躲,然后又对同学说:“麻烦大家了,你们去上课吧,我和他私了。” 他显然就是理亏的那一方。 几个同学也走了,艺术楼背后就他们三个人。 戚长柏伸手把人拽过来,恶狠狠的说:“给人道歉。” 王兴颤巍巍地看了看桑榆漂亮的脸,眼神飘忽又心虚地说:“对、对不起,都是我嘴贱,我该打,请你原谅。” 桑榆一面懵逼。 怎么是因为他!他转头看着校服有些凌乱的戚长柏,又看看面目全非的王兴:“怎么回事儿啊?” 谁知这两人都不肯说,一个不敢,一个不想,戚长柏把人推出去:“滚吧,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一律算你头上。” 王兴哭丧着脸跑了,桑榆拉着戚长柏的衣服看:“他说我什么啦?你受伤没有?” 戚长柏看着低头仔细给他检查的桑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下只看得到白皙的后颈和露出的耳尖,他想到厕所里那人一脸猥琐地站在他旁边问:“哥们儿,你旁边那个桑榆漂亮得跟女的似的,听说他傍上你了?他的滋味儿怎么样啊?我看他那腰细的,很带劲儿吧?” 戚长柏厌恶地皱起眉:“他说你是学渣,让我别白费力气教你了,朽木雕不起的。我气不过把他拖出来揍了,你怎么会是朽木呢,你最多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_67 桑榆一听那人说他朽木不可雕,狠狠地拉下戚长柏的衣服袖子:“太过分了吧!他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吗?!他就是嫉妒我有你帮忙是不是?你就该揍得他满地找牙……不是戚长柏,我怎么觉得你哄我呢,他又不是我们班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谁榆木脑袋了?你拐着弯说我呢?” 戚长柏看着他瞬间气鼓鼓的脸,心情才好些:“真难为你听出来了,榆木也算是发芽了。” 桑榆知道他不想说,可能是怕自己被刺激,不由得感动了一下,他没再多问,和戚长柏绕路跑去操场。 何老师大老远就瞅见他俩了,就装作没看见。 桑榆找了台阶坐下,戚长柏也没去打球了,桑榆掏出小手册背物理公式,戚长柏直接抱着手闭目养神。 桑榆无心学习,他看了看脸色柔和的戚长柏,不由得想起两人初初见面的时候,这人坐在包厢里看他,神色不明,后来在厕所险些被非礼,桑榆对他挺身而出分外感激。 桑榆不是傻子,戚长柏这个人,长相英俊,身手不凡,聪明过人,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容易相处的,所以桑榆原本也不打算怎么和他接触。 后来戚长柏带他打游戏,做了他的室友,给他当司机,帮他喂猫养鱼,教他做题,一跃成为桑榆最亲密的伙伴。 他在桑榆身边,一开始两人都比较拘谨,桑榆对他敬而远之,他也表现得人畜无害,相处久了,戚长柏的性格也暴露的越来越多,他做事很靠谱,非常值得信任,也喜欢逗桑榆,略毒舌但是很有分寸,绝不会踩到桑榆的底线,但这些都无法遮掩他本身性格不算太好的事实。 桑榆非常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他偏头看了看戚长柏的侧脸,轮廓完美,鼻梁挺直,他的眼窝比一般人深一些,就显得五官特别深邃立体,嘴唇很薄,睫毛自然的卷翘,挑不出一点点的瑕疵。 戚长柏突然睁开眼笑:“怎么了?终于发现我英俊迷人了?” 桑榆有些担心地说:“那个人,看着人品也不好,你下手又重,他不会回去告状吧?” “没事的。”戚长柏漫不经心地扭了扭脖子,“他敢告状,就打到他不敢告为止。” 桑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让我想起那个表情包‘师大附中xx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然而第二天桑榆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乌鸦嘴灵验了,头天还在给他道歉的王兴脸上裹着绷带,站在他爸妈的后面,泪流满面地在办公室控诉了戚长柏的恶行。 第一节课戚长柏就被喊去了办公室。 严老师是个正直的班主任,特别讨厌校园暴力,她犀利的看着哭诉的王兴,又打量着面不改色的戚长柏,冷冷地问:“如果事情真的是戚长柏的错,我绝对不会包庇自己的学生,如果是王兴自己有过失,那我也不会放过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王兴的妈妈特别软弱的流眼泪哭泣:“我们兴兴平时乖的很,人又老实,不会说话,因为几句话得罪了人,就被打成这样,老师您也是家长,肯定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有多心痛,戚同学,我们兴兴到底怎么了,你能下这么重的手呜呜呜……” _68 戚长柏都没搭理她,他只看着班主任淡淡地解释:“他编排我们班的同学,我气不过,就揍了他。” “你气不过就揍人!你这个嚣张的小兔崽子!王兴动动嘴的事儿,你凭什么就打他!”说话的人是王兴的爸爸,一个面相肥腻的中年男人,他撸了撸袖子,气急败坏道,“你爸妈呢?给我找你爸妈来!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育你的,随随便便就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你有没有教养?” “我打人没有教养,您的儿子有教养怎么嘴还这么脏。”戚长柏直直地看着缩头缩脑的王兴,“你敢问问他自己说了什么东西?” 王兴脸红脖子粗地争论:“我说错了吗?你和那个桑榆难道不是一对儿吗?你俩搞同性恋!恶心不恶心!” 戚长柏一下子就揪住他的衣领给他扯过来:“你他妈再说一次?!” 正文15.告白 王兴没想到戚长柏敢在这里动手,身上的疼痛让他回忆起昨天挨揍的惨状,他害怕得瞬间哭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有没有王法了!”王兴爸爸凑上去想动手,戚长柏利落地躲过去,一把把王兴扔在地上。 “兴兴,我的兴兴啊……打人啦,打人啦……”妇人的哭嚎如丧考妣,尖锐的哭声搔刮着耳膜,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 严老师站起来阻止闹剧:“大家都冷静一下!别哭了!戚长柏,你过来,把事情都跟老师说明白……” “不必了,对泼妇说不明白的。”戚长柏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电话,“老师您看不出来,他们就是想要钱吗?他们想见我的家长,那就让他见见好了。” 来者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性,长相和戚长柏略相似,他看着办公室里的闹剧,有些好笑地说:“请各位稍安勿躁,我刚刚已经联系了校长那边,一定会给个两边都满意的处理方式。” 王兴家里没想到能闹到校长那里去,纷纷有些慌神,这种事情不一般都是打人的给钱私了吗,怎么这一家子这么横呢。 那边杨程煜看着自己脸色冰冷的外甥,摇摇头跟严老师说话:“老师,非常抱歉,长柏从小被他爷爷宠坏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现在给您惹了麻烦,我代替这孩子跟您道歉。” 这边越是彬彬有礼,那边越发显得像泼皮无赖。 而且杨程煜西装革履,通身一股上位者的气质,明明该是理亏的那一方,却把屋里人都震慑得不敢多言,王兴妈妈已经知道下不来台了,可先走的话就是他们家心虚了。 等校长来了,杨程煜亲切地跟人家握手交谈:“小孩儿不懂事儿,给您添麻烦了。” 校长白发苍苍精神奕奕,是个精明又受人尊敬的老学者,师大附中风气这么好,大多都是他一手监督出来的。 杨程煜让戚长柏把事情交代了一遍,戚长柏避过那些冒犯桑榆的话,这才说:“打人是不对,我愿意接受处分,但他这样诬蔑我和同学的友谊,我不觉得我打错了。班里人都知道我住在那位同学家里,我俩在班上堂堂正正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凭什么到处诽谤我们的名声?” _69 那头校长也从严老师那里了解了王兴刚刚说的“搞同性恋”,顿时板着脸训斥:“咱们师大附中的校训是什么?立德笃行,污蔑同学这事儿可大可小,你一句不小心全校的人都怎么看他们?咱们师附的学生,成绩可以不好,但是不能品行不端!但戚同学虽然是受害者,动手打人就是违反校规,小严,你是班主任,你说说怎么办?” 严老师各打五十大板,给两人记过处分,写检讨,王兴诬蔑同学而且颠倒是非,情节恶劣,停课一周处理。 桑榆着急等了三节课,教室门都快望穿了才看见戚长柏回来。他本来下课去找班主任了,可是办公室里根本没人,据说严老师去了政教处那边。 戚长柏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拍了拍桑榆的肩。 他轻声说:“没事儿。” 桑榆一颗心才落到实处,他不希望在高四了还影响到戚长柏。 下课了听戚长柏陈述一番,桑榆愧疚得不行:“记大过怎么办呀?会影响毕业档案吗?” 宴麟倒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只要安分守己,学校不会害自己的学生的。何况长柏是今年冲状元的热门种子选手,校里的人又不傻。” 戚长柏看桑榆一脸愤懑,从包里拿出信签纸递给他:“喏,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五千字检讨就拜托了。” 桑榆咬着牙接过去:“什么时候交?” 戚长柏冲他笑:“下周一。” 十一月,天气已经转凉,校园里的枫叶红得晃眼。 戚长柏彻底在校园里声名大噪。 原因是高一最漂亮的学妹跟他告白了,而且声势浩大,围观者众多,最主要的是,他拒绝了。 那天本来是周末,高三的学生只放周日下午的假。 但是师大附中的校园艺术节定在那一天,同学们可以举办各种各样的文化活动,学校愿意把体育馆开放给他们玩。 外面进去就有拉了赞助摆摊的学弟学妹,桑榆几个一边走一边找吃的。 没想到办的还有模有样。 沈鹤之是师大附中的学生,他给着几个人介绍,艺术周是学校多年的传统,厉害的学生去拉赞助办活动,社团也会出节目,比如说动漫社的cos,街舞社的舞蹈和声乐社的演唱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三巨头。 _70 林雪啧啧称奇:“不愧是师大附中啊,这都愿意给学生们弄,不怕分心吗?” 沈鹤之骄傲地说:“不能收心的也不会在这里呀,这都小意思,等元旦晚会才精彩呢!咱学校艺术楼那边有地下小礼堂,到时候就在里头看。” 桑榆给大家买了冰淇淋,一边走一边瞧,那边甚至有学生自己的木雕展览。 体育馆里传来一阵阵的欢呼,现在是下午,高三都下课了,显然活动也到了高潮。 两个小姑娘已经亮着眼睛去凑热闹了,桑榆几个人进去,就看见大家围起来的场地里,三男三女正在跳街舞,旁边有个扎着长马尾的漂亮女生在给他们打架子鼓。 林雪冒头过来补充:“她打得好帅啊,人长得又那么漂亮!” 付渺渺被她抱着手浅笑:“是高一的高西亭吧,据说是新校花来着。” 桑榆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厢配合,这边鼓声激昂转调,那边的领舞立刻倒立手转,高难度的动作又酷又帅,引起一片尖叫,场面顿时燃爆。 那头牌子上写着高西亭演奏架子鼓,coshow正在预备。 一曲终了,小学妹站起来鞠躬谢幕。 桑榆跟着鼓掌:“好酷啊!” 谁知高西亭下了场,居然朝这边款款走来。小姑娘的五官特别耐看,瓜子脸,柳叶眉,白白净净的,走路自带仙气。 不难想象以后真正长大会有多漂亮。 桑榆以为她是路过,没想到这学妹就停在他们面前,眼睛瞅着最边上的戚长柏。 桑榆明白了,戚大佬的桃花来了。 他默默往旁边让了让,小姑娘有些羞涩,但是目光自信,声音清亮:“学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可以留你的联系方式吗?”说完,她也不等戚长柏找借口,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哐哐两个问题砸下来,告白技能拉满。 那边节目还没开始,无所事事的同学们就被小学妹吸引了,没想到校花一眼就看中了英俊如混血的戚长柏。 美貌与美貌的结合不比节目效果差,何况戚长柏人高腿长颜值逆天,一身校服被他穿得像是高定,配娇艳如春花的高西亭绰绰有余。 _71 边上已经有人在起哄了。 桑榆却被旁边的林雪一把掐住胳膊:“完了完了,咱们班的宝藏大佬终于要火了。” 桑榆好笑又忍痛地看她:“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 林雪抬头看他泫然欲泣:“桑桑,你的一番深情终究是错付了!我的cp要被拆了呜呜呜这种感觉就像是猴子偷了我的家!” 桑榆突然想到这是他的cp粉头子,他冷漠地推开林雪的脑袋:“哦。” 那边戚长柏皱了皱眉,他不太好下小姑娘的脸面,但是他更不想跟人家有别的交集。 他接过高西亭的手机,小姑娘红着脸微笑。旁边的人立刻激动无比,仿佛自己见证了好姻缘的诞生。 戚长柏刷刷按了几下,然后递给小学妹,高西亭以为是他的微信号,没想到戚长柏点开了备忘录,打了几个字给她:不好意思。 围观群众以为是浪漫又有仪式感的告白,于主角高西亭而言却是一场快速恋爱又失恋的经历。 她没有顾及戚长柏的体贴,喊住转身的人:“学长,我是认真的,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四周的吵闹声骤然安静,桑榆看见戚长柏有些无奈地说:“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雪满血复活又一次掐住桑榆的胳膊:“啊啊啊啊啊戚大佬还是戚大佬!我嗑的cp没有拆!” 桑榆再次无情地推开了她。 “呜呜呜呜,桑桑和cp一样绝情,我们是女孩子不是吗。”林雪夸张地倒在付渺渺的肩上。 至此,告白事件上了校园贴吧头条,当事人之一的戚长柏被放出了偷拍的正面照和高三月考榜成绩,一时被打上“最帅学神”的称号,在整个师大附中声名鹊起。 每一届的高三学生的饭点都比低年级早十分钟,以避免和高二高一的学生们抢饭,再加上戚长柏不住校,晚自习下的晚,这么一来除了本级学生,还真没几个关注高三师哥长相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班的教室开始有女生结着队在课间观望,戚长柏的抽屉里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礼物和情书,据林雪的小道消息,戚长柏的联系方式还被人悬赏了。 对此戚长柏倒是波澜不惊淡定自若地表示:“我习惯了。” 宴麟梗了梗,然后没忍住说:“我曾经也风靡一时,为什么我没有习惯。” _72 沈鹤之倒是有话要说:“现在的小妹妹们还不懂欣赏硬汉,等她们二十多岁就能理解你的帅气了……” 宴麟不甘心:“那桑榆不好看吗?为什么桑榆也没有习惯?” 沈鹤之正在想措辞,林雪抱着本子转过来认真地说:“因为桑桑长得太漂亮了,女孩子和他在一起会自卑的!不能找比自己漂亮的男朋友!我们更愿意和他做姐妹!” 吃瓜的桑榆差点把手里的试卷划出一条口子,他瞪着狐狸眼威胁:“林雪,你就看看下周我还给不给你作业就完事了。” 正文16.亲吻 十二月初的月考,桑榆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成绩,果然难以进步了,五百分出头的成绩,他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桑榆趴在桌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戚长柏给他扔字条:答题卡给我看看。 桑榆把卷子递给他,戚长柏仔细看了看,给他建议:数学还有很大空间,学不学? 桑榆头都大了,他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了:我不是不想学,我真的不会啊!就是一窍不通你明白吗? 戚长柏午休的时候出去,给他买了一本黑白题,数学提高篇。 桑榆看着封面上的广告难以接受:白天做白题,睡不着;晚上做黑题,睡得香。 出题人睡不睡得着不知道,反正他是睡得很香。 除去学习,最近靠着戚长柏的热度,三班的几位宝藏帅哥居然也小有名气了。 沈鹤之低估了现在女孩子的审美能力,硬汉宴麟某天就被人堵着递了情书。 说起这个情书,其实太含蓄也太古老了,大部分年轻人可能都喜欢直白一点的,可也不知道谁带的头往戚长柏那里塞了一封,在吧里匿名发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把情书塞男神抽屉里了四舍五入就是男神没有拒绝我,发出鸡叫! 楼下一堆人说卑鄙,没想到这风潮倒是又掀了一波,谁让男神没有联系方式呢! 以往宴麟是不屑的,但这是他在戚长柏的强大辐射下被人送的情书,证明他也不差劲嘛,他也有市场的嘛。 宴麟陆陆续续地收到一些匿名礼物,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_73 戚长柏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桑榆有没有被女孩子骗走。 幸好桑榆最近在和数学斗智斗勇,一心学习,无心恋爱。 情书有什么用,比数学吸引人吗?戚长柏撇撇嘴,又多给桑榆布置了几个题型。 桑榆浑浑噩噩地听完最后一节物理课,顶着弯成蚊香圈的眼睛去厕所洗脸,他今天值日,让戚长柏先去给他打饭,他打了几个喷嚏,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感冒了。 几人拖完地,让女孩子先去吃饭,剩下两个去倒垃圾顺便去食堂,桑榆自告奋勇留下抹黑板。 天气已经蛮冷了,安洁鼓起勇气找来的时候,桑榆站在讲台上擦桌子,他穿着墨绿色的钩花毛衣,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脚边,静谧又美好。 她深吸一口气敲敲门,桑榆看着她:“你是……你是昨天楼梯口那个女生?”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安洁叹了口气,勉强笑着说:“是我,学长。” 桑榆懵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戚长柏空着的座位:“长柏不在,你是来找他的吗?” 安洁瞪着眼睛看他:“我、我是来找你的啊……难道学长以为我是托你送情书吗?”她的声音很轻,又不可控制地有些激动。 桑榆楞楞地看她,想起自己转手就扔给戚长柏的淡紫色信封,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是给我的?” 安洁红着眼睛点点头。 桑榆手足无措地跟她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也是……” “那学长会给我回信吗?”小姑娘有些窘迫地看着他,“作为赔礼,你回我一封信好不好,哪怕是拒绝我了。” 眼前的男孩子是那么的温和、漂亮,上帝好像把所有的美好都留在他的脸上,连嘴角的一颗小痣都长得恰到好处。 安洁有些贪婪地看着他:“给我回一封信吧,学长,你可是我的初恋诶,就当给我留个纪念吧。” 这个年纪的女生总是有些盲目的坚持,但是桑榆看着她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眼里莫名的爱慕,他垂下眼睛想了想,对着她露出一个笑:“那好吧,明天下午放学,你来找我拿。” 安洁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转身跑了。 _74 桑榆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变成了某个女生的难以忘怀的青春。 戚长柏给他带了面包和牛奶,天冷了,小卖部里也贴心地放起了温牛奶。 桑榆一边吃面包一边问他:“对啦,我昨晚是不是给了你一封信,好像给错了,你还留着吗?” 戚长柏猛的抬头看他,桑榆在戚长柏不解又敏锐的目光下挠挠头解释:“小姑娘今天来找我来着,我把信给了你,怪不好意思的,好歹是人家的心意。” 戚长柏面不改色地翻了翻自己的抽屉,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怎么说?” 桑榆眨眨眼,认真道:“我还能怎么说,难道要和她交往啊,我都不认识她,再说了,我是要好好学习的人。” 戚长柏这才把一封紫色的信封递给他:“我这不是好奇你是不是春心萌动嘛。” “没有没有,就是尊重一下别人的心意,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呢。”桑榆接过那封信拆开,信纸带着淡淡的清香,上面仔仔细细地写满了小女生的心里话。 桑榆认真地看完,然后看到落款:高二七班,安洁。 人如其名的女孩子。 桑榆把信放好,他第一次要给女生回信,他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但他晚上回去还是按照安洁给的情书一样给她写了一封信,大概的意思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知为何,桑榆下意识地没有告诉戚长柏,他托沈鹤之明早给他买一个信封放在他抽屉里。 隔天就是周五,今下午值日的人是戚长柏和他的后桌,因为高一高二的都回去了,食堂并不挤,桑榆就在教室里等安洁。 安洁来的时候,戚长柏正好出去倒垃圾了,桑榆走到门口把信递给她,然后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给女孩子回信,有冒犯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安洁红着脸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谢谢学长。”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安洁走的时候,突然踮起脚亲了桑榆的脸,桑榆猝不及防被非礼,当场石化在原地,小学妹已经背着书包跑远了。 他长这么大,两辈子,居然被个妹子吃豆腐! 被占便宜的桑榆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见走廊尽头,戚长柏提着垃圾桶站在那里。 _75 桑榆有种做贼被当场抓获的窘迫和心虚,他看着戚长柏黑着脸扔下垃圾桶朝他走过来,正想解释说:“我不是要——” 戚长柏却什么都没说,又回头提着垃圾桶从后门进了教室。 “我没有要谈恋爱,你敢相信吗,我被她非礼了!”桑榆追着进去说,“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居然就啃了我的脸!现在的学妹都这么生猛吗?戚长柏——?” 戚长柏放下垃圾桶找纸巾擦了擦手,淡淡地回应他:“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去洗个手。” 这是戚长柏惯用的拒绝语气,桑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对自己。 戚长柏不高兴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把安洁的事情说明白,这个年纪的男生对朋友很有占有欲,戚长柏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信任他…… 桑榆烦躁地搓了搓脸,跟着去了厕所,他看见戚长柏在那洗手,带着不自知的讨好笑脸走过去:“我、我也洗个脸好了。” 戚长柏都没看他一眼,极为冷淡地嗯了一声。 桑榆站在他旁边,一边冲水擦了擦脸,一边偷摸摸地看着戚长柏。 戚长柏拿出卫生纸擦手。 桑榆被他冷落得有些委屈,他说:“戚长柏,你干嘛呢?” 他也没做错什么呀?说到底这都是他的私事儿不是吗?他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都不行吗?他是成年人啊!桑榆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辜,控诉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戚长柏当然看见了,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非常平淡:“我怎么了?” 桑榆被他噎得不行:“你有什么不满就说好不好?这个样子怎么交流啊?” “我没有不满,那不是你的私事儿吗,我也没说什么啊。”戚长柏双手插兜,“你洗完了吗?去吃饭?” 桑榆冲过去堵他的路:“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高兴得很。” 桑榆被他堵的难受,他就挡在门口看着戚长柏,耍赖一样:“你就是不高兴,你就是冷着我!” _76 他受不了戚长柏突然的冷漠,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最贴心的朋友,和戚长柏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非常快乐,他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这么和他疏远。 “我以后都跟你说还不行吗?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我自己能解决这个事情。”桑榆的表情可怜极了,像被遗弃后耷拉着耳朵的小狐狸,“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为什么这么别扭啊?” 戚长柏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委屈,招人怜爱。他深深叹一口气,拉住桑榆的手走出门,走道上一个学生都没有,天已经快黑了。 戚长柏拉着他走到楼上,他们的教室在最高楼,在往上就是楼顶,门是锁着的,桑榆露出困惑的眼神。 戚长柏叹了口气,他一把把桑榆拽到跟前,伸手去擦他被吻过的左脸。 他搓得很用劲儿,桑榆没敢叫出来:“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我也不是——” “桑榆,”戚长柏突然打断他的话,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如箭般犀利地看着他,“我对你好吗?” “好啊,你对我是最好的。”桑榆傻愣愣的点头。 “那你想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予取予求,任劳任怨。”戚长柏突然凑近他的脸,在桑榆惊诧的目光下,轻轻吻上被他搓得泛红的脸颊,“我是喜欢你,才会对你好。” “没有什么付出是不需要回报的,我也是。”戚长柏在桑榆失神的眼光下托起他细白的下巴,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很软,很甜,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滋味儿。 桑榆呆滞地看着戚长柏近在咫尺的俊颜,这个人,在吻他,他的好朋友,刚刚对他告了白,然后吻了他。 楼道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都不会上来打扰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静谧角落里肆意地拥抱接吻。 桑榆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推开的,他应该生气,应该揍这个轻薄他的同性,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让他知道什么人不能碰。 但是他没有。 他被戚长柏揽在怀里,一手搂着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半点不容许逃避的姿势。 桑榆听到两人近在咫尺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伴随着隐秘的唇舌交缠,让人无端端地脸红腿软。 桑榆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否则他为什么没有升起一丝想要反抗的心情,反而觉得戚长柏对他一切的好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戚长柏独独对他不同,为什么戚长柏对他予取予求,为什么明明没见过几次却愿意花时间带他打游戏,为什么明明有钱还要在他的房子里任劳任怨地替他养鱼喂猫,为什么会认真地教他做题学习……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特例,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_77 因为戚长柏喜欢他。 不是什么投缘的好兄弟,只是因为喜欢了他。 桑榆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从戚长柏强势地走进他的生活起,这几个月的相处走马观花一般在桑榆脑子里回放了一遭。 其实戚长柏已经做得足够明显,只有他带着朋友的滤镜看不真切。 戚长柏看着桑榆布满红晕的脸,没有遭到拒绝让他心花怒放,他抵住桑榆的鼻尖,认真又温柔地看他:“我还想亲你。” 然后不等桑榆说话,他用更加热烈的吻攻陷了心心念念的少年。 桑榆被吻得晕头转向,他下意识地想去做什么,然后他看到自己抬起手圈住了戚长柏的脖颈,回应了他热烈又缠绵的进攻。 他觉得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排斥这个肖想自己的男生,或许是楼道里太安静,或许是门缝里夕阳的余晖太刺眼,或许是他不知不觉已经沦陷在戚长柏柔若春水的眼睛里,又或许是他也对戚长柏动了心。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胸口。 桑榆不停地问自己:想要戚长柏永远陪在身边吗? 想的。 想要拥有他所有的纵容吗? 想的。 他不想失去,通通都想要。 有话要说:收到了16张推荐票!开心!谢谢宝贝们~中国驰名双标桑榆:对不起学妹,我只想学习;想要戚长柏的一切宠爱! 正文17.课本 晚上桑榆心不在焉地练听力,他的耳尖红红的,有时候还会揉一揉自己的脸。 沈鹤之有些困惑地说:“桑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已经第五次揉脸了。” 桑榆顿时如芒刺在背,一惊一乍道:“我没有!” _78 心虚至极。 宴麟看着心情特别好的戚长柏,又看了看做贼心虚的桑榆,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戚长柏他、他不会真的对桑榆下手了吧! 桑榆啪的放下耳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这套听力语速太快,跟不上!” 沈鹤之点点头表示了解。 下了自习,桑榆一反常态地扭扭捏捏就是不走,眼看第三段晚自习都要开始了,他才在沈鹤之奇怪的眼神里磨磨蹭蹭地拎起书包出门。 戚长柏已经在楼道那里等他很久了,冬天可以不穿校服,他裹着黑色的羽绒外套,一点都不臃肿。 桑榆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表情悲壮得像要赴死。 戚长柏笑着跟在他后头,桑榆从接吻后就害羞到现在,别别扭扭的,可爱极了。 天太冷,小绿已经彻底告假了,两人约好坐公交回去,九点四十五的最后一趟车,人不多,都是走读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完,最后就只剩下几个人。 桑榆扭头看着窗外,戚长柏抓住他的手往衣服兜里塞,桑榆天生手凉,戚长柏衣兜里热乎乎的,但是那只手却不安分,一会儿与他十指相扣,一会儿又去挠他的手心。 桑榆痒得偏头看他,戚长柏一张俊脸无辜至极。 回到家里,桑榆刚刚关门挂上书包,身体就被戚长柏困住,人高腿长的男生把他抵在门上亲吻,桑榆回抱住他,热烈的吻像要把彼此融化,唇齿间都是对方的味道,桑榆有些招架不住,奈何戚长柏一手托住他才勉强让他站稳。 桑榆觉得舌头都要化了,这边戚长柏才红着脸停下,他眷恋地吻着桑榆鼻梁,脸颊,最后轻轻舔了舔桑榆唇角的小痣。 刚刚确定心意的两个人,既羞怯,又忍不住想靠近对方。 桑榆与他耳鬓厮磨半晌才说:“我腿麻了,去沙发上吧。” 戚长柏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桑榆懵懵地被放在沙发上,戚长柏难以克制地覆在他的身上,他含着桑榆的唇,强势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剧烈摩擦容易起火,桑榆不敢再放任下去,他强撑着说要去洗澡,戚长柏坐起来喝了一口水,才燥热得脱掉身上的外套和毛衣。 桑榆软着腿进了卧室,他反锁了门,这才放心地喘了口气。 _79 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容易擦枪走火,桑榆还不想在这种时间发生关系,他们都还在上高中,身份还在那里,就算不管那些,至少也得让他这个二十八岁的老处男有个心理准备吧。 桑榆想起戚长柏热情的样子,突然想起林雪给他灌输的择偶标准里的小狼狗和小奶狗,他突然顿悟为什么年纪大的都喜欢小狼狗了,年轻力壮,热情似火,确实比较让人向往。 戚长柏也回了屋,他脑子里都是桑榆被吻得脸红气虚的动情样子,他颇为回味地舔舔唇,进浴室冲了个澡才冷静一些。 少年情窦初开,难免沉沦。 桑榆倒是觉得两人在一起后除了偷摸摸的牵手接吻,基本上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不是没想过未来,但未知的事情不可预料,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活在当下最靠谱,如果有朝一日不得不和戚长柏分开,大概也是不后悔的。 十二月对非高考生来说是个有惊喜的月份,平安夜,圣诞节,又是可以表明心意或者接收礼物的日子了。 临近月底,街上的橱窗里已经早早地摆上圣诞树堆满礼品盒。 但是这么让人躁动的日子,对高三考生来说没什么不同。 圣诞节后就是大月考,数学老师得意洋洋地说这是他出的题,偏难,能考上一百三的同学有元旦礼物。 数学老师姓杜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可惜早早谢了顶,不然大家也能偷偷喊声杜哥,而不是杜叔。 桑榆在黑白题和五三的连番轰炸下数学勉强一百出头,他仔细算了算还是觉得自己难,沈鹤之和戚长柏倒是略稳当。 成绩好的同学多半都能做出一些题型总结和预测,班里不少数学占优的都在一起讨论一些,还有许多找戚长柏划题的。 戚长柏数学一直没掉过一百四,据说高二的时候奥数是全国五十强来着,可惜后来退赛了。 沈鹤之也转过去和戚长柏商量,他们组那一片围了不少人,桑榆和宴麟宛如夹心饼干,格格不入。 宴麟数学勉强及格,对着桑榆惺惺相惜地眨眼。 预备铃一响,人都散完了,戚长柏在后头拽他的帽子:“你怎么不划题?” 桑榆苦兮兮地看他:“你给我划得还不够多吗?我这次能及格就不错了,我没有理想。” 戚长柏笑着冲他伸手:“练习册升级卷和课本都给我,我给你划,万一就成了呢。” _80 桑榆和他对视几秒,戚长柏揉点他的额头:“据说某人有一个名牌大学梦?” 口嗨的桑榆败下阵来,把自己的资料丢给他:“少划点,少划点,够啦够啦,我学不明白的。” 戚长柏头也不抬地给他翻卷圈题:“学不明白不会问我?” 那也不能每题都问你吧,好歹也是情侣了,我保留点颜面怎么了! 桑榆气呼呼地转头,戚长柏按照他的学情给他划了一些题,桑榆一股脑塞到抽屉里,尽管这样,他还是乖乖学了。 午间吃完饭,林雪借了他的课本去标重点,她和桑榆数学半斤八两,正好看看戚大佬的指导。 桑榆拿出升级卷打开,就看到打着圈的题目旁边写着:乖乖,题目不会就来找你男朋友,这可是你的独家特权。 桑榆耳朵嘭得一下就红了,他转头看着戚长柏,给了他独家特权的男朋友正在看他的理综错题集,戚长柏看到桑榆拿出的卷子,了然地冲他笑:“错题本是不是要换新了,下午去超市再回家?” 桑榆点点头,漂亮的脸上带着点羞涩,他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想起两人接吻亲密的时候,戚长柏就喜欢喊他乖乖。 娇气十足的称呼,桑榆说不上喜欢,但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被喊一声,总是能轻易地让他腿软。 很甜,感觉自己是被含在嘴里的棉花糖。 沈鹤之还没有回来,心浮气躁的桑榆打算去洗个手冷静一下。 谁知他前脚刚刚出门,后脚就被随他出来的戚长柏拉着去了楼上的阶梯。 炽热的吻让人沉醉,桑榆站在高一级的阶梯上不用再踮脚,他抱着戚长柏的脖子,两人紧密相贴,抵死纠缠。 桑榆换了口气,戚长柏刚刚嚼了口香糖,薄荷味的气息清新又诱人。 “再亲一会儿,乖。”戚长柏摸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他,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横扫千军,桑榆换气不及时,被亲的头晕腿软。 接吻是感情的促进剂,桑榆被他抱着,平复了好一会才说:“走吧,该午休了。” 戚长柏不舍地啄了啄他的唇,才把人放开了。 桑榆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角泛红嘴唇红艳,他洗完手捂了捂脸才出去。 _81 林雪还他课本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桑桑,我刚刚想爱豆想的太上头了,在你课本上写了他的名字,不好意思呀。” 桑榆以为就是笔误,没有跟她计较,笑着说没事。 结果桑榆打开课本,翻到课后题那一页见缝插针地写满了“谢将明”。 桑榆咬牙切齿:“林雪。” 小姑娘转过头装可怜作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好久没刷微博了,我太想鹅子了呜呜呜。” 桑榆敲她脑门:“粉丝行为影响偶像知不知道。” 林雪可怜巴巴地认错。 桑榆又不可能怎么样,只是语重心长地说:“追星要适度,没有爱豆会喜欢傻兮兮的粉丝。” 付渺渺在一旁叹气:“说的对,那次采访,鹅子就一直再说适度应援他呢,多看看他的作品什么的,但我好想为他花钱!” 两个女生又咕咕唧唧的讨论在一起,桑榆和沈鹤之对视一眼,他刚刚要说话,就听到沈鹤之亮着眼睛说:“我喜欢桥本环奈,你呢?” 桑榆摆手:“我和你们格格不入。” 戚长柏突然伸手过来要他的课本,桑榆不明所以的递给他,就听到戚长柏翻开本子,漫不经心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帮你解决。” 桑榆没再管了,谁知道课间戚长柏递给他的课本里,夹着一页写满题目和做题过程的稿纸,而写着“谢将明”名字的那页已经被戚长柏撕得干干净净。 桑榆:……这、这就是传说中小狼狗的占有欲?你难道的人生里只能有我的记号? 桑榆被自己的脑补臊得起鸡皮疙瘩,都怪林雪经常给他发什么霸道总裁的段子,让他代入感神奇。 桑榆好笑地把那页纸夹起来,却在自己课本的首页看见工整漂亮的行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戚长柏”,一个接一个,排列得极其整齐,晃得做贼心虚的桑榆头晕眼花。 他磨了磨后槽牙还是戚长柏给扔了纸条:你是不是有毒?这样我敢借谁课本啊? 戚长柏拿着纸条在那乐,满脸春色毫不遮掩。 目睹全程的宴麟气若游丝地趴在桌上揉眼睛:救命啊!杀狗了!! _82 有话要说:老戚不止是因为吃醋噢 正文18.分别 大考结束,桑榆的数学在戚长柏的双重轰炸下刚刚能及格,其中还有压中的几个同类型题,可见这题目难度。 但是难的题有利于优秀的考生,中下水平的同学倒是拉不开差距了。 戚长柏一百四十五的成绩给杜叔争了不少光。 杜叔乐呵呵地免了过线同学一周的数学作业,沈鹤之满不在乎地说:“那我平衡了,现在不写作业不是傻嘛,大家都高四了,没有题写会紧张的吧。” 果然几个高分同学兴致缺缺的样子。 桑榆还注意到杜叔满脸欣慰的笑。 看来他早就料到了,实在老奸巨猾。 学校临时决定把大考提前安排在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班里果然没什么骚动,宴麟倒是吐槽了几句:“我们初中有一棵樱花树,春天开的特好看,当时我们校长觉得会影响学生早恋,直接把树给砍了,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雪终于有时间上网了,她心满意足地刷了刷微博,然后发现校园贴吧炸了。 最热的帖子名为《学神名草有主!》 昨天圣诞节陪姐妹去给戚学长送礼物,学长高冷地说自己有对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天仙配得上学长啊!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一看下面果然是清一色的无图不信谣。 结果第39楼ID为戚长柏的人回复:官方来盖戳。 40楼:正主来了,青春无了。 41楼:爷青无+12306 林雪手抖了,看了看奋笔疾书的桑榆,又看了看正在喝水的戚长柏,当事人平静无波,而她的三七cp老巢都炸没了! 为什么!我就是考了一场试出来世界都变了!林雪把手机递给付渺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林雪撕了便利贴给桑榆:桑桑!戚大佬真的谈对象了吗!你快告诉我不是真的!!!! _83 桑榆被这一串感叹号逗乐了,他慢吞吞地回了一个:是真的。 林雪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给他:你见过了吗?漂亮吗? 桑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颜值还是能打的,然后他自信地给自己打分:天生丽质。 林雪咬着笔帽泫然欲泣。 桑榆整理完错题集,看小姑娘瘫在桌上没缓过来,他犹豫再三,又给她扔了纸条:好好考试,过年告诉你他对象是谁。 林雪顿时满血复活,刷刷地回复:我要看真人照片!我要看是谁拆了我的cp!到底什么天仙把戚大佬勾走了呜呜呜呜呜,但我还是要哭着祝他们幸福!我好虐啊! 桑榆无奈地摇头,女孩子怎么会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的重要呢。 元旦放了一天假,住宿的高三学生可以去看元旦晚会,这是学校传统,每年的毕业班都可以看到元旦晚会。学校还弄了门票,宴麟本来偷偷搞了两张给戚长柏,但是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想出去约会了。 桑榆睡了难得的懒觉起来,外头白雪飘飘,放眼看去,整个城市都染上白色。 戚长柏习惯早起,他在客厅里看书,腿上还有撒娇的糊糊,见桑榆出来笑着说:“厨房有早饭,豆浆热一热再喝。” 桑榆嗯了一声,却没有去厨房,他走到戚长柏的旁边挨着他坐下,糊糊懒懒的咪了一声,蹿到了桑榆身上翻开肚皮。 桑榆不客气地揉它的肚子,猫咪长得很快,鼻子上的黑毛已经蔓延到要糊了,桑榆捏了捏它的肉垫,糊糊娇气地咪呜咪呜。 不用上学尽情撸猫的日子好快乐! 这头桑榆摸得不亦乐乎,那边戚长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唇:“快去吃早饭吧,下午出去走走。下次放假得年尾了,我可能要直接回家去,陪不了你了。” 戚长柏有些愧疚。 桑榆没有过问他的家事,但是戚长柏有透露一些,父母离婚,母亲改嫁,他爸爸有公司,还带了个私生子在家。 最重要的是,那个私生子与他同岁,还比他大了几个月。 桑榆自己也是私生子,知道难处,但也不会劝戚长柏去接受,说到底孩子都是无辜的,犯错的都是大人。 可惜大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强迫孩子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