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春天想起你》 _分节阅读_1 书名:我总在春天想起你 作者:徐徐图之 文案: 【师生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爱情】 第七中学新来了一位名叫费辛的化学老师。 开学第一天,初次见面,俞仲夏就发现了费老师不可告人的秘密。 年上,攻22受18,轻松调剂文,狗血虐恋第三者白月光追妻追夫火葬场——统统都没有! 一对母胎直男纷纷误以为对方看上自己不情不愿不约而同为对方弯了 轻轻松松谈恋爱顺便领略校园民俗风情感知新时代祖国花朵日常都干啥 的绝美爱情故事 封面感谢一个神秘的帅气秋 ※因字体版权限制更换了新封面,感谢原封面作者十道横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费辛,俞仲夏┃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们直男真会玩 强推奖章:化学系大四学霸费辛,因故来到第七中学做实习老师,在他任教的班级里有一位名叫俞仲夏的奇怪中学生,而在俞仲夏眼中,这位实习老师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殊不知两人对彼此的荒诞认知,只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故事由误会开始,又由误会延续,两位主角逐渐显露出赤诚之心,并建立起亦师亦友的情感。一个孤独但闪光的灵魂,在人海之中,与另一个灵魂遇见并迸发出了奇妙的反应。作者通过欢脱的文字和目不暇接的搞笑梗,与读者共同聚焦和讨论师生关系、青少年友谊、家庭教育等校园热点问题。 第1章 八月中,流萤似火,蝉鸣将尽。 傍晚,费辛从外面回来,追风一般,骑着山地车进了小区大门,车把上挂的网兜里装着刚才打完球换下来的脏球衣。 他耳朵里塞着AirPods,和同学讲电话:“九月一号正式上岗,前几天去给校领导试讲,今儿上午通知,说让我教高二。” “哇!辛哥牛逼,我还寻思准是要让你给特级老教师当助教。” “牛逼个溜溜球,给高二文科班上化学,还是俩特长班,真还不如去当助教。” “那也还行……起码不忙,至少比研究所轻松多了是吧,还不耽误你复习考研。哎,你是真决定放弃保送啊?再考虑考虑?我还是觉得没必要,你这人就是太较真……” “都说了别提这事,是还嫌我不够烦吗?挂了,我到家了。” “那成吧,祝费老师,桃李满天下,春晖遍……” 费辛不听他贫完,就敲耳机挂了电话。 接电话前听到一半的歌继续唱着: 如果我在角落里遇见他,碰巧有风吹乱他的头发 …… 我会伸出还温热的手掌,告诉他明天会有多晴朗 …… 他家住的是个新小区,入住率不高,七月暑假开始后,费辛才和父母搬来入住新居,费家住在小区最后面的联排,窗后是人工湖,湖那边是湿地公园。 人少,还远离闹市,整座小区在这傍晚时分显得安静幽深。 经过某一排时,砰!——一声。 费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山把渐沉的夕阳藏了起来,小区路灯刚刚打开,那处灯下,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打架。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施暴。 _分节阅读_2 两个看起来十六七岁,打人那男生高壮一些,费辛见过两次,知道也是住这儿的邻居,是个玩滑板还爱装酷的小帅哥,只不清楚是哪户。 这邻居孩子正暴戾地把另一个男生掼倒在地,撞到了旁边巨大的公共垃圾箱,刚才的声响就是垃圾箱发出来的声音,挨揍那小孩的背部狠撞了上去,单是听听都好疼。 那男孩踉跄着摔倒,邻居孩子不罢休地又上前,抬脚便踹在他身上,不知是踢到了哪里,地上那男孩当即痛叫一声。 现在中学生都这么凶残了吗? 费辛蓦然以单脚撑地,刹住山地车,暂停了音乐。 邻居家那高个子男生果真凶残得一比,非但不收手,还嘲讽着骂道:“还他妈装是吧?装你妈啊!”仍然不依不饶,又狠踢了地上男孩几脚。 那个男孩只好蜷起身体护着自己的腹部,边躲避踢打边低声求饶。 离得有点远,他声音又小,费辛听不清楚他都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那高个子不停用脏话骂他。 他应该也看到了这边的费辛,但并没有出声向费辛求助。 很多常被暴力的青少年,清楚向别人求助也许能逃过这一次,但过后往往会被欺负得更惨,所以他们很少选择向大人求助。 ——即将去做实习灵魂工程师的费辛,最近格外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 “干吗呢!”费辛还是高声阻止,对邻居家男孩道,“我知道你家住哪栋,再不住手就去找你家长了!” 那男生转过头,不礼貌地回道:“滚,狗拿耗子!” 费辛将车把一转,山地车朝那边冲过去,到俩男孩面前停下,他一只脚撑着地,另只脚还踩着山地车的脚蹬,冲那高个子中学生一扬眉,说:“很能打嘛?来,跟我打。” 他摘了耳机,随手塞进裤兜里。 那高个子男生打量他。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看对方,那意思就是,要打快点打,不打就滚咯。 刚去打了半天球回来的费辛,穿着篮球鞋运动短裤,跟腱修长,臂肌有力,露在外面的四肢被晒成麦色。 身高一米八多,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又这种体育生似的打扮,表情也刺头儿一样,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太好惹的类型。 邻居家这男孩比同龄人高出不少,可到底只是个中学生,扔下一句:“神经病。”又嫌恶地瞥了地上那男孩一眼,一阵风地跑走,转个弯就不见了。 费辛也不是真想和小孩打架,这下倒还省了麻烦。 他看看挨揍的人,那男孩费力地坐了起来,浑身上下一团狼狈,右手臂的手肘被蹭破了一大片,鲜血淋漓,刚被推的那下摔得是真有点重。 “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扶你一把?”费辛问道。 “不用。”男孩皱眉显是忍着伤处的痛,慢慢地站起身来,声音很低,道,“谢谢。” 费辛道:“你家也住这儿吗?快回家去吧。” 男孩抬起眼睛,谨慎地看了看费辛,道:“不住这里。” 费辛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皮肤很白,一双大眼睛被稍长的刘海遮挡了一点,看起来很内向腼腆,像个小姑娘。 在遭遇同龄人暴力的青少年群体之中,这样略“娘”的小男生,是有不少。 费辛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血糊糊的伤处,道:“这附近还没诊所,你家远吗?” 男孩道:“地铁就几站。” 费辛道:“你这样还去坐地铁?一上地铁就吓着别人,还当你被丧尸咬了呢。” 男孩不说话了。 帮人到底送佛到西,费辛提议道:“我家就在后面几步远,去帮你先处理下伤口?” 男孩:“不用……不用了。” 费辛说:“跟我来吧,我爸妈都是医生。” 他把山地车转了个头,下来推着走,身后很轻的脚步声,那男孩跟着他来了。 向小区深处走数十米,转个弯,就到了费辛家。 “你随便坐。”进门后,费辛朝楼上叫人,“妈!没在吗?爸!妈?” _分节阅读_3 没人应声。 男孩站在门边看着。 费辛只得道:“还没下班,我找下药箱放哪儿,你先坐。” 男孩进到家里,大约是怕弄脏了沙发和地毯,也没有去坐,拘谨地站在茶几前的空地上。 费辛拿了药箱过来,说:“那就我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男孩不信任地说:“你会吗?” “不会,”费辛打开药箱,道,“要么你自己来?” 男孩听出他是开玩笑,又不做声了。 费辛帮他清理了伤口的血污,碘伏消毒,再酒精脱碘,再涂紫药水,动作干净娴熟又利落。 男孩手肘上的伤看起来惨烈,是刚狠摔那一下的擦伤,擦得狠了些,万幸是没蹭上什么脏东西,不用打破伤风。 他倒也是很能忍痛,费辛本来还有点怕他会哭,结果他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费辛问他:“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吧,他为什么欺负你?” 男孩:“……” 费辛道:“你家又不住这儿,来这儿干吗?” 男生:“……他叫我来的。” 费辛:“他叫你就来啊?” 男生的表情越发难堪,脸色红白交加。 费辛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忽然猜到了一种最可能的情况,当即也有些尴尬。 涂好紫药水,处理好了伤口,男孩道:“你也是医生吗?” 费辛说:“我不是,家里有俩还不够?全去当医生,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男孩也笑了一下,像是在附和费辛的话。 费辛说:“我是个高中老师,教化学。” 男孩:“……?” 费辛道:“怎么,我不像吗?” 当然不像,他太年轻了,加上今天这身着装,完全是大学生的样子,哪里像是高中老师? 男孩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费辛笑起来,说:“不像就对了,现在就还不是。我开学该念大四,这学期是要去高中实习,过几天等高中开了学才去报到,到时候才能算是。” 他从茶几下的隔层拿了放在那里的一本《中学教育心理学》,扬起来给男孩看,道:“喏,这两天还在临阵抱佛脚。也没准到时候教你呢,你哪个学校的?” 男孩:“应该……不会吧。” 全市高中那么多,倒也不会巧到刚好费辛就去他就读的学校实习。 费辛把书丢了回去,收拾刚用过的棉球纱布,道:“那你是哪个学校的?上高几了?” “我是一中的,开学上高三。”男孩道。 费辛要去的是七中而非一中,说:“这样啊,那我教不着你了。” 男孩说:“老师……你能借我件衣服吗?” 他身上的T恤很脏,刚才挨揍,还蹭到了血迹。 “穿这个回家,会被我妈发现。”他说。 费辛了然道:“你不准备告诉你爸妈,被同学欺负了?像这样……多久了?” “就这一次,真的。我不想我妈担心,她要是知道会急疯了。”男孩越说声音越小,道,“我是单亲家庭,你不明白我们这种……我们这种生活。” _分节阅读_4 他刚才进门时就看到了,楼梯旁的照片墙上,都是费辛和父母去各地旅行拍的照片,有彩云之南,有北欧雪原,有长白之巅,还有黄金海岸,也还有几张只是日常随机抓拍的合影。 一家三口有着非常相似的幸福笑脸。 显而易见,费辛有一个很幸福完满的家庭。 “你胳膊上这伤可藏不住,你妈还是会发现的。”费辛道。 “不会,她每天都很多事情要做,不会仔细看我。”男孩道。 费辛:“……” “好吧。”他起身,去给男孩找了件自己从前的T恤。 “谢谢。我能用洗手间吗?”男孩得到了费辛的允许,才到洗手间去洗了下手和脸,又换了衣服,大概是看到了商标,知道这牌子价格不菲,而且衣服还很新,出来后,他就对费辛说,“我会洗干净,再来还给你的。” 费辛道:“不用了,这件我买回来没穿过,一时大意洗错了缩水变小,我反正不能穿,当是送你了。” 男孩坚持道:“我会还你的。” 他一直都怯生生的。 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儿,妈妈给的关注又不够,比较缺爱,看起来不太有自信。 可能还喜欢上了同性同学。 被暴力对待也并不敢跟家里说。 当代中学生真复杂。 “衣服真不用还。”费辛说,“你是个男生,不要太软弱,也别太钻牛角尖,为了不值得的事和人委屈自己,不是太聪明。” 他说得算是很委婉,这男孩却明显是听懂了,呆了数秒,道:“我明白,谢谢老师。” 九月份,全市中小学都开了学。 颍城市第七中学也是市重点高中,和市一中比起来是要差一点点,但每年在高考取得的成绩也还算不错。 开学第一天,大课间时,七中举行了这学期第一次升旗仪式。 操场上的仪式进行得如火如荼,这边校园里,一男一女两个躲在楼道里的高二学生,被年级主任逮个正着。 赵主任教高二物理,平时办公就在高二理化办公室,就把这对男女生带去办公室里,问话、批评。 还有几位老师也都正在办公室备课。 第一天上岗的实习老师费辛,坐在最角落的办公桌前,正做第一堂课的PPT,抬头看到被赵主任带进来的学生,划鼠标的手一顿。 这男生不就是前阵子在自家小区里挨揍那个?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一中的,开学上高三”??? 他和上个月的模样比起来,变化倒是很明显,头发剪短了些,刘海不挡眼睛了,脸上也没了怯懦的表情,反而有种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 一对男女学生躲在楼道里能干吗呢?赵主任见怪不怪。 因为这届刚升高二,赵主任还没来得及认识这帮学生,问那俩孩子:“你俩叫什么?哪个班的?刚开学升旗就缺席,有没有一点纪律性?” 女生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男生两手揣进校服兜里,一脸天真无辜,说:“我叫王小明。” 这种名字一听就是在胡诌好吗?!赵主任冷笑道:“行,你要是不叫王小明,以后也得给我改名叫王小明。” 男生立马抛弃朴实无华的王小明,改了个言情霸总名:“那我叫顾北城吧。” 赵主任:“……” 几位备课的老师都忍不住笑了,整个高二理化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顾北城”让费辛大开了眼界。 这还是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可怜儿吗? 怕不是被谁魂穿了吧? “他叫俞仲夏。”旁边另一位教物理的老师出言道,“赵主任,别听他胡说八道。” _分节阅读_5 这位老师是本学期才从高一年级调上来的,认得这个男生。 赵主任恍然说:“我说是谁,弄了半天,你就是俞仲夏?” 其他几位老师闻言,也都好奇地抬头打量这声名赫赫的高二新生。 只有费辛一脸茫然。 那个名叫俞仲夏的男生还两手揣着兜,要笑不笑地说:“早知道我红,没想到我这么红,我说一句我是七中顶流,没人反对吧?” 第2章 外面楼道里热闹起来,升旗仪式结束,学生陆续回来了,有经过办公室的,隔着窗朝里面看。 赵主任顾及到是一对男女生一起挨训,影响不太好,说:“七中顶流,你墙角站着去。” 顶流同学倒是也听话,转身就过去了,迈着自信的步伐,罚站仿佛走花路。 “……”赵主任并不想理他,转头放轻了语气,教育那女生,车轱辘话,“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回事?心思要放在学习上,这才开学第一天……” 顶流同学罚站的角落,边上就是费辛老师的办公桌。 费辛奇怪地看了看他,他也奇怪地看了看费辛。 费辛:“?” 俞仲夏:“?” 赵主任在那边婆婆妈妈地数落那女生。 办公室外面楼道里,学生也吵吵闹闹。 费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他:“你不是说你是一中的?” 俞仲夏:“……你?” 费辛道:“还说开学你就上高三?” 俞仲夏歪着脑袋,仔细打量费辛,看了又看。 今天上岗实习第一天,要见校领导,也要给学生留个严肃的印象,因而费辛穿得很正式。 细条纹衬衣,下摆规整地扎进了西裤腰带里,头发也梳成大人模样,十级大风都不能撼动他的发型,衣冠楚楚,为人师表。 他今天和那天刚打完球的样子非常不一样。 “还没想起来?”费辛也很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说,“你从我家穿走我的衣服,还说过后会还我,还哪儿去了?” 俞仲夏像是吃了一惊,停顿了数秒才说:“这种事,在学校就别说了吧。” 费辛:“???”虽然挨揍不是好事,这嫌弃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俞仲夏眯了下眼睛,道:“刚没认出来是你,我近视眼,不戴眼镜跟瞎了一样。” 费辛怀疑地看他,一个人在短短十几天内,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俞仲夏双手还揣在兜里,双脚重新站成个内八,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别那么小气,回头有空就还你啦~” 他这句语气又慢还嗲,最后那个“啦”字还拖着长音,又有点初见时那种仿若女孩儿的样子,但很做作。 费辛无语道:“你好好说话。” 俞仲夏眨眼:“这怎么不是好好说话了?” “俞仲夏。”赵主任让那女生走了,又叫俞仲夏过去,训了他几句。 俞仲夏:乖巧点头.gif 快上课了,赵主任就也放了他走。 等他出去,诸位师长马上开启群聊模式—— _分节阅读_6 赵主任:“原来俞仲夏长这个样子?!” 那位教过俞仲夏的物理老师:“跟想象中不一样吗?” 老师甲:“不一样啊!我一直以为俞仲夏是个小非主流,要么就是个痞里痞气的模样,这孩子长得还挺干净是怎么回事?” 赵主任:“我上学期来新校区,远远看过他一回,怎么记得是个大高个子,也不长这样啊?” 物理老师:“你是把万鹏认成他了吧?高个儿,挺壮实?(赵主任点头)那个是万鹏,是体育生,以前跟俞仲夏整天一起玩,不过现在他俩闹翻了。” 老师乙:“为什么?” 物理老师:“不清楚,听说还在校外约过架。” 赵主任:“就他这细胳膊细腿儿,还跟人体育生打架?” 老师甲:“听说他还挺能打呢,高一刚入学军训,完了跟教官打架,被通报批评那个,就是他吧?” 老师丙:“就是他!在老校区那两届学生里,他也很有名,还有专门跑来这边看他的。” 物理老师:“真打架也就那一次,后来没在校内惹过什么事,他整天跟万鹏那帮体育生一起玩,万鹏他们都还挺服他,应该是真有两下子。” 赵主任掏出手机:“我要赶快多转几条锦鲤,保佑俞仲夏高二期间安分守己,千万别给我惹是生非。” 物理老师说:“其实我教他那一年,感觉他也还算安分,上课趴着睡觉,作业也交,虽然题目都做不对,成绩一直都跟不上。” 一群老师吃学生的瓜,还吃得热火朝天。 费辛:“……” 现在的感受就是玄幻,太特么玄幻了。 这俞仲夏??? 既是个被霸凌的娘娘腔,还是个铁血校霸,这么横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七中现在的新校区去年才开始投入使用,上一学年只有高一新生在这边,高二和高三都还在老校区,这学期才全都搬了过来。 所以这批高二的老师们,俞仲夏的名字如雷贯耳,真人是今天才第一次见。 上课铃响,赵主任接了教务处电话,出去了。 没了领导在场,余下几位老师意犹未尽又小聊了几句。 老师甲:“刚才那个女生,是跟俞仲夏在早恋吗?” 物理老师作为现场唯一可能的知情人,却说:“不知道,这女生我也不认识。” 老师乙:“这年纪的女生,本来就容易喜欢这种‘坏男孩’,再说你们看俞仲夏长那模样,能不招女生喜欢吗。哎?费辛费老师……” 他转过身来,很善意地CUE一直没参与进来的实习老师:“这问题你最有发言权,我们这帮人,被颜值限制想象力,不太了解帅哥们的校园生活。” 费辛:“这个……” 其他老师也都朝他看过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费辛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每天早上都在情书堆成的小山上醒过来,课桌抽屉里总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和各种零食,路上遇见的每个女生都会对我投来爱慕的眼神……” 其他老师:“……” 费辛:“打个篮球会有无数学妹来送水,放学还常被高年级学姐围堵,逛一次街能遇到十八个想挖掘我的星探,还常常被不明人士跟踪,一回到家就必须拉好窗帘,不然一定会被某些变态用望远镜窥视我的私生活,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这么帅。” 众人:“…………” 费辛重重叹气,说:“像我这样一个帅哥,每一天都活得既像偶像剧,又像悬疑剧,还随时可能发展成犯罪片,当真是,朴实无华又枯燥。” 众人:“……………………” 费辛笑起来,道:“别人哪有这么无聊!长什么样还不都是一日三餐,该上学就得上学,该补课就得补课,高考也不会看脸加分。我跟你们开玩笑的。” 大家也都笑起来。 一个化学老师来认师弟,问:“费辛,你也是颍城师大化学系的吗?” 费辛道:“不是,我是颍城大学的,应用化学。” _分节阅读_7 老师们奇道:“你不是师范生啊?怎么来中学实习?” 颍城大学是一所211+985的综合性大学,理工科尤其化学学科在全国都非常有名,和颍师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学校。 照常理来说,颍大化学系的学生,没道理要到高中来实习。 “我准备考研,”费辛道,“来学校清净,方便复习。” 这理由,不太有说服力。 老师们心里还有疑惑,但这才第一天共事,还不怎么熟,问得太细就有些不够尊重人,另外费辛又很年轻,年轻人做事情,本来就不一定都有理由。 那位化学老师认亲失败,并不气馁,又问:“你今天第几节有课?” 费辛道:“下午第一节,19班的。” 那老师道:“正好,我第一节空着,去听你课?介意不?” 费辛笑说:“不介意,太欢迎了,正好麻烦您帮我挑挑毛病。” 又两位下午第一节没课的老师表示:“那我们也去吧。” “欢迎各位前辈随时莅临指导,我现在就只希望学生别拆我台。”费辛道。 “19班?”八卦源头物理老师想起来了,说,“刚才那个俞仲夏,这学期就分到19班了。” 巧了么这不是。 费辛实习期间任教的班级是高二(18)班和(19)班,两个文科特长班,18班体育生为主,19班就多数都是艺术生。 俞仲夏原本不是特长生,上学期末分文理科,因为文化成绩实在太差,才转成了艺术生,要学播音主持。 下午第一节课,费辛又见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俞仲夏。 一上课,他走进19班的教室,一眼就发现了最后一排的顶流SAMA。 俞仲夏坐在位子上,却把双脚蹬在课桌边,前后一晃一晃,像个人形弹簧。 他余光见有老师进来,不急不慌地放下脚,问别人:“什么课?”又慢慢悠悠地翻找不知道放在哪儿的化学课本。 这中间,他瞥过讲台上的费辛几眼。但他没戴眼镜,费辛猜他根本看不清楚是自己。 这是开学第一次化学课,又是位新化学老师,多数学生们表现出了一定积极性,坐得端正,听课也有模有样。 上课才不到五分钟,俞仲夏就趴在桌上安然入睡,完全把讲台上的费老师和后方几位听课老师当空气。 费辛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不单是对俞仲夏,未来实习期里,两个班的学生多数是这种情况,也许才是常态。 这是文科班,化学不是高考科目,并且这两个班还都是特长生,校领导对这种情况心里也有数,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个实习生来教。 他这种心态,当然不会“为难”学生,提问了几次,也都是引导式提问。 课堂进行得顺利流畅,坐在教室最后面听课的几位前辈老师,或多或少是抱着来挑刺的心态,一堂课听下来,也挑不出这实习生什么毛病,纷纷在听课本上给了正面评价。 讲完课后,做随堂练习,听课老师们就都从后门走了。 他们一走,费辛自己对着一教室学生,还有点新人难免的尴尬,从讲台上下来,绕着教室里慢慢走了一圈,看学生们做题。 有认真做的,有瞎做一气的。 也有在打瞌睡的。 还有玩手机的,看到费辛走过来,忙把手机藏起来,费辛也不揭穿,经过时用手指点了点书桌,提醒快点做题,就罢了。 俞仲夏睡得天昏地暗。 费辛只当没看见,直接从他旁边过去了。 ……好特么无聊。 费辛在教室门口站住,视线投向外面校园里。 高中校园自然比不得颍大校园,在费辛眼里既逼仄又无趣,他有点想念自己的大学,想课堂,想实验室,也想念分别了一个假期的同学们,不知道他们在研究所、在企业实验室……怎么样。 他晃了晃神,收回视线来,发现门口第一排的女生仰脸看着他。 _分节阅读_8 他:“?” 那女生一笑,说:“费老师,你好帅啊。” 她并没收着音量,就很坦荡地在表达自己的赞美。 后排有些学生听到了,也跟着起哄:“哇哦……” “费老师你好帅啊……” “好帅啊……” 费辛心说,我当然知道我好帅。 然后抬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正色道:“别闹。” 马上要下课,他回讲台上去,布置了课后作业,问:“我的课代表是哪位同学?” 各班的课代表是由班主任任命,通常是入班时单科成绩最好的那位学生。 班里安静了片刻,不少学生回头向最后一排看。 费辛的右眼皮一跳。 俞仲夏被同桌用手肘撞了一下,忽然被吵醒的气性还挺大,抬起头骂人道:“干吗?想死啊?”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看来,”讲台上的费辛保持微笑,说,“你就是我的课代表?” 俞仲夏:“???” 他睡得半张脸都是红印,既暴躁又茫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当上了化学课代表。 此时下课铃响,费辛也不想为此再多废话,说:“课代表同学,记得帮我收作业。下课。” 他收了东西要走,有个学生拿着练习册上来问题目,问的还是高一知识,费辛就在讲桌边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 其余学生下了课,自由活动ing。 从19班教室的后门出去一转身,就是18班的前门,有几个18班的体育生聚在那里聊天,嘻嘻哈哈的声音从19班后门传进教室里来,讲桌边的费辛一边讲题,一边向后面看了看。 教室最后一排的俞仲夏,到了课间反倒是不睡觉了,正扭着头朝后门外面看,眼睛微微眯起来,眉毛纠结在一起。 费辛讲完了问题,学生又问:“老师,如果还有不懂的,能去办公室找你问吗?” “当然可以。”费辛答着,就看到俞仲夏起身,大步从后门出去。 角度缘故,他在讲台这里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刚才还很热闹的说笑声,马上停下了。 俞仲夏走到后门外,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爽地看着那几个18班的体育生。 男生们发现他出来,瞬间都不聊了。 其中也有想和俞仲夏说话的,又犹豫着没说。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他们之中个子最高的那一个,像是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男生刚才就背靠围栏,现在也还是那样,看着俞仲夏,没动,也不说话。 俞仲夏也那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磁场撞击,无声胜有声。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气氛极其微妙。 似乎有什么,一触即燃。 本来旁边还有18班和19班其他学生在玩,察觉到情况不对,旁人自动回避。 回教室的回了教室,胆大的自觉地走远了一点看热闹。 片刻后,俞仲夏动了。 他动了,七中顶流俞仲夏,铁血校霸俞仲夏,他要……动手了?! _分节阅读_9 只见他提了口气,喉结上下翻滚,对着围栏边那男生—— “he…tui!” 其他人:“……” 被tui的男生:“……我敲你妈。” 俞仲夏道:“大舌头吗傻叉?跟老子学,呲凹草,四声草。” 那男生:“别给脸不要脸,再对着我呲…一个试试?” 俞仲夏:“一个哪够?呲、呲、呲,送你仨,够了吗?” 费辛打发了问问题的学生,拿着教材从19班一出来,就看见后门正剑拔弩张。 俞仲夏和一个男生互揪着对方校服衣领,围着的几个男生在劝架。 费辛:“俞仲夏,你们干什么?” 见有老师,揪衣领的两个不情愿地放开了对方,旁边一个男生打掩护:“老师,他和万鹏闹着玩儿呢。” 别人也附和:“没事儿!我们玩儿呢!” 和俞仲夏互揪衣领的高个子,名字叫万鹏的男生,校服衣领咧到了一边去,也不管,又背靠着围栏,一言不发。 费辛认出了他,和自己家住同个小区,邻居家的孩子。 之前见过的几次,他不是在玩滑板,就是在霸凌同学。 那个被他霸凌的,可不就是俞仲夏? 怎么还是连续剧呢? 这什么相爱相杀的校园双男主剧本? 第3章 费辛的衣着打扮和暑假里截然不同,万鹏明显并没认出来他,只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路人甲。 俞仲夏被两个拦架的男生一左一右揽着不让动手,不痛快地挣了挣,又对万鹏怒目相视。 费辛看这架势,感觉是只要他一走开,这俩学生极可能是要打起来。 虽说他不是班主任,打架也轮不着他一个实习老师管,可是就在他眼前,不管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课代表,”费辛道,“你跟我来一下。” 俞仲夏:“……” 万鹏马上嘲笑似的说:“俞十五,你还当课代表了?哪一科?” 俞仲夏道:“男科,专治鸟。” 费辛:……怎么还当我面搞黄色?这都什么学生? 万鹏要发飙,还想骂脏话,顾忌有老师在场,把话吞了回去。 不久以后的将来,费老师就知道自己会错了课代表的意。 这帮中二期男子高中生多数都有个外号,例如俞仲夏就被男生们叫“俞十五”。 万鹏写字难看,以前把自己名字里的“鹏”写得太松散,成了“朋鸟”,后来得了外号就叫“万朋鸟”,许多男生叫他“鸟哥”。 俞仲夏说的治鸟,还真不涉黄。 现在,费老师把男科课代……呸,化学课代表带去19班旁边无人的楼道。 “别在学校闹事。”他这样说了一句,想不出还该对这神秘莫测的俞仲夏说些什么,总觉得这学生哪儿都不对劲,最后说,“你化学成绩挺好啊,单科第一名。” 俞仲夏自下而上地看费辛,不知道琢磨了点什么,阴阳怪气地说:“期末抄得好,能当课代表,我也没想到。” _分节阅读_10 费辛:“……” 俞仲夏和费老师对话心不在焉,偏过头还朝来处张望,像是看万鹏那伙人走了没有。 费辛完全看不懂他和万鹏是什么情况,暑假里那次明明看起来像是……现在又不太像。 而且暑假挨万鹏揍的时候,俞仲夏简直就怂了吧唧,和现在这幅要与万鹏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的模样,也完全不同。 “别在学校打架,校外也不行。”费辛道,“你这小孩,怎么校内校外,还有两幅面孔?” 俞仲夏歪头看他,语气又嗲起来,说:“老师~你和那天区别也很大呀~” 费辛:“……”这孩子是不是精分?要报警了。 “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回教室吧。”费辛板起脸来,赶他回去上课。 那帮体育生已经散了,就只剩下万鹏一个还在那里。 费辛不放心地站在原处,看着俞仲夏回教室。 上课铃叮叮咚咚响起来。 这BGM中,俞仲夏停在后门外,和万鹏眼神厮杀了三秒,两个人才都回了各自教室。 下午第三节,费辛又给18班上化学课。 体育生和艺术生区别还是很大,一进18班教室,扑面而来就是雄性激素过剩的强烈气息。 19班男女生数量基本持衡,而18班五十几个学生,女生不到十个,多数看模样还都比较男孩子气。 万鹏个子很高,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课约三分钟,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临下课,费辛布置了作业,18班的化学课代表是个女生,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长得相当漂亮。 费辛问“哪位同学是化学课代表”的时候,她一站起来,前后左右几乎所有男生都看她——男人这种生物,无论年龄大小,对漂亮姑娘的喜欢永远不加遮掩。 费老师高冷地点头,示意课代表同学坐下。 有人在教室门口探了下脑袋。 费辛回头看,是18班的班主任,姓许,女老师,教18和19两个班语文课。 许老师:“费老师,不妨碍你吧?” 费辛:“没,讲完了。” 许老师:“那行,我叫个学生有点事。万鹏,你出来下。” 万鹏刚睡醒,一脸毛躁地把校服外套穿好,大步从后排出来。 下课后,费辛回理化办公室,经过语文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俩学生,一个是万鹏,一个比万鹏矮点的是俞仲夏,俩人正在接受许老师的教育,隔壁19班的班主任也在。 许老师正说到:“一到课间你俩就闹事儿,还有完没完了?” 费辛路过只听到这一句,案情也很明白了。 俞仲夏和万鹏不是只在他那节课的课间互揪衣领,而是每个课间都蠢蠢欲动地挑衅对方。 费辛当晚没有晚自习,放学后就回了家。 费家父母今天回来得都比较早,夫妻两人合力做了一桌子菜,庆祝儿子第一天实习圆满成功。 费辛洗了澡,把穿了一天,十分束缚的衬衣西裤换掉,下楼来吃饭,像解除了封印,对着他妈猛男撒娇:“辛丽萍女士!上班好累啊!谁发明的上班!我不想上班,只想在家陪你做做饭这样。” 辛丽萍笑着拍他,又问:“学校怎么样?上课难不难?学生听话吗?” 费辛道:“还行,不难,不听我的话。” 辛丽萍说:“十六七岁中学生,正是最难管的时候。你上高中那几年还不是一样,我都不想和你说话,怕被你气着。” 费辛惊讶道:“有吗?没有吧,我怎么记得是你每天都追着跟我说话,还老是不敲门就进我房间,看我在干什么。” 辛丽萍立刻失忆:“有吗?没有吧。” 费文谦说:“不管怎么样,别跟学生起冲突,你年纪比人家大不了几岁,自己还是个学生,学生不服你也很正常。” _分节阅读_11 费辛道:“怎么可能起冲突?我怎么敢?我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实习老师,教的还是特长班,班里那些体育生,马上就比我还高了,真要打起来没准我还真打不过。” “算了吧。”辛丽萍道,“是谁刚上大一,就和人家体育系因为抢篮球场打起来的?还打不过中学生?你教的要是皮特帕克我就信。” 费辛先是谦虚:“我那不是年轻气盛才不着调吗?早不那样了。” 又吐槽说:“蜘蛛侠都没我这学生变脸快。” 他把暑假撞见万鹏欺负俞仲夏的事说了,但没说他怀疑俞仲夏可能喜欢万鹏这一茬,只说:“这两个,现在都是我的学生,今天他俩还差点在学校打起来。” 费文谦不可思议道:“现在中学生怎么这么夸张?打人那个,还就住在咱们小区?” 费辛道:“你们见过一个老玩滑板的男生吗?只比我矮小半头,就是他。” 费文谦摇头,辛丽萍却说:“我见过两回,住前面公寓楼的吧,家里养了条边牧,我见过他滑着滑板遛狗,真怕他不小心摔着。” 费辛做惊恐脸:“嚯,好家伙!运动神经够发达的,幸亏没认出我来,不然我不死定了么。” 辛丽萍责备他说:“还没说你,怎么还把不认识的人带回家来?” 费文谦表达不同意见:“一个十几岁小孩儿,有什么关系?再说还受了伤,费辛这是在做好事。” 费辛道:“主要当时看他可怜巴巴,谁知道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孪生兄弟。” 费文谦道:“这也很有可能啊。” 费辛也做了一点求证小工作,说:“我找他班主任问过,班主任说他没兄弟姐妹,我也搞不明白。” 费文谦:“有没可能是父母离异,档案里没写那么清楚?” 辛丽萍道:“行了行了,你俩热心的都不是地方。费辛你是个实习老师,也不当班主任,好好上课就行,其他事少管,你也管不了。” “知道了妈,我就是无聊,这一天天的……”费辛凄然道,“不是吧,这才刚刚第一天?!” 颍城第七中学,大门外。 晚自习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 俞仲夏两手空空,也不背书包,一个人出了校门。 “俞十五!”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叫他。 “干吗?”俞仲夏回头,是18班的一个体育生,叫杨柯,高一时候跟万鹏和俞仲夏就整天泡在一起。 杨柯道:“鸟哥让你去路口等他一下。” 俞仲夏道:“不等,让他滚。” 他抬脚走人,杨柯追着说:“十五,别气性这么大,咱们大家好这么长时间了,不管什么误会,你气也气够了,都一暑假了,至于还过不去吗?” 俞仲夏道:“误会?你们知道……你们知道个屁!” 杨柯道:“行行行,别炸,鸟哥是怕学校里边和校门口不方便,班主任下午才说了,要是再看见你俩凑一起,就要叫家长了,这才开学,鸟哥不想惹麻烦,他自己才不怕叫家长,不是怕你家里……” 俞仲夏站住,杨柯也住了嘴不说下去。 不知道俞仲夏想了点什么,问:“哪个路口?” 一会儿,万鹏骑着变速车从学校里出来,看见等在门边的杨柯,问:“怎么就你?俞十五人呢?” 杨柯:“去路口等你了。用我跟着一起吗?” 万鹏:“不用。” 杨柯:“真不用?你俩别打起来。” 万鹏:“不打,好好说。” 杨柯还将信将疑,万鹏骑着车一溜烟走了。 转角路口,有家便利店,俞仲夏进去买了瓶水,准备结账的时候看到冰柜里的玻璃瓶装RIO鸡尾酒,又过去拿了一瓶。 到他结账,收银小哥看他的校服,又看他的少年嫩脸,提醒他:“这是酒精饮料,未成年不能买。” 俞仲夏成熟稳重又装逼地说:“我十八了。” _分节阅读_12 小哥分明不信,道:“把身份证给我看下?” 装逼失败的俞仲夏只好改口说:“我女朋友让买的,她看广告说这瓶子好看,想发朋友圈。” 他拿的是瓶粉色水蜜桃味,包装是很讨女孩喜欢,粉粉的少女心。 正是放学时候,后面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多,再多这店里就站不下了,RIO酒精度也不高,小哥便不再坚持,给俞仲夏扫码结了账。 俞仲夏从店里出来,站在路边,RIO揣在校服衣兜里,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 万鹏骑着车过来了,到他面前刹住车。 他把水瓶拧好盖,随手一丢,刚刚好丢进万鹏车前杠的水壶架里。 万鹏低头看那瓶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俩还没闹掰之前,万鹏每次骑这车出来,俞仲夏但凡手里有个瓶子,都要这么投篮似的丢着玩,也有失了准头丢不进去的时候,还是准的时候多。 万鹏坐在车座上,抬起头看自己曾经最好的哥们儿俞仲夏,两个月前他俩还好得跟什么似的。 天大地大,兄弟最大。这话该是没错的吧。 俞仲夏歪头看着那个卡在水壶架里的塑料瓶,看样子不准备先开口。 万鹏决定先表态,说:“十五,那事是我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 俞仲夏从衣兜里掏出RIO,不由分说,照着万鹏的脑袋就狠敲了上去。 “!”万鹏吓一跳,到底是个练田径的,反应极快地侧身一避,躲开了。 俞仲夏出手这下抡圆了胳膊,用上了八分力,被万鹏这么躲闪开,他的手臂惯性却收不住,那瓶子稳准狠地砸到了变速车的车把上。 砰!一声,玻璃瓶几乎是炸开了。 万鹏:“……” 俞仲夏:“……操!” 偷袭不成就算了,他自己倒被玻璃瓶爆裂那一下,弄得一手血。 便利店出来的学生,放学路上的学生,其他过路的行人,被声音吸引,都朝这边看。 万鹏过了刚开始那懵逼劲儿,看玻璃瓶碎成了渣,背后一凉,难以置信地说:“俞仲夏?你他妈是想要我命吗?” 俞仲夏把碎得只剩半拉的玻璃瓶扔了,道:“要你命怎么了?你不该死吗?我当你是兄弟,你搞我弟弟!你他妈……” “我没有!”万鹏脸色都变了,道,“你小点声!” 俞仲夏冷笑道:“你个死变态,还要脸啊?” 万鹏说:“都跟你说了我没有……你手!你手流血了!没事吧?” 俞仲夏道:“滚蛋,少来猫哭耗子!” 他向旁边倒着走了几步,抬起没事的左手冲万鹏比了个中指,道:“你给老子等着!早晚neng死你!” 万鹏:“……” 俞仲夏转身离开的背影,气势还在。 其实一张脸扭曲得亲妈都快不认识:我屮艸芔茻!好他妈疼啊!!! 第4章 俞仲夏淌着一手血,打了辆车回家。 在出租车上,他拿纸巾把血擦了,借着车窗外的光,看到手指上被割出来好几道口子,手掌靠虎口附近也划了两道,都不算深,血倒是很快就止住。 到家进了门,客厅黑着灯,主卧门关着,门下透出一点光亮,还有几声男人和女人的说笑声。 _分节阅读_13 俞仲夏在玄关换拖鞋,转身的时候没看到,把鞋架上的鞋盒撞了下来,啪一声。 主卧里的说笑声停顿了一下。 俞仲夏把受伤的右手揣在衣兜里。 主卧房门开,他爸爸俞明从里面探出半边身子,隔着客厅远远问:“回来了?吃夜宵吗?给你剩了两块披萨,你阿姨还买了车厘子,都在冰箱里,吃就自己拿。” 俞仲夏意识到自己藏右手的行为多此一举,应了声:“知道了。” 俞明道:“吃完早点睡。” 俞仲夏说:“好。” 俞明交代完就不管他了,退回房间去,关上门,继续和太太二人世界。 俞仲夏的房间在客厅这一头,只要都关上房门,谁也影响不到谁。 明明是在同一个家里,可他和俞明夫妻两个,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上各过各的。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他都未必能和继母见上一面。 回到自己房间,他把手冲洗干净,十指连心真不是假的,疼得他呲牙咧嘴,这下澡也没法好好洗,只得举着右手脱了衣服,到淋浴头底下随便冲了一下,出来后,找出创可贴,笨手笨脚地给自己胡乱贴了满手。 就还是很疼。 费家。 费辛吃过饭,回自己房间去看书,专心当一个边实习边复习的考研狗。 刚看了两页书,房门被敲了敲,辛丽萍在外面说:“我敲门了啊,以后别诬赖我不敲门。” “是是是,我跪请您速速进来。”费辛应声。 辛丽萍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说:“妨碍你不?” 费辛扬眉,说:“谁妨碍我你也不会妨碍我,有什么吩咐吗,辛女士?” 辛丽萍把水果放他桌边,道:“你爸说你不高兴,还不让我多管你,我跟他说,你才别管我。” 费辛边爆笑边说:“我没事儿啊,我这不是挺好吗?老费就爱瞎揣测我。” 辛丽萍看看摊在桌上的书,再看看已经长大成一个英俊青年模样的儿子,说:“你是个大人了,也有自己的主意,有些事我们不是非要管,就是提个建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保研的机会难得……” 费辛做了个停!的手势,道:“我都决定的事,不会再后悔。况且实话说,我现在根本就看不上什么区区颍大研究生,等我今年考个北大,给你和老费长长脸,瞧好吧。” 他这就是根本不想聊这茬。 辛丽萍只好说:“行吧,要是哪天想聊聊天,或者想骂骂谁,随时找我。” 费辛抬手对她比心,说:“得嘞,爱您。” 俞仲夏磨磨蹭蹭搞好一切,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手上一阵阵疼,搞得他心情更加低落,禁不住悲从中来。 想他原本的生活,堂堂七中校园一霸,除了学习不太好,开心快乐没烦恼。 现在怎么会搞成这样?以前一起玩的那帮体育生都在18班,继续跟万鹏一伙,就剩他孤家寡人。 他俞仲夏,好惨一霸霸。 不是他非要和万鹏过不去,搞成这样,万鹏才是罪魁祸首1/2。 上学期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俞仲夏的亲妈叫他去那边吃午饭。 本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并没什么特别,他就去了。 结果在饭桌上一言不合,他妈知道他要学播音主持,很不满意,借题发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母子俩闹到差点上演全武行,从前也不是没打过。 他下午还要考试,不想耽搁,最后两门英语和化学如果缺考,以他其他科目的成绩,搞不好就得留级,本来他中考就已经比别人晚了一年,再留级他都要留老了。 于是他让了步,说放暑假再考虑考虑。 结果他妈不依不饶发起疯来,趁他上厕所,把他锁在卫生间里,自己带着钥匙去上班了,走前还说:“留级正好,多一年补补你那文化课!别去学什么破播音主持!” _分节阅读_14 他妈走后,他弟弟俞季阳在门外用螺丝刀撬了半天锁,笨得要死,愣是撬不开。 那门是向内开,俞仲夏撞也是白撞,让俞季阳在外面撞开。 俞季阳却说:“啊?这,这我怎么可能撞得开呀?” 能怎么地?摊上这么一朵娇花儿一样的弟弟。 折腾了好半天,最后没辙,俞季阳去替考了。 俞仲夏和俞季阳,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兄弟。 父母在他俩刚六岁时就离异,哥哥俞仲夏跟了爸爸,弟弟俞季阳就留在妈妈身边。 哥俩像得不能再像了,别说别人,就是他俩自己都几乎挑不出对方哪儿跟自己长得有区别。 那天,俞仲夏在卫生间里思考了一下午人生,终于到晚上他妈下班回家,才把他放出去。 在这半天里,俞季阳去七中替他考了英语和化学,还认识了万鹏。 那之后,万鹏就有点不太对劲。 再后来,万鹏和俞季阳在万鹏家里……被俞仲夏目击了现场。 俞仲夏把俞季阳揍了个半死。 以前这弟弟娘们唧唧的也就算了,每个人的个性本来都不一样。 现在放着好好的男生不当,要当变态,不揍他揍谁? 俞仲夏揍完,还警告俞季阳:“再跟万鹏凑一块儿,我就告诉妈!现在没说,是给你回头的机会,给你留条命!懂吗?” 他妈战斗力爆表,打起人来没个轻重,要是知道俞季阳成了兔儿爷,真能打死他。 回头,俞仲夏也和万鹏约了架。 那时已是七月初,俞仲夏一个人蹲在篮球场上傻等,晒了快俩小时,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天的雨,像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像马尔泰若曦被罚跪那天一样大,像贝微微和公会网友面基那天一样大。 俞仲夏被淋得像个傻逼。 结果万鹏当天根本没去。 到了晚上,俞仲夏刷朋友圈,看见俞季阳发的照片,在万鹏家里打游戏机。 俞仲夏:…… 我可去他妈的兄弟吧,一对死gay。 想到这里,俞仲夏一股怒火再次直冲天灵盖,恨不得这对狗男男就在他面前,他好对着本尊口吐芬芳。 放暑假以后,万鹏给他发过消息,向他道歉,还说自己和俞季阳不是那种关系,说俞季阳是变态,他不是。 俞仲夏看了更生气,这种事能他妈是一个人的责任?当我瞎还是当我傻?你俩都那样了,竟然还甩锅给我弟弟?敢做不敢当,万鹏你他妈的什么狗币玩意儿? 他大半夜刷屏式地回了万鹏几百条散发着汉语言上下五千年酝酿之精华香气的消息。 第二天一看,万鹏拉黑了他。 俞仲夏: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jpg 暑假里他被俞明送去上播音专业课,零基础从头开始,每天练发音基本功练得死去活来,没时间去找万鹏麻烦。 直到今天新学期开了学,他还没找到机会把万鹏揍一顿。 在学校动手不合适,他并不想把万鹏是个变态的事大肆宣扬。 回头还是再找个时间,校外再约一架。 还要等手好了再说。 ……妈的,要疼死了。 他翻个身,把右手搭在床边,有一丢丢想哭,横竖没人看见,哭了也不丢脸。 _分节阅读_15 然而挤了挤眼泪,没挤出来。 之后就迷迷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把他叫醒,他睡一觉忘记自己手受了伤,爬起来一甩手,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血男儿俞仲夏跪坐在床上,流下两道宽面条泪,对变态同性恋的仇恨值又增加了10000点。 高中七点上早读,而俞明夫妻两个上班族九点才上班,还关着房门在睡觉。 俞仲夏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的披萨,懒得再去加热,就那么凑合吃得了,啃着披萨出门,上学去了。 七点一刻才到校门口,俞仲夏学生生涯中平平无奇的一次迟到。 校门口还有十来个迟到的学生,值班老师在那里记名字,问俞仲夏:“叫什么?哪个班的?” 俞仲夏看那老师面生,糊弄人地说:“王小明,高二(1)班的。” 那老师看看他,说:“巧了,我是你的班主任。” 俞仲夏:“……老师你听错了,我是高二(11)班的。” 化学老师不必上早读课,但费辛怕堵车,早早地出门,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他在校门旁的车位上停车,看见校门外一群迟到学生被放了进去。 门外值班老师面前,就只还剩下一个男生。 值班老师:“王小明,你到底哪个班的?” 俞仲夏路上吃了块难吃到直击灵魂的冷披萨,右手疼得要命,撒个小谎还撞到枪口上,想自己花样年华七中一霸,一大早就被生活苛待成这样,一瞬间沧桑得不得了,决定向命运低头,悲怆道:“老师,我不叫王小明。” “他今天叫顾北城。”费辛背着单肩包,从旁边走过来,说,“李老师,他是我的课代表。” 值班李老师在费辛暑假来学校试讲时就见过,与他简略打了招呼,就让他带俞仲夏进去,还说:“小顾,明天不能迟到了。” 俞仲夏:“小顾尽量。” 那意思分明就是:还敢。 费辛带着他进校门后,问了句:“你右手又怎么了?” 他贴了一手扭七歪八的创可贴,足有七八个。 俞仲夏张嘴就来:“没怎么,撸多了,杰宝长倒刺。” 费辛:“??????” 费辛:“!!!!!!” 费辛:“………………” 俞仲夏在老师面前说这种离谱的话,还面不改色,全然不把费辛放在眼里。 费辛一大早被个高中生这么不礼貌,也不太愉快,说:“课代表,我怎么也算是帮过你,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 他说的是暑假里那次。 俞仲夏以为他说的是刚才在门口,不以为然,道:“怎么了?我顾北城,就这态度。” 费辛感觉跟个孩子置气没必要,还是收了脾气,说:“顾北城,我可是你的老师。” 俞仲夏道:“老师好,老师再见。” 他大步进教学楼,跑着上楼进了教室。 费辛站在楼下,满腹莫名其妙,这孩子到底什么毛病?昨天就阴阳怪气,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俞仲夏对他岂止有意见,那意见可大了去。 这个姓费的化学老师,昨天上午在办公室里跟他一说话,他就知道是认错了人,他从小被错认成俞季阳,没一千也八百回了。 费老师认识俞季阳,但不熟,不然不会连名字和学校都弄不清楚。 可据这姓费的亲口说,俞季阳从他家里穿走了什么衣服。 _分节阅读_16 什么情况?又是什么关系?一个人会从不太熟的人家里穿走衣服? 世上有种东西,叫419。 两个月前的俞仲夏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现在的他,丰富了没用的阅历,增长了奇怪的知识,对男男关系敏感得一比。 特别是和俞季阳扯上关系的男的,统统被他潜意识里不由分说先盖个“此人变态”的章。 人世间真是无比险恶,为什么他身边有这么多变态? 俞季阳,万鹏,姓费的,有一个算一个,这一群变态。 昨天他居心叵测对费辛冒认了自己就是俞季阳,学俞季阳说话,还学俞季阳不自觉的内八。 费辛果然没认出他不是俞季阳,还语气暧昧挤眉弄眼地让他“还衣服”。(费辛:我不是我没有) 我呸。 上学期期末俞季阳替他考了化学,俞仲夏是个学渣,俞季阳成绩倒很好,在市一中读书,还是理科班年级前三。 最后就害得俞仲夏的化学成绩过分优秀,这学期居然当上了化学课代表,以后还得帮这姓费的打杂。 姓费的还是个老师?什么玩意儿! 费辛全然不知道自己不过暑假里日行一善,竟然就此凭空背了这么一大口黑锅。 费老师独自一人在清晨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戴着AirPods一边听英文广播,一边给自己泡了杯挂耳咖啡,斗志昂扬地开始了他的第二天实习生活。 上午课前,18班化学课代表贾蓉蓉来送收上来的作业。 昨天费辛已经见过她,听其他人说她是健美操特长生,很漂亮的一个女生,人也很活泼。 费辛记得她座位偏后排,问:“昨天我讲课音量行吗?能听得清楚吗?” “清楚,很清楚。费老师,”贾蓉蓉神神秘秘地说,“我们班女生都说,这学期最想上的就是化学课了。” 费辛假装听不懂,露出师长式的微笑,老气横秋,语重心长:“那要好好学习,化学是很有意思的学科。” 贾蓉蓉无趣道:“知道了。费老师,那我走了。” 费辛点头,又说:“麻烦你件事,上去后,帮我催下19班交作业。” 贾蓉蓉笑道:“没问题,费老师再见。” 过了一会儿。 贾蓉蓉又一脸有问题的样子回来了,说:“费老师,他们班化学课代表,他说……” 费辛:“说什么?” 贾蓉蓉道:“说他不当课代表了,让你自己收作业。” 费辛:“……” 对面另一位也教化学的张老师听见,怕实习老师应付不来,也是一片好意,对贾蓉蓉道:“你怎么这话也来学?他们班班长呢?让他们班长先收。” 贾蓉蓉道:“好。” 她又出去,去找19班班长。 张老师对费辛说:“等空了,去找他们班主任说一下,这帮半大孩子,你不好管,没准就是看你年轻,存心跟你闹着玩。” 费辛心想,存心?顾北城他就没有心。 第5章 几分钟前,19班教室里,俞仲夏在座位上发呆,手撕着拇指创可贴翘起来的一点边。 疼,但他不说,要保持他在同学面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硬汉人设。 _分节阅读_17 后门有个女声问其他人:“你们班化学课代表是谁啊?” 俞仲夏:咦?谁找我?是个女的? 大概门边的同学指了指他,那个女声又叫他:“俞仲夏?你是化学课代表?” 俞仲夏冷漠回头,觉得这扎马尾的女生有点漂亮并眼熟,一下想不起是谁,说:“干吗?” 贾蓉蓉道:“化学老师让课代表快点收作业。” 俞仲夏想起自己根本就还没写化学作业,开始翻抽屉找练习册,他右手废了,左手不好使,顷刻间把自己桌子翻了个乱七八糟。 贾蓉蓉看不懂他是在干什么,怀疑地问:“你是化学课代表吗?” 俞仲夏:“我不是你是啊?” 贾蓉蓉:“我就是啊,哈哈哈。” 俞仲夏:“……” 贾蓉蓉:“你快点帮费老师收作业吧,他还等着呢。” 俞仲夏要烦死了,本来还看她挺好看,现在只看她讨厌,道:“费老师费老师,他怎么这么费事?你让他自己来收吧。” 贾蓉蓉:“你不是课代表吗?” 俞仲夏道:“我不当了,行不行?” 贾蓉蓉:“……好的。” 俞仲夏没想到这贾蓉蓉长得明眸皓齿一个小美人胚子,竟然是个爱打小报告的狗腿子。 当时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找到练习册后,又借了别人的来,扭七歪八抄了抄答案,过后班长来收,他顺手一交了事。 而费辛虽然认为课代表十分欠打,但也并没听张老师的建议,没去找俞仲夏班主任反应这情况。 这种行为就像学生时代班里都有的讨厌鬼才做得出来,何况还只是为了收作业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上午最后一节课,俞仲夏他们班是政治课。 众所周知,政治课是中学生睡眠的黄金时间。 不过19班情况有所不同,教政治的薛老师是他们班主任。 一帮艺术生个顶个困得要死,努力睁大双眼,谁也不想被班主任单拎起来找麻烦。 俞仲夏也没睡,他无聊又手贱,忍不住又去撕创可贴翘起来的边。 心里盘算等中午放学,要出去买一盒新的创可贴。 说起创可贴来…… 暑假看柯南剧场版,这集京极真的戏份还挺多,他最喜欢京极真了,这集揭晓了京极真为什么老在脸上贴个创可贴,还以为是为了装酷,原来那创可贴后面是和园子的合影哈哈哈,园子这家伙咋咋呼呼的,命还挺好,找了个京极真这种又帅又能打的男票…… 话说京极真是练蹴击的,蹴击到底是个什么招式?感觉和小兰的空手道差不多,小兰也好能打!工藤新一这是什么好福气,有个好看还能打的女票…… 学什么播音主持?他应该去学空手道,或者学个别的什么能打的专业,当体育生不比当艺术生有意思么…… 体育生?他妈的万朋鸟!想起来就要辱骂一次的万朋鸟!搞俞季阳,等老子手好了就打死他…… 还有俞季阳这个娘炮,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结果怎么是个变态?打了也不知道改,还跟一把年纪的化学老师不清不楚,真他妈是家门不幸,要气死人…… 俞季阳已经上高三,明年就该高考了,不知道他能考个什么学校,他学习还挺好,是上清华好呢,还是上北大好呢…… 坏了,等俞季阳出门上了大学,他们妈够不着折腾俞季阳了,是不是得来折腾他…… 我操?…… “俞仲夏,俞仲夏……”同桌小声叫他名字。 俞仲夏:“?” 他一抬头,薛老师在讲台上看他,其他同学也都看他。 被提问了?他只好站起来。 _分节阅读_18 薛老师:“你来说一下你对这题的看法。” 俞仲夏:“……” 同桌忙给他指了指课本上的问题。 那里写了《论语》里的一段话,让用刚学的政治知识点解读。 俞仲夏一头雾水,照着念题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薛老师和其他同学都等着听他能回答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俞仲夏:“……我不知。” 学生们哄堂大笑。 薛老师:“你……你……还挺老实。” 等讲完了课,练习时间,薛老师又叫俞仲夏:“你来。” 俞仲夏以为要批评他上课走神,心想至于吗,又不是小学生。 他从座位上拖拖拉拉地过来,跟着薛老师到教室门外。 薛老师是位略矮胖的男老师,比一米七七的俞仲夏要矮几公分,他抱起手臂,满面威严:“你怎么回事?” 俞仲夏低着头挨训状,又感觉像故意俯视老师,还怪不好意思的,自觉向后退了半步,使得这身高差不至于让班主任太尴尬。 薛老师:“……” 俞仲夏主动:“老师我错了,我没认真听讲。” 薛老师却道:“昨天晚上放学,你和18班万鹏在校外又起冲突了?” 俞仲夏:“……没有。” 薛老师:“别人都看见了,还没有?你们俩是学生,又不是社会小流氓,在学校拌拌嘴还不够,出了校门还没完没了……” 他喋喋不休,俞仲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老生常谈,班主任嘛,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这一套,嘴里说的“都是为你好”,心里想的“你可别让我不好”。 薛老师说完万鹏的事,又道:“还有,你是化学课代表,作业不收就罢了,对任课老师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了?” 俞仲夏:……我敲,姓费的居然还告我状了? 薛老师:“下午去和化学老师道个歉,做学生要有做学生的样子。听到了没?” 俞仲夏:“听到了。” 下午,费辛又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还没来。 俞仲夏在办公室门口,两手揣兜,靠墙站着。 费辛:“?” 俞仲夏一副霸总口吻:“等你。” “怎么了?今天你们班没化学课。”费辛开了办公室门,俞仲夏跟他进去。 到桌边,费辛还没拉开办公椅,俞仲夏就正对着他,九十度深鞠躬,道:“一鞠躬,费老师,对不起!” 费辛:“……” 俞仲夏直起身。 费辛道:“你……” “二鞠躬!”俞仲夏又九十度弯腰,道,“费老师,我错了!” 费辛:“……” 俞仲夏起身,又要弯腰三鞠躬。 费辛一把按住他的肩不让他继续,哭笑不得道:“打住!再来我就当场去了,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祝福我?” 俞仲夏道:“你说什么仇什么怨。” _分节阅读_19 费辛惊奇道:“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俞仲夏道:“我不就没收作业吗,这么大点事,你跟我们班主任说什么说?你几岁啊?” “我几岁关你什么事?”费辛在办公椅上坐下,拿出为人师表的模样,说,“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 俞仲夏:“你还知道你是个老师呢?” 费辛:“我还知道你是个学生呢。站好了!没点学生该有的亚子。” 俞仲夏:“谁跟你开玩笑了吗?跟你又不熟。坐好,三鞠躬来了。” 费辛:“你再给我鞠一个?我翻脸了啊。” 俞仲夏没真三鞠躬,板着脸说:“费老师,你这人真没劲。” 费辛道:“没劲没劲吧,我跟你来什么劲?你到底来干吗的?” 俞仲夏道:“明知故问呢?不是你让薛老师找我,让我来跟你服软吗?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拐这弯够大的,难怪是个……”难怪是个变态。 费辛哪知道他心里想这个,实在是好奇,问他:“俞仲夏,你是不是有孪生兄弟?” 俞仲夏:“没有。” 费辛狐疑道:“真没有吗?” 俞仲夏把脚尖向内,改站了个内八,两根食指勾着放在身前,又很是做作地学俞季阳轻声慢气的说话腔调:“费老师~我歉也道过了~能走了吗?” 费辛:“……” 他看见俞仲夏手上又贴满了新的干净的创可贴,问:“你这手到底怎么弄的?” 俞仲夏道:“早上不是告诉你了吗?倒刺儿剐的呀。” 费辛:“……”有中学生和老师聊这个的吗? 办公室门外进来人,其他老师也来上班了。 费辛便对俞仲夏道:“回去上课吧。” 俞仲夏又一弯腰:“三鞠躬,费老师,再见!” 费辛:“……”行,最终我还是当场去了。 俞仲夏鞠完这躬就跑了。 刚进来那老师好笑道:“他干什么?跑那么快?” 费辛实在是觉得好气也好笑,佛佛地说:“可能怕我把他带走。” 俞仲夏刚跑去气了气费老师,自己转头也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唯一喜欢上的体育课,开学第一堂竟然是学排球。 排球是他擅长的体育运动中的一个,打得还挺好,但现在他手上被RIO割了几道口子,打排球real要命。 不过七中俞仲夏,命运就算颠沛流离曲折离奇,也绝不认输。 他不但没和体育老师说他手上有伤,还炫技一样秀自己的垫球绝技,引来同学围观,还齐声替他数数,垫到了第五十下,感觉今天没人能赢他,他才罢休。 垫完后,俞仲夏把球丢开,到一旁看别人,酷酷地把手插在裤兜里。 操场上的风大,吹得他头发乱飞,蓝白校服被风鼓起来,少年侧脸被阳光打成一道俊秀剪影。 其实这一届学生里他必定不是最能打的,也不能算是最能惹事的,能在一群不好好学习整天闹着玩的狐朋狗友中脱颖而出,成为这届最有名的渣渣,确实是因为最好看。 班里男女生都看他,同上体育课的其他班学生也忍不住要将他看上几眼。 多数女生们心想,他好帅。 多数男生们却想,装逼犯。 俞仲夏平时也爱酷酷地插兜,并且也很清楚自己很爱装,装逼这事,少年时代装起来就很逼王,过了这岁数再装,谁看到不想骂一句傻逼智障。 只不过平时他这么装是真的好酷,今天是疼得想哭。右手正在遭遇天崩地裂岩浆喷发的灾难。 _分节阅读_20 没关系,逼王能忍。 下课回教室的路上,会经过18班门口。 万鹏和其他人在那里玩,本来还玩得兴高采烈,远远看到了俞仲夏,他就从人堆里挤出来,回了自己班教室。 正好,俞仲夏现在也不想和这人打照面。 他酷酷地揣着兜,酷酷地扬着下巴,从那群男生旁边酷酷地经过。 “十五,”旁人却叫他,“上体育课了?” 他和这些人也没仇没怨,也想跟他们玩,就站住了,说:“啊,打排球了。” “这不你强项么,没露两手给他们瞧瞧?” 俞仲夏得意起来,说:“当然露了,艳惊全场,排球界的范冰冰。” 别人又说:“我们放学要出去吃沙县,你去吗?” 俞仲夏:“不去。” 和他最熟的杨柯道:“去吧,鸟哥不跟我们去。” 俞仲夏有点想去,最后说:“不去了,改天,今天有别的事。” 杨柯笑嘻嘻道:“十五,你是不是又搞对象了?” 其他男生也起哄:“跟谁?哪个?高几的?” 杨柯:“昨天升旗你跟谁在楼道里内个?还被赵主任抓先行,自己招了吧。” 俞仲夏:“谁跟谁内个了?赵主任老眼昏花,你也跟着瞎了?再乱说,传谣过五百就枪毙你。” 杨柯哈哈哈:“没有你急什么?那你俩跟楼道干吗?” 俞仲夏:“人家学习好,我问数学题,我好好学习,省得跟你们似的,整天就知道练胸大肌。” 一帮男生嘻嘻哈哈了一通,上课铃响了才作鸟兽散。 19班体育后这节是自习,高二艺术生们上自习,学习是不会学习的,有的偷摸玩手机,有的看漫画,有的睡觉还戴着耳机怕被别人吵到,有两对班内早恋情侣,还换了座位方便谈恋爱。 俞仲夏从别人那里借了本漫画书看,刚看了半页,抽屉里手机一震。 杨柯:【十五,真不去吃沙县?】 俞仲夏:【不去】 杨柯:【你手没事吧】 俞仲夏:【没事】 杨柯:【我们老班今天把鸟哥叫去,骂了他一节课,不知道昨晚是谁看见,找她告状了】 俞仲夏:【骂得好,许老师干得漂亮】 杨柯:【你放学干什么去】 俞仲夏:【私事】 杨柯:【还说没谈恋爱?】 俞仲夏:【真没,昨天升旗也是跟她分手】 杨柯:【啊?咋地啦老铁?】 俞仲夏:【她暑假去海南旅游,晒黑了,难看死了,配不上我】 杨柯:【。。。。。。】 杨柯:【俞十五,你可真是个惊世渣男】 后半节课俞仲夏睡着了,等睡醒,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他从教室出来,看见18班那帮说要去吃沙县小吃的男生正勾肩搭背地朝校门外走,其中分明就有万鹏。 俞仲夏:……妈的好险,差点上当,这帮体育婊。 _分节阅读_21 他等了片刻,琢磨着出去也不会和他们撞上,才下楼准备出去。 刚走到一楼,好嘛冤家路窄,躲过了万鹏,没躲过另一个变态。 费辛今天晚上也没课,准备回家,正有学生向他:“老师好。” 他笑着回:“你好。”一抬眼就看到了俞仲夏。 俞仲夏不问老师好就算了,还冲费老师翻了个大白眼。 费辛当没看见,继续下台阶向校门外走。 俞仲夏落后了几步,也朝外面走。 从背后看费辛,俞仲夏发现这变态身材还挺好,肩宽个高腿长,是他理想中过几年自己应该拥有的身材。 费辛的单肩包上挂了个熊本熊玩偶,随着他走路,那熊就一摇一晃。 他有二十五吗?能来高中教书,至少也有二十五六了吧,一个男的,还一把年纪,挂个这?果然心理不怎么正常。 出了校门,费辛到旁边车位去开车。 俞仲夏走到校门另一边,想打辆车,这个点高峰期,空车很少,出租车嗖嗖的过去,没有停的,滴滴上也没人接单。 费辛把车开出来,看到俞仲夏在路边愁眉苦脸,左手在招停,糊满创可贴的右手举在嘴边,对着吹气,明显是因为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开了过去,停在俞仲夏面前,问:“去哪儿?不打表。” 俞仲夏:“……” 费辛:“不说我走了,你慢慢等吧。” 俞仲夏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送上门让白嫖的司机,不嫖白不嫖……诶?好像哪里不对? 他上了副驾,说了小区名字,费辛不太清楚在哪儿,开了导航,发现这小区离学校才两公里多一点。 “这么近?”费辛明知道他是手伤不方便骑自行车,还故意说,“共享单车这么方便,你打什么车?” 俞仲夏心里哔——哔——哔——嘴上说:“不然你哪有机会送我?” 费辛好笑道:“那我还得谢谢你?” 俞仲夏:“别客气,咱俩谁跟谁。” 费辛:“……”跟你很熟吗?我就多余理你。 第6章 两个人真不能算熟,出了校门,这样独处起来,没什么话好说。 俞仲夏能对费辛说出来的也不是好话,河都没过完就拆桥,阴阳怪气地引战:“你一当老师的,炫富是不是不太好?” 他是说费辛开了辆宝马,固然是低端型号,可学校普通老师开的私家车多半都是经济适用款,这车标就还挺乍眼。 费辛道:“这是我妈好心借我开几天,我们家离学校有点远,我妈蹭我爸车上班,他俩在一个单位工作。” 俞仲夏本来等着跟他拌嘴,听他不发脾气居然还好好解释,也转了念头,说:“校长和书记都开帕萨特,你开辆别摸我,费老师,你可长点心吧。” 费辛笑了:“行啊,还挺懂职场规则。” 俞仲夏见他笑又不满意了,说:“这位师傅,你严肃点,开车还嬉皮笑脸,懂不懂交通规则?” 费辛:“你家交通规则这么神奇,笑都不让笑啊?” 俞仲夏:“嚯,不打表,就能怼乘客了吗?” 费辛这会儿看他有点好玩,说:“你平时跟别人也这么说话吗?” 俞仲夏:“这么说话怎么了?” 费辛:“不怎么,你命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