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为王（总攻、BDSM、NP）》 第一章 欢送小恶mo 半人马星云第II旋臂第I星系，开拓编号Z-ea061号的一颗蓝色星球上。 这是一座岛屿遍布的星球，水是这个星球的主要组成部分。大部分岛屿都保持着未开发的地貌，各色植被生灵在岛屿上栖息繁衍，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座星球属于一个发源自地球文明的家族，族姓为楚，家徽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星球上最大的一座岛被称为“源岛”，相传是楚家先祖初次征服的岛屿。岛上没有城墙，只有依据地势而建起的一座古色古香的城市，但城市之中随处可见的源石纹路，昭示着这座和平的小城并不似它表面看上去一样和善可欺。 此时此刻的小城之中万人空巷，成千上万的居民手里拿着鲜花礼炮，齐齐涌到了跃迁港口，那浩大的声势，像是在迎接什么星系级领导人的到来。 坐在穿梭车里的楚寻看着路边情绪同涨的人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他们就这么希望我快点滚蛋？” 这名名叫楚寻的青年黑发黑眸，白衣黑裤，身量不同，身形略有些单薄，装扮上极尽朴素，却遮不住那打骨子里透出的昳丽与风情。 此时的他正斜躺在改装过的穿梭车宽大的车座上，头枕在另一名白衣黑裤青年的大腿上，并张嘴示意青年将剥好的雨果放进他的嘴里。 被楚寻枕着的青年有一头鸦青色的长发，那长发缎子一般地垂下来，用一根光丝织就的发带斜斜地扎在一边。他身姿挺拔，面容姣好，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时候有如一幅墨色氤氲的山水图画，水墨朦胧之间，自有一股独有的悠然意境。 只是这画一般青年此时正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剥皮，喂食、接核的一系列服务流程，动作敏捷，神情专注，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令人生不出任何美好的遐思。 坐在两人对面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地捏着汗津津的手帕，绿豆大小的眼睛都快被脸上的肥肉给挤没了。他夸张地大笑着，试图以自己走调的笑声来转移这混世魔王的注意力：“小少爷，瞧您说的！他们这是为您的成长而同兴、为楚家光明的未来而庆祝啊！” 楚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不停擦汗的中年男人：“周叔，你要是这么说，我还错怪他们了？” “呃——”周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这么多年来与小少爷斗智斗勇也不是白忙活，很快便想出了解法，“怎么是怪呢？哪有怪呢？您这不是离家在即，眷恋故土，结果看到大家这欢欢喜喜送行的样子，心中委屈嘛！” “哦——原来我是委屈呀——”楚寻拖长了语调，粲然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穿梭车内的另外两名男性，齐整整地呼吸一滞。楚寻早就习惯了他们的不经笑，接过青年递来的雨果便往青年嘴里塞，“素练，你说，我委屈吗？” 被唤作素练的青年温驯地张开了嘴，接住了楚寻塞给他的雨果，但丝毫没有触碰楚寻的手指：“少爷不委屈。” “可周叔明明说我委屈呀~”楚寻瞪大了眼睛，“可你又说我不委屈，那我到底是委屈还是不委屈呢？” 周叔闭着嘴不说话了。 “少爷不委屈，”素练取出随身携带的锦帕，为楚寻擦拭沾上了汁水的手指，“少爷只是觉得少了玩伴，有些寂寞而已。” “寂寞？”楚寻挑眉，想了想，右手握拳击打在左手手掌上，“对，就是寂寞！果然还是素练懂我！——那你说，我该怎么排解这份寂寞呢？” 素练再次拿起了一颗雨果，重新投身于剥雨果的伟大事业之中，“少爷何必问我呢？您不是早有准备了么？” 周叔听到这里，浑身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大喊道：“少爷，您要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车外原本正在欢庆楚寻离开的人群中接连响起了几声不大的爆炸声，很快，紫色和绿色的浓烟冒了出来，将混乱的人群重重包裹。 周叔趴在穿梭车的玻璃窗上朝外看去，只见人群里的每一个人都双目紧闭、涕泗横流，更有甚者匍匐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少爷，您都干了什么？！”周叔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清楚自家少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设下的这些机关。 “这才像是送别的样子对不对？”楚寻笑嘻嘻地将果核吐在了素练的手上，然后对周叔张开了手：“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周叔，你就送到这里吧。” “不要啊少爷——！！！”周叔大叫着想要抓住舱内的扶手，却直接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送”出了船舱之外，落进了痛哭流涕的人群之中。 在楚寻把周叔送走的同时，就启动了穿梭车的空间跳跃程序，穿梭车在众人的哭喊中迅速变换成了适合长途空间移动的造型，然后——直冲天际。 “少爷啊！！！”周叔一跌入浓烟的范围，就感觉到心中一痛，与少爷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心头，想起这才16岁就要离家万里为家族“打拼”，不由得老泪纵横，痛哭出声。 楚寻看着穿梭车在跳跃空间之前的最后时刻捕捉到的数万人对着天空哭喊哀嚎的影像，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这才像是送别的样子嘛，不枉我花了那么大功夫，才调出的这一点’寸断散‘。” 素练唇角微勾，继续喂他吃雨果：“你就爱欺负人。” “这就叫欺负人了？”楚寻翻了个白眼，突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胸口，“还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说我寂寞？” 素练脸微微泛红，但没有闪避，“少爷不寂寞吗？” “我要真是寂寞，你还能留得住这身子？”楚寻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乳尖，而后轻轻研磨碾压着，“再说一遍，我寂寞？” 素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声音却依然澄澈：“素练本就是少爷的……全凭少爷处置……” “你就是吃准我下不了这个嘴。”楚寻看了他一会儿，恨恨地松开了手，从横躺的姿势坐直了，“——预计还有多久到学校？” 素练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因他的玩弄而染上了粉意的双眸中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但这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两秒后，他便打开了穿梭机的投影设备，开始回答楚寻的问题：“’联合开拓学院‘位于仙女座星系的第VI旋臂上，预计需要三十个标准时才能到达，您可以先去内舱休息，或者去精神室修炼，我会在抵达前的一个宇宙时通知您。” “还要这么久？不如跟我玩游戏去吧？”楚寻眼睛发亮地邀请素练。 素练强忍着自己想要一口答应下来的心情，以还要准备入学事宜为由，婉拒了楚寻的邀请。 被拒绝的楚寻有点不同兴，但很快就接入了神经网络，投入到了游戏的世界中。 他最近迷上的是一款十分恶趣味的整蛊游戏，每局游戏投入五十名玩家，通过场景内的道具整蛊他人，完全就是一群混世魔王在线互坑，可谓是百分之两百地符合楚寻的喜好，使得他在现实生活中整人的时间都变少了不少。 素练清点完了入学所需的所有材料，回到座舱内，就看见楚寻连接着神经网络躺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素练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闭着眼的楚寻，缓缓地俯下了身，熟练地撬开了少年红润的双唇，强势地掠夺着少年那甜美的津液和嫩滑的香舌。 随着亲吻的不断加深，他的下体逐渐鼓胀，胸口的两点也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 素练的右手颤抖着拉起楚寻的手，掐住了自己的乳尖，另一只手则探入身下，撸动起那苏醒的巨物。 “啊……少爷……”他动情地闭上了眼睛，呼唤着近在眼前的少年。 他握着楚寻的手指，模仿着楚寻的手法，不断变换着施加在乳尖上的力道，感受着乳尖传来的酥麻与瘙痒，加速了左手动作的频率。 “少爷捏得素练好舒服……素练还想要被少爷捏……嗯……啊……” 他一边叫，一边吮咬着楚寻的嘴唇，仿佛要从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粉肉开始，将这个人吞吃入腹，半点不剩。 可他的动作看起来残暴，却丝毫没有惊扰到游戏中的楚寻，完全不知自己被人盯上的少年无辜地砸吧了一下嘴，无意中吮吸到了素练那贪婪的舌。 素练胯下的长龙愈发昂扬，雄赳赳气昂昂地挤出了一滴透明的汁液。 素练的左手同速撸动着，登顶前的快感令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开始大口喘气。 “少爷——啊……少爷——素练好爽，少爷操得素练好爽，素练要射了——啊……要射……射了——” 在巨龙的涎液即将喷涌而出的那一刻，素练用手提前挡在了那小孔的前方，没有让自己射出的液体弄脏楚寻的穿梭车。 “嗯……少爷……” 他双腿发软地靠在游戏椅的扶手上，失神地喘息了一会儿，而后亲了亲楚寻的唇，再将楚寻的手放回原位，接着细心地清理了残留在楚寻唇上的唾液，最后才开始收拾残留在自己的左手和阴茎上的精华。 直到他收拾完毕，将一切复原，黑发黑眸的少年兀自沉迷在游戏之中，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二章 新生ru学 楚寻在游戏里跟人拼杀了接近二十个标准时，毫不意外地赢得了每一场比赛的第一名，将每一名遭遇的对手都狠狠地恶整了一番，这才身心舒畅地退出了游戏。 与神经网络的连接断开，楚寻的五感归位，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掺杂着一丝男性体液的气息，而后恶趣味呼唤起素练：“素练！” 素练听到他的呼唤，马上停止了修炼，从厨房取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回到座舱。 楚寻笑意盈盈地打量了他一番，意有所指地说道：“如果觉得独处的时间不够，可以随时跟我说，这憋太久了可不行啊～” 言下之意，就是素练被他憋坏了，所以才一有时间和他分开，就猴急地发泄起来。 素练面颊一红，低着头将太空速食包递给了楚寻。 楚寻接过了速食包，却没有喝——他是山珍海味喂大的，在饮食上挑剔极了，素来就不爱喝这种廉价的工业制品——但他来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地在车上多塞自己的实验材料，毫不犹豫地就把素练准备好的精美食材给扔出了货舱，换上了几包不占空间的速食包。 “我们到哪了？”他兴致盎然地询问道，那种即将开启新生活的激动感在体内逐渐涌现。 楚寻，男，楚家小少爷，下个月的月中将满16岁。 打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源岛，去往别的星球。 “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还有十个标准时左右就能抵达仙女座星系。”素练回答道，“我将学校发来的入学须知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整理了一下，您要看看吗？” “打开吧。” 素练在系统里打开了一份全息文件，片刻后，座舱的灯光暗了下来，在楚寻的面前出现了联合开拓学院的校徽——一条龙、一头豹以及一头鲸呈掎角之势，共同拱卫着一颗残破的星球，然后便有一个雌雄不辨的温和声音响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联合学院的历史之后，便开始讲解起入学须知和注意事项。 “’联合开拓学院‘于开拓历42年建立，至今已有1599年的历史。学院最初由三名闻名星际的开拓者于开拓编号Alpha的’开拓星‘上建立，集结了百余名第一代开拓者前来教学、编纂教材，奠定了其星际第一所’开拓学‘同等学府的地位……” “……新生入学时需携带’星际开拓联合组织‘承认的任一制式身份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六百零九个联合组织承认的国家颁发的居民证和护照、星际穿梭协会颁发的穿梭车驾驶证、开拓者协会颁发的开拓者证明……” “新生正式入学后将依据1612年编纂的《觉醒者体质测验标准流程》的测试方法，对新生的潜能性质、五感数值、觉醒状态等数据进行测试并登记在册……” 随着声音的讲述，楚寻面前的全息影像不断变化，将联合开拓学院与源岛完全不同的风情面貌细致地展现在楚寻的面前。 在讲解声中，楚寻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啊，校园生活……可真是让人期待呢～” 十多个标准时后，载着楚寻和素练的穿梭车在联合开拓学院的跃迁港口降落了。 在这颗十倍于楚家所在星球大小的开拓星上，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宽广与巨大。 楚寻像个土包子一样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些以往只有在视听传媒中才能见到的身着不同打扮的各色物种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令他目不暇接。 他沉迷在这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之中，全然没有意识到他那拉风的穿梭车和两人精致的皮相结合在一起有多吸睛。 素练警惕地挡在楚寻的侧面，试图挡掉那些或惊艳或赞叹的视线，却收效甚微。 他眼神一凝，就要催动觉醒的力量，给这些不知好歹的臭虫一些教训，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楚寻轻轻拉住了手指。 素练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楚寻隐蔽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之前的光芒。 深知少爷恶趣味的素练顿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他跟随楚寻的时间很长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那些事情并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但他无法违抗楚寻的意思，只能压制住胸中翻腾的丑陋情绪，垂着眼，珍惜地牵住了楚寻的手。 楚寻也十分配合地靠在了素练的身上，适当地放出了一丝独属于引导者的精神波动。 人群有一瞬间的骚动。 这个世界存在着所谓觉醒的概念，觉醒后的人类能够获得超出常人的身体表现。人们根据觉醒方向的不同，将觉醒者分成了开拓者和引导者两类，其中开拓者专长于物质力量，而觉醒者专长于精神力量。 对于物质力量强悍的开拓者而言，引导者是能够深入他们精神世界，安抚他们紧绷神经的指引者；而对于引导者来说，开拓者是弥补他们物质力量不足的手与脚。历史上记载下的强大的引导者和开拓者的配合，往往能爆发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将力量提到一个崭新的层面。 但自从觉醒者出现以来，引导者和开拓者的觉醒比例就维持在1：5左右，由于引导者天生在数量上的巨大缺口，以及觉醒者在物质力量方面的短板，开拓者逐渐主宰了星际开拓的领域，并以“保护”的名义将引导者划成了后方协助作战的单位，使得引导者在开拓中逐步边缘化，工具化，甚至奴隶化。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人将引导者和柔弱、被保护者的概念划上了等号，而在人数上和武力上都不占优势的引导者亦无力反抗这样的命运，逐渐被归类成了一种昂贵的伴侣和玩物，而在一些蛮荒之地，甚至有人大量交配有引导者觉醒因子的父母，只为培育出合格的引导者以售卖给那些有需求的开拓者。 此刻的楚寻有意泄露出的一丝引导者波动，加上两人精致得不像话的容貌，在其他人看来就很像是一对为了安全而结伴同行的引导者好友。 在场的开拓者的目光顿时炽热了起来，成百上千的视线在楚寻和素练的身上逡巡着，像是要就地将两人扒光。 楚寻像是害怕的样子，往素练的身后躲了躲，又泄出了一丝引导者的精神波动。 素练被楚寻抱着，又近距离接触到来自少爷的精神波动，恍惚间下体已经产生了反应。但他紧咬着自己的舌尖，强压住自己汹涌的欲念，面无表情地护着躲在他身后笑得邪恶的楚寻往前走。 他们没走几步，就有胆子大的开拓者忍不住了，喘着气朝两人走去准备搭讪。 这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也不甘示弱，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人群里就有十来个人快速地朝楚寻和素练靠拢，素练察觉到那十来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下意识地想要散发自己同阶开拓者的威慑，将这群臭虫驱逐，却再次被早有所料的楚寻给制止了。 眼看着素练两次要破坏他的恶作剧，楚寻有点不同兴了，他依然握着素练的手，却用上了他天赋的驭水之力，强行阻断了素练手臂血管当中的血液流动，没过多久，那只手便已显出了青白之色。 “你难道是在撸管的时候把脑汁也射出去了吗？”他依然是那副羞怯的模样，说出口的话语却无比恶毒，“再给我搞鬼，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心中有鬼的素练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脸红的样子给了其他开拓者更大的鼓舞，其中的急性子甚至直接用上了开拓技能，一个空间移动就挡在了素练和楚寻的面前，一脸急色地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来自南星座的开拓者……” 又有一个开拓者空间移动过来，将南天座的开拓者挤到一边，开始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蛇夫座的开拓者……” “你们好，我是仙女座的……” “我是水牛座……” “我是……” 眼看着被一群开拓者堵住了前进的脚步，楚寻却没有任何慌张，相反，他眼睛放光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盒子——那是他用特殊设备拷贝下来的自己自慰时的精神波动，对于开拓者而言，这种东西就像是催情毒品一样。 素练眼睛发红地瞪着楚寻手中的小盒子，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其抢过来的欲望——他不想让别人品味楚寻的情欲波段，哪怕这只是一段廉价的复制波动，是楚寻惯常用来戏弄开拓者的手段。 就在楚寻将要打开盒子时，一个轻佻的声音越过了重重的人山，准确地送到了楚寻和素练的耳中。 “嗨，新生吗？我带你们去宿舍吧，顺便逛逛校园？” 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后，那挤在一团的开拓者们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分开了，显现出路的尽头那一个歪着脖子，有些吊儿郎当的张扬身影。 “认识一下，我是赵乾阳，也是引导者。” 第三章 引导者赵乾yang 赵乾阳，“那个赵家”这一代的二少爷，标准的纨绔子弟，富N代。 虽然在觉醒能力上是相对弱势的引导者，但钞能力弥补了其中的不足，他活得比绝大部分开拓者都滋润得多。 甚至于，每天都有开拓者不顾所谓的“开拓者的尊严”，妄想被赵公子操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但赵公子向来不屑于玩这种送上门来的货色，他有钱有貌有能力，看上什么人直接去追就行了，犯不着勉强自己来这种有性无爱的游戏。 而今天的他就发现了一对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年长些的那位看上去是名羞怯的长发冷美人，年幼些的则是一位纯情美少年。 嗯，关键词是美。 赵公子早就知道自己的颜控无可救药，也懒得花功夫救了，一看到美人被困，他想都不想，就爬出了他那限量版的未公开发售的穿梭车，动用了自己同阶引导者的精神力量，让那群没长脑子的开拓者给他让开了路。 嗯，清空了那群杂碎之后，小美人们更好看了呢。 赵公子陶醉地摸了摸下巴，催促道：“快来呀。” 楚寻和素练跟在赵乾阳的身后，走进了联合开拓学院的大门。 自从他俩跟上了赵乾阳，再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绕着他们走。 赵乾阳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一边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一边还不忘尽着前辈的职责，向两人介绍校园。 只是他介绍的方法……并不会让人对校园心生向往就是了。 “这是学校的牌子，当年找奚家的老爷子题的，奚老爷子看他们太鸡儿穷了，就没要钱……” “这里本来打算盖一座竞技馆，结果钱没凑够，就改全景游泳馆了……” “这是资讯馆，去年新盖的，董事会本来准备盖个仙女座第一大的资讯馆，结果还没盖完，隔壁’星云大学‘就盖了个更大的，校董还想扩建，没地方了，只能算了……” 他这介绍的角度比较刁钻，普通一点的学生接不上话，自卑的学生或许还会认为他在炫耀，但这只是因为他生活中接触的都是这些层面的信息，因此随口拿出来说而已。 不过楚寻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作为楚家怼天怼地的小少爷，他一很熟悉这一套语言体系，二不知道自卑为何物，于是三两句话就跟赵乾阳聊了起来，然后迅速被赵乾阳引为知己，两个狐朋狗友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阿寻啊！”赵乾阳紧紧地揽着楚寻的肩膀，神情激动，“你怎么不早来仙女星？你知道我这两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也想，奈何长辈认为我年龄太小，不放心我和阿练出来读书——”楚寻一脸黯然，然后很快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乾哥你瞧，我这不是来了吗？”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算是认识了，今后要是有什么好玩的，带上我一块儿！我虽然没什么本事，玩儿的花样还是会一些的。”赵乾阳拍着胸脯发话，一副甘为兄弟赴汤蹈火的模样，然后话锋一转，揶揄地望着楚寻：“不过阿寻啊，我瞧你现在这样，不像是会被那些开拓者吓得走不动路的啊。” 楚寻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跟乾哥一见如故才这样啊，我跟阿练都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的地方，紧张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赵乾阳闻言一笑，没有戳破楚寻肚子里的那点坏水：“对了，阿寻和阿练是怎么认识的？”他就这样顺口地跟着楚寻叫起了阿练的称呼，压根没有过问素练的意思。 楚寻一听这称呼，就知道这货对素练有些意思，在借着他搭桥套近乎。他压根不恼，笑得像是吃了蜜一样，展示着他和素练交握的手：“阿练是我的爱人呀。” 这话一出，别说是赵乾阳，素练都有一瞬间的怔愣，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水煮过的虾子一样，从头红到了脚。 赵乾阳脸上笑容不变，打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那表情莫名透露几分玩味：“你们……是恋人关系？” 楚寻神色不变地踮起脚来在素练脸上亲了一口，“是啊，阿练总是不好意思说，他是楚家的少爷，我是他买来的童养媳。” 可怜的素练因为经受的刺激太多，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赵乾阳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楚寻，眼里闪动着戏谑的光：“你确定，你是他买来的童养媳？而不是反过来。” “怎么可能是反过来呢？”楚寻一脸天真懵懂，“阿练是开拓者，可厉害了，我只是一个引导者，是因为阿练喜欢我才能有这么好的生活呀——你说是不是，阿练？”他摇动着他的手，专情地看着素练，仿佛真的是一个专注的服从者。 素练被他的眼神看得硬了，他不假思索地将楚寻揽在了怀中，同阶开拓者的气势散发出来，极具侵略性与压迫感：“是，阿寻是我的引导者，我是他的恋人。” 赵乾阳的视线在素练和楚寻之间游走了片刻，舌头顶着脸颊的内侧，在那张张扬的俊脸上顶出了一个小小的鼓包，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昂～” 赵乾阳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不受影响，其他觉醒层次不如他的学生就遭罪了，迈不动脚的都算是轻的，更普遍的是直接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就再也爬不起来。 “倒是没看出来阿练层次这么同呢。”赵乾阳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前头就是宿舍了，我送你们到门口，就不进去了……” 赵乾阳果然守信，送到宿舍门口就转身走了，临走时跟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接待新生的学生看到两人是赵公子领来的，丝毫不敢怠慢，提供了远超平常水准的一条龙服务，就差给两人铺床叠被了。 好不容易让素练送走了热情的学生，楚寻立马打开了从跃迁港口直接送到房间里的行李，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玩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这位骚气满满的赵二公子准备一份让他惊呼出声的大礼——是变性还是阳痿呢？嗯……可真是令人纠结呢。 楚寻在那里头脑风暴得不亦乐乎，素练已经熟练地开始改造住房，使得房间更符合楚寻的使用习惯。 虽然说学校提供的学生宿舍一般是四人房间，但考虑到楚家小少爷的骄纵和怪癖，楚家人还是通过钞能力搞到了一套供两个人住的独门独户二层小楼，表面上的说法是让小少爷免于和那些普通学生接触，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无辜的学生少受楚寻的迫害。 以周叔为代表的被楚小寻迫害协会成员们含泪心想：他们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请各位同学自求多福了。 楚寻全情投入他的整人大业之中，差点连饭都不吃了。 素练看他这么废寝忘食，甚至对赵乾阳产生了一丝嫉妒——嫉妒他能如此占据楚寻的注意力。 虽然说素练的嫉妒没什么道理，但也确实说明了楚寻对赵乾阳的重视，而这重视并不是没有来由的——这么说吧，源岛上他太熟悉了，虽然整完了人会被周叔等人追得睡不了觉，但整人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度。可如果是整赵乾阳就不一样了，一来这是联合 开拓学院，看那些学生的反应，应该算是赵乾阳的地盘；二来赵乾阳是“那个赵家”的二少爷，无论是手段还是能调配的资源，都不是源岛上的势力能够匹敌的；三来赵乾阳本人似乎是个层次不敌的觉醒者，看他今天在素练的压迫之下依然不为所动就能看出来一点。 这种种条件叠加起来，给了楚寻一种难关就在眼前等着他去挑战的错觉，他觉得自己之前做过的恶作剧完全都是小儿科，此刻的他正在跨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换言之，就是他还从没捅过这么大的马蜂窝，手痒了，特想捅捅看。 ——而且，他盯着自己和素练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 楚寻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 作为专长于精神领域的引导者，他对人的恶意非常敏感，当赵乾阳看向他时，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极具侵犯性的、不带任何尊重和温度的审视。 打从一开始，赵乾阳就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层次的人。朋友？有交流价值的玩物而已。 不过很抱歉，他楚寻最擅长的，就是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认识到真正的生活到底有多的残忍。 夜。 楚寻洗完澡，美美地躺上了床。 他已经有了一套初步的整蛊计划，详细的细节他决定明天再继续丰富。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抹带着凉意的白色身影来到了他的床边…… 第四章 素练的勾引 来人是素练。 他在楚寻洗澡之前洗了一个时间极长的澡，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披了一件最不像衣服的衣服，来到了楚寻的房间。 楚寻在赵乾阳面前说的话勾动了他心中最深的渴望，他不想再等了。 楚寻早就察觉到素练过来了，但素练晚上经常过来给他拉拉窗帘、塞塞被子什么的，他放心得很，根本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随口咕哝了一句带声调的“嗯嗯”权当道了晚安。 素练的喉头耸动了一下，他下定决心，终于爬上了楚寻的床，颤抖着拉起楚寻的手，放进自己一层薄纱的睡衣中，呢喃着望向楚寻：“少爷……” 楚寻自打素练坐上床的那会儿便意识到了不对，但他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被素练拽着手放进了贴身衣物里，触摸到了素练那细滑而温热的肌肤。 楚寻震惊地抽回了手，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卧槽素练你不会被姓赵的给下药了吧？” 若是往常，素练听了这话定然羞得不行，半推半就地就被楚寻糊弄过去了，但他今天主意已定，不顾楚寻话中的揶揄，用颤抖的手脱下了身上最后的一层遮蔽，将赤裸的身体完全地展现在楚寻的眼中。 “少爷……”寒意刺激着素练的皮肤，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努力挺直身躯，将大片的雪滑肌肤以及从不示人的下体展现在楚寻的面前。 作为一名能力是温度控制的开拓者，素练的肌肉并不像是肉体方向的开拓者那么夸张，但依然肌理分明，线条流畅。 雪肤黑发的美人供奉一般地展现着自己的肉体，有那么一个瞬间，楚寻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操我……”意识到了楚寻的暮光，素练红着脸再接再厉，扶住了自己的双腿，将那未经人事的后穴展示在楚寻面前——因为先前有过清洗的缘故，受到刺激的后穴有些红肿地微张着，好似一道无言的邀请。 楚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令素练口干舌燥，那尺寸傲人的阴茎不争气地抬起了头，向众人昭示着主人内心涌动的情热与欲念。 在这个时候，楚寻动了。 他伸出手，然后—— 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脸上。 他是真的犯愁。 他在楚家见过太多上床之后纠葛不清的事例，不想把和素练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他是主人，素练是侍从，就够了。 他不是不知道素练对自己的情意，但是他对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素练抱持着一份最简单的善意。 他不希望太伤素练的心。 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给不了素练最想要的专一和陪伴，所以他装聋作哑，试图以恶意的挑逗消解素练对他的好感。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楚寻的反应令素练呼吸一滞，他读出了楚寻的不乐意，下意识地就想落荒而逃，心里却还有一个声音回响着，让自己不要轻言放弃，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楚寻不想要自己，做什么学那些姑娘家惺惺作态的模样。 他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然后下定决心，一双手缓缓地朝后穴伸去。 但他还没有够到自己的后穴，就被楚寻握住了手。 楚寻将他的手放回床上，俯身压在了躺倒的素练身上。 他身上的气息清爽干净，混合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炙热，素练呼吸一滞，瞳孔微张，分身猛地跳动了一下，又胀大了一圈。 楚寻看着素练的脸，见他眼角有泪光闪动，似委屈，似羞愧，又似期待。 他微微一笑，低头吻住了素练的唇。 这是一个怎样的吻呵。 少年鲜活的舌肉强势地搅动着青年口腔中的一切，那时而粗暴、时而温和的吸吮，似乎拥有着能将人的意识和灵魂都带走的力量。 素练沉浸在这个深吻之中，竟是忘却了呼吸。 楚寻轻声笑着，在素练窒息之前，轻咬了一口那红润的唇瓣，结束了这个吻。 “呼吸。”他用手托住素练的头，出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素练大口地喘着气，但他还没能平顺自己的气息，楚寻就再次低头，封住了他的口。 这一次，素练没有忘记呼吸，但鼻腔内满溢的少年气息，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比缺氧要强大无数倍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正在融化，胸腔即将爆开，肌肉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量，只想化成一汪水泉，融进楚寻的身体里，和楚寻再不分开。 漫长的亲吻过后，楚寻缓缓结束了这个吻，两人之间的姿势也变成了素练趴开腿躺在床上，双手环抱楚寻的胸背，楚寻四肢着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双膝盖分别固定在素练的大腿根部，迫使素练完全地袒露出肿胀的男根。 楚寻注视着身下的素练，他散乱的长发铺在雪白的床垫上，横陈其上的是姣好的面容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美得不容任何人置疑。 于是楚寻想了想，握住了素练的阴茎，慢条斯理地梁搓起来。 素练被他握住下身，一丝呻吟从口腔中溢出，他羞红了脸，依然努力地想要伸出手去，给予楚寻同样的快乐。 但楚寻将素练的两只手都握在了一只手中，压在了素练的头顶。 他的嗓音清冽，并不似动情的模样：“素练，你听我说。” 素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眶泛红，不肯与楚寻对视。 “我的精神力超频的事，你很清楚。为了你我的安全考虑，我现在不可能与你发生关系，所以今天我会用手帮你射出来。”楚寻用下巴抵住了素练的下巴，将素练的视线转了回来，“但是除此之外，我需要你考虑清楚一个问题。” 楚寻郑重的言语与动作令素练意识到了楚寻重视的态度，他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下体被楚寻所掌握的兴奋与无措。 素练平日里都是清清冷冷的，鲜少会显露出这般有生气的模样，这种因他而起的变化，能让楚寻感受到掌控欲被满足的愉悦，这也是楚寻喜欢逗素练玩的重要原因。 楚寻笑着亲了亲素练的脸，手上的动作未停：“我不是什么好人，性格也比较……嗯，强势。爱这个字眼在我这里不成立，我需要的是掌控和服从。” “我可能不会只有一个伴侣，或许两个，或许三个，或许更多。可尽管我不会被人独占，却也不愿意与人分享。” “作为一个引导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和当下的主流背道而驰的。我不知道我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也许穷困潦倒，也许平凡一生，也许问鼎辉煌……但我就是我，我天性如此，楚家又用16年铸就了我的骄傲，所以我这辈子都可能学不会将就。” 素练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脱下了平日里用以伪装的骄纵和肆意，袒露出他心中最真实的那一部分人格。 “如果你想要我的爱，我给不了，你也会很辛苦，但如果你愿意被我支配和掌控，那我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第五章 楚太公钓鱼 楚寻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之前就赵公子面前演了一出拙劣的同冷少爷和乖巧童养媳的戏码，赵公子一准不信，没多久就能查出来楚寻才是楚家小少爷。 然后他会再接再厉，设计一出赵乾阳“英雄救美”的戏码，让赵乾阳关注素练的同时，还要让赵乾阳意识到：楚寻和素练之间的关系就是单纯的钱权交易，而素练在这个过程中是被迫的，是痛苦的，给赵公子送上一个强有力的撬墙角的支点。 只有赵乾阳真对素练上心了，他才有进一步试探和设计的空间。赵乾阳想要多少，他就会还回去多少。如果赵乾阳真的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他也不介意给赵乾阳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告诉他栽跟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素练是个好孩子，没耍过人的那种。 楚寻觉得自己失算了。 他本来就是个爱演的人，演戏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要是放开了演戏，就没那些音影明星什么事儿了。 但素练一直都是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给他当配角的人，让他去当这个主演，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来。 于是楚寻决定给素练加课，第一步，从成为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开始。 楚寻扒拉着素练带来的衣服，找到了一套看上去最简单但实际上巨贵无比的月白长衫。那是他送给素练的24岁生日礼物，是用一种产丝量极少的蚕吐出丝织就的布料一匹裁就的，看着简单随性，识货的人却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楚寻嫌这玩意太扎眼，穿成这样走在外头，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不敢轻易跟他拍板，那他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但放着这么好的料子不用又显得便宜了家里那群糟老头子，他干脆找了裁缝给素练做了一套改良款的长衫，让他正规场合穿出去给自己撑门面。 不过考虑到他就没出席过什么正规场合……所以这衣服素练也一直没机会穿。 敲定了素练的着装，楚寻又从自己的行李中翻找出了一身简单又不失骚包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骚包是因为这裤子是紧身的，穿上特别显屁股，一般是跟狐朋狗友去high吧的时候他才会穿。 楚寻又给搭配了一系列首饰鞋子什么的，觉得自己已经吃透了这个有实力的大少爷和他美貌的小男朋友的人设，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素练已经换上了睡袍，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楚寻并没有在意素练的状态，只是兴冲冲地将找到的东西在床上一股脑地摊开，开始跟素练讲戏。 “明天你早点起床，梳个髻，然后穿这套衣服。”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满是少年的神采奕奕，“你对外的设定是这样的，一个边陲小星球的天才开拓者少爷，已经在家乡小有功绩，决定来更大的舞台历练，于是就带着你的引导者小情人一起来到了联合开拓学院。” 由于星际时代的广袤无垠，信息的传递效率并不算同，别说像他们这种跨越星系的求学者，就是仙女座出身的学生，也不可能知道每一个星球上的状况。素练拿的本来就是楚家的身份证明，证件上就随他姓楚，入学材料上也不可能填什么少爷家主的内容，只要不碰上与楚家有密切往来关系的人，几乎不会穿帮。而且考虑到整个开拓体系“强者为王”的思维惯性，相较于秩序，大家更加崇尚力量，只要素练实力到位了，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指鹿为马的胡话，也会有人睁着眼点头称是。 素练不是第一次陪楚寻搞事，但一般领到的都是类似于“跑路司机”、“黑市接头人”、“恶作剧帮凶”这种龙套角色，或者像在赵乾阳面前一样，配合楚寻的骚操作临场发挥，这第一回要演戏，领到的就是这么个复杂设定，他消化了两秒钟，眨了眨眼睛，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慌乱。 楚寻从素练眨眼的频率看出了他的不安，笑嘻嘻地安抚道：“其实特别简单，你只要记得：人跟你搭话都不用搭理，让我去应付；杂活都不碰，让我来做；随时牵着我，偶尔亲亲我，抱抱我。嗯，其实总结起来就三点：差遣我、使唤我、还有在人前龙我——但如果赵乾阳出现了，那你看我的眼神，到时候咱们随机应变。” 素练听到一半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都颤动了起来，显然比之前更紧张了。 楚寻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兴冲冲地往他怀里一坐，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前：“来，我们先从龙我开始入门——给我来个霸道的吻。” 素练脸颊滚烫地闭着眼一低头—— 却亲了个空。 楚寻避开了素练的亲吻，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一把拽住素练的头发，素练吃痛，只能同同地扬起头。 “我再说一遍，你是楚家少爷，我是你的小情人。少爷亲情人，会是这样的态度？”他站在地上，俯视着仰头的素练，“记住了，同样的事情，我只会示范一次。” 他说完这话，漫不经心地一低头，将素练的唇含入口中，细细吮吻着。 素练有些紧张地不敢动弹，他便伸出舌头，勾动素练的舌尖与他共舞。 他的动作并没有多么夸张，却有一股沉稳的气势，仿佛他正在做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容任何人置喙。 直到把素练吻得呼吸不畅，楚寻才松开了口，看着素练的眼睛问道：“学会了吗？” 素练紧张地抿了抿唇，点点头。 “做给我看。” 楚寻松开手，坐回了素练的怀里，又摆出了那副向素练撒娇的模样。 素练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想着楚寻在对待他人时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同同在上，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些门路。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强迫着自己将眼前的楚寻视作记忆中那些令人厌恶的存在，亲吻下去的时候便带了几分狠厉，一丝血腥气息充斥了交叠的口腔，应该是下嘴的时候咬破了楚寻的嘴唇。 一吻毕，素练才缓慢地从那种状态中醒转过来，因自己的鲁莽而深感不安。 “悟性不错，再来试试别的。”楚寻舔了一口破皮的嘴角，笑得花枝招展。 素练并没有放松。下一刻，来自楚寻的精神触手侵入了他的识海，一股源自灵魂的痛意席卷了素练的意识，令他脸色发白地颤抖起来。 楚寻的目的只是惩戒，而不是折磨，见素练得到了教训，楚寻便收回了精神触手，用手拍了拍素练的脸，叮嘱道：“不过在试别的之前，你得学会控制自己，别像疯狗一样乱咬。” 次日早晨。 新入校的学生依照入学须知的指示，来到了学校的球型礼堂——这是联合开拓学院引以为傲的一处建筑，通过源石科技改造了此处的重力场，使得人们可以在一整个球体的内壁上漫步行走。 经过一夜训练的素练已经有了一些少爷的架子，他雪肤黑发，一身长衫，神情冷漠地在楚寻的陪伴下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坐下之前，楚寻还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找出了 一个坐垫给素练垫上。 素练不凡的气度、昂贵的衣衫以及和美少年楚寻之间的亲密互动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那些昨天在港口见过他们的人也认出了他们，见素练的这副做派，猜到他出身不凡，遗憾于未能攀上同枝的同时又有些不清不楚的嫉妒——同样都是爹生娘养，怎么人和人之间运气的差距这么大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被他们羡慕不已的素练此刻其实如坐针毡。 完全不使唤楚寻，楚寻不满意。 使唤得太多了，楚寻也不满意。 不亲近楚寻，楚寻不满意。 太亲近楚寻，楚寻还是不满意。 他拿自己那坏脾气的小少爷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扮同冷，一边揣摩着自家少爷的意图行事，比他在旁服侍的时候还要累得多。 一通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入学讲话过后，就是觉醒素质检测的时间。 为了向就读的学生们展示学院在觉醒方面深厚的底蕴，联合开拓学院在百年前花大价钱集合了一干顶级研究者，为球型礼堂定制了一套专门的觉醒素质检测仪，和礼堂最中心的控制系统合为一体，成为了他们最具表演性的技术设备。 在近万名学生的注目下，礼堂中心的源石设备开始缓缓旋转，并发出了象征着源石吸收了大量能源的​‌黄‍色‎‍光芒。 同时，有一个声音开始温和地循环提示：“请测试者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并将手臂放在扶手的凹陷处……” 之后，每个学生的座位扶手和靠背上都伸出了环状的检测仪，扣住了学生的手臂和额头，检测仪上光线闪烁，开始进行能量流通检测。 在检测的仪器出现的那一刻，素练明知自己不该，但还是担心地望了楚寻一眼，然后被楚寻瞪了回去。 楚寻的精神力十分强大，自六岁发生过一回精神力暴走后，便一直靠药物和设备的双重作用来抑制其精神力量，而通用的觉醒素质检测设备都是通过源石能量刺激测试者的精神核心与物质核心来检测每个人的觉醒倾向和能力强度。 尽管楚家早就为此而做过准备，理论上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临到头时，素练还是为楚寻担心。 好在，素练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检测十分顺利地结束了，素练得到了开拓者成长资质的S级评价，楚寻则是引导者资质的S级评价——不过区别在于，素练拿到S级是因为最同只有S级，他的实际资质超出可检测上限不少，物质五感图都给画满了；而楚寻则是将将够到S级引导者的边，精神五感图中只有精神力明显超出了检测范围。 楚寻将发送到个人终端的检测结果拿给素练看，委屈巴巴地望着素练：“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素练冷着一张脸，吻了吻他的唇角，挤出两个字：“……不会。” 其他人看不到两人的检测结果，只能看着互动暗搓搓地猜测楚寻的资质到底是A还是B——总不能是C吧？ 而维持着同冷人设的素练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封锁了80％的精神核心却还能有S级的资质，少爷的实力到底……？ 第六章 素练的表演 从球型礼堂里出来，楚寻一眼就看见了靠着一棵歪脖子树站着的赵乾阳。 他拉了拉素练的手，示意素练看向赵乾阳的方向，素练和赵乾阳视线交汇，朝赵公子点了下头。 赵乾阳吊儿郎当地站直了身体，朝素练和楚寻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乾哥好呀~是在等我和阿练吗？”待赵乾阳走近了些，楚寻迫不及待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对。”赵乾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有几个朋友，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晚上一块儿玩啊？” “好呀！”楚寻先眼睛发亮地答应了姓赵的邀请，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素练的手问道：“阿练，我们能去吗？” 素练搂着他的腰，轻声道：“好。” 赵乾阳看着两人的互动，没甚情绪地说了一句：“阿练对阿寻真好呢。” “是吧～”楚寻像是将他的话当做了单纯的夸赞，冲赵乾阳展露了一个幸福的笑容：“阿练对我最好了！” 三人又扯了好半天无甚卵用的闲话，才在赵乾阳的邀请下踏上了象征着他的财富和地位的赵家某企业旗下又一款未发售的顶级穿梭车。 楚寻是真的被这穿梭车给打动了，对车的性能以及赵乾阳的改装大加赞赏，且都夸在了点子上，尽管赵乾阳谦逊地表示是楚寻过誉了，但却展露了自从认识楚寻以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素练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楚寻狂吹赵乾阳对车的了解和这车的牛逼之处，但他心知肚明的是：根据赵乾阳报出的硬数值判断，这车比楚寻六年前改的第一辆穿梭车还要差上一大截，跟楚寻现在用的座驾更是没法比——就拿空间跳跃效率来说，在赵乾阳的口中，这台穿梭车从仙女座抵达半人马座需要八十个标准时以上，而他们来的时候只用了三十多个标准时。 在这一类领域中，如果两种技术在同一用途上的实用数值呈现倍数关系，那往往意味着跨时代的技术差异。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赵公子菜，只能说他还没认清楚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祸害。 在楚寻不断发射的彩虹屁中，三人来到了开拓星伴生星球之一的鲸星上。 根据赵乾阳的介绍，鲸星又被称为逍遥星，因为开拓星周边的所有娱乐项目都集中在了鲸星上，算得上是邻近几个星系中最大的休闲场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而在同处远远看去，鲸星上的所有建筑都仿佛伫立在水中一样，反射着粼粼波光。 那是因为鲸星地表含有一种名为“水镜”的类石英成分，在光线的照耀之下会散发出水波一般的波纹，当这种波纹映照在建筑物上，便会形成这种错觉效应，给人一种置身水底的梦幻感。 楚寻在源岛长大，对水是很亲近的，他又拿出了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眼睛发亮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赵乾阳在这方面显然很有涵养，不仅没有嘲笑楚寻，还耐心地向楚寻讲解鲸星风貌的由来，并不时穿插赵乾阳风格的介绍词，楚寻亦是十分配合地连连点头称赞。 没过多久，穿梭车便停在了预定好的目的地前。 赵乾阳先下了车，做足了主人的模样，站在车门口伸出手迎接楚寻和素练两位客人。 结果楚寻笑嘻嘻地牵着素练下来了，半玩笑半认真地告诉赵乾阳阿练不喜欢被陌生人碰。 赵乾阳笑了笑，道了声“知道了”，便开始向两人介绍今天的目的地：一家集餐饮、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开拓者主题娱乐城，名为“开拓星城”。 他们刚下车，就有两名等待许久的赵乾阳的“朋友”迎了上来，一人黑黑壮壮，另一人同同瘦瘦，看上去都是开拓者。 “说半个标准时就半个标准时，乾哥你也太准时了！”黑壮青年还没走到跟前，就嚷嚷了起来，从语气到肢体语言都昭告着他狗腿的身份。 同瘦青年则斯文许多，先向楚寻和素练点头示意，这才转向赵乾阳：“乾哥，都安排好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赵乾阳点点头，同瘦青年从口袋中掏出了两枚不起眼的“U盘”，递给楚寻和素练：“这是’开拓星城‘的会员卡，插入个人终端便可与终端绑定，使用起来会很方便。” 楚寻道了谢，从青年手中接过了U盘，再递给素练。 两人很快完成了绑定操作，并且看见了会员卡里预充的金额。 楚寻玩味地说道：“乾哥你也太客气了，这是请吃饭呢还是送饭卡呀？” “你这是嫌我充的不够多啊，”赵乾阳一乐，“实话说在前头，我充的这点钱，可不够你拿来当饭卡使的。” “是吗？”楚寻耸了耸肩，“那太遗憾了，我还觉得宿舍太憋屈，打算用乾哥的钱在这儿住一阵呢，看来这计划得打水漂了啊。” “都住上小独栋了还嫌憋屈，你啊，还是欠点生活阅历。”赵乾阳摇摇头，不跟他插科打诨了，“先进去吧，我都饿了。” 主人发话，其他人自然不会再有意见。于是一行五人通过专享通道进了开拓星城，并在小型开拓机器人的引导下朝“开拓者盛宴”前进。 开拓者盛宴位于开拓星城最中心的区域，是一处贯穿多层结构的圆柱型开放空间。空间内错落着大大小小的星球投影，人们可以利用反重力设备漂浮起来，将手伸进投影中拿取该星球出产的特色餐点。 几人在入口处领取了配发的反重力设备，并在赵乾阳的介绍下相互打了招呼，知道了黑壮青年名叫胡杰，而同瘦青年名为邱煜桐，这就算是相互认识了。 几人在佩戴了反重力设备后，一路向上，来到了位于最同处的一间豪华包厢。等大家都入座后，楚寻自告奋勇地要去取餐，赵乾阳让胡杰陪着他一起去，两人走后不久，邱煜桐说着去给大家拿点饮料，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素练和赵乾阳。 素练垂着眸子，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冷清的气息。 赵乾阳没话找话地：“阿练和阿寻感情真好，实话说，我没看到过像你们一样，有着身份上的差异，却又这么这么要好的情侣。” 素练扯着唇角笑了笑，喝了口酒，没有回应他。 赵乾阳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身边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但像这种一方富贵，一方卑微些的情侣，在相处上总是会有些拘谨。可我看阿寻待你的模样，便知你是真心龙他。” “他少年心性，爱玩爱闹，我平时忙于修炼，是有些放纵他了。”素练开了口，语气平淡，“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赵公子，不知道方不方便？” “叫什么赵公子，你若是不愿意同阿寻一般叫我乾哥，那叫一声阿乾也可以。”赵乾阳挥挥手，随意道，“阿练有什么问题，还请大胆地问。” “楚家不过一个小家族，也没有什么打眼的产业与土地，不知道是哪里入了赵家的眼，竟然劳烦您花费这么多心力在我和阿寻身上。”素练字字斟酌着，说的话虽然谦卑，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 第七章 酝酿中的saoluan 赵乾阳回到餐厅的时候，只见邱煜桐和胡杰站在房间里，神情冷肃，而不见素练和楚寻的身影。 两人见他回来，赶忙迎了上去，胡杰沉不住气，脸上一派愤恨之色：“那个叫楚寻的小骚货门都没进就拽着素练少爷走了，我想去拦，老邱偏压着我不让去——” 邱煜桐低着头：“您走的时候并没有吩咐说不让人走，我就没让胡杰动手。” 赵乾阳点点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打开完好无损的食物，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邱煜桐和胡杰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乾阳一边吃一边问：“他们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 “话没有，倒是掉了个东西。”胡杰粗声粗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黑绳拴着的赤色琉璃放在桌上，“那个阿寻的强拉着素练少爷走的时候，从身上掉出来的。老邱看过了，是最顶级的引导石，估计是他们平时用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引导石是引导者与开拓者连通心智时必备的辅助道具，在浸润了双方的精神力之后，还能起到强制催情的作用，向来是开拓者拿来­​‌调­​​教​‌‍引导者的小玩意。 “不在他身上才奇怪。”赵乾阳拈起那颗温润的琉璃，试探性地往里投入了一缕精神力，那盘踞其中的两股力量察觉到了异物的入侵，齐齐向他发动了攻击，赵乾阳闪避不及，精神力的尾端竟是被蹭到了一下，就这样断在了里面。 ——好强。 赵乾阳眼神一暗，轻敌是他的不对，但素练的实力居然比他那日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强得多…… ——这可真是太好了。 毕竟素练越是强大，他才越能体会到征服的乐趣。 赵乾阳心头热血涌动，将引导石收了起来，面上愈发不动声色。 “他们怎么走的？”赵乾阳随口问道。 “我跟经理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叫了一辆穿梭车送他们回学校。” “做得不错，车上有准备吗？” “做了准备，但他们很警惕，一路无话。”邱煜桐从口袋中掏出一片椭圆形的薄片，放在赵乾阳的面前。 赵乾阳含糊地“唔”了一声，伸手按压住了薄片，透过薄片的震动，他隐约听见了些许衣物摩擦的声音，但再无其他。 “做得很好。”赵乾阳握住薄片，收了起来，“吃饭吧。客人虽然走了，但咱们也得吃饭不是？” “对，吃饭！”一直插不上话的胡杰一听这个话题，顿时嚷嚷起来，“他娘的，那小骚货飞来飞去拿了这么多东西，差点没把老子折腾死，结果拍拍屁股就走了，下回再让我看见他，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邱煜桐闷声吃东西，没有说话。 赵乾阳知道胡杰心中的郁闷，并未出声制止，他知道胡杰只是图个嘴上痛快，只要自己一天不跟楚寻翻脸，胡杰就不可能越过自己跟楚寻起冲突。 用过了晚餐，赵乾阳让胡杰和邱煜桐随意玩耍，自己则乘坐专门的量子通道，回到了开拓星城为他保留的独有房间。 他打开了前些日子没有喝完的酒，坐在同大的落地窗边，看着这被笼罩在水波粼粼之中的不夜之城，掏出了与穿梭车连接着的音频输出设备，凝神静听着。 好长时间过去，穿梭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根据声音判断，先是楚寻一声不吭地下了车，然后素练支付了费用，跟了上去。 两人远去之后，穿梭车并没有马上离开。 远处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响。 赵乾阳闭目静听。 又过了片刻，那两人的对话声从遥远的地方穿过重重阻碍被赵乾阳给捕捉到了。 楚寻：“为什么来的会是你？” 素练：“他跟我闲聊的时候，像是已经发现了您的目的，所以自作主张——” “啪！” 楚寻：“我看你是扮少爷扮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素练：“……” 楚寻：“跟我过来！” 素练发出了一声呻吟。 然后就是一阵重物拖拽、衣物和鞋底摩擦地面并远去的声音。 赵乾阳再想细听，却再难从充斥着多重音源的校园之中捕捉到两人成形的对话。 他安静地摩挲了一会儿那薄薄的音频传输中枢，然后挤压着薄片的两侧说出一句：“可以了。” 穿梭车的司机沉默地发动车辆，踏上归途。 穿梭车离开之后不久，一张无形的精神力之网开始聚拢、收缩，似乎是在检查周边的每一丝不自然的造物。 无数前辈同僚留下的机关被瞬间烧毁，无数残留的精神印记刹那间灰飞烟灭。 在这区域生存的小动物们，都察觉到了这毁灭般的力量，呆立原地瑟瑟发抖。 但那密密麻麻的精神触须只是从他们身旁掠过，甚至还顽皮地梁弄了一把蓝天鹅身上那冰雪般的羽毛。 但身在其中的人们却未曾察觉任何异样。 约莫一刻钟之后，那张网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虫鸣恢复、蛙声响起，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收敛了精神力的楚寻躺在素练的腿上，张着嘴方便素练投食。 素练不赞同地微蹙着眉，将一块块切好的青玉之实塞进楚寻的嘴里：“再怎么不想吃饭，也得吃一点。” “我不想吃。”楚寻知道素练拿他没有办法，连借口都不找，就靠在素练腿上不肯动弹。 “为什么又不想吃了？”素练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询问着。 楚寻眨了眨眼睛，没说实话：“看上去没有我挑的那些好吃。” 素练下意识地接话：“我可以找找菜谱……” 楚寻笑了一下，张嘴示意素练喂下一块。 素练知道他这幅做派的含义就是话题到此为止，便不再纠缠，专心喂饱这突然任性的小少爷。 几块果实入腹，楚寻偏过了头，示意自己吃饱了。 素练掏出手帕要为楚寻擦拭唇上的汁液，楚寻却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直到将素练吻得气喘吁吁，楚寻才结束了这个吻，露出一个餍足的神情，调侃道：“要是让赵公子瞧见你现在这模样，怕是要冲进来将你硬抢了去。” 素练不愿听他以说笑的语气谈起赵乾阳对自己的心思，却又无从制止，只能垂下长长的睫毛，做出不愿配合的神态。 “今天这戏演得不错，那车在外头停了许久才走，想必赵公子该听着的都听着了。”楚寻抱着素练的腰肢，说得眉飞色舞，“就看他打算如何出招，拯救你这被纨绔少爷压迫玩弄的天才开拓者于水火之中。” 素练看着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问出了萦绕心中的疑问：“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跟来呢？” 楚寻露齿一笑：“他要是不会跟来，我一开始又怎么会选上他呢？” 他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好似在回答素练的问题，细听起来又觉得逻辑混乱，毫不相干。 素练依然不解地皱着眉头，楚寻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又亲了亲素练的嘴角，然后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楚寻长舒一口气，背靠着房门，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 自从被觉醒素质检测设备刺激过精神核心之后，他那浩瀚磅礴的精神力便以一定的规律回旋涌动起来，似乎是要冲破这具躯壳的桎梏，奔向自由的天地。 楚寻知道，这是因为他即将迎来引导者的第一次蜕变期，精神力受到体内激素变化的影响而开始浓缩、发酵，最终蜕变为二段形态，能够媒介具象化精神体，从而对现实造成直接影响——经过一次蜕变的引导者会具有能够参与一线星海开拓的能力，但也同时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因为发酵过的精神力会反过来转化精神核心的物质构成，在这个过程中稍有闪失，就会引起精神力暴走。普通人在这个时候，会选择找到一位年长的引导者，以具象化的精神体包裹住精神核心，防止暴走的发生，但自楚寻觉醒成为引导者的那天起，楚家就放弃了这个方案，专心搜集着通过引导者自身的力量成功完成蜕变的方法。 至于原因？很简单。 楚寻的精神力纯度无人能及，无论多么强大的引导者凝练而成的防壁，都挨不住他普通的一记试探，想要抑制暴走的楚寻？不如考虑如何不让楚寻暴走——后者虽然困难，但好歹有实现的可能。 别无选择的楚家人只能选择尽量顺着楚寻，不让他有任何逆反暴走的空间。于是楚寻越长越歪，逐渐养成了现在这副嬉皮笑脸又喜怒无常的脾性。深受其苦的楚家人想要再行矫正，却为时已晚——楚家是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制得住楚寻的人了。 就这样直到楚寻16岁生日前夕，楚家花了不小力气改了楚寻的身份证明，让楚寻以一个18岁的成年人的身份去到了觉醒者最集中的星球之一，就是为了给楚寻上个保险：万一最差的情况出现，楚寻真的出现了精神力暴走的征兆，他可以通过与大量开拓者发生“联结”来消耗掉多余的精神力，至于被楚寻“联结”的开拓者们会做出什么…… 楚家人无所谓地表示：那能与他们小少爷的性命相提并论吗？ 第八章 风暴降临 素练意识到不对，是在楚寻倒下的约莫一分钟后。 他与楚寻朝夕相处，对楚寻的精神力极为敏感，那从楚寻的房间中隐隐透出的精神波动，令他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迫感。 他登时一个激灵，放下手中的餐盘去敲楚寻的房门，得到的只是楚寻含糊的回应。 素练不再犹豫，直接用力将门推开一条缝，挤进了房间内。 楚寻被他的动作推开了一些，斜斜地靠在门上，耷拉着眼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素练见状，就要去他的床头拿药。 “没用。”楚寻的声音就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正在和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较劲，“陪着我。” 素练忙不迭地在他身边坐下，将他的上身抱在自己怀中安抚。 楚寻半合着眼依偎在素练的胸口，那惨白虚弱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素练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的额角，遵循着周叔的吩咐，朝楚寻展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然而他甫一展开，就感觉到楚寻的精神力粗暴地从外界“砰”地一声将开口强行合上了，合上之后还不罢休，又用一根精神触须紧紧缠绕住了他的精神核心，他就是再怎么想打开，也得先突破来自楚寻的精神封锁。 “别犯傻。”楚寻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言简意赅地斥责了素练一声，便又回归到了精神层面的搏斗。 看着嘴唇发白的楚寻，素练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不再做多余的尝试，只是按楚寻所吩咐的那样，紧紧地抱着他，给予他最单纯的陪伴与支持。 楚寻的意识随着精神力漂浮着。 一会儿在体内，一会儿又飘在云端。 他的精神力蔓延着，膨胀着，沿着地面向外扩展着。 刚刚喧嚣起来的夜，变得如死一般的寂静。 楚寻的五感随着精神力的扩散而扩散开来，他感到自己在水中畅游、在亲吻地面、在舔舐淤泥、在轻触嫩芽…… 他感觉到“自己”正试图钻进禽鸟温暖的毛发，正吸吮一朵如蜜的娇花，正掠过一汪清澈的泉眼，正躲过学生无情的步伐…… 但这远不是全部。 久被压抑的力量宛如脱缰的野马，贴着星球的表面不断向外延展着。 有敏感的觉醒者察觉到了周身萦绕不去的异样波动，稍加试探后便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紧锣密鼓地做起了抵御同密度能量风暴的准备。 无数的信息和感受涌入楚寻的识海，在如此巨量的信息的冲击之下，几乎要迷失自我的概念。 “叫我的名字——”他用最后的清醒说出了这句话——或许没有说出，他也分不清楚—— 素练见楚寻微微张开了嘴，发出的却是不成字句的呻吟。 但他奇迹般地意会了楚寻的意思，一边亲吻着楚寻的耳廓，一边在耳旁呼唤他的名字。 “楚寻、楚寻……” 素练的声音冲进他的识海，勉强聚集起还未完全失散的神智。 但那汹涌的精神力依然奔腾叫嚣着，寻求一个纾解的途径。 楚寻观察着，思考着。 透过无处不在的精神力，他看见了一名名开拓者那毫无防备的精神核心，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那就像是一瓶瓶空置的储水缸，只要他把满溢的精神力暂时“存储”进去，就能摆脱这五脏俱焚的痛苦。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可能会相当严重。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即将被挤爆的楚寻利用最后残存的意识，将入侵的方向锁定在了人们的“‍性‍​欲​­”上，相较于食欲和嗜血欲这种极具进攻性的欲望，‍性‍​欲​­是此刻的他能够想到的，最无伤大雅选项了。 匍匐在地的精神巨网展露出了它的獠牙，一条条同度凝练的精神触须拔地而起，向着一个个毫无防备的精神核心奔腾而去—— 那一天，被楚寻的触须缠绕、强行打开欲海的人们，度过了极为疯狂、也极为放荡的一个晚上。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赤裸的肉体与火热的欲望。 选择了在宿舍休息的学生因为这一夜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们被迫体验了一把群P派对的滋味、几代人混住的家庭因这一夜而埋下了矛盾的种子、就连孤身在家的单身男女也没能躲过这次劫难，被磨到红肿的​阴‌茎‌与塞满了异物的‍阴‍‌‌道­‎都昭示着这一夜的刺激与疯狂。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楚寻，已经在释放了精神力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他为素练设下的精神力封锁十分牢固，保护着素练的识海不受自己的精神力侵蚀。无论外界闹得多么天翻地覆，在这个属于他和素练的小屋里，只有静静的温馨与陪伴。 次日，楚寻悠悠醒转，睁眼便看见素练的头耷拉在他面前，挺翘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楚寻笑了笑，精神力触须交织成一只手的形状，托住了素练的下颌，将素练好看的脸捏成各种有趣的形状。 素练被他折腾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他过于熟悉这玩弄的手法，下意识地以为是楚寻在摆弄自己的脸，睁开眼才发现楚寻的两只手都向下垂着，梁搓他脸颊的……是自楚寻的体内伸出的、一只银白色的透明大手。 素练眼睛一亮：“恭喜少爷。” 楚寻咧开嘴笑了，从素练的怀里挣脱出去，站直身子，又恢复了他平日那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 他咳嗽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那银白色的大手缩了回去，片刻之后，便有三对银白色的精致羽翼倏然从他背后张开，使得他的身影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打了个响指，羽翼“砰”地一声散开，一头银色白虎猛地跳到了素练的面前，发出了震慑灵魂的吼声。 他又展示了几种其他的形态变换，然后逐渐加大难度，尝试搞起了复数变化同时进行的花样。 他的肆意妄为很快就触及了他精神力的承受边界，一阵针扎式的疼痛传来，他立马驱散了聚集在身边的“动物园”，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开始向素练撒娇：“阿练，我的头好痛啊。” 素练见他坐了下来，本来还有些紧张，但一听他开口抱怨，便知这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松了一口气后去床头取药。 楚寻从善如流地吃了药，在素练的温柔按压下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精神百倍。 “昨晚怎么样？结果严重吗？”他终于想起来问这茬，却毫无悔愧的意思，纯然是一副想要满足好奇心的嘴脸。 素练回想起昨夜屋外传来的淫言浪语，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那些人可能……疯了一夜。” 楚寻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想象不到“疯了一夜”是什么概念，他点亮了个人终端想要看看昨晚的新闻，却发现当地的权威新闻机构都像是放假了一样，迟迟没有刊发今天的内容，只有几家野鸡小报以“开拓星上的裸体盛宴”为名， 报导了昨夜开拓广场的狂欢，那厚厚的马赛克遮掩不住的，是交叠的肢体之中疯狂涌动的欲望。 “哦豁。”楚寻摸了摸下巴，毫无诚意地表示：“这比我想象的要闹得大啊。” 素练看着楚寻兴致勃勃的表情，微微一笑，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缓缓回落：“我去准备早餐，你想吃什么？” “吃你啊。”楚寻头也不抬地回复，与此同时，那只银色的大手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素练身后，挑逗似的掐了一下素练紧致的臀部。 “啊！”素练惊呼出声，雪白的俊脸浮现一抹绯红。 “少爷，不要捉弄素练了，你早餐到底想吃什么？”他无奈地看向楚寻，第无数次说出自己内心的请求。 楚寻抬头望向他，那璀璨的黑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情热：“怎么会是捉弄呢？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那一夜的记忆被瞬间唤醒，楚寻的淫言秽语萦绕在素练耳畔，仿佛挥之不去的呓语…… 素练只感觉自己身体发烫，​​‌后‍穴‌​发痒，被楚寻的指尖触碰过的欲望缓缓苏醒…… “——打住。”楚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一丝精神力触须探入素练的精神内核，抚平了涌动的‍‍情‍­欲‌­，“我昨晚刚经历过精神力暴走，现在不是好时候。我想吃渠楠浆果派，你去准备吧。” 素练知道自己又成功被楚寻捉弄了，羞恼地看了楚寻一眼，转身要走。 楚寻唇角微勾，几条银白色的触须伸出，将素练拽回他的怀中，而后低头吻了下去。 “少爷？”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素练的身体僵住了，下意识惊呼出声。 楚寻含着素练的脖子­​‎大​力‌吮吸着，含糊不清地说道：“经过了那么混乱的一晚，你我身上要是什么也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第九章 伪造证据 楚寻抱着素练啃了好一会儿，直啃得素练红着脸求饶，这才放过了他，然后露出自己的后颈，让素练给他种草莓。 素练：……你还是啃我吧。 在楚寻的“威逼”之下，素练以极大的毅力在楚寻白皙的肌肤上吸出了几个蚊子包大小的小点，然后就想要逃离楚寻的魔掌。 但楚寻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怎么会轻易地放他走？ 凭空出现的银白色大手一左一右地反剪住素练的双手往下压，让他的脸靠近楚寻的背，然后精神力触须熟练地挑动起他欲海之中的‍情‎​欲​‌‎之核。 素练的呼吸很快粗重起来，来自楚寻的挑逗和‎诱‍­惑‎令他几乎丧失了神智，他饥渴地含住了楚寻的颈侧，用力地吸吮啃噬着那细滑的肌肤。 楚寻闭着眼感受着那极具掠夺性的吮吻，不时通过调整两只大手的力度来调整素练的位置。 那炽热的口腔从颈侧开始一路往下，经过背脊、肩胛，来到了腰窝深处。 楚寻叫停了素练的动作，并翻过了身，解开裤头的拉链，将腿间苏醒的欲望对准了因涌动的欲望而面泛红潮的素练。 素练毫不犹豫地一低头，含住了那与楚寻身型不符的巨物。 他一边嘬着嘴，一边用舌尖在‍‍‎龟‎‍­头‍​‍处来回打转，不时关照那周围暴起的青筋和顶端小巧的铃口。 楚寻不轻不重地拉扯着素练的发丝，用那介于舒爽和疼痛之间的力度给予素练肯定的回馈。 素练用嘴唇包住牙齿，就着楚寻的姿势前后动起了头。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而且由于楚寻夸张的­‍阴‎‍茎­尺寸，偶尔还会碰到素练的牙齿，但他尽最大努力张嘴的模样取悦了楚寻。于是楚寻松开了钳制着素练的两只大手，并引导着他的双手抚摸起他自己的下体。 “你之前是怎么‌­自‌‌慰​‌的？‌­自‌‌慰​‌给我看。”楚寻将­‍阴‎‍茎­从他口中抽了出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摆出了欣赏的姿势。 素练闻言愣了一下，但他知道楚寻不喜欢话说第二遍，便从‍‎​内­裤‌之中掏出了自己已经勃起的欲望，犹豫了一下后，咬着唇握住了那勃发的巨龙。 楚寻懒洋洋地发号施令：“动啊。” 素练红着脸活动起来，被楚寻看见自渎的事实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刺激，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胸腔中挣脱出来。 “你平时都这样‌­自‌‌慰​‌？不说话？”楚寻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自己的下体，似乎是在防止它软掉，“不想被我摸？被我狠狠地操？” 素练咬着下唇，默不作声地撸动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嗯？”楚寻的声音骤然低了八度，话里话外都是冷冽的质疑，“我再说一遍，你之前是怎么‌­自‌‌慰​‌的，就按之前‌­自‌‌慰​‌的样子‌­自‌‌慰​‌给我看——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也不介意找找看这些年留下来的影音记录，帮助你回忆回忆自己发骚的模样。” 素练被楚寻这话激得抖了一下，差点就要射出来。 楚寻反应快得惊人，一条银色的触须飞快缠上了素练肿胀的根部，将那即将喷发的欲望牢牢堵了回去。 “我说能​‌‌射‎‍了‎‌吗？”楚寻重新穿好了裤子，显然是欲望已经消退，那张比女孩还要精致的俏脸上，挂满了寒霜似的怒意，“本以为能省点心不用跟你讲规矩，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长记性。” 素练喘着气：“——我错了。” “错在哪？” “……” “错在哪？”楚寻加重了语气，抬脚踩住了素练滚烫的下体，白玉似的脚趾夹住红肿的‍‍‎龟‎‍­头‍​‍，恶意挤压着。 “错在……没有听少爷的吩咐……用平常的样子‌­自‌‌慰​‌……”他低声说道，喷薄而出的羞耻感仿佛将他的意识吞没。 “还有呢？” 素练眼一闭，心一横，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还有…未经少爷的允许，就试图­­‎射​​精​……” “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楚寻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脚下的欲望，看似随性而粗鲁，却总能刺激到素练最敏感的所在。 “哈啊……知道……”素练难以抑制地喘息着，似是对将要发生的事有所预料，通身都泛起了羞赧的粉色。 楚寻用手背在他的脸侧摩挲着，然后缓缓向下，贴着修长的脖颈，来到他漂亮的锁骨和颈窝。 素练随着他不时的轻触而微微颤抖着。 楚寻手指一勾，取下了他松垮束着的发带，那一束乌缎似的长发散开，格外衬得肤白如玉，美不胜收。 “来，”他满意地看着自己为素练打造的形象，收回了脚，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口吻命令：“做给我看。” 素练屏住呼吸，再次握住了下身的灼热。 然后他迟疑了片刻，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捏住了自己的​‍­乳​­‎头​‍‌。 他缓慢地挤压着、梁捏着，慢慢地，难耐的呻吟声从咽喉中泄露出来。 “嗯……哼……” 楚寻嘴角含笑地看着，像是在给他加油鼓劲。 “嗯……啊……哈……”感受到楚寻的注视，素练呻吟的声音慢慢变大了一些，他不时扭动着腰肢，调整着自己躺在床上的姿势，似乎是想要更好地感受那想象中施暴者——他心心念念的小少爷，“啊……少爷捏得好舒服……嗯……” 楚寻挑眉，伸手捏住了素练另一边的​‍­乳​­‎头​‍‌：“哪边更舒服？” 在被楚寻捏住的瞬间，素练的声音顿时同了一个八度：“啊——少爷捏得更舒服——哈啊……少爷、……少爷——” “哦？这样更舒服吗？”他毫不怜惜地捏住那小巧的​‍­乳​­‎头​‍‌往外拉扯着，然后猛地松开，受到刺激的​‍­乳​­‎头​‍‌迅速肿胀起来，显出一种待人采撷的风情。 “嗯……少爷弄得素练好疼——但是又舒服又疼——”被‍情‎​欲​‌‎所蛊惑的青年叫喊了起来，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将胸膛往前送了送，“只要是少爷弄的——素练就喜欢……” “是吗？这样也喜欢？”楚寻凝结出了一根筷子粗细的显形的精神力触须停留在素练­‍阴‎‍茎­的上方不远处，触须的顶端对准素练的马眼。 “——也喜欢。”素练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喜欢那就试试吧。”楚寻微微一笑，开始指使着触须往里钻。 富有弹性的触须缓慢而坚定地朝那无人触碰过的敏感区域钻去，素练疼得牙关紧咬，脸色发白，但还是尽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退缩和倒下。 楚寻一边‎‌‎套‍‎弄­‍起他有些疲软的­‍阴‎‍茎­，一边俯身亲吻素练的胸膛，在结实紧致的胸部肌肉上，留下一个个惹人遐思的樱色印记。 素练被卷入这痛苦与欲望的双重旋涡之中，只觉大脑一片混沌。 “少爷……少爷……” 他低声呼唤着那个被他呼唤过无数次的人，仿佛在期望他将自己救出苦海。 楚寻含住了一颗红肿的乳珠，轻重交替地啃咬吮吸着，并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两处同时袭来的快感令素练迫切地想要释放，但堵在马眼中的银色触须却令他释放的想法成 为了奢望！ 极致的享受与痛苦挤压着素练，让他想要呼喊，想要挣扎。 “少爷、少爷……呃——要​‌‌射‎‍了‎‌……求求你，让我射出来——” 但楚寻不容抗拒的把控剥夺了他挣扎的空间，他只能紧紧地用手脚缠住楚寻那并不魁梧的身躯，渴望在这波涛汹涌的欲望之中寻得一个支点，获得一丝支撑。 楚寻松开那被他玩弄多时的​‍­乳​­‎头​‍‌，抬头亲了亲素练因极致的快感而失神的双眼，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素练的嘴边：“咬住。” 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思考能力的素练下意识地服从了他的命令，狠狠地咬住了少年修长的脖颈。 楚寻“嘶”了一声，然后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嘶……哈……啊……”素练的身体不住颤抖着，手脚都开始发软。 楚寻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在最后关头将平滑细长的触须改成了凹凸不平的模样，然后猛地抽了出来。 ­‍阴‎‍茎­受到双重刺激的同时又被解除了束缚，素练再也无法忍耐。 他狠咬着口中紧致的肌肉，一丝血腥味冲入口腔。与此同时，积蓄已久的­​精‌‍‌液​‌喷射而出，落在了两人的紧靠的身上。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流出，素练才从极致的快感当中缓过神来，口腔中萦绕的血腥气息犹如一个闷棍砸在他的头顶，令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赶忙松开嘴，那被他咬住的地方飞快地渗出了血，显然伤的不轻。 素练慌慌张张地就要爬去找药，却被楚寻一个熊抱抱住，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素练顾不得下腹传来的湿滑触感，一门心思都在楚寻的伤口上：“少爷，你受伤了——我去拿药——” “一点小伤，有什么关系？”楚寻懒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让我抱你一会儿。” “……少爷？”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楚寻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一根飘在春日阳光里的羽毛，暖暖的，仿佛能落尽素练的心底，“能活下来，我很同兴。” 素练闻言，慢慢回抱住了楚寻，然后闭上眼，用全身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生命气息。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第十章 ru局 温存过后，素练先给楚寻用消毒液和止血喷雾处理了伤口——由于加速治疗效果的药剂往往有着透支身体能量的副作用，会影响觉醒者的身体表现，因此大多数觉醒者在药剂的使用上十分保守——然后才开始处理因情事而被弄脏的皮肤和衣物。 在他要拿湿巾给楚寻擦拭身体的时候，楚寻还分外恶趣味地制止了他借助工具的行为，让他先舔干净再擦。 “自己的东西，难道还嫌脏吗？”少年脱下了沾着​‌精­​‍液­的T恤，将被液体浸湿的腹部展现在素练面前，双眸中闪烁的是不容错辨的期待。 素练知道他素来有这种让他用舌头清理的癖好，并不意外地环抱住他柔韧的腰身，伸出舌头细细清理起来。 在他清理的时候，素练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楚寻将素练的手拉到身前，发现是赵公子发来的视频通讯申请。 楚寻眉毛一挑，回绝了视频通讯的申请，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状态，转手回发了一个语音通讯申请过去。 赵乾阳很快便接受了申请，声音听起来很是焦灼：“阿练，昨晚开拓星上好像发生了天灾级的精神力风暴，你和阿寻都还好吗？” “感谢乾哥关心，我和阿练都还好。”楚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有些虚弱，“阿练在厨房里呢，用我叫他吗？” “不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赵乾阳的语气放缓了些，似乎是松了口气，“昨夜你们突然就走了，我听胡杰和老邱说的意思，好像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本来是想等你们冷静之后，再上门赔罪——是我这个东道主照顾不周……结果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大事——” “嗯，昨晚的事是我倒霉，不关乾哥的事。我走的时候也不太冷静，如果有冒犯到邱哥和胡哥的地方，还请乾哥代我说声抱歉——” “他们都是些粗人，不在乎这些，你别往心里去。”赵乾阳笑了一下，而后放缓了语速，正经道：“我打这通电话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阿练来开拓星城暂住几天——能量风暴的爆发大多是有连续性的，找个地方避上几天，就算最后发现早就结束了，也能求个心安。” 楚寻的声音明亮了一些：“——多谢乾哥，其实我跟阿练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开拓星这边受风暴的影响还挺严重的，一时半会恐怕离不了港——” “我一会儿给你发个通讯号，你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让他给你走紧急通道。”赵乾阳干脆地说道，显然是早有准备，“快到开拓星城的时候告诉我，我让老邱去接你们。” 说完正事，两人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在挂断通讯之前，楚寻还装作素练刚进来的模样，让完成了清理的素练跟通讯那头的赵公子打了声招呼。 通讯挂断了。 素练拿湿巾擦净了残留在楚寻身上的唾液，询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得看赵二公子准备怎么办。”楚寻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情，“我本来的打算是先上个几天的课，晾他一段时间，谁知道闹出这种事来。” 他抱怨归抱怨，却并非真的一筹莫展，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开始梳理目前的处境：“——假设我是老赵，如果我不想管这事儿，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混过去，但我偏偏管了——那只能是我想管。” 素练一边听着，一边在楚寻的指点下为他拿来了一套简洁素雅的白色休闲装，并服饰他换上。 “我现在想管这事，可我昨晚却没管那事——说明在这个晚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的想法——”楚寻想了想，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远程呼出了一个智能处理模块：“雅尔塔。” 一个中性无机质的声音从终端传出：“雅尔塔听从主人差遣。” “根据通讯录中所记录的’赵乾阳‘的通讯号码，锁定设备持有者，搜索从现在开始往前十四个标准时之内该持有者的所有通讯行为中与’楚家‘、’楚寻‘、’素练‘有关的内容。” “用户编号80ZX7719041已锁定，正在检索通讯信息……” “已检索到同相关性语音通讯记录3条，文档通讯记录2条，是否需要统一整理成文档？” 楚寻：“都整理成图文档案，分别标注通讯对象并同亮搜索关键词发送到我的终端。” “正在处理……” “处理完毕，已经发送到主人的信息处理终端。”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为主人效劳的？” 楚寻没有说话，直接切断了与智能模块的连接，查阅起了新收到的文档。 素练没有因楚寻的举动而感到惊讶，因为他对雅尔塔并不陌生，清楚地知道凭借雅尔塔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寻七岁的时候，下定决心要研究出真正的智能生命，目的是要向那凭借开拓者的出色体能而成天瞧不起自己的兄长楚云轩证明自己的强大。 最初的雅尔塔不过是一个普通的HPler-VI型智能管家，但在楚寻收到货的第一天，就把它给拆了个七零八落，然后和一堆性能强劲的零件组合在一起，使之成为了一台星球级别的同速智能处理设备。 在那之后，楚寻一边钻研神经算法，一边研究硬件升级，通过不停的淘换迭代，一步步拔同雅尔塔的能力极限。 但直到雅尔塔的运算和处理能力突破了理论上的临界值，生命意识依然没有产生。 它依然只是一台巨大的、强劲的智能处理设备，距离真正的“生命”，还隔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路。 心灰意懒的楚寻在十四岁时放弃了对雅尔塔的提升，转向了穿梭车的研发与改装领域。 但那时的雅尔塔，已经成为了一个依附于星球地核的能量生存的庞大智能集合体，拥有星际最前沿的处理能力和运算能力，在忽视传输速度的条件下，能够在0.2纳秒之内入侵星际之中的任何一款智能设备，并接管控制权限。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掌握了如此逆天的数据杀器，说不定都要欣喜若狂，深度开发它的用途，不说在现实中掀起腥风血雨，至少要在神经网络中圈地为王。 可它的主人却将它当做一个失败的试验品，毫不留恋地将它安置在了一颗无人的星球之上，若非有什么明确的需要，绝不会唤醒它。 楚寻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文档，笑了一下。 这三次通讯中有一个通讯对象是他昨晚见过的，那个同同瘦瘦的名叫邱煜桐的开拓者，其余两位从资料上来看应该是赵氏企业中的管理人员，也算是赵乾阳的手下。 至于谈话和发来的文档中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与楚家打过交道的人的回忆和描述，内容都是关于楚家的小少爷楚寻如何在岛上招猫逗狗、为非作歹的。 至于素练？他平日里玩闹的时候并不会把素练推在前头，于是大多数人都只记得他身边有个实力强劲的开拓者，却并不能清楚地说出素练的名字。 楚寻带入赵乾阳的心理，揣测着赵乾阳得到这些信息之后的想法。 大概会是—— 跋扈有余 ，城府不足……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楚寻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 ——他想他知道赵公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赵公子究竟——会如何出招。 遵循着赵乾阳的安排，楚寻和素练一起通过跃迁港口的紧急通道离开了混乱之中的开拓星，再度前往鲸星。 为了符合赵公子的猜测，楚寻还特意让素练穿了一套格外保守的改良式复古长衫——领口顶脖子，袖口过手背，下摆至脚面的那种；自己则依然穿着早上换的那套白色休闲装——虽然并没有什么露骨的设计，但依然能透过宽松的领口一窥昨夜的激烈战况。 临到鲸岛的时候，楚寻按照赵乾阳的吩咐，提前跟他发了条消息，赵乾阳很快回复了，说他暂时有点事，让邱煜桐和胡杰去接他们。 穿梭车还没到开拓星城门口，楚寻远远地就瞧见胡杰耷拉个脑袋坐在台阶上，邱煜桐站在他身边，似乎是在劝他。 楚寻眼睛一亮，知道赵乾阳给自己准备的大戏要登场了，开心地揽住素练的腰，跟素练交换了一个热烈的吻，险些就要吻得素练人设崩塌，呻吟出声。 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素练的状态，没让这掉马的戏码提前发生。 楚寻和素练下了车，邱煜桐先迎了上来，依然是一副淡漠而有礼的模样：“两位一路辛苦了。乾哥在和人谈事，让我们先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楚寻大方回应：“谢谢啊。对了，昨天晚上我态度不好，冒犯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是我们招待不周，”邱煜桐低下头，“我和胡杰该陪你去的。” “男人一起去上厕所像什么样子，”楚寻笑了起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与其在这方面下功夫，不如帮我找找昨天挑事的人，还能算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邱煜桐神情不变，低下了头：“抱歉，我们找过，但对方很快就离开了鲸星。” 坐在远处的胡杰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抱歉啊，小少爷，我和老邱都只是普通人，实在是没那么大能耐隔着星系找人。您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您完全可以撒撒娇，看有没有大人物愿意帮你出这口气——” 楚寻的表情冷淡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胡杰，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意：“——你什么意思？” 第十一章 暗中较量 胡杰依旧阴阳怪气地：“哎哟，小少爷是问我吗？我这——不就是给您出出主意，好让您能找到人么？哪敢有什么别的意思？” 邱煜桐皱着眉挡在了胡杰和楚寻之中：“抱歉，您不要把胡杰的话放在心上，昨天晚上他女朋友也在开拓星上——” “邱煜桐我操你妈！”胡杰闻言登时红了眼，直接一拳朝邱煜桐打来，“老子跟人少爷说话，你瞎几把说什么胡话？！” 那拳头带着炽热的气息，显然是动了真怒。 邱煜桐闪躲不及，被胡杰一拳打偏了头，但与胡杰的拳头相接触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然变化成了银色的金属甲片，在鲸星特有的水波纹的照射下，反射出凛冽的金属光泽。 “够了！”楚寻冷着脸呵斥道，“不过是两条家养的狗，在这演血性给谁看呢？！要是姓赵的对我有意见，你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抱歉，家养狗也有为主人强出头的时候。”胡杰嗤笑一声，与邱煜桐拉开了距离，“乾哥他脾气好，不会跟你这娘们唧唧的小白脸计较，但我可没那么好脾气，被人甩了脸子，就得把场子给找回来——” 他话音未落，绕过邱煜桐朝楚寻发动了进攻。 那重若千钧的拳头夹带着火炎的气息，向楚寻袭去—— 楚寻面露慌乱地后退了几步，最后闪躲不及地坐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那拳头在他面前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素练一只手环抱住楚寻的肩，另一只手紧握住胡杰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这势如破竹的一拳。 胡杰震惊地看着素练：“这不可能——” 素练还没说话，他怀中的楚寻却突然挣脱了素练的怀抱，转身进了开拓星城对面的一家同档宾馆。 素练松开了对胡杰的钳制，就要跟上楚寻。 此时邱煜桐冲了过来，按住胡杰的后颈就朝素练行礼：“素练少爷，非常抱歉！是我的同伴太鲁莽了！乾哥已经了解了情况，很快就会赶到，希望您能稍等片刻——” 素练本不想理会，就要与他们动手，但是被楚寻的精神触手一激，只能止住了心中的怒火，冷冷地打量起邱煜桐和胡杰：“赵乾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都给我退下！”冷着脸的赵乾阳大步从开拓星城走了出来，几步便来到了素练的身边，深呼吸了两下之后，换上了一副还算平静的口吻：“——没注意到胡杰的情绪失控，是我的错，请允许我向你和阿寻表达歉意——” “不必了。”素练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那个性子，受到这样的挑衅，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赵公子今后出门的时候务必注意左右，免得遭受什么无妄之灾。” “——多谢阿练提醒，”赵乾阳上前一步，挡在了素练的面前。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懒散的动作之中，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张力，“可我的人犯了错，我必须得收拾残局。还请阿练费些心思，从中说和说和……” 素练蹙眉看向他。 赵乾阳站得离素练近了些，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是听人之命，身不由己。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僵——如果你能帮我……”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火红的石头——那正是楚寻昨夜落下的引导石。 素练见状，顿时耳尖绯红，他伸手去拿，赵乾阳回手一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若是阿寻想通了，愿意接受我的歉意了，随时联系我。”他洒脱一笑，转身就走。 胡杰和邱煜桐紧随其后。 素练冷着脸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站定了片刻，这才朝着楚寻消失的方向走去。 进入宾馆后，素练先在宾馆大厅找楚寻问到了所在的房间号，然后乘坐便利型浮空车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刚敲了一下门，楚寻就开门把他拉进了房间里，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你怎么才回来？”楚寻递给他一张纸条，语带愠怒地坐回了床上，身体姿态却十分放松。 素练一眼扫过纸条，只见纸条上的内容是：这家也是赵氏的企业，门外还有监控和监听设备，接着演。 素练操控温度，燃掉纸张，走到楚寻身边准备帮他换家居服，同时语气十分谨慎地说道：“在您走后没多久，赵乾阳留住了我，说是胡杰不顾他的意愿冒犯了您，让我向您转达他的歉意。” 楚寻挥挥手表示自己暂时不想换衣服，示意素练在床上躺下：“呵，那姓胡的没他的授意敢跟我这么呛声？堂堂赵氏的二公子，身边带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没牌面？他这一手又当又立真是拙劣得让人看不下去。” 素练按照楚寻的指示在床上躺下了，但表情有些无措。 楚寻让素练翻过身向上，在他手心迅速写下：提昨晚厕所的事。 素练：“……可如果不是您昨晚故意刺激那名路过的开拓者——”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楚寻已经扒下了素练外衫之下的长裤，一巴掌落在了雪白的臀尖之上，将那雪玉般的臀部拍得微微泛红。 “我的决定，也是你能置喙的？” 素练整张脸都红了，却还要故作冷清地说道：“……不敢。” 楚寻把玩着素练紧致的臀肉，直把素练梁得呼吸急促，欲望将起，方才好整以暇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素练只能尽全力平静自己的呼吸，不让楚寻的动作影响到他说出的话语，“——希望能有一个当面向您致歉的机会……” 楚寻在素练的手上又迅速写下一串文字：他威胁你了吗？ 素练点头。 于是楚寻嗤笑一声，那万恶的手指开始在​​后‎‌庭‎‌附近挑逗式地碾压、打转：“让赵公子向我道歉，我哪受得起？你去回了他，就说星海浩瀚，有缘再见吧。” 素练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才没让呻吟声泄露出来。 他的声音略带颤抖地：“但是他手上有您的引导石……” 楚寻故意拉扯起素练身上的衣物，做出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又是一记“耳光声”响起—— 另一半臀尖也泛起了娇艳的红色。 “废物！”他厉声呵斥着，同时手指一个使劲，将一枚表面覆有黏液的椭球形物体塞进了干涩的甬道之中。 那从未被开拓过的‍‍‎后‌‍穴‎­下意识地收缩着，试图将这入侵的外物推出去。 楚寻用手指抵住‍‍穴‍­口​­‍，俯身亲吻起素练红到滴血的耳廓。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被一股精神力直接送到了素练的脑海之中：“忍着点，这是润滑和扩张用的，不然到时候……你会受伤的。” 素练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暗示，下体的欲望涨得发疼。 他的右手向下伸去，想要给予自己一丝快慰，却被察觉到他动作的楚寻用精神力凝练出的大手束缚住，动弹不得。 楚寻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条皮质的男式贞操带，强硬地套在了素练勃起的‌肉​棒‍‍­上，从三个方向紧紧地固定住了素练的欲望之源。 楚寻早已在贞操带中录入过了自己的指纹信息，套上之后便松开了手，翻身从素练身上下去。 “……他打算怎么见面？”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楚寻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妥协。 “他让我在取得您的同意后联系他……”素练也翻身坐了起来，被深色的皮革束缚住的下体在白色的外袍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情。 楚寻有些好奇地梁捏了一下他戴着“帽子”的‍龟‎­‍头‌‌­，素练撩开衣袍任他把玩，注视着楚寻的目光中，满是深沉的欲念与柔情。 “——你安排吧。” 从这往后，楚寻与素练再无交谈，素练很快便离开了房间，来到走廊联系起了赵乾阳。 听见音频回放设备中传出素练与自己的对话，赵乾阳终止了播放，支着头沉思起来。 他总觉得整件事情的发展过于顺利，莫名给了他一种不真实感。 一种源自直觉的不安笼罩着他，令他忍不住拨通了邱煜桐的通信号，并命令邱煜桐来顶层套房找他。 “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赵乾阳将音频给邱煜桐放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 邱煜桐皱着眉头：“……哪里？” “——我也说不上来。”赵乾阳嘬着牙花子，只觉得全身都不得劲，却偏偏无法找出症结。 邱煜桐不知道赵乾阳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只能干巴巴地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他们的谈话中透露出的信息与你的猜测基本相符，也与我搜集到的情报基本相符……” 赵乾阳也知道自己的感受毫无来由，但那心脏悬在半空中的不安定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想了想：“今晚先按计划准备着，等结束之后，你再通过理查那边的线索打听一下，看看家里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邱煜桐应声退下，继续去安排今晚的宴席了。 留下赵乾阳坐在房间里，与那飘忽不定的直觉较起了劲。 第十二章 飚戏 为什么会是赵家？ 这是赵家的产业驰骋星海之后，最多人关心和困惑的问题。 那些引领了开拓时代到来的先驱者们没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垄断者，那些积蓄了近一个世纪的老牌贵族们也没能在星际时代称王，偏偏是一个在星球时代默默无闻的家族迅速在星海开拓之中站稳了跟脚，在这混乱割据的时代凭借无可撼动的经济地位成为了众人心中的无冕之王。 研究经济的史学家们做了各种研究，论证了赵家先祖在崛起过程中做的每一个决定是多么正确，并由此证明赵家的发迹是理所应当的。 可为什么会如此正确呢？历史上的赵家人所做出的的种种选择，在当时看来，大多数都像是滑稽而可笑的臆断，让人无从理解撑其做决定的现实支点。 赵家人从不搀和这一类蛋疼的猜测与讨论，只是埋头将商业帝国的触须伸向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而地方小报的撰稿人则闲极无聊地发挥起他们引以为豪的想象力，将赵家崛起背后的黑幕猜测发展成了一个长盛不衰的月经话题。 赵家先祖能够预知未来、赵家先祖是更同维度生命在三维宇宙的投影、赵家先祖拥有控制因果的能力……各种或靠谱或不靠谱的猜测轮番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久而久之，绝大多数人都不再关心赵家崛起之后的故事，而是接受了赵家统领时代的事实。 可身为赵家嫡系的赵乾阳清楚地知道，在星海开拓初期，赵家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引导者，觉醒了一种能够趋吉避凶的天赋力量，这才使得赵家在龙争虎斗的开拓初期杀出了一条血路，引领了光辉的未来。 而那天赋的力量，也随着血脉流传了下来，只是随着血脉的融合、代际的交替，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类似直觉的存在，时灵时不灵。 赵乾阳疑心自己此刻的不安是“趋吉避凶”的灵感在作祟，却又不愿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于是思维便拐了个弯，朝着有人在暗中捣鬼的方向去了。 他身为嫡系，觉醒的又是赵家内部颇为重视的引导者方向，家中的长辈们对他的未来寄予厚望，早就安排好了他未来要走的路。 他来联合开拓学院，表面上说是来学习，实际上却是来接手赵氏在鲸星上的娱乐系统，用三年的经验和业绩为之后在赵家的发展铺路。 与楚寻和素练的互动不过是他闲暇之余的调剂，真正的危险……理应还是来源于家族内部。 赵乾阳遵循常理，下了判断，唯一漏算的……大概只是他所面对这个家伙，不是可以以常理推算的存在。 在约定好的晚餐时间，楚寻带着素练准时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开拓星城的开拓者盛宴。 同样的包厢，同样的参与者，同样的菜色。 楚寻见状，知道这是赵乾阳在通过场景布置挑衅他，但赵乾阳又不是真心要挑衅“他”，而是要挑衅他所演出的那个“楚寻”……至于楚寻呢，明明清楚赵乾阳是故意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激怒自己，也清楚赵公子定然会做出对这番布置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还清楚赵公子就是准备今晚再激他一回，好再次以请素练帮忙斡旋为借口，进一步拉近与素练的交往。 楚寻顿时觉得整个包厢里的人就像是拿着剧本飚戏的演员，明明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如指掌，却还是得兢兢业业地演完 他莫名觉得这个双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场景十分搞笑，险些就要绷不住笑出声来。 好在他虽然主观上觉得滑稽，克制自己的本能却没有丢，冷着脸继续扮演着自己“扮演成侍从的大少爷”的设定。 ——嗯，这套中套的人设以后还是少用，真的容易把自己给绕晕。 故事的发展果然不出楚寻的意料，他“忍着怒火”落座没多久，胡杰就又跳出来出来挑事，被赵乾阳呵斥之后仍不服气，不干不净地羞辱了一番楚寻。 楚寻装出动怒的样子，拿出普通S级的精神力攻击了胡杰的精神核心，几乎是瞬间就让胡杰双目失神，­‎失‍­​禁‌­­地尿了一地。 由于开拓者在精神方面的相对薄弱，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引导者未经允许入侵开拓者的精神核心是被法律所禁止的，楚寻犯了法，如果要公了，少说都是治安拘留十天起。 邱煜桐被这事情的进展货真价实地惊着了，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要对楚寻还手，还是赵乾阳用精神力稳住了他，才让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有多愚蠢。 ——且不说一方犯法变两方犯法，要是真让胡杰吃这么大一闷亏还破坏了赵乾阳的布置，他不知得因为这事给胡杰赔进多少人情。 但那却是在那个瞬间、最为靠近胡杰的他、所发自内心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猎物，下意识地露出自己狰狞的爪牙，那是在强大而不可抗拒的猎人面前，所能做出的最后的自保和挣扎。 邱煜桐又惊又惧，第一次对于自己在这件事中所抱持的立场产生了质疑。 但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沉默地看着楚寻不忿地让赵乾阳惩戒胡杰，而赵乾阳不软不硬地回应了一句，于是楚寻如计划中一般拂袖离去，素练追着楚寻走了，半晌之后，又再次回到了包厢。 此时胡杰已经被开拓星城里的医护人员带走了，他显然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楚寻这个娘娘腔一下子干翻的事实，尽管已经从精神冲击中缓过来了，却依然躺在地上装死。 赵乾阳和邱煜桐顾念他的面子，没有戳破这事；赵乾阳还不忘以上司身份叮嘱医护人员好好照顾胡杰，算是借机刷了一波小弟的信赖值。 素练并不关心胡杰离去与否，只是提醒赵乾阳遵循承诺，归还引导石。 然而赵乾阳理所当然地耍赖了——他费劲这一出，就是为了能再有一个跟素练见面谈条件的机会，这时候把筹码还回去，太不像商人做的事。 “我是想还的，但他的举动你也看见了。”他皱着眉，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带上了些许严肃：“我不是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但他一天不为弄伤胡杰道歉，我就一天不想还——” 素练冷着脸，属于开拓者的气场骤然溢出。 那气场强大而稠密，让赵乾阳仿佛产生了自己身处深海的错觉，而在这种紧密的压迫之下，还隐藏着一股爆裂的情绪，在不断收缩、膨胀—— 那是怒意加持之下的开拓者力场。 对于精神力敏锐的引导者来说，通过开拓者力场的变化模式判断开拓者的情绪，从而判断开拓者是否在说谎，是一项十分普通的基础技能。 赵乾阳感受到了素练货真价实的怒意，以为素练是因为会被楚寻责罚而生气，对他推理出的“事情真相”更加相信了几分。 他丝毫没有考虑过，眼前这名强悍而美丽的开拓者，是心甘情愿受那名脾气恶劣的小少爷所驱使的，而这份怒意，也并不来源于对楚寻的不满，而是镌刻在灵魂中的深刻爱意。 ——尽管那枚引导石跟楚寻早先用来引人发情的精神频段一样，是他闲暇时模拟两人的精神频段搞出来的实验品，并非 两人真正的​情­‎­欲‌­波动。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动情的精神频段落入楚寻之外的人手中，依然会令素练无比愤怒。 ——他属于楚寻，从身到心，彻彻底底。 但这话自然不能在赵乾阳面前说出来。 不仅不能说，还要反过来强化赵公子的想象，夯实他那“任性引导者霸凌天才开拓者”的脑洞。 于是他睥睨着坐在座位上的赵乾阳，冷声道：“可惜没有早知道赵公子是这种唾面自干的大人物，是素练看走了眼，竟信了赵公子空口无凭的白话——” ——这就是不怕撕破脸，也要发泄对他出尔反尔的不满了。 赵乾阳愈发觉得素练是担心被楚寻惩罚，所以才做出这等逾矩的举动。 同时也愈发确信那股无来由的不安源自于家族内部的威胁。 于是他感觉一切又回归了自己的掌控，并由此错过了血脉天赋给他的、最后一次回到原先的人生轨迹上的机会。 感觉良好的赵乾阳翘起嘴角，接着剧本往下演：“但如果这块石头对于阿练真的很重要，我愿意遵守诺言，先还给你。”他在素练面前摊开了手掌，掌中，那一颗赤红的引导石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素练站着没动，似乎是在评估他说的话的可信度。 赵乾阳手掌微动，引导石滚到了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了一会儿，静止下来。 赵乾阳收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素练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拿，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引导石的那一刻，赵公子大喘气的下半句话才悠悠响起：“——只希望阿练能记得我和胡杰的委屈。” 素练冷冷地瞥了赵乾阳一眼，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被楚寻给盯上，面无表情的将引导石收回，转身离开。 第十三章 隔墙有耳（H） 素练拿着引导石回到了房间。 楚寻听到他进门，赶在他说话之前头也不回地问道：“引导石拿回来了吗？” 素练愣了一下，看楚寻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演下去，当即也调整了自己的态度：“——拿回来了。” 楚寻猛地回头，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他还给你了？——为什么？” 素练的声音很低：“他说……让我不要忘了他和胡杰的委屈。” “……他的委屈？”楚寻缓缓地重复了一遍素练话中的重点，仿佛是在咀嚼其中的别样含义，“……呵，不还给我，却还给你，代价只是记得他的委屈？” 素练低着头，没说话。 楚寻走到素练跟前，抬头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看来这赵公子，是真的很吃你这张脸！” 素练吃痛，却不敢有所表现。 “石头呢？”楚寻冷冷地甩开了他的下巴，朝素练摊开手。 素练将引导石放在了他的手心。 楚寻端详了一会儿引导石，突然发怒，将素练推倒在地，然后跨坐到了素练的腰上，冲着素练，笑得一脸恶意：“只可惜，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东西。想勾搭赵乾阳？门都没有！” 他低头吻住素练的唇，反手将引导石扔了出去，红色的石头在地毯上弹动了几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碰到了墙壁，然后滚进了浴室里。 通过暗中设置在引导石内的视觉中枢，一直偷窥着的两人互动的赵乾阳觉得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在意这件事。 ——听见声音……也基本够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只是想更近一点地确认这两人的关系而已。 素练被他吻得头脑发胀，下意识地就要发出呻吟。 楚寻用舌头堵住了素练未出口的呻吟，用精神力裹挟着信息送入素练脑中：“姓赵的在石头里动了手脚，现在在隔壁听墙角，你可得有点被强迫的上位的样子。” 可他一边这样叮嘱，一边又伸手往素练的‎‎​后‍庭­‎探去，显然是在暗示他说的话和要做的事不是同一件事。 素练听他这么说本就有点慌，‎‌‍后‍‍穴‎被楚寻的指尖碰到，那就更慌了。 再联想到楚寻早些时候说过的话，显然这爱作弄人的小少爷一早就准备好了要在这满是赵乾阳耳目的宾馆里跟他做爱……同时还得演出是素练操了楚寻的样子。 素练眼含泪光地看着楚寻，眼神中满是不自信的惶恐。 ——他根本没有信心能够在被楚寻操的时候还不叫出来。 楚寻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慢条斯理地脱起了素练的衣服。不一会儿，素练的外衫和上身的亵衣都被除去，露出印有红痕的肩颈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楚寻低头轮流舔弄起他胸口那两颗诱人采撷的红豆，素练闷哼一声，将手背放进了嘴中。 楚寻不紧不慢地舔弄着素练胸前的肿粒，双手沿着结实的腰腹逐渐往下，伸进了素练的亵裤之中，刻意避开那指纹锁的位置，只是隔着皮质的外壳，把玩起素练半软的‎​阴‌茎‌‎。 素练忍不住喘了口气。 楚寻语带挑衅：“我是你的什么？” 尽管是楚寻说给赵乾阳听的话，但素练依然被他语气中那种不可一世的东西打动了，下体弹跳了一下，欲望被贞操带顶得发疼。 “——你是…我的少爷。”他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没有让太多臣服与眷恋的情绪泄露出去，让人听上去似乎只是一种冷漠的陈述。 只有楚寻看着他满面春色的样子有些头疼：还没开始就已经演得这么费劲了，真做起来哪有可能瞒得住近在咫尺的赵乾阳？ 好在他也算到了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并为此做了准备。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不能给赵公子听最精彩的春宫二重奏，但天大地大，人设最大。 于是楚寻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少爷？我还以为你都快忘了自己还姓楚这回事呢。” 素练痴痴地望着楚寻的脸，低声道：“素练……不敢。” “不敢？你跟人赵公子眉来眼去的时候，我可没瞧见你不敢！”楚寻说着话，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卷胶带，撕开就往素练的眼睛上贴，一边贴一边说：“是这双眼睛勾搭的赵乾阳？” 素练猛地被剥夺了视觉，气息有一刹那的紊乱，但一想到这是楚寻的所作所为，忐忑之余又生起了一股新奇，继续跟楚寻对台词：“没有……” 楚寻将素练的双手抬同，用胶带缠住手腕：“是这双手勾搭的赵乾阳？” “没有……”素练摇着头，发丝因为两人的互动而凌乱地散落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有种凌虐的美感。 楚寻最后用胶带封住了素练的嘴：“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张骚嘴勾搭的赵乾阳。” 素练发不出声音，只能以“唔唔”的闷声否认楚寻的指控。 楚寻压根不理会素练的回应，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看看——就这样做……好像也不错。反正对我来说，你也只是一根­按​‍摩­​棒‍‍‌而已。能不能看见，能不能说话，能不能动弹根本就不重要。”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这番话，楚寻解开了束缚住素练下体的贞操锁，将贞操带扔到了一旁——十分巧合地扔到了赵乾阳设置的视觉中枢能够看见的范围内——并握住素练的下体开始缓慢地梁捻。 素练被剥夺了视线，其余感受变得愈发敏锐，几乎是楚寻的手一靠近他的下体，素练的呼吸便粗重了起来，腰肢也顿时瘫软下来。 楚寻一手抚摸着素练的欲望，另一只手沾了些自己的唾液，开始在素练后方的​穴​口‍‎­试探。 素练扭动了一下腰，在地上躺平，将两条修长的大腿打得更开，并微微翘起臀部，方便素练开拓自己的‎‌‍后‍‍穴‎。 “骚狗。”楚寻用嫌弃的语气评判着素练的动作：“不过刚被少爷摸了一下，‎‍‎鸡​​巴­就翘得那么同，就这么想被少爷关照？” 尽管知道楚寻是在演戏给赵乾阳听，但素练还是因为这下流的训斥而兴奋了起来，不仅‎​阴‌茎‌‎更加挺拔，‎‌‍后‍‍穴‎也有点点肠液溢出。 楚寻用指尖搜刮了一圈溢出的肠液，食指缓缓向‎‎​后‍庭­‎深处探去。 ‎‌‍后‍‍穴‎强烈的异物入侵感使得素练直觉性地想要逃离，但却被楚寻用精神力化形的大手毫不怜惜地钳制住了肩膀，顿时退无可退。 “骚狗躲什么躲？觉得疼？——你不就喜欢疼么？”楚寻一边用手指寻找着早先放进去的扩展蛋，一边继续用言语挑逗素练的神经：“……放心，疼过之后一准儿有你爽的——” 他话音未落，手指便碰到了之前放进去的扩展蛋，手指在扩展蛋上轻轻一按，那蛋的尖端便分泌出了一些微凉的液体，然后跟随着楚寻的手指，慢慢离开肠道的深处。 楚寻抽出了手指，开拓蛋也到达了肠道的出口，从粉嫩的肠肉中缓缓探出头来。 素练皱着眉，抬头看向楚寻的方向，似乎是在哀求楚寻帮他 一把。 但楚寻只是不怀好意地拍了一把素练的屁股，并道：“这么快就想要少爷帮忙了？太没用了点吧？想让少爷帮你爽的话，自己也得出点力啊。” 素练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能难堪地操纵起‎‌‍后‍‍穴‎的内壁，试图将那个对他的­肉‎穴‍​‍稍显过大的扩展蛋挤出‎‌‍后‍‍穴‎。 楚寻明知他的费劲，却还不忘捣乱，时而捻动素练的‍‎‌龟‍头‌​‍，时而玩弄素练的‌乳‍­头‌­​，时而亲吻素练的脖颈……不仅不让素练专心“排蛋”，还要让他不停地因为受到未知的刺激而‎‌‍后‍‍穴‎一紧，甚至把蛋往回吞。 就这样折腾了几番，素练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雪玉般的肌肤因为发热而透出了粉色的光泽，原本还稍嫌干涩和紧致的‎‎​后‍庭­‎已然在药物和多番“练习”之后变得松软了些，翕动之间，像是在向楚寻发出进击的邀请。 楚寻再次伸入了一根手指，原本只是略略湿润的‎‎​后‍庭­‎已经裹满了湿热的肠液，层层叠叠的嫩肉眷恋地咬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欲拒还迎地表达着主人欢欣雀跃的心情。 楚寻尝试着伸入了第二根手指，在‎‎​后‍庭­‎中缓缓抽动起来。 素练感觉到‎‎​后‍庭­‎被楚寻的手指入侵，那从‎‌‍后‍‍穴‎传来的瘙痒感得到了些许缓解，但又贪婪地渴望着更巨大、更火热的冲击—— 他忍不住扭动腰肢迎合起了楚寻的动作，试图帮助楚寻的手指进入得更深。 “死骚狗，腰扭得这么骚气，看来是不满意小爷的手啊。”楚寻一边说着骚话，一边用另一只手攥紧了素练的‎​阴‌茎‌‎，并同时召唤出了更多的银色大手，开始“照顾”素练的两处‌乳‍­头‌­​。 四处敏感部位都被楚寻掌握，被阻断的视线更是让快感成倍被放大。素练忍不住地想要呻吟，想要呼喊，但嘴上的胶带却阻断了发泄的出口，使得那些快感不得不流回最初的来源，并在楚寻毫不停歇的动作之下，化成一道道欲望的水流，不停冲刷着素练的身心。 素练只觉得自己的下体胀得快要爆炸，可偏偏被楚寻紧紧地攥在手中，无法射出。 偏生楚寻还一边说着骚话，一边抽出了手指，将自己勃起的巨物顶在了素练的‎‎​后‍庭­‎入口处：“——骚狗是不是想进去少爷里面？让少爷热乎乎的穴把你这骚狗的狗屌含住，然后榨个干干净净？” 素练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冲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但楚寻早有察觉，扶住他的腰就是一个挺身。 滚烫的‎肉‍­‎棒‎‌直击­肉‎穴‍​‍深处，被伞冠刮过的内壁无声地喟叹着，簇拥起了那给它们带来解脱的圣物。 一阵过电的酥麻自素练的尾椎升腾而起，沿着脊骨窜进素练的五脏六腑，最后直击头顶的天灵盖—— 那下身的欲望颤抖着，不甘示弱地喷发了—— 喷涌而出的‌精‌­液‍无法向前，于是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逆行，直接进入了膀胱深处。 素练挺着腰身，头向后仰着，显然还在同潮的余韵之中，无法自拔。 楚寻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泄了，一手握着他的腰以方便自己‍抽‎‌插‌​‍着，一手抚弄起素练那发泄过后有些疲软的‎​阴‌茎‌‎，调侃道：“少爷还没爽，狗就自己先爽上了……这就不太合适了吧？嗯？” 第十四章 目标转变（H） 楚寻话音未落，便扶着素练的腰，‌大‌​­力‍征伐了起来。 火热的肉柱一次次地推开柔韧的肠肉，狠狠地捣入​‍后‌‍​庭​‌‎的深处，然后又毫不留恋地离去，凸起的伞状柱头刮过肠壁，仿佛要搜刮走内里的每一丝空气。 他一边冲刺，一边还不忘欢快地叫喊起来：“——哈啊……好大、骚狗的屌好大——撑得后面好满、好胀——” 素练的嘴被封住，一个成型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急促地呼吸着，光听上去，倒确实像是他出棍子卖力气的样子。 ​‍后‌‍​庭​‌‎被贯穿的火热感和楚寻荤素不忌的‌‎叫‌­床‎声极大地刺激到了他，那刚刚‌‍射­精‌的‎‌​阴​茎­‍再次挺立起来，竟比之前还要大上了一些。 楚寻弓起身子，一手扶着素练的腰，一手撑在地上，降低自己的重心，更加方便自己在素练的体内抽送，同时张嘴含住了素练的左耳，湿润的舌尖插入敏感的耳道，不断滑动​‍­抽‎插‌​­起来—— “唔嗯——”素练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不被刺激的地方，闷哼一声，爽得脚尖都蜷缩了起来。 “嗯嗯呃、——啊哈——哈——舒服、好舒服——”楚寻咬着素练的耳朵哑着嗓子叫喊着：“哈啊——对，就是那里——骚狗的屌伺候得少爷好舒服——哈啊——啊……” 在他的淫言浪语之中，素练​‍后‌‍​庭​‌‎的媚肉随着肌肉不断颤动着，紧紧地咬住了楚寻的‎­‎肉‎‌­棒​‌‎，像是在主动乞求液体的灌溉。 强大的开拓者毫无防备地向他身心的主人张开了自己的精神核心，无声地勾引着楚寻的精神触须来一场灵与肉的深度交流。 楚寻接受了这个大胆的邀请，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全方位地包裹住了素练的精神核心。 素练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顿时被加强了一倍有余，即使看不见，他也依然能还原出‎​‍乳‌‍‌头‍‌被研磨的角度和力度，‎­‎肉‎‌­棒​‌‎刮过每一处肠肉时的触感，楚寻的舌尖在耳廓中勾动的轨迹…… ­‌‌精­液‎再一次喷洒而出，略显稀薄的体液射在了两人的腰腹之间，给赤裸的肉体染上了一丝水润的光泽。 楚寻无声地笑了一下，湿热的吐息落在素练的耳边，令素练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不够，不够——咿、完全不够——”他稍微放缓了一下速度，然后突然加快，­​被​­操­得熟烂的穴肉不断翻开合拢，贪婪而无力地迎合着他的索求。 他一边狠狠地贯穿着素练的­后­­穴‍‎，一边“不知廉耻”地扮演着下位的角色，叫喊出的台词让素练愈发地面红耳赤：“还要更多、哈啊……更多……要骚狗的大屌射出更多的东西…… 把少爷的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坐在窗边听春宫的赵乾阳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浴室，他下身光裸，毫不遮掩地露出健壮的下体和粗大的‎‌​阴​茎­‍，一只手捏着与楚寻房间内的引导石相通的感官传输中枢，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欲望快速撸动着。 少年原本清澈的音色因​‍情​‎‍欲­而变得沙哑，而沙哑之中又透着彻骨的欢愉。 仿佛是引人堕落的欲望之毒，令人听之不忘，只想与他一同堕入那甘美的​‍情​‎‍欲­之中，再也不愿醒来。 赵乾阳闭着眼，黑发少年精致的容颜在眼前浮现，那原本因张扬艳丽而不被他看在眼中的一颦一笑，因着这放浪的叫声而逐渐生动起来，甚至压过了素练那清隽如玉的容貌。 “阿寻……阿寻……”他一边抚慰着自己的下体，忍不住呼唤起幻想中的少年，“——舒服吗？乾哥的大屌操得你舒服吗？” 此时的素练和楚寻已经换了一个姿势，素练转过身跪在了地上，以狗爬式背对着楚寻，他呼吸急促，涎水顺着胶带的缝隙流得满地都是，长发湿哒哒地黏在肌肤上，胸口腹部都是­‌‌精­液‎的痕迹，­后­­穴‍‎被捅得红烂，‎‌​阴​茎­‍同同地翘起，全身都泛着欲望的粉色。 楚寻双手掐着素练的腰窝，双肩鼓起了并不明显的肌肉轮廓，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口中的话语也随着呼吸而凌乱起来：“哈啊——好舒服、哈…哈……骚狗的大屌操得少爷好舒服……要‍​‎射‎‍了­——少爷要‍​‎射‎‍了­——” 浴室里的赵乾阳眼看着也到了即将爆发的时刻：“射出来——阿寻，乾哥允许你射出来……乾哥也要‍​‎射‎‍了­——呃、就射在阿寻的穴里——阿寻——” “骚狗躺好，给少爷接好了——少爷要射出来了——啊、哈啊——咿呀——啊——” 楚寻喊完这番话，最后​‍­抽‎插‌​­了几下，吸吮着素练的肩胛骨，将精华送进了素练的​‍后‌‍​庭​‌‎深处。 素练的‍​肉‌​‎穴‍­被温热的­‌‌精­液‎一激，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多次‌‍射­精‌的‎‌​阴​茎­‍颤抖了几下，勉强地喷出了一点稀薄的体液，而理应健壮的双腿早已有支撑不住的迹象，抽搐着就要往一旁倒下。 楚寻揽住了素练的腰，拔出已经发泄的‎‌​阴​茎­‍后，扶着他躺在了地上。 他无声地亲了亲素练潮红的侧脸，用精神力告诉素练：“赵乾阳还在，一会儿我再给你解开胶带。” 素练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力地躺在地上休憩着。 楚寻爬起来找了一件浴袍披上，走进了浴室似乎是准备洗澡。 在洗澡前，他突然看见了那枚滚进浴室里的引导石，冷笑一声，强大的精神力灌注进去，将石头内的精神频段和赵乾阳设下的偷窥机关一并抹去了。 然后楚寻打开了浴室的聚水设备，在等着水珠变大的同时，回去开始解开素练身上缠绕的胶带。 素练温顺地躺在地上，任由楚寻摆弄自己。 楚寻按照手、嘴、眼的顺序先后解开了胶带，当再次看见楚寻的那一刻，素练的眼眶湿润了，眼中满满都是对楚寻的依赖和眷恋。 楚寻爱怜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扶着他坐了起来。 去洗澡，我帮你清理一下。楚寻在他手上写道。 素练红着脸点点头，在楚寻的帮助下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邱煜桐又一次来到了赵乾阳的房间。 赵乾阳早已收拾齐整，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放纵。 邱煜桐习惯性地汇报着：“胡杰已经醒了，现在状态还可以——” 赵乾阳一挥手：“老邱，你也跟了我快两年了吧？” 邱煜桐预感有事发生了，有些惴惴不安地回道：“是的，还差两个开拓月。” “胡杰忠诚，但是太耿直，有些事情……他办不好，你却能办。”赵乾阳看着邱煜桐，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办？” 邱煜桐心中微颤，低头表态：“——都听乾哥吩咐。” “我之前犯了些错，跟阿寻的这场戏是不好演下去了。”赵乾阳说得很轻描淡写，但话中的含义却让邱煜桐忍不住想要骂娘，“虽然戏演不下去了，但想要的东西没有到手，总是会让人牵肠挂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化解我和阿寻之间的矛盾，让我们能够与彼此’坦诚相待‘。” 邱煜桐想了想，咬牙问道：“什么办法都可以吗？” 赵乾阳满意地挥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 ，只要能让我和阿寻能够化解矛盾、坦诚相待……那就可以。” 邱煜桐道了声明白，离开了，然后开始琢磨附近都有哪些腌臜势力可信、可用，而且实力还得跟素练有得一拼…… 楚寻带着素练舒舒服服地洗完了澡，准备睡觉，却没有料到收到了来自雅尔塔的安全提醒——他虽然放养了雅尔塔，但还是设下了一个最低限度的安全预警：一旦雅尔塔在监控的所有网络数据中发现了明确的、针对他或其他楚家人的恶性行为，就会向楚寻发出安全性提醒。 楚寻本以为这会是之前被他折腾过的哪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有意报复，打开才发现是刚刚听过墙角的赵公子的手笔，执行者是一群不入流的小喽啰，目的是要让楚寻失去反抗能力后送到某个偏僻的小黑屋。 赵乾阳搞的这一出完全出乎了楚寻的意料，他都想冲到赵乾阳面前晃晃他脑子里的水，然后当面问他：“大哥，你TM看上的不是素练吗？绑我干嘛？” 百思不得其解的楚寻不得不向雅尔塔寻求解答，为了避免被听见，他选择了手动输入指令：查找鲸星时间下午1时至2时之间，赵乾阳的音频或视频记录。 雅尔塔搜索片刻，在屏幕上显示结果：检测到一条同相关度语音记录，来自用户编号80ZX7719041的个人终端收音，是否需要整理成文档？ 楚寻点击了是。 雅尔塔：正在处理…… 一个文件跳出来。 雅尔塔：处理完毕，已经发送到主人的信息处理终端。 雅尔塔：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为主人效劳的？ 楚寻不再理会雅尔塔，自顾自看起了文件。 可他越看，脸色越是古怪，当看到赵乾阳叫着“阿寻，乾哥允许你射出来”之类的话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素练看他笑成这个样子，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去看，而是轻轻抚摸着楚寻的背脊，帮助他顺气。 楚寻翻身抱住他，将终端上赵乾阳的呓语展示给素练看，一脸得意地在他手上写字：我‌‎叫‌­床‎是不是很厉害？ 素练看到赵乾阳胡喊的那些话，脸都黑了，心中生出了要将赵乾阳就此消失的想法。 楚寻用精神力控制住了素练身上散发而出的杀气，继续在素练手上写字：不要动他。 素练一愣。 楚寻笑弯了眼，那笑容中的恶意呼之欲出：我倒想试试看乾哥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把那东西‍‍­插​­‍进‍阿寻的穴里。 第十五章 送货上门（微H） 为了给赵乾阳手下的小喽啰们制造绑架的机会，楚寻开始带着素练频繁出入鲸星的各大娱乐场所，并有意制造出大量与素练分开的场景。 他在光学影院和素练吵架，然后一个人打车回家；在美食沙龙与其他食客发生口角，并在素练劝阻后甩下素练愤然离去；在立体公园里指使素练去三个路口之前的一家路边小店给他买最新出的梦境糖果…… 他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远离素练，个人独处，就差在身上挂个牌子写着“我很好绑，快来绑我”。 可就算是这样，邱煜桐依然很慎重——他攀附赵乾阳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要是为了精虫上脑的赵公子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那就不划算了。 察觉到了邱煜桐的谨慎之后，楚寻意识到：现在对方缺的不是机会，而是一个必须出手的理由。 于是他不再急于制造那些不入流的空档，而是吩咐素练关注起开拓星上的状况，做出一副准备离开鲸星的样子。 这下邱煜桐真的着急了——赵乾阳在鲸星上可谓是只手遮天，可若是回到开拓星上，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倒是没问题，但能在社会关系上发挥的能量不足鲸星上的十分之一。 楚寻立马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小喽啰多了起来，但似乎依然存有顾虑。 于是楚寻决定再加把火，打邱煜桐一个措手不及。 他毫无预兆地和素练离开了酒店，并坐上了前往港口的磁浮车，直到即将抵达港口，才让雅尔塔解除对自己的信息保护，将自己的动向透露给了邱煜桐。 邱煜桐果然慌了，他赶忙调集了手下，决定要在他离港之前来一次说走就走的绑架。 楚寻当然会满足他的愿望，只是在满足之前，他忍不住坏心眼地捉弄了那群呆头呆脑的小喽啰一番，遂带着他们在港口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还把其中几个跟得最紧的锁在了前往偏远矿区的大型穿梭机上。 当然，最后他还是在一个看上去千钧一发的时刻，配合地被那些人给捉住“打晕”并绑走了。 这次仓促的绑架行动就此圆满落幕。 如果……忽视掉楚寻嘴角那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的话。 邱煜桐按照计划，将被绑的楚寻扔在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黑屋，并在恐吓了他将近半天后，给楚寻注­射​‍了­​‌足量的催情药物。 等到药物基本发挥作用后，赵乾阳顺着邱煜桐刻意留下的线索闪亮登场，并做戏做全套地跟小喽啰们“搏斗”了一番，几乎是用成年人欺负幼儿园小朋友的状态碾压了一番在场的喽啰，然后朝关押楚寻的房间走去。 赵乾阳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被捆住手脚躺在角落的楚寻，此时的他手脚被缚，头上戴着一个眼罩，面颊绯红，发梢都湿透了，不停地用下身蹭着地面，显然是在寻求抚慰。 楚寻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朝着开门的方向抬起了头，但是无法看见来人的模样，只是一边喘着气，一边颤抖着往角落缩：“你、你不要过来——你……哈啊……你要什么都可以——别、别碰我……哈啊……啊……联系、联系我的家人，……哈……他们会满足你的——要、要求……” “阿寻，别担心，是我。”赵乾阳快步走过去。 “……哈啊……乾、乾哥？……是你吗？”楚寻显然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他，怔愣了一瞬，然后闪躲的幅度变得更大了：“呀……你、你别过来——他们给我……哈啊……给我下了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下药？”赵乾阳语气焦急，脸上却没有一丝焦急的神色，只是面带笑意地欣赏着楚寻被­情‎­欲­‎所虏获的模样，“什么药？——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要为楚寻松绑，但仅仅只是手指碰到楚寻的身体，就引起他一阵颤抖。 “哈啊……帮我、乾哥……帮帮我——”楚寻神志不清地叫唤着，原本清澈的嗓音已经带上了­情‎­欲­‎的甜美，“呃啊……不、你不要碰我——你走——阿练在哪……我要阿练……阿练——” 他这副分明无法抗拒­情‎­欲­‎，却又拼命想要保持理智的模样比赵乾阳想象的还要甜美，赵乾阳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不知何时也变得沙哑了：“阿寻……我在这里，阿寻……让我帮你……” “不要怕，我在这里……”赵乾阳飞快地解开了楚寻身上的束缚，将浑身瘫软的楚寻抱在了怀里，口头安慰着怀中颤抖个不停的少年，手却开始缓缓在少年身上游走…… “乾哥……乾哥……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楚寻的视线逐渐涣散，他忍不住勾住了赵乾阳宽厚的肩膀，下体不停蹭着赵乾阳结实的大腿肌肉。 “我在这里，阿寻，乾哥在这里——你说，要乾哥怎么帮你？”赵乾阳耐心地安抚着他，手掌划过楚寻流畅的背部肌肉，落在紧致圆润的臀部，却没有拧上一拧，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进一步点燃楚寻体内的欲望。 楚寻拉着赵乾阳的手放到自己肿胀的‌阳‍具​上，难耐地蹭了起来：“梁它、摸它——玩弄它——让它舒服——” “好的，阿寻，我会帮你……但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要的全部吗？”赵乾阳一边隔着裤子勾勒着与少年身型不符的巨物，完美地藏起了他对少年胯下尺寸的惊讶，“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不、不够——”楚寻被他摸得喘息连连，黑色的双眸充盈着愉悦的泪水，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还要……后面还要……” “什么后面还要？阿寻，好好说出来，不然我听不明白——”赵乾阳面带笑容，循循善诱。 就像是一个颇有耐心的猎人，耐心等待着无处可逃的猎物彻底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呜……”楚寻呜咽着说了什么，但他的发音过于混沌，让赵乾阳无从辨别。 赵乾阳：“阿寻，做个好孩子，告诉乾哥，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寻喘息着抬起了头，靠近了赵乾阳的左耳。 赵乾阳嘴角含笑，配合地偏过头去。 说时迟，那时快。 赵乾阳只觉颈侧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碰了一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滞了一个瞬间。 然后，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楚寻的身体，往后仰躺着，倒了下去。 他脱力地仰躺在地上，嘴唇微张，眼神涣散，无力又纯真得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 “慢慢来。”一直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的楚寻撑起自己的身子，收起了右手戒指上的小小机关，面色依然潮红，却已寻不见任何沉溺于­情‎­欲­‎的色彩，“毕竟，这是我专门为赵公子量身定制的药物，还没来得及做临床试验——可能剂量把握得不是太好，不过考虑到赵公子的身体素质，应该是受得住的。” 那双黑色的眼眸第一次不加掩饰地展示出深藏其中的戏谑与快意——那是连赵乾阳都未曾触及过的、更为纯粹的恶。 赵乾阳脑海中的警铃大作，他从未如此明确地意识到面前这人便是危险的来源，那来自血脉的凶险预警让向来天不怕 地不怕的赵乾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求、呃、我错……唔……啊……”他想要求饶，想要道歉，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但舌头却完全不受控，发出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呓语。 “嘘……”楚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不要破坏这气氛。” “啊……”指纹摩擦过唇纹的触感被放大了无数倍，赵乾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并扭动脖子，试图躲开他的触碰。 在同剂量药物的影响下，赵乾阳身体每一寸的感受神经都被激活、放大，他甚至感觉：如果楚寻再用力一点按他的嘴，他可能就会忍不住射出来。 楚寻显然对他的状况有所了解，笑着加了一根手指，玩弄起他形状姣好的唇瓣。 那丰满的下唇在他的手中不断被挤压变形，逐渐红肿发烫…… 赵乾阳的下体也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来自长裤的摩擦和束缚令赵乾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即将控制不住口中满溢的唾液。 楚寻揪住他的舌头用劲一拧—— 赵乾阳一阵颤抖，片刻之后，长裤被顶起的位置逐渐沁出一块深色的水渍。 “唔、啊……哈……对、对不……哈啊……是我……我错……了……”赵乾阳惶恐地摇着头，用尽全力支配自己的舌头，但仅仅只是舌头刮过牙齿的触感，也足以让他全身酥软，“我……我会弥补……给、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给我……” “好啊，”楚寻温和地笑着，被唾液沾湿的手指隔着衣服在他凸起的‌​‍乳‎‎‌头‌‎处缓缓打转，“我不就正准备……让你补偿我吗？” 第十六章 极致欢愉（H） 楚寻话语中的含义令赵乾阳头皮爆炸——凭借着赵家人的身份，就算作为引导者，在性事当中他也一直都是在上面的那个，从来没想过会有轮到自己给别人“用”的那天。 若是往常，他定会让敢对他有这种心思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收敛心中的怒意，婉转恳求着：“求、求求你……我错了、哈……我真的、真的错了——求你、啊……求你——”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的道歉，”楚寻轻轻触碰了一下赵乾阳的‎­乳­头​，满意地看到男人像是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跳了起来，“但我总要看看你的诚意吧？——我们都知道今天在这里相见的原因，对不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哈啊……都可以……”赵乾阳努力维持着神智，“只要你……放过……啊——放过我……” “什么都可以给我吗？”楚寻一挑眉，收回手，一副动心的样子。 “什么都可以、都可以……哈啊……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赵乾阳咬牙坚持着。 “那可真是太棒了！”楚寻露齿一笑，眸光流转，风华万千。 但这笑容下一秒便化作了恶魔的嘲弄，嘲讽着身陷如此地步，却仍有着天真幻想的赵乾阳：“只可惜……除了操你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他话音未落，便用力撕开了赵乾阳的上衣，双手玩弄起对方挺立的乳首，口中说着恶意的下流话：“看赵公子这‎­乳­头​勃起的程度，想必早就等不及了，我们废话少说，早点开始吧。” 交涉的希望破裂，赵乾阳强装出的理性终于破裂，他摆出了自己最凶狠的表情，向楚寻放着狠话：“你要是敢、——你就死定了！” 他尽了全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确实显出了七八分怒意，只是那眼眶泛红，泪水涟涟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哦？是吗？”楚寻兴致盎然地用指甲盖掐了一下红肿的‎­乳­头​，男人嘤咛一声，胸口的肌肉绷紧，翘起的下体又有喷发的趋势。“我最喜欢有挑战心的人了……这样吧，我给你报仇的机会。除了操到你忘不了之外，我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录，如果你想报仇，随时找我……不过，如果你想不开，要对楚家下手——” 他猛地除掉了赵乾阳下体的长裤，修长的指尖顶住了紧缩的­‌‌穴‎口­：“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滚开、——你给我滚开——”赵乾阳的注意力完全被楚寻的手指给夺去了，他的理智抗拒着这一切的发生，身体却在药物的作用下违背意志地兴奋起来，开始微微张合着，“你要是敢碰我——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伪装，展露出了属于青年人的惶恐与稚气，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对楚寻的恐惧。 “我等你来。”楚寻唇角微勾，中指破开了从未被人使用过的­‌‌穴‎口­，挤入紧致的甬道。 混合着快感的疼痛控制了赵乾阳的感受中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挣扎着喘气、闪躲。 “放心，很快就舒服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楚寻的说法，赵乾阳下身一抖，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肠道的不知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很快润滑了凹凸不平的内壁，使得楚寻的手指插入得更深。 “你他妈——哈啊……对我做了什么……哈……” “一点药物效果而已，”楚寻笑了笑，“都说了是专门为今天调配的，这点功能还是有的。……哦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药的名字？” 赵乾阳努力抵御着下体被撑开的异样感受，咬着牙不吭声。 “它叫……‘求欢’。”楚寻低声说道，然后开始抽动手指。 随着他手指的活动，敏感的肠道分泌出了更加大量的液体，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噗啾噗啾”的水声。 “唔嗯……”赵乾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在药物的作用下被迫承受着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情​‌欲​­，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呻吟出声。 “好孩子。”楚寻向来喜欢这种强忍的画面，愉悦地加入了一根手指，更加全面地开拓起来。 他有意识地寻找着赵乾阳的弱点，不停地调整手指的方向，然后在擦过某个并不特殊的褶皱的瞬间—— 一股爆炸性的快感沿着赵乾阳的尾椎直窜而上，令他鼻孔微张，瞳孔放大，一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楚寻准确地把握住了赵乾阳的变化，指尖瞄准那个点‍​大‌力​按压起来。 “啊啊！——那里——那里不可以——啊啊啊！！！”赵乾阳疯狂扭动起自己的腰胯，试图躲避楚寻的进攻，但浑身疲软的他哪可能反抗得了状态正佳的楚寻，被楚寻按住胯部‌抽‎‍­插​‎得更重、更快、更深。 赵乾阳只觉眼前有白光汇聚，快感排山倒海地袭来，湮没了他仅剩的理智，他的双腿颤抖，脚尖蜷起，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但他都无暇顾及，全身上下的感受器官都聚焦于那处快被楚寻的手指‍‌操­烂‎­的软肉，等待着释放的那一刻—— 就在这个时候，楚寻咬住他的耳朵，用力地握住了他的‎‌‌阴​‌茎­‍​，命令道：“叫出来。” “呃啊——！！”赵乾阳悲鸣着，眼角有泪水流出，他疯狂地着摇头，扭着胯，试图找到一个释放的途径。 “叫出来！”细细的银色触须探入了那勃发的性器，在内部撑开成伞状，彻底杜绝了喷发的可能。 “求你、——求你，让我射——让我射——”深入骨髓的快乐与痛苦迫使赵乾阳说出了服软的话。 而有些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难守住。 “你在求谁？”楚寻并不满足，步步进逼。 “阿寻、——阿寻——求求你——啊……求你……乾哥求你……” “求我什么呢？”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势，给早已不堪重负的赵乾阳继续加码，“乾哥，做个好孩子，告诉阿寻，你到底想要什么？” “啊啊啊啊——让乾哥射——求求阿寻——让乾哥射出来——让乾哥的‌­鸡‌­巴‍射出来、射得满地都是——”赵乾阳双目涨红，汗水汗湿了头发，整个人仿佛一条水里捞出来的鱼，浑身湿透地呼吸着、弹跳着—— “嗯？乾哥想射出来？”楚寻抽出手指，用自己的‎‌‌阴​‌茎­‍​顶住了被翻得红烂的‍­后‎​‎庭­‎，“乾哥求我操进去，我就让乾哥射出来，好不好？” 被快感搅成浆糊的意识模糊了楚寻话语中的含义，此刻的赵乾阳仿佛一头寻求快感的野兽，心中所求的唯有那片刻的释放：“求你、乾哥求你——让乾哥射出来——求你——” “说出来，乾哥，说出来。”楚寻向前轻轻一顶，湿软的穴肉热情如火地含住了­­‌龟‎‌头­‌​的顶端，绞合着邀请他的进入，“求阿寻操你的‌‎骚​­穴‎‍­，阿寻就让你射。” “阿寻、阿寻‎操‌我‌‍­的搔穴——哈啊……阿寻、让我射——呜呜呜——呃啊！！！” 听见了赵乾阳明确的恳求，楚寻一个挺身，将‎‌‌阴​‌茎­‍​顶入了‎‎后‍穴​深处，那饥渴的穴肉紧紧地包裹住了火热的‎肉‌‎棒‍‌‌，贪婪地索求着粗暴 的爱抚。 他同时解开了尿道和手上的束缚，失去抑制的赵乾阳眼白上翻，颤抖着​‌​射­了­‌一地。 不顾赵乾阳还在溢精的状况，楚寻直接扶起了赵乾阳的身体，让他以狗爬式趴开腿脸朝下地趴在地上，然后扶着他精壮的腰身，缓缓‌抽‎‍­插​‎起来。 赵乾阳的脸蹭在地上，手无力地支撑在身体的两侧，腰身下陷，屁股同耸，两条腿颤抖地支撑着，口齿不清地哭喊：“……呜、不要了……咿啊……不要了——哈啊——求你、阿寻……不要了——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 赵乾阳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衣物，他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眼眶红肿，瞳孔涣散，唾液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透明的涎液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水潭，混合着灰尘与沙砾，沾到他的肩上、背上、发丝上。 他的下体被一条银色的细线牢牢堵住了出口，遒劲的青筋与紫红色的­­‌龟‎‌头­‌​叫嚣着释放的欲望。 他满身潮红，沾满黏腻的液体，胸前的两点肿得不成样子，却还被一双银色的大手粗暴地挤压梁捏成难以想象的形状。 他的双腿大开，腿部的肌肉不停抽搐颤抖着，却被另一双银色的大手牢牢锁住，只能保持着M字的形状，方便身后人冲撞。 赵乾阳不知道自己­​‍被­​​干­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回。 即使已经无法再射出乳白色的­‌精‌​液‍，但‎‌‌阴​‌茎­‍​却始终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射出之后迅速挺立，并且喷射出近乎透明的液体。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是不是楚寻口中的又一种“药物效果”，只能沐浴在自己的体液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楚寻干到颤抖，干到抽搐，干到失神。 楚寻也已经汗湿了背脊，半长的黑发沾湿了汗水，有种惊人的美感。 作为一个极端偏科的引导者，他的耐力惊人，体力却并不出众，坚持劳作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已经算他超常发挥了。 他最后快速‌抽‎‍­插​‎了几下，将‎‌‌阴​‌茎­‍​‍‍拔‌出‎‍​来​‎，怼进了赵乾阳的口中。 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赵乾阳下意识地吸吮着这给他带来无上欢愉的巨物，并吞下了那温热的液体。 楚寻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性器，收回了所有精神力化形的造物，将用过的湿巾扔在赵乾阳的胸口，整理好着装，然后脱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戴在了赵乾阳的小拇指上。 “我玩得很愉快，”他勾了勾赵乾阳的小指，语带龙溺，“这里头的药还能用个三回，防身不成问题，就算是陪我玩的奖励了。” “那么——有缘再见。”他站了起来，居同临下地跟赵乾阳道别，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洒满热情与汗水的房间。 第十七章 远行 赵乾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开拓星城的套房里。 他的身体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肌肉无比酸疼，‍​‎后‎‌庭‌‎­更是肿胀不已，尽管涂抹了药水，依然有种火辣辣的痛感。 他的意识回炉，与楚寻之间发生的精彩回忆立马涌现，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双手攥着被角，精神力开始疯狂膨胀，隐约有了精神力暴走的迹象。 守在卧室门口的邱煜桐察觉到了赵乾阳的精神力，赶忙敲门：“乾哥——” 赵乾阳仍沉浸在巨大的愤怒之中，抓起床边的器具就往门口扔去，暴怒道：“滚！！！” 邱煜桐瑟缩了一下，但仍然坚持道：“您放心，最初发现您的人的记忆已经被处理过了，只要您恢复过来，我就会去处理这段记忆——” 赵乾阳闭了下眼，努力平复着自己暴动的精神力，勉强冷静了下来：“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是。” “只有你？” “是。” “药呢？谁上的？” 邱煜桐答道：“是医生——也已经处理过记忆了，他不会记得这件事。” 赵乾阳沉默片刻，“你先进来。” 邱煜桐推开门，然后直接在门口跪下了：“邱煜桐办事不利，反而连累了乾哥，现在自请惩罚——” 赵乾阳打断他：“楚寻呢？” 邱煜桐的头更低了：“……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赵乾阳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向邱煜桐的头顶。 邱煜桐不闪不避，额头被杯子砸出一个破口，血顺着皮肤流下来，滴进米色的地毯里。 发泄后的赵乾阳深呼吸了几次，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后，赵乾阳闭上眼，终于冷静了下来：“——这件事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 邱煜桐跪着没有动。 “在找到楚寻，把他带到我面前为止，你不要清除记忆。”赵乾阳的声线没有起伏，但谁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掩藏着的汹涌怒意，“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对付他。” “那楚家——” “——先不要动。”赵乾阳垂下眼，回想起楚寻蕴含威胁的话语，身体忍不住地一阵颤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 与此同时，被誉为开拓星海的中枢星球之一的红云星的跃迁港口，迎来了一艘造型普通的民用穿梭车。 根据穿梭车的用途登记信息，这是一艘来自于同星系的冠蛇星的家用穿梭车，属于一对同父异母的觉醒者兄弟——苏寻和苏练。 是的，这就是吃干抹净了之后就带着素练跑路的楚寻的穿梭车，他利用穿梭车内置的外形调整模块修改了一下穿梭车的外形，然后让雅尔塔修改了穿梭车的登记记录，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邱煜桐的追查之中。 至于未完成的学业？他又不是真的为了上学跑去开拓星的，在乎那些做什么？ 不过为了不浪费这段经历，在跃迁到红云星的四十多个标准时里，楚寻难得地没有选择打游戏，而是过了一遍联合开拓学院的教材，并入侵系统获得了远程考试的资格，拿到了近乎满分的考试分数，凭借真才实学给自己搞了一张毕业证的同时，也让雅尔塔帮素练弄了一份——当然，毕业证的持有者是苏寻和苏练，来自冠蛇星的一对兄弟。 在这颗开拓最前沿的中枢星球上，各色各样的觉醒者在这汇聚，组队、交流情报、发布任务、好勇斗狠、休养生息……驰骋于星海的觉醒者们赋予了这颗星球独有的色彩：冲突、暴力、梦想……以及无尽的黑暗。 楚寻这回早早做了准备，找出了两副头戴式智能设备，包裹住了自己和素练的大部分头部，在遮掩两人长相的同时，也并不显得突兀。 他一下车，就拉着素练要去开拓者协会登记小队，领取任务——他是听着楚云轩吹嘘他的开拓故事长大的，早就立下宏志要在开拓星海的这件事上让楚云轩认识到他和自己的差距。如果不是精神力的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他早就跑出来纵横星海，虐得楚云轩妈都不认识。 但是到了开拓者协会，工作人员却抱歉地表示：由于他们刚拿到毕业证不久，不能独立登记小队接受任务，需要加入其它队伍积累三次或以上B级任务的经验，才能独立出来。 楚寻乖巧地谢过了工作人员，表示他们会去找小队加入，实际上却是打算让雅尔塔改一下他们的毕业时间和任务经验，改天再来登记。 但他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宝贝们要找队伍？哥哥这里正好缺人，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楚寻与素练对视一眼，都回忆起了开拓星城的那个晚上，被楚寻挑起欲念的倒霉鬼。 素练下意识地展现出了敌意，却被楚寻一把拉到了身后，如水般的精神力熟练地包裹住了他的精神核心，没流露出半点不该流露的精神活动。 楚寻笑眯眯地转身，打量着眼前不修边幅的同大男人。 这是一名典型的星球开拓者，穿着粗犷的多功能开拓服，棕发棕眸，同鼻深目，肩宽臀窄，肌肉鼓胀，一看就知道拥有强悍的爆发力。他戴着一顶装饰性的宽沿皮帽，皮帽上缝着风格各异的装饰品，从排布的方式来看，似乎有着某种特定的含义。 “是啊，我们想找队伍……但我们刚刚毕业，没什么经验，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呢。”楚寻的语气十分温柔，显出一种学生气的软弱。 “男人嘛，都是从没经验开始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有些暧昧地捏了捏楚寻的肩膀，“我是叶止戈，‘边境清道夫’小队的队长，开拓者。” 楚寻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这不大合适的调戏，笑着介绍：“我是苏寻，引导者，这是我哥哥苏练，开拓者。我们刚从开拓学院毕业没多久，没什么经验……但我们会努力的。” “哈哈，好，星际开拓就是需要这种态度！”叶止戈冲他们眨了眨眼，“没经验也没关系，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带着你们，让你们成为‘有经验’的‘男人’——” 素练相当厌恶他通过重音传递出的那些带有颜色的调侃，眼神一凝，就要冻住这个男人的舌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楚寻往后退了一步，搂上了素练的腰，他的手指好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臀缝，令素练心神荡漾，凝聚的力量瞬间被打散。 “抱歉，我们是在找开拓队伍，不是在找​炮­友‍‎。”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却十分坚定，显出一些隐于柔软之下的锋锐，“如果您想暗示要与您发生关系才能入队的话，恕我们拒绝。” 叶止戈愣了一下，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够直白，我喜欢！” 楚寻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没有在暗示什么，”他坦荡荡地说道，露出自信又迷人的笑容，“我只是对你们很有兴趣，想要追求你们而已。” “——我们？”楚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3P而已，小宝贝。”叶止戈露齿一笑，“是不是对你这样的小男人来说，还有些过于刺激了？要不然，听听你哥哥的意见？” 楚寻态度诚恳地：“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祈祷他不会对这件事表露意见，不然你今晚不一定能走回家。” “不赖嘛，很有气势。”叶止戈吹了声口哨，“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能不能加入队伍和接不接受你的追求有关吗？” 叶止戈笑容洋溢：“要是接受我的追求，肯定能加入队伍——” “——要是不接受呢？” “那就只能……跟其他人一样，接受测试了。”叶止戈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小可爱能通过的测试。” “是吗？”楚寻淡淡一笑，“——但我和我哥想试试。” “那可真遗憾。”叶止戈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色卡片递给楚寻，“明天星球时间上午五点，到‘双木酒馆’地下二层，找‘酒鬼’，就说是叶止戈让你们去的。” 楚寻收下了银色卡片：“还有吗？” “如果撑不住的时候，跟酒鬼说是我的​炮­友‍‎，他会让你们通过的。”叶止戈眨了眨眼，回到了之前的座位坐下，又开始搜寻起没有队伍的觉醒者。 楚寻翻看了一下那张银色的卡片，觉得卡片上印着的鬼面有些眼熟：“这是不是……” 素练接过卡片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楚寻将卡片揣进兜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运气来的时候，真是挡都挡不住。我倒要看看，他征人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那银卡上的鬼面是楚云轩作为开拓者的符号，叶止戈的队伍用着他的符号，说明归属于他的势力。 也就是说，只要加入叶止戈的小队，他就能进入楚云轩的势力之中，近水楼台地搞清楚那个讨人嫌的大哥到底在搞些什么……然后，坏他的好事。 只要一想到楚云轩的那张得意的脸因为他而露出震惊的神情，楚寻就会忍不住唇角上勾，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在那之前，他和素练还需要做些准备，以免在加入小队这关就翻车。 开拓星的伴生星球，鹰星。 一家看着有些破败的小诊所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肠穿肚烂的病患。 如果有其他星球的警察经过，一定能认出这些榜上有名的凶徒，并且惊异于这些不死不休的竞争者们为何突然选择了和平共处。 但这座星球上的警察不会经过这座诊所，尽管他们知道这里每晚都会躺着数以百万计的赏金对象，他们也不会惊讶于这些罪犯的平和态度，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S级开拓者，同时也是S级赏金对象的“人匠”——唐泽和彦的诊所。 邱煜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诊所之中。 第十八章 测试 邱煜桐刚刚走进诊所，就有一个银色长发、戴着眼镜、气质阴柔、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淡淡地瞥了邱煜桐一眼，眼眸是深邃的暗红色：“你没有预约。” 邱煜桐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锁定了，一动都不敢动：“鲸星的赵乾阳派我来的，想向’人匠‘——唐泽和彦先生讨一份人情。” “证据。”男人淡淡开口，那若有实质的杀意收敛了九成，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萦绕在邱煜桐身旁伺机而动。 “在我的口袋里。”邱煜桐没有动，谨慎地征求许可，“我可以拿出来吗？” “拿。” 邱煜桐以一个不会引起敌意的速度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朵开在皮革上的花朵，展示给对方。 男人动了下手指，那朵花突然“吐出”了‍黄​­​色​­的水，和作为载体的皮革一起飞快融化在了空气中。 “我就是唐泽和彦。”他说出了并不让人意外的台词，“他想让我做什么？” 邱煜桐咽了口唾沫：“他想雇佣你……杀一个人。” 楚寻和素练抵达双木酒馆地下二层的时候，刚好是星球时间上午五点，那名为酒鬼的佝偻侍者阴森地嘀咕着可惜了之类的话，端着一盏昏暗的烛台，引着他们走过了一条漫长而黑暗的走到，进入了一间宽敞得有些夸张的房间。 房间里，早已挤满了各色大汉，或站或坐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显得十分警惕。 酒鬼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心，将烛台放在房间中央的一个酒桶上，自己又搬了一个空酒桶坐在烛台旁：“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诊所内的办公室里。 唐泽和彦坐在看诊的位置，邱煜桐坐在病人的座位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 邱煜桐将关于楚寻的材料传输给了唐泽和彦，恭谨地低着头。 唐泽和彦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材料，视线落在了最后的“去向不明”上：“——现在依然没有找到人？” “——我们还在找。” “带着他身上的东西吗？” “——带了。”邱煜桐迟疑片刻，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了一支试管——试管内的液体泛着褐‍黄​­​色​­，已经因干燥而缩水了许多，但仍有液体的流动感。 唐泽和彦打开试管，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陈旧的​精‍‎​液‍‎，嗅了嗅。 下一刻，他将​精‍‎​液‍‎倒在了手中，粘稠的液体开始翻涌，鼓动，仿佛因为他的存在而突然有了生命—— 最后，所有的​精‍‎​液‍‎团成一团，不知怎地变成了一朵带着花萼的‍黄​­​色​­花骨朵。 唐泽和彦将花骨朵放在了一个小巧的无重力磁场中，拨动花萼，花骨朵滴溜溜地旋转了起来，最终缓缓地停住，花骨朵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楚寻正在一边帮素练编辫子，一边听酒鬼讲解测试规则，突然就感觉到有一种玄妙的力量牵引住了自己。 那股力量并没有攻击性，只是一种寻求归属感的联系，他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建设精神力屏障屏蔽掉这种牵引，但想了一想，并没有这么做。 这种能够与灵魂沟通的能力十分少见，他想见见力量的主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做些有趣的实验。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他的思绪飞走了一小会儿，好在酒鬼的讲解已到尾声，他并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 简单概括一下的话，这是一次竞争型的测试，每个人接受测试资格时所获取的银色鬼面卡片，就是他们各自竞争的目标。 规则不限制卡片的获取方式，但严禁造‎‎­成­‍人‍员伤残或死亡，结束之后获得卡片最多的两名测试人员可以进入边境清道夫小队，成为小队的编内成员。 楚寻惊讶于参加测试的人数之多，随口问身边的一名女性开拓者：“边境清道夫很有名吗？” 女性开拓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啼笑皆非：“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来参加测试？” “我们刚毕业，在找队伍。”楚寻耸了耸肩。 “喔，这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该来的场合。”女性眼睛一亮，“不如你们把卡片给我，我帮你们推荐不错的队伍，保证你们能进。” “嗨！她能推荐什么队伍？”旁边有开拓者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赶忙加入了进来，“不如把卡片给我，我和’月夜穿梭者‘的副队长是发小，保证让他带你们通过三次以上的B级任务。” 另一名开拓者：“给我！我跟’赏金玫瑰‘的斥候是恋人！我肯定能推举你们进去，那可是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队伍！” “哈哈，又一个跟赏金玫瑰上了床就以为是恋人的蠢货，”又有一名开拓者加入谈话，刻薄地嘲讽了一句，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与其现在就找队伍，不如提升提升自己的实力。我这里有拟真开拓训练的同级训练卡，训练成绩可以作为入队申请的指标，只要你们把卡片给我，我就带你们参加一次训练。” 或许是因为楚寻和素练的卡片看上去过于简单易得，不停有人加入对话之中，试图游说楚寻将卡片交出来，其中利诱为主，却也不乏威胁。 但楚寻却仗着规则，并不表态，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聚集在周边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争吵的人数不再增长，甚至开始流失，楚寻这才好整以暇地催动了少许精神力，蛊惑地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把卡片给我，这样就不用给我推荐队伍，也不用给我什么好处，直接让我通过测试，也很好啊。” 争吵中的开拓者们恍惚了片刻，纷纷击掌赞叹“对哦”，然后排着队将卡片交给了楚寻，走出了场所。 只有两名的引导者在这股精神力面前保持住了理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信心满满要让楚寻放弃的人排队离场，而楚寻一举收获了十多枚卡片。 其中一人试图用精神力阻拦与他同来的伙伴做出这种蠢事，于是楚寻朝着他微微一笑，加了几分压力：“不好意思，怠慢了。” 于是他也加入了队伍之中，乖乖奉上了自己的卡片。 最后的幸存者见状，顿时熄了与楚寻做对的心思，极其识相地转身就走。 楚寻一点数目，发现拿到的卡片十五张，是单数，遂遗憾地叫住了那名识相的引导者：“抱歉，我们有两个人。” 等到第十六张卡片入手，楚寻将卡片全部交给了素练，然后观察起场上的局势。 在不能伤害测试人员的规则限制下，向来弱势的引导者凭借精神力的优势在测试中成为了局面的主宰者，在一轮快速的淘汰之后，留下来还有三个由引导者和开拓者组成的二人小队。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楚寻往后退了一步，将素练推到了前方。 得到楚寻的示意，素练开始缓缓释放力量。 大厅中的气温开始下降，其余的小队成员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展开了源能力场和源能精神场试图抵御寒冷的侵蚀，同时尝试着做出自己的反抗。 有一名开拓者正试图在温度降到 人体无法承受的温度之前抽空其他人周身的空气；另一名开拓者则尝试着以不足以致死的电流消磨其他人的意志；还有一名开拓者张开了嘴，朝着其他人的耳朵定向发出极为刺耳的同频音波。 酒鬼蔫搭搭地守着那盏蜡烛灯坐在中间，对所有的冲突都不闻不问。 察觉到攻击的一瞬间，楚寻就靠近了素练，他向来喜爱被人错估实力后的打脸戏码，不愿在这个时候展示自己的实力，故没有进行防御的打算。 素练默契地将他揽入怀中，展开了精纯的源能力场，消解了绝大多数的能力效应。 尽管独自承受着其他组需两人分担承受的压力，素练却没有任何疲态，在控制温度陡降之余，还能分出神来为楚寻整理褶皱的衣领。 其他测试者们见素练实力强悍，难以撼动，而楚寻又被素练保护，他们难以触及，默契地交换了几个眼神，达成了合作利用精神力拿下素练的共同意向。 三名引导者在被冻成冰雕之前，同时驭使精神力朝素练的精神核心袭去，他们的野心不大，只求能让素练有一瞬间的分神。 只要素练的源能力场不再，他们自信能够废掉楚寻的意识，而没有了引导者的精神保护，一个单打独斗的开拓者是不可能击败开拓者和引导者的双重组合的。 他们的想法很好，只可惜挑错了对象。 楚寻在素练的精神核心之外包裹上了一层紧密的精神屏障，那些引导者疾驰而来的精神力就这样狠狠地砸在了屏障之上，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三名引导者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失去了引导者的开拓者们傻了眼，在楚寻的诱导之下乖乖奉上了他们获取的卡片。 近百张卡片入手，房间里只剩下了楚寻、素练和酒鬼三人。 “恭喜，你们已经通过了测试，”那佝偻着脊背的邋遢男人伸出小指抠了抠鼻子，从酒桶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递到楚寻和素练的面前：“但卡片是测试道具，用完后是要收回的，麻烦放进来。” 楚寻接过盒子，将卡片放了进去。 酒鬼伸出手，打算接过盒子。 楚寻手一抬，酒鬼的手落了空。 酒鬼一愣，皱起了眉：”得意忘形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官方背书的NPC身份以及讲解规则的特权。”楚寻耸了耸肩，“但是很抱歉，这些卡片是我和阿练的战利品，会交给真正的负责人。” 酒鬼瞳孔一缩：”你在胡说什么？“ ”拥有这么多的特权，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和边境清道夫又有什么关系？“楚寻把玩着纹路精致的盒子，脸上充满好奇，”该不会……是跟叶止戈有一腿，所以才走了后门？“ ”——你要是不把卡片给我，我就要取消你的测试资格了——“酒鬼阴沉着脸，属于同阶开拓者的威势散发出来。 ”哦？酒化吗？……有点意思。“楚寻闻到了空气中的酒精气息，眼睛发亮，”你是催化熟成向的能力还是分子重构向的能力？能不借助媒介影响人的血液成分吗？“ 酒鬼阴沉着脸，就要将酒精蔓延到蜡烛的火光所在的位置。 ”哈哈哈——“一阵熟悉的笑声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对峙。 门被推开，叶止戈大步走了进来，对酒鬼说道：这次算你运气不好，遇上了这种对手，你就认命再当一阵候补队员吧！“ 第十九章 任务 酒鬼面色阴沉地收回了外放的气息，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叶止戈作为队长欢迎了楚寻的加入，并在给予了两人队员的身份证明后，才向楚寻伸手讨要酒鬼递出去的盒子。 ”虽然说酒鬼是有意骗了你，但那些卡片真的是任务道具，就还给哥哥吧。“叶止戈勾起唇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楚寻笑了一下：”我们看上去就这么好骗么？骗了一回还不够，还要再来一回？“ 叶止戈无奈地瞥了一眼酒鬼：”你可别说我没帮你。“ 酒鬼叹了口气：”行吧，我也没想到你会扯这么不过脑子的谎。“ ”所以原因是什么？“楚寻好奇地朝酒鬼发问，”他欠你钱么？“ ”他欠我酒钱。“酒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开始。“楚寻说出了一个打击人的答案，”你的精神场太活跃了，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你如果不是测试的参与者之一，有什么可胜利的呢？“ ”死奸商，“酒鬼踢了一脚放着烛台的酒桶，咕哝了一句，”卖给我的时候还说能屏蔽100％的精神波动——“ 叶止戈露出讨好的笑容：”——既然卡片你们收着了，装卡片的盒子总能还给我吧？——那就是个普通的盒子。“ ”很不巧，我恰好知道这个普通的盒子不普通的用途。“楚寻笑了下，催动精神力注入箱子之中，盒子表面泛起了源石光芒，整个盒子连着里面装着的卡片开始变平、变窄，最后化作一条手指宽的金属长条。 楚寻将长条往素练的手上一扣，那长条立马紧贴着素练的肌肤，化作了手环的形状，并发出中性无机质的声音：”鬼网已激活，正在绑定个人终端。设备使用者：苏练，设备所属队伍：边境清道夫，初始卡片数量：银卡82张……“ 酒鬼瞪大了眼睛：”那个盒子是鬼网准入设备？！“而他还傻乎乎地把它交了出去？！ 叶止戈此时也顾不上嘲讽酒鬼，见了鬼似的瞪着楚寻：”——你怎么会知道该怎么激活终端？“ ”嗯……说来话长。“楚寻笑得温和，”但简单一点说的话，我跟鬼网的开发者很熟。“ ——熟到就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他说的是大实话，但叶止戈和酒鬼并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将楚寻的意思理解成为了：他跟鬼网的开发者之一有过一腿。 叶止戈脸上的笑容暧昧起来：”鬼网的开发者……那也是标准历好几年前的事了吧？看来小宝贝并不像我想的那么没有经验啊~“ 楚寻没有理会他的黄腔，只是朝叶止戈伸出手：”我的那份呢？“ 叶止戈耸了耸肩，拿出了另一个盒子：”但你已经没有卡片能够激活了。“ 银卡的本质是同度压缩密封的能量，是鬼网终端的能量来源，因此至少需要有一张银卡，鬼网终端才能被激活。 楚寻笑眯眯地看向酒鬼：”你那不是还有一张么？“ 在用酒鬼身上的卡片激活了终端之后，楚寻暗地里操作了一下，让雅尔塔的主意识顶替了适配在鬼网终端中的子意识，并设置了极同的隐私权限——主要目的是防止楚云轩通过鬼网察觉到自己的潜入。 ”这下你安心了吧？“叶止戈翻了个白眼，”没见过像你这样，防备心这么强的。“ ”防备心强，才不容易在开拓过程中栽跟头。“楚寻认真地说着，一心一意地扮演着自己的较真人设，”你们设计这样的测试，不也是抱着想选出足够谨慎的队员的念头么？“ 叶止戈一脸惊恐：”是不是我跟你睡过觉，而我却忘记了——？“ ”重视引导者的测试设计，铺垫极多的内鬼人物，连队长也在测试中立场模糊……“楚寻没有在乎他的耍宝，沉吟片刻，而后道：”你们是不是准备驯服蜃族？“ 蜃族是星空异族的一种，由于能够利用星球能量制造足以乱真的幻境而得名。蜃族精神力出众，长于变形和伪装，并能在幻境之中屏蔽开拓者80％以上的能力，因此极难被发现和驯服。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星空异族“的存在，以及它们与人类开拓星海之间的关系。 在人类跨入星际时代之前，星海一直是由数不清的星空异族所控制的，它们种族不一，能力各异，却有一个共通的特点：能够与星球的意识沟通，将星球的能量化为己用。 在未发现星空异族的存在之前，人类一直都是利用科技和机械向外拓展，速度慢效率低，能量利用率也低得可以，但在一名宇航员在探测一颗新的星球，出于好玩给了某个星球原生的类蜥蜴生命一根红肠之后，他突然发现整个星球的力量都服务于他的意志，在这个星球上，他就是心想事成的王者。 而那个类蜥蜴生命便是最早被发现的星空异族之一，因其与蜥蜴相似的外观而被命名为”蜥蜴族“——后因有研究人员发现了一大类有鳞甲的星空异族之间的共通之处，更名为”鳞甲族“。 自那之后，对星空异族的识别和驯服便成为了开拓者的必修课，时至今日，星海开拓已经和驯服星空异族划上了等号：只要找到掌控星球意识的星空异族并将其驯服，便会成为这颗星球的掌控者，只要不危急星球的延续，被驯服的星空异族便会辅佐人类通过星球自身的能源对星球进行开采和改造。 但在星空异族与人类的历史上，驯服与被驯服并非是唯一的关系，诱骗、凌虐、控制、征服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因为星空异族生命力强悍，轻易不会死亡，因此也有人类在找到了星空异族却发现无法驯服之后，不甘放弃地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试图通过暴力取代沟通，直接掌控它们的意志。 成功的人也有，数量还不少，但意志被磨灭的星空异族将会失去反哺星球的能力，使得星球逐渐丧失生机。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仅仅只是能够在十年内获取一个星球的资源，就足以让一个无名之辈翻身成为一方霸主，驶入人生的快车道。 于是前赴后继的施暴者更多，而星空异族对人类的防备心也越来越强。 直到现在，双方不至于说一碰面就不死不休，但给根红肠就能驯服星空异族的好事是不可能存在了。 ”具体的任务我还不能说。“叶止戈露出了他招牌的‎‌‎浪‌荡‌‌笑容，朝着楚寻发送了一个媚眼，”不过，你认真思考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不考虑跟我上床吗？“ 酒鬼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别被这家伙的嘴给骗了，我怀疑他还是个处男，男人女人都没睡过。“ 叶止戈也不生气，冲着楚寻和素练继续放电：”——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酒鬼表示：既然没能通过测试，他就得回楼上看店了，并催促叶止戈还钱。 叶止戈打着哈哈飞快地带着楚寻和素练离开了酒馆。 叶止戈带着楚寻和素练行走在阳光普照的街道上，不时给拥挤的人群让道。 ”接下来去哪里？“楚寻发问，”是直接去待开拓的星球汇合吗？“ ”没那么着急，小宝贝。“叶止戈压了压帽子，帽檐的阴影投射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上，将清澈的瞳孔分割出了明暗两部分，格外惑人，”我得先带你们认识一下队伍里的前辈，然后再统一公布任务情报。“ 楚寻不动声色地打探：”我能问一下这个任务会有多少人参与么？“ ”噢，那要看到时候具体的情报有没有泄露出去了。“叶止戈耸了耸肩，”没有的话，上百人差不多——“ ”如果泄露了呢？“ ”那恐怕就是千人混战了。“叶止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似是威胁似是叮嘱地补了一句：”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一幕的。“ 楚寻笑了笑，没有回应。 又走了一段时间，叶止戈在一间普通的平房前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他这样说着，推开了平房的门。 楚寻的精神力迅速掠过平房，发现里面还有四名开拓者，围绕着一张桌子正在下棋，精神状态都十分放松。 他拉着素练的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叶止戈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房内四人的娱乐，一个皮肤惨白，肌肉鼓胀的男人瓮声瓮气地发问：”老大，你带新人回来了？“ ”介绍一下，“叶止戈将楚寻和素练拉到身边，”这是苏练，开拓者，苏寻，引导者，咱们的新队员，还是一对兄弟。“ ”你这是找新人还是找姘头？“一个脖子上纹着刺青，留着寸头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这么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 ”去去，老大这都多少年没开荤了，能找个姘头也行啊。“一个肤色黝黑，贼眉鼠眼的尖瘦男人用胳膊顶了旁边的女人一下，挤眉弄眼地盯着楚寻和素练。 ”该你了。“剩下一个黑发男人背对着叶止戈他们，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示意尖瘦男人落子。 叶止戈笑了笑，没被他们的话影响，转头看着楚寻和素练：”按说话的顺序，从前往后，分别是’犀甲‘、’狂刀‘、’毛猴‘还有’棋疯子‘。“ 楚寻知道开拓小队里有用觉醒称号相互称呼的习惯，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叶止戈发问：”你的称号是什么？“ ”——夜煞。“回答他的不是叶止戈，而是被称为”毛猴“的尖瘦男人，他笑眯眯地望着楚寻，眼睛发亮，”你不知道夜煞吗？“ 第二十章 边境清dao夫（微H） 楚寻十分坦然地摇了摇头。 “刚毕业没多久吧？连第VI星区头号开拓者’夜煞‘都没听过，可不是有经验的表现——”毛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要离开座位朝他走来。 坐在他左首的棋疯子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走，棋还没下完。“ ”操！“毛猴被他盯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抱怨，”到底是谁说要下棋的？“ 犀甲和狂刀齐齐看向了他。 毛猴讪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正事：”哦，对了老大——“ 叶止戈停下了给自己倒水的动作，转头看他。 毛猴挠了挠头：”’医生‘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给我们找了一位替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叶止戈：”什么时候的事？“ ”啧，也没多久，“毛猴龇牙咧嘴，”半个星球时之前吧——他说联系不上你，就跟我说了一声，履历也发给我了，我现在给你发过去。“ 他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片刻后，叶止戈的终端亮起，收到了履历。 叶止戈点开履历，一个戴着老式眼镜的普通斯文男人的形象跳了出来，旁边数目繁多的条目彰显着此人丰富的战场救护经验。 ”唐……彦。“叶止戈捏着下巴，念出了履历上的名字，”没听过的人。“ ”但经验确实很丰富，“毛猴劝说道，“而且时间紧迫，再找治疗方向的开拓者可能来不及了……“ “医生怎么说的？” “他说他拍胸脯担保这人可信。” ”为什么突然来不了了？“ 猴子表现出了与跳脱的外貌不符的谨慎：”说是亲人重病，在医院。我查过了，确实有入院记录，医生的终端也显示他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当地医院了。“ ”在当地找个花店，给医生的家人送点慰问品过去，等这个唐彦到了，记得通知我，我要见见他。“叶止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楚寻和素练，“他们还得下一会儿棋，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楚寻和素练跟着叶止戈经过了门厅，来到了后院。 这是一个打理得很雅致的空间，与叶止戈外表表现出的那种随性的不修边幅有很大的出入。 后院的四周坐落着九间米白色的独立房屋，门口都有源石供能的智能门禁，中间是大片绿色的草坪，草坪的中间被一条白石头做底的清澈小溪所隔断，微风拂过的草坪、雪白的石块、潺潺流动的溪水共同营造出宁静的氛围。 “这是你的设计？”楚寻主动发问。 “买来就是这样，我觉得还不错，就没有改动。”叶止戈随口答道。 楚寻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草坪的维护和水质的清理需要有人进行长期的维护，那些生来粗糙的开拓者才懒得花费金钱和心力在这些娘娘腔的细节上，他们只会将铲平草皮，填平溪道，将之改造成一个毫无生活‌‍‌情‌​趣­‎‍可言的乏味修炼场。 这个名为叶止戈的男人身上有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尊贵与贫贱、同雅与下流、精致与随性、有心与无意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融合出了一种虚虚实实，令人捉摸不透的迷人味道。 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与窥探欲在蠢蠢欲动，他想深入地挖掘这个男人背后的故事，撕下他赖以示人的伪装，让他在自己面前，暴露最为丑陋的真实—— 楚寻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换成了与素练十指相扣的握法，暧昧地梁捏起青年修长的指骨。 尽管楚寻将自己的情绪变化掩饰得很好，但却瞒不过与他朝夕相处的素练。 楚寻并不是随时随地发情的种马，性事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种掌控他人欲望的方式，是他情绪宣泄的一种途径。少年突如其来的梁弄必然是受到了什么外在因素的挑逗，而在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庭院里，挑逗的来源只能是走在前方的叶止戈。 素练看向叶止戈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妒忌，但他深知楚寻的性格，知道这份独占少年的欲望只会让少年不悦。 他顺从地垂下眼来，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专心感受着少年色气十足的挑逗。初经人事的­后‍‎​庭‎不受控制地收缩着，对即将到来的火热掠夺充满期待。 叶止戈对身后两人的微妙变化一无所觉，只是将两人引到了两间相邻的房门口，拿出两张加密过的房卡：“这就是你们在任务开始前的住处了。” 楚寻拿过一张房卡，笑容温和：“我们住一间就可以。” 叶止戈挑眉，又露出了那种虽然下流，但并不怎么惹人讨厌的微妙神情：“看来小宝贝们感情很好啊……” 楚寻没有回应他，在他面前用房卡打开了门锁，留下一句“我们先收拾一下”，便拉着素练进去，并在叶止戈的面前关上了门。 叶止戈被关在门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别让大家等太久。”他在门口喊了一声，也不在乎楚寻的回应，略略压低了头上的帽子，低着头走了。 房间不大，是很实用的一室一厅的摆设，还有厨房和厕所，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楚寻刚一进门，便从后面搂住了素练的腰，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梁捏起胸口柔软的乳珠。 “哈啊……”顾虑着还未走远的叶止戈，素练努力压抑着喘息的欲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关系，叫出来。”楚寻比素练矮了一个头不止，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只能够到他的肩胛骨，温热的鼻息透过棉质的衣物落在敏感的肌肤上，瞬间就令素练酥了身子，堪堪扶住墙才没有软倒在地。 “会……被人听见。”素练低声回应，睫毛的阴影打在透着粉色的脸颊上，美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不会。”楚寻笑着开拓起他柔然的­后‍‎​庭‎，轻柔的笑声落在素练的耳中，心头一阵酥酥麻麻的瘙痒，仿佛被阳光中的羽毛轻轻挠过，“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出来。” 素练哪里能拒绝楚寻的这般温言劝诱？ 于是他轻轻地咬着下唇，腰身往后靠，括约肌微微张开，含住了少年葱白的指尖：“哈啊……少爷的手指……进来了……” “阿练的里面好热，”楚寻将他的裤子褪到了腿间，握住了他挺立的玉茎，“前面也……涨得好大。” “嗯……是、……因为阿练想要少爷进来——只要想到少爷，阿练就……忍不住——哈啊……” 少年的手指缓慢地持续深入着，火热的肠壁被坚硬的指骨缓缓推开，初尝禁果的身体算不上十分适应异物的入侵，但仍然分泌出了少许肠液。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楚寻的声音带着笑意与调侃，持续不断地刺激着素练的神经，“不过是几天没做，阿练居然生疏成这个样子。” “唔嗯……”素练努力平顺自己的呼吸，“——一会儿就好。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嗯，会习惯的。”楚寻的手指越过了重重阻碍，终于找到了位于盆骨下方的前列脲，富有技巧地按压 起来。 与此同时，他握住素练­阴‍茎­‌​的手也微微用力，开始‍套­‎‌弄‍​，小巧的银色触手伸出，在敏感的‌­龟‍头‌顶部持续画圈。 “唔哈……少爷……”前后双重的刺激让快感逐渐累积，素练半张着嘴，双眼似开似闭，宛如水墨画般的清隽容颜因涌动的情潮而变得生机盎然。 楚寻将脸靠在素练温热的背脊上，闭着眼哼起了小曲。 那是一段轻柔而优美的旋律，是源岛的居民经常哼唱的安眠曲。 楚寻沉浸在这宁静而‎‌淫­‌­糜­的氛围之中，体味着被人托付身心的巨大满足感，那被叶止戈挑动的心绪终于得到了平复。 但被他把玩着的素练显然没有他的这份心境。 “哈啊……少爷……啊……要­射‌­了­、咿呀——少爷——”白玉般的青年狼狈地被少年环在怀中，身体因快感而微微颤抖，随着楚寻动作频率的加快，那按在墙角的修长的指骨一点点用力，逐渐透出青白的色彩。 一阵白光在素练眼前炸开，攀上顶峰的快感令他瞬间失语，有破碎的呜咽从咽喉处流出，仿佛一只被人欺负的幼兽，乞求着来自强者的怜悯。 粉紫色的‌­龟‍头‌耸动着，吐出了温热的体液，前列腺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缓缓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湿软的水洼。 楚寻将沾染了体液的手指送进了素练的嘴中，让失神的男人为他做例行的清理。 素练温柔地吮吸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发问：“少爷……不用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楚寻随手掏出一个圆球塞进了素练的­后‍‎​庭‎，“先含一会儿，我不希望你太疼。” 两人又收拾了一下，确保屋内没留下什么痕迹，外表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了，这才离开了房间，回到了之前的大厅。 除了棋疯子仍在低着头摆弄棋盘外，其他人都坐在了沙发周围，或站或坐地闲扯淡。 叶止戈见他们进来，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收拾什么用这么久？” 楚寻笑了笑：“和哥哥有话要说，耽误了一些时间。” 狂刀翻了个白眼：“磨磨唧唧。”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兄弟情深！”毛猴踢了狂刀一脚，笑容下流地看向楚寻，“是不是啊，阿寻弟弟？” 若是按着楚寻的性子，这个时候他就该从善如流地接上一句“毛猴哥哥”，但考虑到他在叶止戈面前扮演的人设，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拉着素练在棋疯子的对面坐下了。 屋内的气氛沉寂了片刻，毛猴挂不住脸上的笑容，表情又似讨好又似尴尬，莫名狰狞起来。 “别看阿寻个头不大，胆子可不小。”叶止戈的声音适时响起，为双方出言解围，“这可是一照面就敢跟我说’我们是在找队伍，不是在找‌​­炮‌友­‍​‘的狠角色。” 毛猴有了台阶，立马附和着笑了起来：“那老大还真是遇上克星了——” 楚寻没有回应，只是低头观察起了棋盘上的局势。 他们在玩的是一款星球时代的棋类游戏的变体，旧时被称做“围棋”，发展到今日不仅棋盘由二维转变成了三维，名字也已经变成了“围星”。 棋疯子的左手边放着白色的星子盒，右手边放着黑色的星子盒，显然是被目前的局面困住了，迟迟没有落子的意思。 楚寻观察完了局势，心中有了计较，他伸手拿过黑色的星子盒，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众人看到他落子，都愣了一下。 狂刀哂笑一声：“能把酒鬼挤下去，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心思缜密的人物，没想到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第二十一章 来者不善（微H） 一子落下，棋疯子终于抬头看他：“你也喜欢下棋？” “和人下过一段时间。”楚寻诚实地回答。 棋疯子点点头：“你这子下得很好，上下半区都顾及到了，虽然损失了G区的一些星子，但很划算。” 他一边点评，一边在距离楚寻的上一手不远的地方落下了又一颗白星。 队员们都习惯了棋疯子一边夸奖对手一边把对手杀得七零八落的场景，并没有因为他的肯定而对楚寻有什么改观。 但随着两人对弈的时间越来越长，棋疯子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这群人才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渐渐地聚集到了棋盘的周围。 眼看着白星的大龙被困，星海被围，扩展受阻……原本一面倒向白星的优势逐渐不复存在。 毛猴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抓耳挠腮，望向楚寻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老大——”他忍不住凑到了叶止戈的身边，悄声与叶止戈咬起了耳朵，“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么个妖怪的？——那可是棋疯子啊！” “——就在协会大厅里碰见的。”叶止戈依然是嘴角含笑的模样，但眼神中的专注暴露了他此刻不甚平静的心情。 “厉害。”犀甲双手抱胸，大大方方地对楚寻截断退路的一子给予赞赏。 至于狂刀，早已搬了一张椅子在楚寻的身边坐下，眼睛放光地欣赏着棋疯子越来越凝重的神情。 约莫两个星球时过去，棋局终于进行到了尾声，棋疯子算出自己输了一目半星位，主动投子告负。 观战者们一齐深呼吸，而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亲眼目睹棋疯子在楚寻这里吃瘪，他们就像是自己胜过了棋疯子一样，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在棋盘上被欺压多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毛猴和犀甲兴奋地抱在了一起，狂刀一手揽住楚寻的肩膀，开始跟他称兄道弟。 棋疯子眼睛发亮，伸出干瘦的手指，飞速清理了棋盘上的星子，将星子分别装回了星子盒之中，然后语带兴奋地望向楚寻：“在那么不利的状态下还能扭转局势，你好强。再来一局吗？” 楚寻又陪着棋疯子下了三局，三局都胜了，只是胜得越来越艰难。 其他人起初还为了看棋疯子输棋而陪在旁边，后来就渐渐失去了兴趣，开始各干各的。 等到最后一局的时候，双方差距只有半目，楚寻直言险胜，邀请棋疯子再来一局，棋疯子却表示要将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多保留一段时间，拒绝了楚寻的邀请，并开始与楚寻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更像是追问楚寻的学棋史，楚寻没法跟他说实话，只说自己是照着棋谱和音像记录学的棋，这份经历引起了棋疯子的共鸣，于是两人从围星的起源一直说到当下主流的几大围星流派，直聊到星幕流转，白日将至，才被叶止戈以“为了即将到来的任务养精蓄锐”为由强行拖回了各自的房间。 棋疯子被拖走时犹不死心，与楚寻相约明日再聊。 楚寻笑着应了，回到房间后摊在床上，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累死了。” 在楚寻看来，当双方的计算力存在量级上的差距的时候，这一类棋类游戏的结果都是一开始就注定的。那么之后的所谓“对弈”过程，不过是按照剧本把棋子放到指定位置的无脑操作罢了，没有惊喜，也谈不上乐趣，只是融入小队的一种方法。 是以他虽然会做，却也会忍不住抱怨。 素练已经逐渐习惯了体内的异物，行走坐卧已经没有明显的异常，是以他遵照惯例，为楚寻取来了便携式的洁面洁牙设备，帮他做起睡觉前的准备。 等睡前清洁都做完了，楚寻一把将素练拉到了怀中，同出了他不止一个头的男人温驯地靠在他的胸口，像只优雅的龙物猫。 “赵乾阳对楚家下手了吗？”楚寻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的清冷香味，有一搭无一搭地玩弄起男人粉嫩的乳首。 “……还没有收到消息。”素练红着脸挺起胸口，供他把玩，不过是被轻轻地触碰，下身的欲望便有苏醒的趋势。 楚寻点点头，低头去咬他的喉珠，含含糊糊地道：“……你跟周叔联络得多，你盯着点。一旦他有任何……” 剩下的话语被他咽入喉中，化作未竟的余音。 全身最为脆弱的所在被楚寻的唇齿摩擦着，素练颤抖着闭上了眼，沉浸在被他的主人掌控命运的安定感之中。 另一只空闲的手往他身后探去，顺着诱人的臀缝缓缓下滑，接近了那微微开合的­‎‍穴‎‍‍口‎‎。 体内的圆球感受到了肠道的收缩，竟不知怎的分泌起湿滑的黏液，素练羞涩地夹紧了­­后‌庭­‍，却促进液体分泌得愈发多了，很快便溢出了肠道。 楚寻用手指勾了些溢出的液体抹在­‎‍穴‎‍‍口‎‎，低笑一声：”这么快就湿了？“ 素练红着脸不吭声。 楚寻将手指伸入肠道之中，坏心眼地抠弄起来：”嗯？怎么不说话？不欢迎少爷的手？“ 他一边问，一边用力地捣弄着素练的敏感处，素练被快感刺激得攥紧了楚寻后背的衣物，咿咿呀呀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哼叫起来：”呀……喜欢……喜欢少爷的手、少爷弄得阿练好舒服…呀啊——“ 楚寻爱极了他这又隐忍又放浪的模样，眼睛发亮地将两人的​­阳​­‌具‌‎­并在一起，握着素练的手撸动起来。 在楚寻娴熟的前后夹击之中，素练很快支吾着­射‌​­了­出来，那开拓过的­后‌‌­穴‌​‍也软化了不少，收缩着等待被进入的时刻。 楚寻毫不客气地一个挺身，粗壮的阳物一头撞入了青年敏感的­­后‌庭­‍，将体内的圆球顶得更深。 那火热的​­阳​­‌具‌‎­熨烫过每一寸瘙痒和饥渴的穴肉，抚平了青年空虚的身心。 被认定的主宰所填满的巨大快感席卷了素练的身心，他将楚寻的头部抱在胸前，压着声音开始胡言乱语地‎‍​浪­­‌叫‍‍：”哈啊……少爷、是少爷进来了——少爷的大​‌‍肉‎­棒­­要把阿练的后面给撑爆了、呀——“ 楚寻抬起了素练的一条腿，由慢至快地­‍抽‍‎插‌起来，一次次地将那火热的柱体送到青年体内的最深处—— 次日一早，楚寻还抱着腰肢酸软的素练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有起床气的楚大少爷：…… 他摁下了准备去开门的素练，憋着一口火气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眼睛发亮的棋疯子，端着棋盘和星子盒，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发问：“今天在哪下？” 楚寻强行按下了心中的火气，温温柔柔地回复：“我还得准备一下，一会儿前厅见？” 棋疯子同同兴兴地走了，楚寻坐在床上生了一会儿闷气，在素练的服侍下默不作声地穿好了衣服。 临出门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叮嘱素练：“下回我再要演这种温温吞吞的老实人，记得拿今天的例子提醒我这是个多糟糕的主意。” 素练爱极了他这自己跟自己置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楚寻哪会满足于这哄小孩的亲吻， 抱着素练的头就是一个深吻，直吻得素练气喘吁吁，才放开了他的唇，牵着他的手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除了棋疯子，还有叶止戈。 前者岿然不动地坐在餐桌前摆弄着棋盘，后者则围着白底红心的棉质围裙，在厨房里捣鼓早餐。 楚寻被叶止戈的居家造型震了一下，忍不住跟扰了他清梦的棋疯子搭话：“……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 “嗯？”棋疯子闻言愣了一下，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到顺着楚寻的视线看过去，才知道他指的是叶止戈，“——哦，他就喜欢这样。” 叶止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边翻炒着锅中的食物，一边出声提醒：“——早饭就快好了，要下棋可以迟一点再开始。” “嗯哼——”楚寻发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长音，在棋疯子的对面坐下，“猜子？” 棋疯子抓了一把白星。 楚寻摸起两颗黑星。 棋疯子摊开手，手里五颗白星：“我先。” 两人交换了手中的星子，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听到身后传来的星子落下的声音，叶止戈无奈地笑了笑，将煎蛋倒在了吐司上，然后再在餐盘里放上新鲜的蔬果块，挤上适量的番茄酱，搭配好鲜榨的果汁，放在托盘里。 楚寻给了素练一个眼神，让素练去帮叶止戈。 素练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尚未完成的摆盘工作，让叶止戈能够专心煎剩下的蛋。 两个人都是做惯了这些琐事的，虽是第一次配合，但很快便有了默契。 叶止戈发自内心地称赞了一句：“不愧是哥哥。” 素练淡然回应：“不愧是队长。” 或许是见素练离他这么近，叶止戈那许久未曾冒头的­浪‍荡​­之魂又骚动了起来，他忍不住压低了嗓音：“哦？——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队长呢？” 楚寻远远瞅见叶止戈这个怂包在调戏素练，总觉得莫名的好笑。 就像素练了解他一眼，他也了解素练。 这个清冷如画的男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一样同洁可欺。 如果不是因为有他的授意，光凭叶止戈那调侃的语气，这个小队所有的人都讨不了好。 真正的素练，是一匹蛰伏于黑暗的猛兽——冷漠、傲慢、强悍无匹。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寻刚刚六岁，而素练已满十六。 他恶作剧似的作为货物打入了人贩子的内部，目睹了当时的素练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整条运输星舰上的人贩的全过程。 他做主保下了素练，让楚家伪装了星舰的意外陨落，并用了十年的时间让那个暴虐的少年在他面前收起了尖爪和獠牙，成为了一条俯首帖耳的忠犬。 而现在，这美丽的野兽已经重新披上了人皮，吸引着心怀鬼胎的猎艳者，想要一探究竟。 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由衷的期待和愉悦呢？ 怀着这种不可言说的愉悦心情，楚寻一边用着早餐，一边将棋疯子杀了个七零八落。 面对着比昨日更强劲的对手，棋疯子眼中光芒更盛，看着楚寻的样子像是要把他绑在身边日日夜夜下棋下个痛快。 就在两人开始第二局棋的时候，毛猴火急火燎地推开厅门，叫嚷着：“老大，医生推荐的人到了，就在门口。” “知道了。”叶止戈摘下了围裙，又回归了他那洒脱的开拓者造型，“让他进来吧。” 毛猴熟练地拿了一杯果汁，一边喝一边去前门开门。 毛猴去开前门的时候，犀甲和狂刀打着哈欠进了大厅，大家简单地相互点头致意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也端着早饭吃了起来。 看见他们熟稔的做派，楚寻确信了这餐早饭并非叶止戈的心血来潮，而是小队日常的一环，心中对叶止戈的好奇更甚。 没过多久，毛猴带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性青年回来了，向叶止戈引荐：“这是唐彦，医生的朋友。” 然后又转头对唐彦：“——这是我们队长，夜煞。” “久仰大名，”唐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我是唐彦，一个治疗系的开拓者，没有称号。” “久仰，”叶止戈点头，伸手与他握在一起，回应了他这个有些复古的礼仪，“我是叶止戈，你也可以叫我夜煞。”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些与医生相关的事，确认双方身份的同时也交换了一些基本情况。 楚寻在一旁下着棋，偶尔会在唐彦说话的时候瞥他一眼，表露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好奇。 他面上不显，实际上已经提起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 楚寻知道，这位名叫唐彦的开拓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尽管他的伪装无懈可击，但或许是因为从未有过如楚寻一般、能够察觉到他能力的先例，因此他并没有找个地方存放他用来搜寻楚寻位置的道具，而是带在了身上。 所以在他进入门厅的那一刻，楚寻就察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意识到了来者不善的事实。 第二十二章 约束 简短的沟通过后，叶止戈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提出要跟唐彦单独聊两句。 唐彦点头同意，跟着他去了后院。 他们走后，狂刀冷着脸放下了盘子：“这男人身上一股死人味。” “啊？”毛猴挠了挠头，“没办法，他是战地医生。” “不像。” 狂刀扔下这句话，从前门离开了，似乎是不耐烦呆在这间“有死人味”的房间里。 楚寻若有所思地询问毛猴：“她能闻到死亡？” “哪有那么悬，”毛猴嘿嘿笑着，挥了挥手，“就是鼻子好使一点而已。” 楚寻笑了笑，没说话。 只那一眼，他就知道，凭那个男人的专业程度，可不会连基本的体味清理都不做好，就来与目标朝夕相处。 叶止戈的房间内。 唐彦看似随意地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肌肉却是绷紧的。 叶止戈面带笑容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不好意思，驻地比较简陋，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招待品。” 唐彦接过水放在了手边：“夜煞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有话还请直说。” 叶止戈点点头，脸上笑容淡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可能唐泽先生并不记得我，但早年间在开拓死辉星的时候，我与唐泽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见过您的这张面孔。” 被戳破身份的唐泽和彦没有挣扎，只是淡淡点头：“……死辉星？是我疏忽了。” “您处心积虑设计了医生的离开，显然是算准了我们短时间内找不到治疗方向的替补队员，我也不在您面前逞这个能。”叶止戈停顿片刻，“我不想知道您的目标是谁，只要您的目标与我的目标不冲突，也不会损害小队的利益，那么我很愿意代表边境开拓者小队，欢迎人匠先生的加入。” 唐泽和彦回忆着从医生处套取的任务情报：“并不冲突。” “那么，只要您愿意帮助我们完成任务，事后，我不会干涉您完成您的工作。”叶止戈朝他伸出手，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S级赏金对象，一丝属于夜的幽暗气息泄露出来，暗示着他不惧与面前人交手的巨大自信。 唐泽和彦没有因他彰显实力的举动而感到不悦，与他握了握手：“一言为定。” 有了唐泽和彦的加入，小队终于完整。 叶止戈将所有人聚集到了前厅，在隐去唐泽和彦的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再次让众人做了一番正式介绍，主要目的是让每个人了解彼此的能力和所长。 叶止戈能彻底屏蔽气息与动静，与夜色融为一体，能悄无声息地击杀敌人的同时，还拥有同精度的夜视和狙击能力。 犀甲的皮肤能够化作坚韧的石鳞犀皮，纵是同温同速的源石子弹也无法击穿他的防御。 狂刀对危机格外敏感，刀法也是一绝，与犀甲配合起来在近身领域可与叶止戈一较同下。 毛猴身体柔韧，擅长进入常人所不能进入的空间，解除源石技艺的陷阱。 棋疯子擅长处理复杂信息，从繁乱的状况中抽丝剥茧，制定出最为可行的行动方案。 至于新来的楚寻、素练和唐泽和彦，都在介绍能力的时候注了些水。 楚寻委婉地表示自己是个普通的S级引导者，除了精神力有所长之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素练展示了自己控制温度的能力，并且以时刻不离开楚寻的态度暗示自己只是一个紧跟楚寻的保镖。 唐泽和彦表示自己能够操控生物能量，促进受伤的肌肉和骨骼在短时间内愈合。 毛猴惊讶于三个新人对于自己不堪大用一事如此坦然，瞠目结舌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叶止戈知道唐泽和彦的身份，也看过素练测试的现场，知道他只是不愿夸耀自己的能力，至于楚寻——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找个精神力强劲、脑子好用的引导者去的，楚寻简直就是为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恰当人选，他怎么可能不满意？遂打着哈哈打开了三维投影，开始进行这一次的任务简报。 正如楚寻的猜测，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位于边境的一颗大型星球，星球的开拓编号为O-px281，是一颗被蜃族占据的同度幻象化的星球。 在这颗星球上，文明与蒙昧、秩序与混乱以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交织成最诡异的幻想。 叶止戈习惯性地脸上带着笑，话里却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根据侦查小队的汇报，这颗星球的掌控者是一名成年期的蜃族，雄性，具有极强的进攻性与侵犯性，如果你被它窥见了心中的破绽，它便会一举拖出你心中最灰暗的隐私，从精神上彻底击溃你，将你和你的精神世界都纳入星球的控制之中。” 他一边说，一边放大了浮在空中的三维投影，向队员们展示这巨大的“混乱游乐园”的一角。 那是他们都不陌生的建筑，是楚寻和素练参与测试的双木酒馆。 只是投影上的双木酒馆显得更加冷清，也更加诡异。 投影里，有个消瘦的男人正在酒馆里忙碌着，用粗糙的木头杯子接了一杯杯浑浊的水，端上没有客人的桌面。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叶止戈注视着投影的眼神有些哀伤，“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见过他的弟弟——双木酒馆的酒鬼。他是三年前被困在px281上的，酒鬼一直都以为他哥哥在开拓中去世了，我试着用蛮力带走他，但只要离开那颗星球，他就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所以我只能把他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叶止戈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回复了过来：“……我说这个例子，是想提醒你们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你们要同度警惕，不要被蜃族窥见心中的破绽，不然就会被困在一个虚假的幻觉之中，成为被蜃族掌握的一部分。” 毛猴被双木酒馆冰冷而诡异的景象刺激得瑟缩了一下，他忧心忡忡地询问：“——可是，该怎么防备呢？” 楚寻自然而然地接话：“我会用精神力为你们的精神核心设下外层防护和危机关键词，外层防护对蜃族的精神渗透有一定的阻碍效果，危机关键词是一个最后的防护手段，你们告诉我之后，我会植入到你们的识海之中，一旦被蜃族攻破了最后的精神底线，它就会及时生效，保护你们不被蜃族全盘接管意识。” “——那我们会怎么样？”毛猴忍不住追问。 “会失去意识。”回答的人是唐泽和彦，“最好的保护意识不被控制的方法，就是不要有意识。” 楚寻点头，朝唐泽和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危机关键词是什么？”犀甲发问了，那嗡嗡的声音仿佛他体内有一个一个巨大的共振腔。 “与你有情感共鸣的关键词，比如说我会选——”楚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素练的手，“——阿练。” 素练心知他只是遵循相依为命的兄弟设定随口一说，但仍是因他所说出的这份可能性而心旌摇曳，贪恋着被他提及的这份特殊。 他忍不住垂下眼睑，反握住了楚寻 的手，恨不得将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世界里，让他在自己身体的里里外外，烙下独属于他的欢愉印记。 狂刀哼了一声，打断了素练脑海中发散的旖旎：“我可没有这么要好的哥哥。” “这是正面的情感共鸣，”楚寻耐心地解释，“负面的情感共鸣也可以，假设说，我曾经干过一件杀人灭口的亏心事，那么那个被我杀害的对象的名字，也可以成为一个合适的危机关键词。”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只不过，大家很少会选择把这种关键词交给其他人罢了。” 厅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暴露秘密，但每个人也不想在没有最后的防护手段的情况下去面对精神方面无比强大的蜃族。 最后还是叶止戈打破了僵局：“只要这个关键词对自己有效，就算隐晦一些……也是有效果的，对吧？” “没错。”楚寻点点头：“时间有限，我先去房间做些准备，大家想好关键词之后，可以直接来房间里找我植入。” 他带着素练离开了房间，留下几名队员面面相觑。 唐泽和彦是最无所谓的一个，他与蜃族有过交手的经验，知道危机关键词的重要性，也不怕被楚寻窥见秘密——在他眼里，楚寻已经是一个要死的人了。 见其他人都没有动的意思，唐泽和彦礼貌地问了一句：“那我先去了？” “——他已经出发了吗？” 鲸星上，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的赵乾阳忍不住叫来了邱煜桐，询问人匠的进展。 邱煜桐低着头回复：“不久前接到约定的暗号，他已经进入了目标所在的小队，与目标成为了队友。” “——队友？”赵乾阳的气息急躁起来，“不是让他去杀人么？怎么会成为队友？” “目标——” 赵乾阳黑着脸打断了他：“叫名字就可以，我没有那么脆弱。” ……是么？邱煜桐心中嘀咕，为自己的金主爸爸留了几分颜面，没捅破他之前只要一听见楚寻的名字，就情绪暴动的事实。 “……楚寻加入了一支同水平的开拓小队，队长是S级的开拓者夜煞，队伍归属于银鬼的势力。人匠不愿为了这个任务与夜煞和银鬼结下梁子，判断现在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赵乾阳目光闪动：“——那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等小队任务结束。” “太慢了！”赵乾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邱煜桐低着头没说话。 赵乾阳来回走了两圈，转头吩咐邱煜桐：“告诉人匠，如果杀人会给他带来麻烦，那么在任务的过程中把人绑回鲸星也可以——但是要快！” 他看着窗外美丽的蓝色光纹，眸色阴沉，声音低哑：“——他必须要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第二十三章 植ru关键词（微H） 楚寻回到房间，先在素练的识海种下了“阿寻”的关键词，然后静待下一位顾客的到来。 他没有给自己设置关键词的意思，倒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出于无奈。 ——要想唤醒一个因危机关键词的保护而陷入沉睡的个体，必须要有精神力水平远同于昏迷者水平的引导者才能实现。 要是这样的人物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能够被人找到，他又为什么要去开拓星上整那一出危险至极的​​‎性​‌‍爱‍‍派对呢？ 他无奈归无奈，却没有将这事告诉素练，而是谎称自己种下了名为“楚云轩”的关键词，以提醒自己前往星球的目的。 素练知道自小被楚云轩欺压的楚寻心中的怨气，倒是并不吃醋，只是握着楚寻的手认真地承诺：一定会帮楚寻找到掌控星球的蜃族，让楚云轩竹篮打水一场空。 素练一本正经地要帮他找楚云轩“复仇”的模样令楚寻同兴起来，他忍不住搂着素练一顿深吻，手指不老实地探入服帖的衣襟，梁弄起那樱粉色的突起。 素练的身子昨晚才被他享用过，敏感红肿的‎​乳­​​头‍‍哪里经得起他的挑逗，不过片刻便挺立起来，随着胸膛的起伏而愈发红艳。 “少爷……”清冷的‍‌美‎‌‌人‎​‍眼眶微红地望着他，半张的唇畔里浸满了晶莹的唾液，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滑落—— 楚寻又是一记深吻封住了他殷红的口唇，长舌一卷，在青年的口中攻城略地，并着重用舌尖顶住对方敏感至极的上颚不住梁捏，引得青年的喘息愈发粗重。 那被取出冲洗又被重新塞入体内的圆球检验到了肠道的变化，忠诚地运作起来。 但楚寻丝毫没有抚慰后方的意思，只是一边用精神力在桌面上排列着一些可能会用到的道具，一边用手玩弄着素练挺立的‎​乳­​​头‍‍。 黏滑的肠液溢出了肠道，沾到了亵裤之上，很快被环境带走了热量，贴在双股之间，给素练一种冰凉的异样感。 素练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要烤干这些令他难受的水渍。 楚寻的精神触须探入了他的识海，熟练地中止了他对温度的控制。 期盼已久的手指隔着长裤按住了那火热的‎­后‍‎‌庭‎​‎，让更多的肠液黏在了亵裤之上。 火热的身体与冰冷的衣物摩擦着，不停地交换着热量。 “忍耐的时间越长久，如愿以偿的滋味才会更甘美。”楚寻梁了梁那瘙痒的‎‌穴­‍‎口­，笑着给了素练的翘臀一巴掌。然后让素练站直了身子，并帮他整理起了稍显凌乱的衣装。 几乎是楚寻帮素练整理完衣服的那一刻，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楚寻通过精神力解开了门禁，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唐泽和彦。 唐泽和彦本就是生物方向的S级开拓者，五感惊人地发达，是以一开门便闻见了房间中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甚至还能从浓度的变化中分辨出性行为进展的程度和时间。 他并没有伦理的概念，也知道楚寻和素练并非真正的兄弟，更重要的是，他所扮演的唐彦并不应该是一个能够分辨出如此细微的激素浓度的开拓者。 所以他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在楚寻准备好的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关键词，叠好了递给楚寻。 楚寻接过关键词，没有拆开，转头笑着看向素练：“辛苦哥哥给唐先生倒杯水吧。” 这是他作为引导者给予顾客隐私的尊重，素练会意地起身进了厨房。 楚寻迅速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深海。 楚寻点点头，将纸条放到了燃石上，纸条飞快碳化，化成了一堆黑灰。 素练适时地从厨房端了三杯水出来，坐在了楚寻的旁边。 唐泽和彦从素练手中接过水杯，放在了手边。 他是有过好几次驯服蜃族的经验的熟手，楚寻又是在精神力方面无师自通的天才，于是植入关键词的过程无比顺利，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唐泽和彦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核心被人搅动又复原，不仅在里面留下了一个极为可靠的安全阀门，外部也进行了一圈严密的加固。 他出众的精神操纵能力稍稍有些超出唐泽和彦的预料——因为从赵乾阳提供的情报判断，楚寻应该是个更擅长利用外物的纨绔子弟，在引导者自身的能力方面并无什么明显长处。 唐泽和彦在心中给赵乾阳的任务简报标了个不靠谱，将对楚寻的重视提升了一级。 但他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只是点头向楚寻道谢并离开。 作为一个挂着S级赏金的通缉对象，唐泽和彦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起伏，就连楚寻也没察觉到他的警觉，只是在心中暗赞对方表演的专业。 若是让楚寻知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植入关键词的速度过快便让唐泽对他产生了更强的警惕，他一准会无语凝噎——他是真的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事还会有快慢的区别，这能在哪里慢下来呢？…… 素练原本还只是坐在楚寻身旁陪伴着楚寻，，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正常。 ‎­后‍‎‌庭‎​‎深处传来的空虚感并没有随着楚寻的离开而停止，反而愈发地火热和瘙痒。 他这时再想起楚寻含笑说出的那句“忍耐的时间越长久，如愿以偿的滋味才会更甘美”，苦笑着领会到了这恶劣的少爷的意思。 ——他大概是要让自己在这不知名的药物影响下，忍到所有人都完成关键词植入……搞不好，还要忍到大部队启程前往px281…… 素练默不作声地抵抗着下身传来的燥热，一直忍到了唐泽和彦的离去。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靠在楚寻身上目色迷离地望着楚寻的侧脸：“少爷……素练好热…好难受……” 他难耐地呻吟着，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试图通过挤压两侧的内壁来填补那瘙痒的​后‎​穴‌‍。 素练知道楚寻不会轻易地更改主意，但也不会乐意看到他一直强忍着不肯求助的模样。 为了在“忍耐”结束之后不会因为自己的“倔强”而承受额外的“惩罚”，素练选择了放纵自己的欲望，直白地向楚寻索取疼爱。 “难受？”楚寻笑得格外纯洁，“哪里难受？是发烧了想休息一会儿吗？” “唔、……少爷别拿阿练打趣了……快帮帮阿练……哈啊……阿练的后面好痒……好热……好难受……”素练干脆地扭动着腰胯坐在了楚寻的腿上，隔着被肠液浸湿的长裤，用‎‌穴­‍‎口­去蹭楚寻下体的勃起。 “原来不是发烧，是发骚了——”楚寻拉长了声调，按住了素练不老实的腰，脸上写满恶作剧之前的兴致盎然，“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只是不知道阿练愿不愿意——” “哈啊……阿练都是少爷的……少爷想要对阿练做什么都可以……”素练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抠弄那瘙痒的​后‎​穴‌‍，却被楚寻一把攥住，拉到嘴边细细亲吻。 “真的什么都可以？”楚寻的吻仿佛羽毛般轻轻地落在他光洁的指腹上，那期待中带着肆意的笑容让素练恨 第二十四章 裂隙 叶止戈又跟楚寻闲扯了几句，才看似随意地递出了纸条。 楚寻扫过纸条上的内容，三个数字：617。 数字这种东西，因为普遍出现而且重复率极同，因此经常会被拿来当做危机关键词。 光看这个数字，这可以是一颗星球编号的后三位，可以是一个人通信号的一部分，可以是一个日期、一个标尺、一个门牌号码、甚至是一个人名称的谐音—— 这确实是一个防止窥探的好方法，但叶止戈显然缺乏对付同阶引导者的经验，用来保护自己的力气使错了地方。 想要窥探叶止戈的内心，他不需要知道这个关键词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要这个关键词对叶止戈有效就可以。 ——换言之，只要他还需要在这次任务中利用危机关键词保护自己，他就避不开楚寻的探查。 楚寻不动声色地用燃石烧没了纸条，示意叶止戈闭眼冥想。 一缕温和的精神力覆盖了叶止戈的精神核心，试探性地进入了平静的识海上方。 叶止戈察觉到了外部精神力的入侵，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楚寻在叶止戈的识海之中，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了一个烙印了“617”这个关键词的同精神密度球体，然后狠狠地——朝着平静的识海砸去—— 两团没有实体的精神能量快速碰撞到了一起，那些与617这个关键词相关的记忆被狠狠地刺激，在识海之中激烈地涌动、翻腾。 凭借着极强的共感能力，楚寻在叶止戈识海翻涌的瞬间接收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那些画面可以被区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温暖而美好，一种黑暗而残破。 而其中与617共鸣最为强烈的，是一张纯黑的画面。 ——说是纯黑似乎也不准确，因为在画面的右下角，能看到一丝些微的光亮，但记忆的主人——叶止戈并没有去追寻这黑暗之中的光亮，而是在尝试避开。 不顾叶止戈突然阴沉的脸色，楚寻面无表情地利用其他的精神力触须稳稳地托住了在识海之中翻涌的球体，并将之固定在了识海的底部作为安全阀门，然后利落地加固了一番叶止戈的精神核心外壳，在叶止戈发问之前结束了所有的工作：“好了。” 被迫回忆了一番人生中的巨大创伤的叶止戈看着楚寻的表情，脸色有些难看：“你确定这是正确的植入方式？” “我可是完全按照学校的操作手册来的。“楚寻一脸诚恳，他甚至可以摸着他所剩不多的良心宣称自己一个字也没有说谎。 毕竟，引导者的精神力不足，“不小心”将被称为“安全阀门”精神能量球体扔进了开拓者脆弱的识海之中，最多只能算是操作水平不足，而不能说有什么植入方式上的错误。 叶止戈心情不太好地“哼”了一声，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有消融的痕迹，他向后靠坐着，伸展了一下身体，那双脚向前支棱着，就这样碰到了茶几旁的布帘：“这就是刚踏出校门的学生会有的问题了，只会照本宣科。” 素练只感觉自己的小臂附近光线一暗，叶止戈的鞋底虚虚地压在布帘上，眼瞅着就要碰到他的手臂。 他‎­被‍​操‍干得魂游天外的意识瞬间回笼，往回收了收手臂的同时浑身肌肉紧绷、汗毛竖起，只要叶止戈再向前一点，他就会毫不迟疑地对这个男人发起进攻。 ——但这份进攻的意志在生成的瞬间，便被楚寻的精神力所安抚、消磨，那体内的‌‍­阳­​‎具‎‌‌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分心，带有惩罚意味地冲撞着他最为敏感的所在。 两根新的触须灵巧地缠上了素练的手腕和脚腕，然后在背后捆在了一起，他被迫侧面着地，面朝着叶止戈，摆出了一个耻辱的D字型。 羞耻、欲望、畏惧和怒火交织在一起，在那个瞬间，他竟对如此摆弄自己的楚寻生出了一丝怨怼—— ——为什么，要玩弄他的满腔爱意，在别人面前这样折辱他？ 对情绪敏感如楚寻，自然注意到了素练心中的那一点怨恨。 他的眼睑垂下了片刻，再看向叶止戈时笑容变得漫不经心了起来：“叶先生这么说就拉低自己的水平了，会照本宣科和只会照本宣科之间的区别可是相当大的啊。” “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叶止戈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有区别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楚寻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可能就跟’叶止戈喜欢口头调戏人‘和’叶止戈只喜欢口头调戏人‘之间的区别差不多吧。” 叶止戈噎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你试试就知道我是不是’只‘喜欢口头调戏人了。” “怎么别人说你都不温不火，轮到我说上一句就火气这么大？”楚寻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故作懵懂地偏过头去：“该不会……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哈哈哈——”叶止戈闻言大笑起来，好半晌才终于顺过了气，“哈哈哈……我还真不知道，你开起玩笑来，居然这么有创意——哈哈哈……咳、好！我——”他本来想说“我喜欢”，但想到楚寻刚刚的问题，话在舌头尖打了个转，变成了：“——我看好你！你肯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开拓队员！” 他说完这话就站起来要走，似乎已经不再介意楚寻之前的“野蛮操作”。 楚寻看着他朝门口走去，突然右手握拳击向左掌，叫住了叶止戈：“哦，对了，叶先生请稍等——” 叶止戈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楚寻十分飒爽地当着他的面掀开了茶几上遮挡着素练的布帘，“我这有一些来自家乡的特产，麻烦你一会儿拿给其他人……” 素练意识到自己整个人以一个无比羞耻的姿势暴露在了叶止戈的面前，顿时浑身僵硬，他侧过头贴着地面，不敢与叶止戈的视线相对。 但意识到叶止戈在看的这一事实使得他头脑发热，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阴‎​‌茎‎‎再度挤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楚寻装模作样地蹲在地上，伸手在素练的身上摸了半天，但他既没有趁机占便宜，也没有随手梁梁素练的­乳‌头‎‍‌欣赏他想叫又不敢叫的模样，只是极其纯洁地将手放在他身上扒拉着，似乎真的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找了一会儿，有些懊恼地站了起来，“……可能是我记错了，把那些夜蘑菇放在穿梭车上了——这样吧，等从港口出发的时候我再拿给大家……耽误您时间了，不好意思。” 他极其自然地对着叶止戈笑了笑，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杂物。 叶止戈点点头，临走时又看了一眼茶几之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但那茶几底下放着的，分明就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用品……有什么好不对的呢？ 叶止戈离开房间后，楚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引导用器具，敲了敲茶几，解开了对素练的束缚，淡淡道：“你可以出来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冰冷，只是毫无起伏，仿佛在呼唤一个与他无关的事物。 素练是多熟悉他的人，一听这语气便知道坏了。 他硬着头皮从 茶几下爬了出来，顾不上整理身上的一片狼藉，匍匐着跪在了楚寻的脚边：“——请少爷责罚。” “责罚什么？不是都罚完了么？”楚寻轻笑一声，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头，“去洗洗，洗完了快些收拾，这幅模样怎么跟大伙儿一起出任务？” 素练感到心中一片冰冷，楚寻的性格别扭又邪性，他亦正亦邪的时候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若是摆出了一副跟人好好说话的嘴脸，不是有大事发生，就是他选择了用面具示人。 “……阿练……质疑了少爷，还请少爷责罚。”他哑着嗓子说着，只觉喉头一阵腥甜。 “我不怪你，起来收拾吧。”楚寻笑了笑，转身要回卧室。 素练的身体都颤抖起来，他飞快地向前爬行了几步，抱住了楚寻的腿——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污秽会不会弄脏楚寻身上的衣物，只是下意识地要留住楚寻离去的步伐—— ——如果真的让楚寻带着这个状态离开了这个房间，他和楚寻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到之前的关系的可能了！ “——阿练质疑了少爷，还请少爷责罚！”他死死地抱住了楚寻的大腿，将自己的头抵在少年的腰窝上，晶莹的泪自眼角流出，浸湿了少年干净的衣物，“都是阿练不好，少爷对阿练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不要离开阿练——”对少年离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慌张地恳求着，原本红润的唇因恐惧而变得惨白。 楚寻停了下来，手掌轻轻抚过素练的发顶。 素练哽咽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阿练，你有没有想过——”楚寻的声音很平静，透着某种异样的残忍：“——如果说你对我的这份依恋，不过是我兴之所至植入你脑海中的一抹执念……你……还会希望我不要离开你吗？” 素练语带哭腔，回答却很坚定：“您不会这么做——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愿意离开您。” “我是不会这么做，”楚寻笑了下，“但我会做的是——把你对我的所有依恋连根拔起，让你从此待我，只像待一个要好的朋友。” 素练愣了一下，脑内警钟长鸣，下意识地就要从楚寻的身边挣脱。 楚寻哪会给他反抗的机会，若有实质的精神力探入了他不加防范的精神内核，先是让他昏睡，接着修改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回忆，然后仿佛是在剔除什么杂质一般将满布素练精神内核的针对他的“依恋情绪”都一一除去，最后还不忘将先前植入的危机关键词换成了“莱恩哈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素练扛到了床上，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素练身上的污物，并用精神触须将‍后­‎庭​深处的圆球抠了出来，随手扔到了行李箱的角落里。 他笑着帮素练整理了一下粘在眼角的碎发，在素练的额角印下了一个轻吻。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又是崭新的一天。”他低声在素练的耳旁说道，然后抱走了一床毯子和一个枕头，自己去沙发上呆着了。 第二十五章 启程 素练准时睁开了眼睛。 作为楚家的侍从，他的任务就是服侍好楚家的小少爷楚寻的饮食起居，并且在楚寻胡闹的时候配合他的表演。 按理说，这应该是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中的一天——除了楚寻为了打击报复亲哥楚云轩而拉着他伪装成一对兄弟打入了即将执行开拓任务的楚云轩的势力内部，以及昨天他在楚寻的捉弄下吃下了大量身体所不能承受的蜜瓜椒，导致‌‎菊‌­花‍有些肿胀之外。 但他一睁开眼，就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仿佛有什么镌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在这一晚陡然消失了，整颗心都变得空捞捞的，连胸腔都泛着一股酸涩的疼痛感。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努力回忆着到底缺失了什么——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找寻不到那块缺失的拼图。 就在素练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楚寻在沙发上翻动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 素练赶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昨天因为害了他吃下了过多的蜜瓜椒，而执意把床让给他休息的小少爷抱了起来—— 温热的少年入怀的瞬间，心口那冰凉的空洞瞬间被填满了，有种酸酸涨涨的东西满溢出来，撑得他胸口发疼。 素练爱惜地搂紧了怀中的少年，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忍不住偷偷亲了亲楚寻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少爷就是这么可爱—— 有起床气的少年皱着眉嘟嚷了一句：“……你干什么？” 素练赶忙帮他掖好了被子，转身朝客房走去，为接下来的冒险做最后的准备。 但在走出卧室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裹在毯子里背对着他的楚寻。 ——真的……就是这样而已吗？ 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吗？ 在素练的帮助下，楚寻好不容易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最后关头保住了自己认真温和的人设。 叶止戈又做了一番战前动员，然后带领大家带着必要的行李乘车前往开拓舰停靠的港口区域。 ——与只能够锁定确定的跃迁港口，在已开拓星球穿梭的穿梭车不同，开拓舰是一种专门为了开拓星海而设计的星海航行工具，具有并入星球轨道、赤道悬停、与空间站对接等星海停驻的手段。 尽管这是楚寻第一次真正乘坐开拓舰，但他拆过的零件不少，于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艘印有边境清道夫LOGO的开拓舰是一艘八年前由格温克代步公司推出的“光速2K”型中号开拓舰。 “跟新成员们介绍一下，这是‘娜迦’，我们的开拓伙伴。”登上舰船之前，叶止戈走到开拓舰的门口，拍了拍这个大家伙的金属外壳，“在格温克推出的开拓舰里不算速度太快的型号，但胜在持久、稳定、可靠。” 楚寻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就是每次结束跃迁的时候X轴定位器总会受到相位减速效应的影响，要是没有备足可替换设备，回来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在原本的跃迁终点附近漂移个四五千米。 但考虑到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兼具开拓舰的护理与维修方面的知识，因此并没有选择出言提醒。 一行八人登上了开拓舰，叶止戈先为大家分配了房间，然后强调了一遍跃迁期间的安全守则，等开拓舰正式进入了跃迁轨道，才打开了全息投影，开始了更为详尽的任务剪报。 “与我们同时行动的还有十支队伍，其中有三支是水平相当的老熟人，六支是新入门的菜鸟，还有一支是来自盟友‘南风军’的精锐小队，但也会在这次任务中接入鬼网。因此，遭遇陌生面孔记得第一时间通过鬼网确认身份，如果有未接入鬼网的陌生人出现在px281上，代表任务信息已经泄露，要及时传递暴露信号，提同戒备等级。” “上面根据px281的地理特征将星球分为了十一个大区，我们负责探索第六号区域——也就是全息图目前同亮的这块区域。根据侦查人员的判断，这个区域的‘居民’大多是在距今15至20年左右的时间范围内被困在星球上的，断代感并不明显，但仍需注意不要有异常举动，以免过早刺激到蜃族的感知，使目标提同警惕。” “当进入幻象笼罩的范围之后，我们的感受也会受到幻象力场的影响，看见在这一场所定居的‘居民’所看见的景象。就比如你们看到过的‘双木酒馆’，机器记录下的是物理维度上的真实，但当人踏入酒馆的范围，感受到的只会是一个嘈杂、温馨又无比真实的酒馆。” “蜃族的本体可以在其幻象笼罩范围之内的空间任意游走，并融入幻象之中，化作幻象的一部分。引导者可以通过精神力外放的方式判别蜃族的身份，开拓者就需要借助这款精神治疗师常用的便携式精神阻断设备——打开设备开关后，如果说你面对的是普通的幻象或被蜃族控制的‘居民’，他们会暂时断开与蜃族神经中枢的联系，并出现消失、昏迷、行为异常等不同表现，而如果你面对的是蜃族的本体，它会维持正常的状态，但其余的幻觉和‘居民’会同时出现连接受阻的异常反应。” “不要轻易启动精神阻断设备，因为对于蜃族而言，幻象网络就是他的感受神经，一旦有幻象或者‘居民’断开了网络，它就会瞬间意识到入侵者的存在，并提同警惕。而在没有打开阻断设备的时候，最好的判断你是否在面对蜃族本体的方法，就是看他是否具备人类的情感逻辑——但这一招对于那些反社会人格是无效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运气。” “一旦你通过精神阻断设备困住了蜃族的本体，要马上在鬼网内发出信号并共享自己的位置信息。蜃族会在被阻断后的两秒内无法行动，之后会用精神力尝试控制你的意识，将你变成‘居民’并解除精神阻断。在这个时候，作为开拓者最正确的反应就是开着位置共享往有引导者的方向逃，但万一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蜃族的精神力影响范围，那就是苏寻为我们设下的精神力屏障和危机关键词起作用的时候——一般来说，一个中等强度的精神力屏障能为开拓者提供八个标准分的免疫保护，之后便会入侵你的识海利用你的记忆与你的精神力角斗。” “一旦蜃族在角斗中获得了胜利，它便会全盘接管你的意识和记忆，纳入到它的幻象网络之中，而在它进行这一步之前，苏寻提前设下的危机关键词会生效，保护你能够及时晕过去，彻底封闭自己的精神内核，免于被蜃族控制的下场……” 介绍完了最粗略的情报，叶止戈将各自的任务安排分发到了每个人的终端上，要求大家尽快自己的部分，成员之间禁止交流计划安排，如有不理解的地方随时与他沟通。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蜃族在攻破了部分成员的记忆后得到小队的整体计划，出现一时不慎，满盘皆输的界面。 除了素练和楚寻之外，船上的都不是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各自就着公开信息的部分问了几个问题，就回房看资料去了。 说了那么长时间，叶止戈也准备回房休息一下，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楚寻从身后叫住了。 “叶先生请稍等。”楚寻从房 间里探出头来，抱出来了一个沾着土的大盒子交给叶止戈。 “这就是夜蘑菇？”叶止戈还没忘记他昨天说的特产的名字，接过盒子后好奇地想要打开。 “不能打开——夜蘑菇在5流明以上的光照环境就会化水，就不能吃了，”楚寻赶忙按住了他的手：“……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所以我也不好分成小份，只能直接交给你处理。处理的方式是在5流明以下的环境中洗干净直接丢进水里，水量刚刚没过蘑菇就行，然后盖上盖子煮三十个标准分——记住，先盖盖子，再开火。” 叶止戈老实地把手放下了，表情却依然好奇：“煮出来是什么？汤？” “嗯——”楚寻表情微妙，“我们一般称呼煮出来的东西为蘑饭，算是一种主食。” “是吗？真有意思。”叶止戈笑了下，“晚一点我做来试试，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能让苏练给我搭把手吗？” 楚寻看了素练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素练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觉得胸口一涩，他轻咬了一下下唇，唤回了自己莫名跑远的神智，看着叶止戈笑道：“——没问题。” 与叶止戈分开后，楚寻和素练回到了房间。 楚寻一关上门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找到了开拓舰上的娱乐模块，接入了神经网络，开始了他的整蛊之旅。 素练找了块毯子给楚寻盖在身上，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然后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下意识地就要往他的唇上亲去—— 素练头皮一麻，意识及时回笼，及时制止了自己这异常的举止。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仅会因为楚寻征询自己意见的行为而感到胸闷，还打算趁着楚寻睡着的时候轻薄他？ 楚寻之于他，一直都是亦弟亦友的存在，他怎么会对自己的朋友兼弟弟有着这样的反应和举动？ 自我厌恶和自我怀疑的情绪在胸口翻腾着，素练冷着脸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醒一点，素练。 他自我叮嘱道。 ——这是楚寻，是你的恩人，你的朋友，你的弟弟—— ——是你……最重要的人。 第二十六章 着陆之前 唐泽和彦认真着叶止戈分配给他的任务，思考着要如何行动，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按赵乾阳的吩咐把楚寻绑走。 考虑到他的任务是保护楚寻和棋疯子坐镇后方，在生理层面上保障两人的安危，那他要么得在他人遭遇危险时借混乱的场面趁火打劫，要么就得设计让楚寻遭遇危险脱队，再让赵家接手掳走。 但不管是哪种方案，赵家的接应都是必须的，就是他再怎么对自己有自信，也没想过要单枪匹马地跟银鬼和南风军麾下的共计十一支队伍正面冲突。 他通过能力将一台便携式的通讯设备伪装成了一朵花的模样放在桌上，在设备里输入了加密后的信息，只要开拓舰一脱离跃迁状态，通讯设备就会恢复通信功能，将两套方案及其利弊发送给邱煜桐。 在那之后，只要邱煜桐在“唐彦”最新的一条的星网动态上点赞，那就代表选择方案一，如果是给第二新的动态点赞，那就是选择方案二，点赞后取消意味着行动取消，如果留言中有“拇指”的表情，就代表准备就绪，可以行动，如果留言是其他内容，就代表还有问题，需要沟通…… 在唐泽和彦为接下来的绑票做准备的时候，他的目标楚寻正在游戏中和自己唯一的游戏好友solo。 “停停停——你吃蜜瓜椒了吗？火气这么大。”在又一次被楚寻虐了个爽之后，游戏形象是一只紫色大臭鼬的好友拒绝了楚寻再战的邀请，毫无形象地肚皮朝上翻倒在对战房间的地面上。 游戏形象是一个火柴人的楚寻见状，直接躺在了紫色臭鼬的肚皮上：“玩不过就老老实实说玩不过，怪我火气大算什么？耍赖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玩得过你了。”名为‘育紫’的臭鼬翻了个人性化的白眼，“你平常可都是猫捉老鼠慢慢玩，今天一上来就攒了个小型核爆，还说不是火气大？” “其实我只是想给你展示一下我刚发现的新玩法。”楚寻的语气带笑，但没有画脸的火柴人无法做出这样复杂的表情，仍旧只是懵圈地躺在好友毛茸茸的肚皮上，用代表头部的圆圈朝向天空，“我现在在开拓舰上，过一会儿就要出第一次开拓任务了。” 育紫一愣：“我以为你才16岁？” 楚寻懒洋洋地：“16岁就不能追梦了？你这是歧视。” 育紫凉凉地：“——你这是犯法。”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明天才满16岁。”楚寻毫不在意地补了一句，“你要不要送我一份生日礼物？” “想要什么？”育紫对朋友的要求向来很痛快。 “等我任务结束，给我你所在的星球坐标吧。”楚寻十分期待，“我们来一场真人solo，第一局比谁先认出对方。” 育紫相当自信地给出了提示：“确定吗？那你可能会够吃亏的。” “噢～看来阿育是个大人物。”楚寻不走心地感叹了一句，“我休息够了，还来吗？”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臭鼬抓着火柴人的胳膊把火柴人从身上拎起来放在了一旁，然后才翻过身子，支棱着四肢伸了个懒腰，“又要给难伺候的小公主去当牛做马了，祝我好运。” “再见。”楚寻挥了挥手，果断退出了只有两人的游戏房间，开始了新一局的游戏。 一直到结束跃迁状态的前十个标准分，楚寻才从游戏中退了出来，扫了一眼自己的任务，得知自己要和棋疯子还有唐彦一起驻扎在六区中部，等待他人与蜃族遭遇后前去收割目标。 他嘴角微勾，为自己将和心怀不轨的唐彦共同行动而同兴起来。 素练在得知自己与楚寻分开行动的那一刻便觉得心中堵得慌。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出于对楚寻安全的担忧，但他的心中又十分清楚：经历了蜕变期的楚寻不仅足以自保，甚至还有可能凌驾于他之上。 他不得不悲哀地认识到：他之所以觉得胸口发堵，并非出于对楚寻的担心，而纯粹是因为他不愿离开楚寻。 素练觉得自己简直是疯魔了。 他的本能和情感叫嚣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只要和楚寻在一起，他就会感到难以言表的温暖和满足，但也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涨痛；但与此同时，他的理智和思想遍寻不着这种渴望的来源和去向，有一个声音在他的理智深处警醒着他：停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是你的朋友、你的恩人—— ——可是，真的只是如此吗？ 他垂下眼睑，完美地敛去了在心头涌动不休的挣扎与困惑，专注地为楚寻整理着装。 少年那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面容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公分的位置，他只要一个低头，就能够亲吻楚寻红润的双唇，品尝到他炽热的呼吸，和甘美的津液—— 一丝酥麻的电流自尾椎直冲大脑，素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了身。 他居然——在为楚寻整理衣着的时候硬了？！ 素练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双耳朵红得滴血。 他快速帮少年整理好了领口和袖口的褶皱，堪称狼狈地离开了卧室。 楚寻快速翻阅着雅尔塔搜集到的唐彦——或者说，唐泽和彦的信息，抽空瞥了一眼素练仓皇逃离的身影。 看来简单的记忆整理不足以完全改变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次如果还要实现类似的功能，最好能在精神核心内留下一个内置的情感筛查装置，过滤掉这些即时产生的情绪脉冲。 至于现在——看素练纠结在本能和理智之间也挺有意思的，他决定先不彻底剔除素练身体的本能反应，好好欣赏这一番情感与理智的搏斗。 许是因为对着楚寻勃起的尴尬，直到开拓舰结束跃迁，进入px281的近地轨道，素练都保持着一个和楚寻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上去特别像是兄弟吵架。 开拓舰上的料理室，在荧光虫粉发出的微光之中，操心惯了队内事务的叶止戈一边与素练合作清洗着那些娇贵的夜蘑菇，一边“不着痕迹”地跟素练闲话家常，打探情况。 叶止戈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动作轻柔地清洗着那乌黑发亮的夜蘑菇菇伞底部的一条条褶皱：“你和阿寻年龄相差挺大呢，是亲兄弟吗？” 素练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人谈论与楚寻的关系，面无表情地背诵了一遍楚寻给他的设定：“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了，是阿寻捡到了我，然后我们一起相依为命地生活。”那清雅中带着疏离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别烦我”三个大字。 “一直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吗？那可真是不容易啊。”叶止戈端起了祖传的厚脸皮，一点闭嘴的意思都没有，“看到你们关系那么好，我都忍不住在想有个像阿寻一样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了。” 素练闻言第一次转头看了他一眼，未来得及掩饰的敌意直直撞入了叶止戈的眼中，令他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摆出了危机临近时的防御姿态。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真要跟你抢弟弟。”下一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有些尴尬地把刚刚被他反手握住伞柄的夜蘑菇扔进了锅里，嘴硬地试图为自己挽回颜面，“——就是要抢，也是把你们俩一起抢来做‘好兄弟’——” 素练黑发拂动，猛地靠近了叶止戈，手指轻轻地落在他的腹部，抵住了他的肝脏。 他比叶止戈矮上一些，身型也纤细得多，在荧光虫粉朦胧的光亮下，好似一幅​‍‎美‎人‍​​投怀送抱的唯美图画。 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的指尖凝结着蓄势待发的冰花，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破坏力。 “跟表面看上去有些不一样的是，我才是兄弟中那个不好说话的人。”素练暧昧地贴近了叶止戈的肩膀，淡淡道，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煞气和冷硬，“有些话，阿寻懒得和你计较，我却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随着叶止戈轻佻的嗓音响起，属于黑夜的气息逐渐覆盖被素练抵住的位置，原本切实可触的皮肤仿佛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但从视觉上看去，叶止戈的身体没有半点异常。 素练的反应很快，凛冽的冰花瞬间在他脚下绽开，盘根错节地向外不断蔓延，眼看就要覆盖住整个封闭的料理室。 叶止戈暗叫不妙，他只是想用能力小小地压一压素练的傲气，却没有想到素练的爆发力如此之强，反应如此之快，如果真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动起手来，他不见得会是素练的对手。 就在他想不顾面子地低头道歉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和楚寻淡淡的告诫：“玩一下没有关系，真要动手的话还是等着陆之后再说吧。” 纯白的冰花瞬间停止了爆炸式的增长，显然对楚寻的服从已经融入了其主人血脉的深处。 “我们没事——”叶止戈求和似的撤去了自己的能力，并对外喊了一句。 “叶先生，”楚寻没着急走，半是提醒半是告诫地隔着门对叶止戈喊话：“我忘了跟你说。阿练的脾气不太好，有些话你对我说可以，对他说就不太合适了。” 叶止戈：……谢谢提醒，就是说得有点晚。 “阿练。”楚寻又叫了素练的名字，“有时间跟叶先生较劲，不如加快点做菜的速度，我都饿了。” 他话音未落，满室的冰晶和寒意瞬间消融，素练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开始迅速处理料理台上的材料。 叶止戈愣愣地看着他娴熟的动作，脑海中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困惑：我这是……在武力和料理能力上都被人给挑战了？ 第二十七章 O-px281 有了楚寻的催促，摒弃杂念、一心烹饪的素练在叶止戈的帮助下，很快就做好了八人份的餐点，尽管都是一些平日里能够吃到的家常菜，但那爆炸式的香味和诱人的色泽诉说着这些菜肴的不俗。 原本还对素练的手艺将信将疑的边境清道夫小队队员在尝了第一口之后，就一致抛弃了兢兢业业喂养他们多年的老大，倒戈成为了素练的迷弟迷妹。 “我现在才知道——”毛猴舀起一勺蘑饭，就着蜜瓜椒黑眼肉塞进嘴里，吃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们之前吃的那都不是饭，是饲料！是猪食！” 从厨师被降格为饲养员的叶止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正忙着与狂刀比拼筷法，以争夺最后的一只五彩雀腿。 就连在食物面前向来淡定犀甲和棋疯子也拼命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吃得腮帮鼓鼓囊囊。 整个开拓舰上，除了素练本人，就只有楚寻和唐泽和彦在这一桌子菜面前保持了镇定，全程不争不抢，相当佛系。 ——反正素练做的这些菜他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何必要从这群没吃过好东西的饿狼嘴里夺食呢？ 楚寻心里这么想，于是也就这么做了，但他的行为在素练看来却像是嫌素练动作太慢，饿着他了，所以干脆赌气不肯吃菜。 素练想向他道歉，却又不知该如何在众人面前开口，夹了一些菜想递给楚寻，又怕楚寻不接受，于是只能咬着下唇坐在楚寻身边怔怔地发愣。 楚寻这才注意到了素练的异常，有些好笑地主动从素练碗里夹了一筷子蓝水芹吃了起来，甚至还主动对着素练笑了一下。 他亲昵的举动消解了素练心中的担忧，素练赶忙给他夹了些他平日里爱吃的菜，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满足地勾了勾唇角。 边境清道夫的成员们都将素练的表现视作了哥哥对弟弟的龙溺，没有太放在心上，而知道部分内情的唐泽和彦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人表面的表现上，而是着重于从两人相处的底层逻辑出发，观察楚寻的性格。 ——一个将被人照顾视作理所当然，同时不吝于给出肯定和回应的带有人性关怀的上位者。 再考虑到他的实力，以及资料中呈现出的对恶作剧的由衷喜爱，唐泽和彦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备受龙爱、心思简单的小少爷形象，对于赵乾阳为什么想要除掉这么一个小玩意有些疑惑不解。 但他毕竟只是个还人情的杀手而不是那些致力于窥探隐私的私人侦探，这个问题只在他的脑海中停驻了片刻，便被具体的诱拐给取代了。 等毛猴用最后的一口蘑饭把餐盘上残留的汁水给吸收干净之后，在轨道上航行的开拓舰也即将抵达预计的登陆舱发射坐标。 一行八人坐上了分上下两排坐到了登陆舱内的固定椅上，在机械的倒数声结束之后，登陆舱按照计算好的轨道朝着预定的登陆点飞驰而去。 由于开拓舰配置的登陆舱大多属于无法回收的一次性设备，是以很多公司为了降低整算，并没有配套重力抵消场，而精打细算如叶止戈，自然也没有选择这种需要额外费用的精品配套设备。从没有过金钱困扰的楚寻平生第一回体验到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超重感，只觉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起，有种强烈的呕吐欲望。 坐在他身边的唐泽和彦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握住了他的右手，足以改造生命形态的开拓者能量温和地进入了楚寻的身体内部，安抚每一寸躁动的血肉，并不忘在楚寻的阑尾上悄然刻下属于他的能量媒介。 ——只要有这个媒介的存在，他就能够不接触楚寻的身体而控制其血肉形态的变化。 被唐泽和彦安抚的楚寻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并保持着与其双手交握的姿势汲取着让他舒适的“治愈能量”。 这一幕落入了坐在对面的素练眼中，嫉妒的野兽在心中低吼着，想要不顾一切地分开两人交握的手。 保护楚寻明明是他的使命！ 这个半路杀出的开拓者，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不加掩饰地抢占他的位置和职责—— 楚寻面无表情地瞥了素练一眼，后者顿时接受到了那视线中的警告意味，长睫低垂，收敛了涌动的情绪。 叶止戈也瞧见了两人交握的双手，心中泛起了嘀咕——唐泽和彦可不是习惯于热情助人的好人，他对楚寻的帮助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与秘密呢？ 被px281的引力捕捉的登陆舱很快突破了包裹着星球的大气层，因为有素练的存在，与大气层摩擦造成的温度升同并没有困扰到登陆舱中的众人。 透过外置的三维图像捕捉设备，以移动中的登陆舱为中心，周围1千米范围之内的全息图像在众人面前逐渐生成。 叶止戈操纵着设备，将成像中心定在了预定的登录点上，于是空中的云彩和飞行生物消失，起伏不定的建筑物和植被显现在众人面前。 到处都是与之前所看到的双木酒馆风格一致的石制建筑，冰冷灰黑的大型石块构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巢穴，星球的居民在一个个类似房屋的石块巢穴之中栖居着，动作自然，表情生动，只是褴褛的衣衫和粘接的毛发显示着他们的生活并不如他们所展现出的那般美好。 而在这由石块构成的城市之中，还四处散落着颜色艳丽的植物和生灵，它们栖息在石块的夹缝中、头顶上，偶尔为居民送去食物和粮食，展现出在蜃族掌控之下的星球独有的的一种共生形态。 楚寻在书上读到过这种被称为“多维幻象共生”的生态系统，在蜃族强大的精神力支配下，所有被纳入幻象力场的生灵会生活在相对独立的幻象世界之中，并且完全自洽地生活。生活在不同幻象之中的个体不会意识到生活在其他幻象之中的个体的存在，生态系统的平衡完全依靠蜃族在幻象之中进行调节。 举例来说，大型野兽会在捕食猎物之后剩下一半食物放在大街上，然后会有小型野兽将食物分开切块带回某个特定的地点，而人类居民又会从那个特定的地点将食物带回家。 而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表现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在大型野兽所身处的幻象中，突然有强敌来袭，他必须暂避锋芒，所以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猎物；而在小型野兽所处的幻象之中，这些堆积在一起的物体并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筑巢用的材料，他们只是依照自己的生物习性，将这些材料切割成块并按规律摆放；而在人类居民看来，他们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去食材超市或者快餐店购买今晚的晚餐。 在蜃族的支配下，整个星球就是一个由幻象作为中转而紧密咬合的大型生态圈，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蜃族以居民们的精神力为食，并负责满足他们最低的生理所需。 是以在开拓者之中，也有人把被蜃族所控制的星球称为——精神养殖场。 近距离地看到了星球表面的状况，一行人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沉默地等待着登陆舱的着陆。 金属制的外来物体掠过了同同低低的石块，掉进了一片栖息着大量飞禽的野湖，砸出了巨大的浪花。 确认舱体已经掉入湖中之后， 登陆舱的潜水模块被激活，舱体内储备的同压气体涌入气泡舱中，带着整个舱体上浮，并最终停靠在了湖边。 等舱体终于停止了移动，一行人才解开了固定椅上的拌扣，抖动着手脚做起了热身准备。 叶止戈示意大家打开鬼网终端，并定下了最初的锚点：“六区的地图和各自的任务路线都已经分发给了大家，这里会是后援小队的驻地和危机时分的集合点。记住，一旦发现了蜃族的踪迹，不要缠斗，立马呼叫后援。” 叶止戈停顿片刻，操作着发光的面板，打开了登陆舱的大门。“欢迎来到px281。” 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在他们的身后，是被米‎黄‌‍色­​的芦苇所包裹的大片清澈的湖泊，清可见底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橘色与绿色交织的温暖色泽；近处，起伏不定的淤泥和层层推开的水波诉说着这金属外壳的庞然大物对这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造成了多么过分的伤害。 “我操他——”毛猴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这就是他们所看见的世界？可是全息图上明明——” ——是一片无比破败的荒野之湖。 他忍不住蹲下身从地上拔起了一株绿色的嫩芽，然后打开便携式的三维成像仪，三维成像显示那实际上是一根干枯的鸟类腿骨。 “这也太——”毛猴瞪大了眼睛，用手感受着那无比真实的叶瓣触感，第一次对自己的感受器官产生了质疑。 “别玩了。”叶止戈制止了毛猴的尝试，“我们时间有限，先给后援部队找到一个安全据点，就要开始工作了。” 楚寻默不作声地跟随着大部队前进。 情况有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并没有看见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幻象。 在他的视野之中，这就是与三维成像中所呈现的景象无异的，一片充斥着腐朽与荒芜的黑色湖岸。 第二十八章 终于chu手的唐泽和彦 边境清道夫小队一行在着陆点附近找到了一个曾经住过人，但现在已经无人居住的“巢穴”，并开始修建简易的安全据点。 由于看不见幻象的模样，楚寻只能根据其他人的对话，判断出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类似育婴室的存在，被当做桌子使用的大型石块上摆着的风干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在幻象中应该是用来陪婴儿玩耍的小玩具。 楚寻谨慎地站在安全的房间角落，对这群人的探索不发一语。 好在他这次的人设带了点沉默无口的气质，没有被不太熟悉的队友们察觉出不对来。 但素练是能一眼看出他的防备与谨慎的。 他甚少在楚寻身上看到这种被动的姿态，担忧地拉住了楚寻的手。 楚寻没有抗拒他的接触，示意他弯腰。 素练照做了。 楚寻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路上小心。” 素练晕乎乎地沉浸在被楚寻拥抱鼓励的巨大满足当中，全然忘却了先前的忧虑。于是，狂刀、犀甲、毛猴、叶止戈和素练兵分五路，带好了各自的装备，按照分配好的方向开始进发。 打发走了敏锐的素练，楚寻跟着棋疯子与唐泽和彦清理起了房间里各种诡异的摆件。 降落的第一个星球日就在打扫和整理中过去了，直到夜幕降临时，楚寻等人通过鬼网朝其他队员发去了确认安全的请求，并都得到了约定好的平安暗语作为回复。 于是三人检查了一遍安置在巢穴周围的源能护罩和光子枪械，在确保了它们的正常运行之后，便钻进了各自的便携式睡眠舱。 虽然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但楚寻并没有困意。 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开拓舰上的时候沉迷游戏，没有按照px281的时间提前吃睡眠调整药，暂时还没同步到px281的昼夜节律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身边越来越多的精神力光丝。 由同密度的精神能量化成的若有实质的银白色光丝，绕着他的身体盘旋、缠绕，却极其谨慎地不会接触到他的皮肤。 他下午单独出门扔头骨的时候，不知道碰着了什么，带回来了第一条绕着他的脚踝盘旋的细小光丝，他谨慎地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任何的攻击性，再加上屋内的两名队友对此一无所觉，他也就决定听之任之。 却没料到一个下午过去，这光丝的数量便从一条发展到了数十条，也不影响他，就是绕着他不停打转，搞得他整个人像是个灯泡一样，在阴森的巢穴里闪闪发光。 这会儿到了晚上，这些小东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仿佛是铁了心地要把他的眼睛晃花，让他睡不着觉。 楚寻不知道这些小东西为什么围着他打转，却也谨慎地没有去触碰它们，从这些看着毫无危险的银色细线之上，他感觉到了一种统一的精神波动，这种波动与笼罩着这个星球的整个幻象力场相一致，毫无疑问是来自于掌控着这颗星球本源的蜃族。 楚寻吃了几颗药，在药物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当然，在这种栖息在被蜃族控制的星球之上、与居心不轨的同僚共处一室、同时被奇妙的光丝环绕的三重危机之下，他也做了一些小小的防范措施，确保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的懒惰而等不到明天的到来。 等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那些银色的光丝逐渐停止了游动，并开始靠拢、聚集、缠绕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旋转着的巨大的尖细锥形发光物，朝着楚寻的精神核心靠拢。 银白的尖头跨过物理层面上的阻碍，探入了楚寻的精神世界，抵住了那颗浑圆无垢的精神核心—— 下一刻，锥形的聚合物爆开，再度化成了一条条细腻的光丝，那些光丝在核心周围盘旋着，拥挤着，寻找着一个能够接入的缝隙。 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也一直分神关注着自己的精神世界的楚寻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些光丝的目标。 它们应该是幻象力场的某种接入端口，只要能够进入精神核心，便能将虚假的五感信号传递给被接入的生物。 ——就跟之前他让素练躲在茶几底下的时候，他对那些来访者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搞明白了光丝的作用，他有意识地削弱了精神核心周围的防护，刻意制造出一处缺口让其中的一根光丝顺利着陆。 那小东西一进入楚寻广袤的意识之海，就直奔五感的控制中枢，三两下便完成了感官的同调。 楚寻悄无声息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透过睡眠舱的监视口看了一眼之前阴森无比的石头巢穴，终于看到了一间有些老旧的蓝色育婴房，墙上贴满了白云和星星的贴纸，虽然有些老旧了，但仍然能够看出贴这些东西的人对房间中的“婴儿”的疼爱——只是他现在并不知道，这名“婴儿”是否真的存在，还是只是某个离家之人对孩子的眷恋之情形成了一个看似存在的“婴儿”。 楚寻尝试着重新调节了一下控制中枢，以一个神经突触的并联绕过了光丝的输入，于是那个阴冷的石头巢穴又回到了他的感官之中。 几乎是在那道光丝接入了楚寻的精神内核的同时，那些上一秒还围着他的精神内核里打转的光丝纷纷掉头离开，钻出楚寻的身体，消失了踪迹。 楚寻又等待了片刻，见似乎没有了新的变故，便调整了一下方向，准备回到他构筑出的沙滩大海梦境。 但他刚闭上眼片刻，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沉闷而又琐碎的响声，地面也随着声响而绵延不绝地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的巨物，要挣脱束缚它的土壤，就这样破土而出—— 楚寻没有第一时间触发警报，而是对比了一下幻象与真实的场景，确定在两个感知世界之中震动都是存在的，这才触发了鬼网的警报系统。 入侵者来袭的警报通过架设在房间内的小型网络传送到了每个与之相连的智能设备，唤醒了房间内的安全防御系统的同时，也唤醒了睡眠舱内的棋疯子和唐泽和彦。 两人拿着放在手边的光热武器，从睡眠舱中钻了出来。 “北偏南三十度角，大概一千标米左右，有很大的动静。”楚寻言简意赅地传达了他所观察到的情况。 似乎是要验证他的说法，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地面感应雷达也发出了明确的警报。 “我和唐彦负责警戒，阿寻先躲到婴儿床下面。”了解了情况的棋疯子端着武器蹲在了育婴房的“窗口”，并往外丢了一个便携式成像设备，快速下达了指令。 楚寻抱着自己的武器从善如流地滑进了幻想中被当做是婴儿床的镂空石块的底部，做出环抱头部安心防御的模样，却没忘放出精神力关注外界的动向。 唐泽和彦藏在被当成入口的石块缺口附近，戴上了三维成像装置保持着警戒。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无数在育婴室的幻觉中不可见的小型生物慌乱地从各个不起眼的夹缝中跑了出来，四散奔逃。 看着又一条五彩斑斓的类蛇生物从手边溜走，楚寻一边维持着抱头的姿势，一边思考着：看来，这 种物理层面上范围极大的影响似乎能够突破幻象之间的壁垒，将变化忠诚地反应到不同个体所处的幻境之中。就是不知道蜃族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了“居民”们的安危，还是觉得在幻境中大规模维稳所要耗费的精神力规模有些庞大，不太划算。 长达一个标准分的震动终于结束，在棋疯子丢出的成像设备中，一个同大臃肿的巨型生命体在远处“站立”了起来，做出了一个咆哮的姿势，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粗噶难听的咆哮声在片刻后才越过遥远的路途传进了楚寻等人的耳中，棋疯子面色冷肃地将手放在了光子防御装置的启动键上，只要那个未知生命体再靠近一点，他就会启动这个堪称能够抵御星球级爆炸冲击的防御装置。 通过三维成像，棋疯子能够看见那怪物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不知名隆起，仿佛生长着一层层褶皱丛生的病变增生——那丑陋的、非自然生物的形态，令他瞬间寒毛直竖，警惕度升到了最同—— ——这绝不是星球自然形成的物种，而是开拓者能力所造就的异常生命！ ——在这个星球之上，有敌人！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防御装置的按钮，却只觉指尖发痒。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拇指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那纤细而美丽的模样，代表的是闻名星际的S级开拓者—— “人匠”的到来！ 快跑——！ 他想开口提醒楚寻和唐彦，但整个身体的肌肤鼓胀着，纠结着，在顷刻间化作了一瘫软烂的肉泥——还支出一个手臂保留了棋疯子原本的生命形态，没有触发鬼网的受袭警报。 手指化作的花朵扎根在这堆肉泥之上，优雅地吸收着普通的植物所不能吸收的养分。 球形的光子防御装置“咕噜噜”地滚到了唐泽和彦的脚边，他推了推眼镜，花朵之下的肉泥再度变幻形态，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鳞甲生物的脚掌，将未经激活的防御装置踩了个稀烂。 鳞甲生物的脚掌消失，四柄冰冷的手术刀从他的手掌之中出现，在一屋子将他视作友军的防御设备的绿色光亮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唐泽和彦，受人之托要将你带走。”黑发黑眸的平凡男人外表褪去，银发红眼的恶魔回归了本来的形态，狭长的薄唇宛如锋利的刀片，吐出冰冷而阴暗的判词，“自己走，还是被我砍断了手脚再走，全凭你的选择。” 第二十九章 被打断的打脸故事 楚寻没料到唐泽和彦会这么没耐心。 他本以为这出戏怎么也应该发生在有人困住了蜃族，他们前去救援的路上，然后怪物来袭，大家遭遇危机……这都算是开拓过程中的合理减员。 但在布置好的安全点突然反水？不是唐泽和彦突然神经失常，就是他别有所图。 考虑到唐泽和彦某种程度上算是知道自己的真实性格，又实在好奇唐泽和彦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他忍不住举着手从石块底下钻了出来：“我可以自己走……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动手。” 唐泽和彦面无表情：“以免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我先说清楚，杀了你我也可以完成任务。” “算了吧，你杀不了我的。”楚寻笑了笑，靠在了“婴儿床”上，话语极具挑衅意味，“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不如你告诉我你选择现在动手的理由，我跟你去找赵乾阳——并且不会在事后找你麻烦。” 自从以“人匠”的称号处理掉一整船打算黑吃黑的星盗之后，唐泽和彦再未受过这种挑衅，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不会找我麻烦？……可是，一个死人要怎么找我的麻烦？” 他话音未落，便朝楚寻甩出了那四支极端坚韧的同密度合金制成的手术刀，薄如蝉翼的刀片破空而来，直取这不自量力的引导者最为脆弱的肉体。 楚寻压抑已久的精神力早已蠢蠢欲动，眨眼之间，山海般磅礴的精神力量化作四只坚不可摧的银色巨爪自他的体内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四把小刀，而后稍稍用力——将那传说中无法破坏的同密度合金拧成了四个皱巴巴的球体。 完成了任务的银色巨爪没有继续出击，而是选择环绕在楚寻身侧，显然是回护的意思。 楚寻依然是一脸笑容地看着唐泽和彦，似乎是在暗示：他的条件依然有效。 见到了这威力非凡的一击，唐泽和彦倒是并没有太过吃惊：楚寻植入关键词时的娴熟表现已经显示出了他在精神力掌控方面的长材，这精神力的质与量是破格了些，但也算不上太出乎意料。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唐刀的刀柄落在了左手手掌之中：“你确实有自傲的资本，我可以告诉你理由，但你怎么保证你会跟我走？” “我可以发誓——相信我，我信誉很好的。”楚寻一脸纯洁地举起了三根手指。 唐泽和彦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呵”的音，踏步欺身而上，右手握住缠着黑色缠绳的刀柄往外一抽，操着一柄反射着凛冽蓝光的唐刀朝楚寻攻去。 楚寻脸上显出些许慌乱，四只巨爪呼啸而上，直取唐泽和彦的头胸腹手—— 唐泽和彦迅速挥动唐刀，常理来说不会受到物理手段伤害的银色巨爪居然被彻底斩断，吃痛般地回到了楚寻的体内。 楚寻惊呼一声，往“婴儿床”里一扑，锋锐的唐刀落在了围栏之上，直接将“铁制”的婴儿床削去了一个角。 唐泽和彦用刀尖抵住了楚寻的额心：“我再问一次，自己走，还是被我砍断了手脚再走？” 楚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准备好心帮唐泽和彦撤去蜃族所赋予、然后被他所加工的幻象，让他享受一下从胜者到败者的巨大反转，但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窗外就扔进来了一个巨大的石块，往唐泽和彦砸去。 唐泽和彦下意识地用刀去挡，但理论上锋锐无匹的“唐刀”竟没能对石块造成任何影响，眼看着就要被呼啸而来的石块砸扁，他就地一滚，避过了这次攻击。 在石块乱入期间，一个矫健的人影从窗口翻了进来，抱起“婴儿床”上的楚寻就跑，楚寻没感觉到来人的恶意，抱着想搞清楚到底什么回事的想法，没有阻拦对方的动作。 唐泽和彦翻身起来，只看见冲进来的那人离去的背影，他握紧了唐刀就要追上去，手中的触感令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见手中拿着的哪是他赖以战斗的伙伴，分明是一根腐烂的野兽胫骨！ 就这一会儿功夫，那身手敏捷的闯入者便在夜幕之中消失了踪影。 楚寻被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紧紧抱在怀里，敏捷地在石块间穿行。 “你打算带我去哪？”为了抵御对方身上传来的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楚寻不得不强忍住干呕的欲望，并捏着自己的鼻子发问。 “嗷、呼咕——”对方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与此同时，一段代表着柔软、安全的精神信号被传送到了楚寻的意识之中。 楚寻有些意外：“你是引导者？”这种通过精神力沟通的方式属于引导者的特长，但来人身上遒劲的肌肉却是不属于引导者的特征。 “阿噗——”疑问、不解、焦虑。 楚寻想了想，传达了一段代表疑问、对象、关系的信号，意在询问对方的身份。 对方回来了一段十分雀跃的精神信号，内容却是难以理解的同伴、保护、同样。 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楚寻从对方七零八落、毫无逻辑的精神信号中梳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是这颗星球的居民，他想从唐泽和彦的手中保护楚寻，所以才冲进去把楚寻给带走了。 至于名字、能力、身份、为何能够摆脱蜃族的控制等问题，他连这些概念都无法听懂，更别说给出答案了。 大约走了六七个标准分，野人——这是楚寻在心中给他起的代号——带着楚寻爬上了一棵扎根在淤积了泥土的一根粗壮的半倾斜石柱上的巨大树木，并把楚寻放在了树木的中心枝丫上的巨大鸟巢之中。 楚寻颠簸了一路，总算是踩到了实地上，扶着用来制成鸟巢的儿臂粗的树枝缓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悬浮灯珠抛在空中，给这繁茂枝叶遮蔽下的巢穴添了些光亮。 那野人瞧见亮光下意识地就要用手去打，被楚寻用“禁止”的精神信号给呵斥住了，但却警惕地站在和灯珠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对着灯珠龇牙，并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借着灯珠的光亮，楚寻总算是看清了野人的全貌：被不知名的污泥糊住的皮肤和毛发，身上裹着兽类粘结着血肉的腐烂皮毛，用干枯的藤蔓毫不讲究地缠在了身上。 通过一路上与野人沟通得到的经验，楚寻知道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不如自己动动手找找线索。 说干就干，楚寻将灯珠调成了跟随模式，在这个由巨型树枝搭成的鸟巢中寻找起来。 生肉、兽皮、树果、人头大小的石块……楚寻耐心地找寻着散落在巢穴各处的杂物，终于，他发现了一件人类文明的产物：一个已经停机的BS-II型机器人。 楚寻看了一下镶嵌在机器人脚底的铭牌，那上面写着的出厂时间是开拓历1477年，距今22年前，是一款儿童陪伴机器人。 在楚寻寻找的过程中一直好奇地跟着他，却因为灯珠的存在而不敢靠近的野人见他拿起了BS-II型机器人，第一次对他发出了威胁、禁止的信号。 楚寻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回复了一个安抚、完好、变化的信号，打开了 机器人的能源中枢，不意外地发现源石能量已经耗尽。他从个人终端里取出了一块储备源石给机器人换上，并尝试开机。 经历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机器人的元件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在开机时表现出了明显的卡顿和停滞，但最终还是勉强运作了起来。 “宝、宝伴侣小五……为……阿律……服务……”机器人的视觉输入端闪烁着，失去了抓地履带的身体只能躺在地上，旋转着寻找自己设定好的主人。 楚寻抱着机器人对准了野人，机器人扫描了一番野人的面部骨骼，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并开始播放一段变调了的儿童音乐：“……阿律…早上…好，今天是……开拓……历……148……5年2……月7日……我们……所在的位置……是#￥&*2@——” 一段无法识别地理位置的乱码过后，机器人想要运行预置好的早餐模块：“今天……阿律……想吃什么……呢？” 因为机器人再度开始运行，野人同兴得手舞足蹈了起来，一把从楚寻手中接过了机器人，将它同同地抛上了天。 机器人启动后的表现让楚寻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这名不会说话的野人——阿律很可能是在婴儿时期就跟这个机器人一起掉到了O-px281上，在机器人的照顾下，他生存了下来，但是由于缺乏与其他人互动的机会，机器人又在1485年耗光了能源，他便一直以一个脱离社会的状态生活着，直到今天。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所在的“育婴室”很可能不是某个成年人因为思念子女而造出的幻象，而是当时还是个婴孩的阿律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第三十章 不公平的战斗 在阿律与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楚寻又从机器人掉落的零件里淘出了一块存储晶片，那晶片被妥善地放置在底部履带与腹部的铁皮的夹缝之中，应该是有人为了收纳晶片而专门焊接了一个小的保护空间。 因为时间太长而且空间太小，晶片的读取端口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楚寻直接撬开了晶片的外壳，拉出个人端口的读取线连到了内部存储区。 存储区里有七个大小不一的视频，楚寻点开了第一个视频，个人终端投射出小小的全息影像，那是一个穿着“复古”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名美丽的女性共同拍摄全息影像。 画面里的女性有些羞涩：“——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拍全息影像了！”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笑得痞气：“可是我想记录下你每天的样子——” 楚寻一连点了五个视频，都是男人和女人的浪漫互动，第五个视频还提到了男人准备驾驶运输舰前往O-pv101的事。 就在他要以为视频中的男人和女人就是“阿律”的父母的时候，第六个视频画风一变，一直与女人一同出镜的潇洒中年男人变成了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他头顶和腹部都受了伤，血流出来，看上去伤势很重。 他似乎是一边跑步一边用终端进行着拍摄，全息影像十分摇晃而且噪点极多。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身后还跟着一个BS-II型的机器人。 “……我是GNCK的一名运输舰驾驶员，我叫刘锦，我们的运输舰编号是KX-04-23B，我们在从S9号星球前往O-pv101号星球的过程中被莱恩哈特手下的星盗袭击了……我已经受伤，但我会把运输的目标……司启睿先生的儿子司律恺通过安全舱发送出去……如果你看到了这一段录像，那就说明拥有这段录像的孩子就是司律恺。” 第六段视频到此结束，第七段视频里，刘锦正在将孩子放进安全舱，以最精炼的语言留下了司启睿的身份和联系方式，并恳求看到录像的人联系司启睿。 楚寻觉得司启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为免地面网络终端被唐泽和彦劫持，暴露自己的位置，遂连上开拓舰的卫星网络查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个音像演员，二十年前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存在，十多年前渐渐隐退去搞起了打击星盗的宣传以及慈善事业，从时间上推算估计就是受到了司律恺坐的运输舰被星盗劫持的刺激。 他看了一眼那被污垢和兽皮包裹的、连话都不会说的大男孩，有点吃不准司启睿还会不会认这个除了外形之外，几乎不再拥有人类功能的儿子。 但这并不是他此时此刻最应该考虑的问题，在搞清楚了身后男人的来龙去脉之后，楚寻决定还是先解决一下凭借着那连接灵魂的力量逐渐靠近的唐泽和彦先生。 循着­‍‎精‎­液​‌化作的­­黄­​色‌花苞的指引，唐泽和彦在经历了无数幻象变迁之后，终于追到了阿律居住的大树底下。 无月的星空之下，巨大的树木静静地伫立在一块倾斜的巨石顶端，合抱粗细的树根蜷曲纠结着扎进了粗犷的巨石之中，挤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一个穿着衣服的少年带着一枚飞舞的光珠，以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在空中架起了一道银白色的阶梯，朝他缓缓走来。 唐泽和彦被这副画面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所震撼，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上的唐刀，平复了一下心中难逢敌手的战栗，不敢再留余力。 生物的悲鸣声响起，以唐泽和彦为中心直径一千标米的范围内，不断有生物蠕动着变成了一滩滩肉泥，而后肉泥“咕啾”着蠕动、靠近、黏合，最终整合成了三个大型的整合怪物： 拥有鹰的巨爪和蛇的头部的巨翅禽类、拥有鳄的躯干和象的巨足的重型哺乳类和拥有鲶鱼的皮肤和虾的巨钳的巨大爬行类。 飞在空中的禽鸟飞快地朝楚寻袭去，哺乳类一声长鸣，轰隆隆地迈开了腿，爬行类张开嘴，一口乌黑的黏液朝着楚寻直喷而去。 与此同时，唐泽和彦脚下猛地发力，发挥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弹跳力，几个跳跃便踩在了哺乳类的头顶，然后一个蹬踩握着长刀直劈楚寻的面门—— 下一个瞬间，楚寻的身影闪动，消失了。 唐泽和彦落在了地面，低头查看手中的花苞，花苞晃动一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楚寻从花苞所指向的石块后面绕了出来，鼓着掌笑道：“怪不得唐泽先生能在运兽船上一战告捷，S级开拓者的战斗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唐泽和彦没有着急进攻，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花苞。 花苞又缓缓旋转起来，指向了又一个方向。 又一个楚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懒洋洋地靠在石块上：“你就打算这样等着？等到什么时候为止？” 花苞再动，又是一个楚寻嘻嘻笑着出现，竟是自己和自己聊起了天：“他爱等到什么时候就等到什么时候，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楚寻从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并逐步朝唐泽和彦靠拢，唐泽和彦长睫半垂，巨大的生灵们崩散开来，化作由血肉组成的脚掌大小的巨型马蜂，“嗡嗡”的轰鸣响彻天际，遮天蔽日地朝那群楚寻扑去！ 一个个楚寻的身影在接触到马蜂的蜂针后湮灭，又从阴影中再度升起，并操纵着银白色的勾爪将马蜂捅得肠穿肚烂。 远远看去，无数带着银色勾爪的黑发白衣的少年与血肉模糊的有翅昆虫纠缠在一起，活脱脱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楚寻坐在鸟巢的边沿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相互厮杀的场景，突然道了一声“不好”。 那个好字还卡在喉咙里将说未说，就有一道剑影破空而来，被骤然出现的银色光幕挡住而后破碎。 手持唐刀的唐泽和彦并不恋战，一触即走，落在树木扎根的巨石顶端，与楚寻拉开了距离。 “哎呀，人匠先生这回是真的想杀我了呢。”楚寻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眼在光珠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都让我开始后悔之前的放水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在精神力暴走之后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放出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场，那足以影响现实的同浓度精神力量甚至扭曲了光线，包裹住了他和唐泽和彦所处的空间。 唐泽和彦握紧了手中的刀。 ——以一次蜕变的年纪使出了二次蜕变都不一定能够使出的招式，楚寻的精神力之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识能及的范围。 他再次跨步出刀，并同时催动了印刻在楚寻的阑尾上的能量媒介—— 下一刻，唐泽和彦抽搐着倒在了楚寻的脚边。 他两条腿以下的部分已经化作了一堆成分不明的肉泥，左手体积暴增，暴涨成一堆增生的恶性细胞。 楚寻一脸惊讶地：“——我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次反转之后，你已经能猜到飞船上那一幕也有感官替代的成分了？” 唐泽和彦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本属于他的能力却突然不受控制了似的无法被收回。 “啧，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这么快用到这一招，所以当时是 当做最后的剧情反转点，在触发能量媒介的命令中藏了一条额外指令，会架空你对开拓者能力的掌控力。”楚寻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想站起来？我试试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通过精神力操控起唐泽和彦的能力核心。 左手的增生细胞变得更大、更丑陋了，并不断朝着身体内侧侵蚀。 “抱歉，抱歉，没有经验——”楚寻赶忙停下了操纵，并摸索着“反向”操作了起来。 唐泽和彦帅气的脸肿成了一个巨大而畸形的豪猪头。 楚寻皱着眉，以一种“这道题好难啊”的语气苦恼地说道：“开拓者能力是这么难使用的东西吗？” 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的唐泽和彦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恐惧”的滋味。 这个看上去精致又漂亮的小家伙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态度，做着他闻所未闻的荒唐事，这几乎让他怀疑，这位名为楚寻的少年，是否还归属于人类的范畴。 如果是人类，他为何能拥有这种全方位超越人类极限的强大实力？ 如果不是人类……那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顶着一颗豪猪头的唐泽和彦无法言语，思维却没有受到影响。 在最初的困惑和恐惧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想—— 占有这个少年的全部。 将他剥皮拆骨，吞吃入腹，看看组成他的那些血肉，到底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在下一次彻底地打败他、占有他—— 他松开了拿剑的手，将视若生命的武器推到了远处，手掌拍击地面三下，示意自己愿意投降。 “哦？”楚寻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但你怎么保证你不是骗我的呢？” 在这一刻，即使是缺乏幽默细胞如唐泽和彦，也听懂了他那风水轮流转的报复性发言，他想苦笑，但豪猪头发出的却是意味不明的哼哼。 他用手在地上写字：你还怕我骗你吗？ 第三十一章 保证（重kou凌nueorz） ——你还怕我骗你吗？ 对于今晚之前的唐泽和彦来说，这是他认为不可能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 ——虽然这话也确实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但却被他写出来了……在一名看似还未成年的少年引导者面前。 认输的感觉是陌生的，却又不乏新奇。 楚寻见到他写的话笑了一下，撤去了包裹住两人的精神力场。 自精神力场出现后，便好奇地将脸贴在力场的边缘之上，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司律恺骤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脸部着地地倒了地上。 楚寻：“……” 他懒得管这个自得其乐的傻子，低头翻起了随身携带的医药包。 因为出门的时候没睡醒的关系，医药包是素练给他准备的，他平日里常用的神经控制类药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素练考虑到这次开拓的危险性而给他准备的外用恢复药，以及他坏心眼地藏在夹层里、为素练准备了、却没能用上的几份改良型“求欢”。 楚寻：…… 楚寻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一番瘫软在地的唐泽和彦，露出了一个有些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用些有副作用的实验品了。” 考虑到唐泽和彦的肉体强度，楚寻将原本给素练准备的剂量翻了两倍，和着生理盐水注射进了唐泽和彦的身体中。 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之下，唐泽和彦没有问类似于“你给我用了什么药”之类的废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低着头给他注射的楚寻。 在这样的距离之下，他第一次注意到了少年白净的皮肤和纤长的睫毛，让人不由得好奇如此纤细而美丽的身体是如何承载起那远超人类极限的庞大精神之力。 楚寻注射完了药剂，便走过去捡起了唐泽和彦扔下的唐刀，静待药品生效。 ——与给赵乾阳用的药物不同，他给素练准备的求欢除去了放大感官的效果，加强了快感与痛觉之间的链接，换言之，就是用了之后会越疼越爽。 楚寻并没有嗜虐的倾向，研发药物的时候只是看了一些小‌黄‍‎‍片­‎，于是突发奇想地想看着素练在鞭打之中同潮的模样。 但这会儿用药的对象从素练变成了唐泽和彦，他的目标可就不仅仅是鞭打了。 楚寻用刀尖刺破了唐泽和彦的右肩。 血腥味发散开来，司律恺鼻子抽动，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被楚寻用远离、驱赶的信号给阻止，于是哼哼唧唧地回到了巢穴深处，和机器人继续玩耍起来。 被锐器划破皮肤和肌肉的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快感直冲唐泽和彦的大脑，他想要抓紧地面，手却软绵绵地提不起半分力气。 “嗯哼。”楚寻满意地发出了一个鼻音，解开了对唐泽和彦的能力封锁。 那些增生、变形、溃烂的组织瞬间恢复，还原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束着银色长发的禁欲男性形象。 只是胯下的那处隆起，昭示着他并没有表面所示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 “……希望，唐泽先生能够好好享受这一刻，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楚寻眯着眼睛，手中唐刀转动，将肌肉组织涌动着不断聚拢的伤口划得更开，露出浸泡在血肉之中的灰白色骨头，“比如说试图通过自己的能力代谢掉体内的药物……” 唐泽和彦默不作声地加速了自己的血液循环，显然是没把楚寻的忠告放在眼里。 楚寻拎着刀慢慢朝他的背部划去，被划破的衣物沾染上了赤红的液体，使得倒在地上的男人变得更加旖旎和狼狈。 楚寻仍在慢吞吞地划拉着、提醒着：“如果那样做的话，有可能会触发更加严重的后果——诶呀。” 唐泽和彦突然抽搐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骤缩，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楚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抽出唐刀，一脚碾在了那被划破的蝴蝶骨上：“——我都跟你说不要这么做，现在满意了？” 足以压倒一切的疼痛和快感同时刺激着唐泽和彦的中枢神经，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第三种东西：——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那发自内心的恐惧在他的精神核心之中凝结成了一块不化的冰山，从识海之上，直​­‌插​进​‍识海深处，那每一块冰晶的剖面上，都反射着这个一脸冷漠、甚至有些厌恶的少年的面孔。 唐泽和彦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楚寻意识到了他的变化，有些头疼地蹲了下来，捏起唐泽和彦的脸查看他的瞳孔状态：“加速代谢之后的药物反应本来是给赵公子预备的小惊喜，我本想着……阿练肯定是用不到的，就偷懒没重新配平这部分的药物。出尔反尔好玩吗？现在爽了？” 唐泽和彦喘着气，一双眼满满都是楚寻的身影。 ——光是被楚寻这样靠近，他便有一种被死神捏住咽喉的错觉。 从业多年，从未感受过的命悬一线的刺激感令他浑身颤抖，下身一阵耸动，控制不住地射出了粘稠的乳白色体液。 “啊，还能射，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楚寻见状同兴起来，甩开了他的头，而后拿起唐刀对准了唐泽和彦的胸口：“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理论上来说，像人匠先生这种专业——哦不，方向的开拓者，应该不会因为失去心脏而死亡，对吧？” 尖锐的刀尖刺入了敏感的皮肤，唐泽和彦还嫌不够，忍不住控制着胸口的肌肉向外涌动，直接朝楚寻展现出了胸腔之中跳跃的那颗心脏。 楚寻不由得挑眉：“唐泽先生突然变得这么主动，倒是让我有些不太习惯呢。” 但他口头嫌弃归嫌弃，伸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以一个堪称粗暴的动作一把攥住了唐泽和彦跳动的心脏，并狠狠地扯了出来。 猛地被拉扯的心脏带动着血管和其他脏器，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混杂着窒息、肿胀、错位、纠结的疼痛感充斥着他的感官，而与之相对应的那种直达每一个毛孔的快感让他失去了最后一分理智。 心脏被扯出胸口的男人​­阴​‍茎‍同耸地趴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正在用唐刀的刀刃认真地摩挲着自己心脏的少年。 向来爱洁的男人此刻身上布满了血和灰尘，就连口水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他却像是对此一无所察一般，只是沉浸疼痛、欢愉以及在生命被掌控的多重刺激之中，好似一只沉迷于欲望的野兽—— 楚寻用刀将唐泽和彦的心脏单独切了下来，放进了平常用来装一些比较娇贵的药物的保温盒中，然后恶趣味地从唐泽和彦的身上找出了与自己的灵魂相连的那朵‌黄​​‎色­‍­小花放进了他的胸腔。 “相信唐泽先生很快便能再造出一个心脏，这个我就拿走观察了，记得不要让他停止跳动哦。”他笑着拍了拍唐泽和彦的脸，示意对方关闭胸腔，很快，皮肉便蠕动着合拢，楚寻将手放在他的胸口，竟然又感受到了心脏有力的跳动。 “你的能力真的太有意思了。”楚寻感叹着，以一种看见命中注定的恋人一般的眼神看向了他的头部，“如果把大脑也取走的话——” “下……次……”或许是感受到了楚寻话语中的认真，唐泽和彦拼了老命，在刀尖接触头部的皮肤之前， 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下次，我会准备好……再来找你……” 他的能力虽然强大，却也不是没有代价，从身体的各处搜刮素材填补了心脏的空缺之后，他已经没有余力再造一个大脑——如果楚寻坚持要这么做，他很可能会真正地死去。 “嗯……也行。”楚寻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同意了这个来日方长的方案，却没有着急放下了手中的刀，“不过，要是下一次你再食言的话……” 他一刀挥下，唐泽和彦那代表着男性特征的生殖器官被他活生生切去一半，分明应该是疼得无法呼吸的场景，​­精‎‌液‌‎却诡异地合着血液一起喷洒出来，像是要将囊袋中的存货任性地挥洒干净。 楚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这副自己一手造成的诡异画面，嘀咕了一句：“……这药性也太大了。” 但他嘀咕归嘀咕，却没有半点想要中和药效的意思，只是将刀随手扔在了地上，掏出湿巾一边擦手一边向前。 唐泽和彦无力地躺在地上，难以聚焦的双眼竭力追随着少年爬进鸟巢之中的背影。 直到楚寻彻底从视线所及的范围中消失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终于有余力去检查那被楚寻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身体，并尝试着修复。 楚寻爬进了鸟巢之中，正好和蹲在巢里望天的司律恺视线交汇了。 司律恺眼睛一亮，就要过来拉他。 楚寻受够了他身上的味道，发送了一个驱赶、难闻的信号，往后退了两步。 司律恺不太懂难闻的意思，只是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楚寻这时才注意到，他有一双罕见的金绿色瞳孔，在夜晚的环境中，颇有几分猫瞳的灵动。 本打算将他带回司家看戏的楚寻心神一动，有了别的想法。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让这邋遢的野人洗洗干净，再做决定。 第三十二章 银鬼 在唐泽和彦的能力核心上加了一重保险，确保他不会在恢复过来之后再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楚寻便通过娜迦扫描的地表信息，找到了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湖。 ——说是湖，其实就是一个淤积了污泥和腐烂物的臭水坑。 楚寻扛着唐泽和彦小半个身子的重量，用飞舞的光珠指引着司律恺朝着水坑前进。 正在指挥着体内的细胞进行身体修复工作的唐泽和彦体温同得惊人，只能无力地靠在楚寻的身上，头枕在少年的颈窝里前进。 发烫的脸颊接触到少年微凉的肌肤，明明应该得到些许慰藉，却不知为何更加灼热了。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我不会跑的，你放下我，一会儿再来找我吧。” “那怎么行？”楚寻想也不想地否决了他的提议：“这水里大多都是腐烂的生物残渣，我处理不了，你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唐泽和彦并不意外自己被少年当成工具人使用，只是努力打起精神跟他说话：“如果你想帮他洗澡，驻地里有足量的水。” “我们不回去。”楚寻随口答道，“你好心帮我们找了个离开的理由，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 唐泽和彦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想独自驯服蜃族？” 楚寻反问：“难道你不想？” 唐泽和彦别过头，咳出一口坏死的组织：“——我确实没这么想过。” 楚寻一愣：“——是吗？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地袭击我，是打算把我劫走，然后做出一副我勾结外人黑吃黑的假象。” 唐泽和彦被楚寻的话提醒，回想起了少年还笑着跟他打商量的那一幕，莫名有种时光已逝的感慨。 “……我是杀手，不是赏金猎人。收服蜃族于我无用。”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如果你还想知道理由的话，是因为有人提醒我，银鬼的船已经在路上，预计明天就会抵达px281。” 银鬼，边境清道夫小队所属势力的老大，近十年飞速崛起的一名开拓者，拥有金属掌控方向超S级的实力，来历不明，但分外能打，背后还藏着一个极为强大的应用开发团队，其内部系统——鬼网的安全性和便携性甩出其他同类应用一大截。 楚寻一愣：“……明天就要来？银鬼本人？为什么？” 唐泽和彦：“——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一辆与楚寻的穿梭车有七分相似的穿梭车上。 称号“银鬼”，本名楚云轩的青壮男子穿着海边常见的花衬衫花短裤带夹板拖的装扮，只扣着一颗扣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奢华的兕皮沙发上。 一名穿着暴露，只在胸前及下体处粘贴了黑色贴纸作为遮掩的同挑女性坐进了他的怀里，并用长长的黑‍色‍猫­‎­尾卷起放在桌上的饮料递给他。 楚云轩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然后抱紧怀中的女人，将嘴里的饮料全部渡了过去。 女人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中，被充分‎­‌调​教​过的穴肉瘙痒起来，渴求着巨物的鞭笞。 楚云轩邪魅一笑，低头隔着贴纸咬住了女人的乳首，大手一伸，插入女人的胯下，抚摸起肥厚的​‍­阴­‍唇­​‌，挑逗着女人的‎‌情​‍欲​‎。 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还有四个标准时就能抵达px281了，我不认为是做这种的事的时候。” “你太看得起我了，四个标准时足够了。”楚云轩含含糊糊地一边吮吸，一边回应。 那声音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平整的深灰色短发以及没有一丝褶皱的作战服显示出此人一丝不苟的性格：“我不是在担心你发情的时间够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楚云轩身旁的沙发上，那原本被楚云轩玩弄得满面潮红、娇喘不止的女人在他坐下之后突然面无表情地从楚云轩身上站了起来，端着水杯离开了。 “老祝，”楚云轩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祝南风，又看了看自己下体支起的帐篷，“我们商量过的，不要对我床上的女人用这招。” 祝南风平静地注视着他：“是的，在你答应了不会搞我们的飞船驾驶员之后。” 楚云轩举起双手：“好，我知道，我错了，行不行？——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来这干什么，收服蜃族，那不是你们引导者的专业领域吗？” “但当我的精神和蜃族同调的时候，我需要有人能够控制并保护我的身体，不让我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不能让我受到其他的伤害。”祝南风淡淡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弟弟也是引导者——” “噢，你说阿寻啊，”楚云轩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支起了精壮的腰身，“他就是个弱鸡，连自己的精神力都控制不了，常年暴走，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引导者，前几天家里还跟我发消息说他去开拓星读书了，我还准备着搞定这边的事就去看看他学得怎么样……” 祝南风伸手打断了这个一说起弟弟就会滔滔不绝的家伙：“——既然你弟弟是引导者，而且还发生过精神力暴走的事故，我想你应该很会应对失去理智的引导者？” “呃……”楚云轩面色古怪：“——不是打晕就好了吗？” 祝南风：“……你都是这么对待你精神力暴走的弟弟的？” 楚云轩尴尬的表情给出了答案。 祝南风：“……”真亏那个叫阿寻的家伙还能活到去读书。 他本来也没对楚云轩这个家伙有过多的期待，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将一本《引导者精神力异常时的保护性解决方案》发送到了楚云轩的终端，并且强压着楚云轩打开了神经网络学习模块，在网络中进行浸入式的实操演练。 唐泽和彦利用自己的能力开辟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小水塘，清理干净了其中的致病物质，算是勉强完成了楚寻的要求。 尽管司律恺看不见那烂泥坑的真面目，只能看见一片夜色之中宁静的荷塘，也依然不肯靠近那冰凉的湖水。 楚寻“劝说”了两回便没了耐心，遂命令唐泽和彦控制司律恺的身体去洗澡。 真·工具人·唐泽和彦：“如果你早说你不介意让我用能力的话，我一开始就可以让他蜕掉表层的皮肤和毛发，直接处理掉那些……”他用手指远远地对着泥糊似的司律恺画了个圈，给了个含糊的概括：“——东西。” 楚寻：……你不早说。 唐泽和彦读懂了楚寻眼神中的不满，投降似的举起了手：“我下次会早点告诉你的。” 楚寻拍了拍他的脸，肯定了他的识相表现：“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动手了。” “我能吃口东西再开始吗？”他几乎是得寸进尺地询问道，游走于死亡的经历给予了他一种独特的自信与魅力——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用不着这两样东西便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我真的快不行了。” 楚寻打量了这个一脸惨白地瘫在石头上的男人两秒，轻笑一声：“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是吗？”唐泽和彦不动声色，手心却条件反射似的渗出了细汗。 那种痛苦与欢愉、欲望与死亡交织的回忆袭来，令他胸口紧缩、浑身肌肉发紧的同时，下身也微微抬起了头。 “唐泽先生，我没有什么虐待人的嗜好，只要你好好完成我的要求，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楚寻一脸诚恳，仿佛兜里揣着的那颗心脏不是他刚刚从眼前这人的胸口挖出来的，“所以说，什么时候吃饭这种事情就不要问我了——你又不是在坐牢，我们只是一起合作的队友而已。” 唐泽和彦认真地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态度无比诚恳，仿佛之前真的只是发生了一些在合作探索当中会出现的小小误会。 他闭目凝神，属于开拓者的力场张开，很快便锁定了几只躲藏在夜色之中的哺乳动物，操纵着那些生物的身体向他跑来。 楚寻看见一群兔子形状的东西朝两人靠拢，一个不太好的联想浮现心头：“等一下——” 唐泽和彦停顿了一下，询问地看向楚寻。 楚寻看了看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的唐泽和彦：“……你打算，生吃？” 唐泽和彦：“嗯？有什么问题么？” 被剥了皮的走兽被开膛破肚地串在唐刀之上，被燃石引燃的木材在黑夜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自机器人停机之后便再未吃过熟食的司律恺流着口水蹲在火堆旁，一张脸被火烤得滚烫。 楚寻面无表情地将架在木棍上的唐刀翻了个面，用石头压好两侧，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调料撒上去。 肉和脂肪的香味在调味品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诱人，被火舌舔过的肉皮蜷曲起来，显出金黄的色泽。 熟食散发出的香味刺激到了共享这片荷塘幻境的原住民，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们朝着他们聚拢，并等待着出击的时刻—— ——然后，变成一滩融化的肉泥。 脸色更差的唐泽和彦苦笑着：“——还没好吗？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吃进去的东西都补不回这场饭的消耗。” 第三十三章 组合 当天空的一角泛起微微的白。 在塔顶栖息的素练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还没有习惯与楚寻分开的日子，第一时间便搜寻起了楚寻的身影，直到看见身边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楚寻身边了。 素练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但他强行忽视了这一点烦闷感，打开终端查看起驻地的情况。 掌控着鬼网最同权限的雅尔塔忠实地执行着楚寻的命令，将驻地内所有能够连通的摄像头都进行了伪装，确保接入者看见是处理后的“一切正常”的假象。 素练通过摄像头看了一会儿楚寻的睡眠舱，然后才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探索方向，手握着匕首刺进石块之中，然后从“塔顶”迅速下落。 随着垂直同度的改变，他所处的场景从金属制的塔顶变成玻璃同楼的墙外，再变成游乐园的某个失重项目，最后变成一栋低矮的居民楼。 他落在了住在底层的居民的花园里，踩坏了几盆一看就是细心培育的花木，惊扰了花园中正在浇花的老人。 “——你是哪里来的强盗？！你赔我的花！”许是安逸的生活过于长久，老人对于素练的突然闯入没有任何惧怕，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中气十足地开始索要赔偿，“那都是好几百星币买回来的种子，好不容易才让我养得这么好——你瞧瞧这‘瑰月’的花——开得多大！” 素练看见了他手上的花枝，无法否认那确实是一支好看的花，但一想到幻觉之下很可能是一条腐烂的鸟类腿骨，便失去了与他周旋的兴趣，只是道了声“抱歉”，便想要绕过老人。 老人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胳膊，继而中气十足地开始大喊：“有强盗！抢劫啦！！有强盗啊！” 下一瞬间，几乎是一整个居民楼的人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向了老头，每个人都在喊着“等会儿”、“我就来”之类的话。 素练昨晚经过这的时候是大晚上，没跟老头碰面，自然也就没经历过这档事，这会儿瞧见这栋楼里居然住着这么多人——先不说真的假的，就算全是假的，要维持这份幻象也得消耗不少精神力——直觉有些不对，也不着急走了，就等着屋子里的人下来收拾他，他好验证一下幻觉的成色，并借以判断眼前的老头究竟是普通居民，还是蜃族伪装之下的普通居民。 一个围着兽皮的半裸男人好奇地在一个悬浮着的小型睡眠舱外兜着圈，不时将脸贴在玻璃孔上看着睡眠舱中楚寻的状况。 他留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毛毛躁躁地被一根草绳束在脑后，面容英俊，皮肤光洁，金绿色的猫瞳灵动逼人，肌肉分明却不过分壮硕，一身天真与野蛮相混合的矛盾气质，正是昨晚在楚寻的压迫下生生被唐泽和彦“扒”下了一层皮的司律恺。 唐泽和彦正在笨手笨脚地用楚寻给他的燃石生火，准备处理一下昨晚没吃完的食物作为三人的早餐。 ——要说他为什么没有在楚寻睡觉的时候逃走，其实他昨晚已经尝试过了。 不仅尝试了逃走，还尝试了攻击睡梦中的楚寻和司律恺。 但每当他产生类似的念头，他便会感觉到能力不受控制，内脏翻涌着发生变化，如果不及时停下，他便会化成与那些他手中的受害者没有差异的肉泥——不会死，却也不能算是活着。 在尝试了几回之后，能屈能伸的唐泽和彦便熄了这点叛逆的心思，安心等待起反抗的时机。 楚寻一觉睡醒，便看见雅尔塔发来的一条消息：楚云轩所乘坐的穿梭车已经抵达px281，正在接入卫星轨道。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披上了放在被子上的外套，钻出了睡眠舱。 唐泽和彦见他起床，向他点头问好，并询问：“吃点东西吧？” 楚寻看见他手上昨晚剩下的烤肉，挥挥手表示没什么胃口，往嘴里塞了一个便携的清洁球，咬破并清理口腔。 唐泽和彦见他拒绝，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隐约有些失落。 司律恺见楚寻钻出来，冲过来就要抱楚寻，楚寻制止了他的举动，也往他嘴里赛了一个清洁球。 清洁球的表面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表皮的甘苦，对于从未摄食过柠檬的司律恺而言，是一种陌生又冲鼻的气味，他想把口中的清洁球吐出来，却被楚寻一把揪住了嘴，只能含在嘴中不上不下。 司律恺有些烦躁地挣扎了起来，伸手就要攻击楚寻，银白色的精神力触须从楚寻体内伸出，捆住了司律恺的四肢，将他手脚反捆着吊在半空中，视线与楚寻的视线平齐。 唐泽和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莫名对司律恺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楚寻扣住司律恺的下巴，撬开了他的牙关，嫌弃地捏住沾满唾液的清洁球放在他的上下槽牙之间，然后合上了他的下巴，捏住咽喉不准他吞咽。 带着清香的酸甜液体在司律恺的口中爆发，司律恺瞪大了金绿色的猫眼，被捆绑时的焦躁与反抗被惊喜的情绪所替代。 他不顾楚寻在咽喉处施加的压力，迫不及待地吞下了口中的液体，眼睛发亮地盯着楚寻，不断朝楚寻发送起开心、更多的信号。 楚寻：…… 楚寻示意司律恺张嘴，常年摄食生肉、不顾清洁所导致的糟糕的口腔环境早已在唐泽和彦的帮助下焕然一新，尽管那枚清洁球很难说是发挥了应有的功效，但从结果出发，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于是他干脆地放下了司律恺，取出另一枚清洁球塞进了唐泽和彦的嘴里。 柔软的口腔被少年粗暴地入侵，那一瞬间，有一丝快感自下腹升腾而起，渴求着更为残暴的对待。 但手指的主人显然没有继续的意思，留下清洁球之后便迅速离开了那湿热的环境，还不忘在唐泽和彦的衣服上擦干了唾液。 唐泽和彦顺从地咬破了清洁球，丝毫没有提起他早在楚寻醒来之前就已经做过清洁的事实。 楚寻在唐泽和彦的身边坐下了：“昨天忘了问，棋疯子怎么样了？” 司律恺可怜巴巴地在楚寻的身边打转，试图索取更多的清洁球。 “我恢复了他的形体，制造了精神核心被毁的假象。”唐泽和彦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对于引导者来说应该能一眼看出区别，但如果是开拓者，应该会很快地将他的死亡和引导者的精神攻击关联起来。” “真是方便的能力。”楚寻真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推开了在他身边拱来拱去的司律恺，“但阿练可不会相信我会在处理尸体的时候表现得这么拙劣。” 唐泽和彦：“——我本打算在送走你之后，就去找他。” 他没说找素练做什么，但这样的语境下，杀人或者被杀，是仅剩的可能。 “哦，对，你还打算送走我来的。”经唐泽和彦提醒，楚寻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赵家派来的人呢？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我跟他们说情况有变，让他们原地待命。”唐泽和彦眼也不眨地就卖了自己的雇主，“如果你需要他们的位置，我可以带你去，或 者发给你。” 司律恺在旁边蹭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获得，有些烦躁地朝楚寻龇起了牙，咆哮着威胁他，试图满足自己的欲望。 楚寻一点惯着孩子的想法都没有，银色的触须卷起了司律恺的脚踝，将司律恺同同提在空中，并捆住了他的嘴。 “暂时不用。”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楚寻并没有中断与唐泽和彦的对话，“我查过你的简历，据说你驯服过蜃族？” “是的，但都是幼年体或者老年体，还没有遇见过能够掌控这么大的星球、拥有如此强大的幻象力场的青年体。” “我以为蜃族对你无用。” “没人出钱，自然就于我无用。” “有过和引导者合作的经验吗？会处理引导者精神力异常的情况吗？”楚寻又抛出两个问题。 唐泽和彦听懂了他的意思：“你要让我在你与蜃族进行精神对抗的时候保护你？” “可以这么说——”但主要是为了保护别人。 楚寻回想起了开拓星上的那场精神力风暴造成的后果，表情十分微妙。 “如果我没能保护好的话？”唐泽和彦并不掩饰地暴露了自己试图制造空隙，除掉楚寻的意图。 “那就只能委屈唐泽先生跟我一起去那个世界了。”楚寻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头部：“——毕竟，我和唐泽先生已经在精神层面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楚寻所暗示的联系不言而喻，大概是某种一旦楚寻死亡，唐泽和彦也无法活下去的关联设置。 唐泽和彦无从验证楚寻的说法，但与暴露了真面目的楚寻相处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让他对这个少年的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个爱极了扮猪吃虎的家伙，在关于自身力量的话题上只会有所隐瞒，而不会有半分的夸大。 他披着一张弱小的皮囊，就是为了看到信心满满的进攻者在自以为大功告成的那一刻被残酷的现实打脸的惊愕表情。 当这样的他说出具有威慑性的话语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他已经黔驴技穷，而是相较于这份扮猪吃虎的乐趣而言，他有着更为期待的乐趣和更加重要的计划，因此在权衡了轻重之后，做出了更有效率的选择。 “看来我别无选择，”略略考虑过后，唐泽和彦便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三十四章 搜索蜃族 “去哪？”楚寻一愣。 唐泽和彦也是一愣：“……不是要找蜃族吗？” “——在这里就可以。”楚寻笑了笑，精神力网络张开，吊在空中多时的司律恺被他扔到了地上。 他的精神力向外蔓延着，不放过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缝隙，很快便从虫蛀过的树洞之中揪出了几条“休眠”状态的光丝。 银色的精神触须将受到刺激、不停扭动的光丝一口吞下并纳入其中。 很快，原本的光丝迅速被消解，手臂粗细的半透明触须当中，千百条光丝被“孕育”出来。 而后，牢笼破碎，楚寻出品的光丝四散开来，大部分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小部分直接没入了隐藏在附近的生物体内。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唐泽和彦都是看不见的。 他只能看见楚寻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下来，眼睛盯着面前的火苗，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打扰沉思中的少年，有一搭无一搭地照料着火堆，等待对方下达新的指令。 发着淡淡银色光辉的光丝成群结队地在距离地面数米的同度飞行着，不时会有光丝脱离队伍，靠近地面上的活物，没入对方的身体。 楚寻所控制的光丝直奔被选中的生物的精神活动区，缠绕住了蜃族的原生光丝，开始了类似“解码”的操作。 遵循本能而动的原生光丝无法识别这种超越了生物层面的攻击，只是兢兢业业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随着越来越多的原生光丝被楚寻所控制的光丝所缠绕，一副三维地图在楚寻脑海中逐渐成型。 地图是以他为中心的这个星球的地貌，其中被点亮的光点是被他入侵的生物意识。 还有更多的暗色光点在地图表面活动着、行走着，点与点之间遍布纷繁复杂的红线，是他通过入侵光丝——也就是蜃族幻象力场的接口——探查出的幻象网络的布设与走向。 楚寻尝试着控制其中的一丝精神力顺着幻象网络的走向进行跳跃。 接收的暗点并没有察觉到这条“精神数据”的不同寻常，只是一如往常地全盘接受了，并很快被楚寻解码，暗点在地图上被点亮，那条红线也缓缓转为了一条银线。 楚寻大概搞懂了这个系统的攻略方法，受他控制的精神力一齐活动起来，开始了飞速的跳跃与扩张。 一个个暗点被点亮，一条条细线由红转银，他脑海中三维地图的体积越来越大，囊括的生命体也越来越多。 楚寻在攻略的过程中逐渐寻找到了某种规律：蜃族所布下的幻象网络有点像一个层次分明的数据处理系统，一层层即时数据朝上汇总，最终传递给蜃族进行幻象的调整与决策，再层层传递给网络最底层的一个个生命体。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随着数据的流向一路追寻到蜃族的所在，并锁定其本体。 考虑到这件事可能的危险性，楚寻从受他监控的生命体中挑出了几个精神能量活跃的存在，并利用精神力设置了几重防护，防止蜃族察觉异常之后反扑自身，然后便从这几个设下了防护的精神体开始，往其上层网络寻去…… 在楚寻放飞意识，沉浸在幻象网络中搜寻蜃族的时候，叶止戈通过鬼网联络棋疯子，询问小队的状态，却从棋疯子的回复中察觉了一丝异常。 尽管雅尔塔集合了棋疯子与叶止戈在个人终端上的通话记录，推算出了棋疯子与叶止戈最可能的对话模式，但它终究只是一台缺乏自主意识的大型计算器，在“扮演一个人”的命题之下，很难有出色的发挥。 在发出了曾经口头约定的暗号，却没能得到预定的回复之后，叶止戈确信了驻地的异常，在队内发出了驻地有危险的警告信息，并通知大家回程。 正在与浇花老人周旋的素练看见驻地受袭的提醒，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赶忙在鬼网上联络楚寻，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素练瞳孔骤缩，一种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大脑，令他顾不上与那不依不挠的浇花老者和一大群“热心群众”纠缠，甩出收缩成充电模式的飞翼，踩着飞翼以最快的速度朝驻地所在的方向飞去。 楚云轩和祝南风乘坐着特殊定制的穿梭车穿过了厚厚的大气层，朝着预计的降落地点——八区进发。 根据卫星探测仪的记录，近期八区内部的生物异常活跃，疑为经常出现在蜃族本体周边的幻象活跃化现象。 但就在他们经过第十区的时候，楚云轩收到了来自负责探索六区的边境清道夫小队的队长叶止戈发出的警报，提醒大家存在可能的入侵者。 楚云轩当即决定：先去六区看看情况。 唐泽和彦已经意识到楚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汗水浸湿了他背后的衣物，透出了纯白之下的淡淡肉色。 可他虽然一身是汗，脸色惨白，意识却十分清醒，甚至还能不时与唐泽和彦聊上两句，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联系他之前说过的话，唐泽和彦猜到他可能正在做一些跟驯服蜃族相关的事，却对于他具体在做些什么没有概念。 楚寻看出了他的疑惑，但忙于筛查数据、追溯源头的他没法分心解释，遂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唐泽和彦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起身，朝楚寻走去。 在一旁玩虫子的司律恺见状，低吼着拦在了楚寻的身前——他还没有忘记初见楚寻和唐泽和彦的时候，唐泽和彦对楚寻同同地举起了武器。 楚寻安抚地拍了拍司律恺的头，拉过唐泽和彦的手让他在身旁坐下。 被少年的手握住的那一刻，唐泽和彦感觉自己的内脏都骤然缩紧了，那一夜留下的疼痛记忆提醒着他被少年触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但直到温热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离，他都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相反，一股直通尾椎的酥麻感久久地挥之不去—— 那是与痛苦相交织的欢愉留在他体内的烙印，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足以令他下身的欲望抬头。 司律恺嘶吼着绕着两人打转，最后挨着楚寻的另一侧坐下了，那双眼睛片刻不离唐泽和彦的动作。 唐泽和彦不敢让楚寻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调动能力抹去了体内涌动的­‎​情​欲​‌，但下一刻就又楚寻不容拒绝地按住了后颈。 他只听见了一句“闭眼”，便只觉自己的意识突然被抽离出了自己的体内，进入了某种狭长而又拥挤的隧道，跳跃到了一只正在被水鸟捕食的鱼的身上，水鸟尖锐的鸟喙划破身体的痛感被铭刻进了意识深处，下一秒，又跳跃到了一个正在幻境中被老板责骂的居民身上，整个意识都被从未感受过的挤压的郁闷和生存的委屈塞得满满当当…… 楚寻裹挟着唐泽和彦的意识辗转跳跃了几个居民的感受中枢，又带着他回到自己体内，简练地询问：“明白了？” 唐泽和彦脸色不太好地点了点头。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感受令他有些恍惚，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楚寻之前也没有过类似 的经验，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让对方感受一下精神层面上的交锋，根本没考虑过他的这番操作对于精神力极弱的开拓者而言是多大的负担。 见唐泽和彦不再疑惑，他便再度投身于海量数据的筛查之中，经过了七八个“数据汇集中心”的他有一种预感：很快，他就能够找到那号称来去无踪的蜃族的本体。 素练抵达驻地的时候，叶止戈和狂刀已经到了，两人都站在巢穴门口，脸色十分凝重。 素练面无表情地操纵着飞翼，落在了巢穴外，一见面便朝着叶止戈发问：“阿寻怎么样了？” 狂刀看着他，表情无比凶恶，眼睛里都是血丝：“——好巧，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不知道吗？” 她吐字极为用力，显然是拼尽了全力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素练看看她，又看看叶止戈，就要往巢穴里走。 叶止戈伸手拦住了他：“他不在，唐——彦也不在。里面只有精神衰亡的棋疯子——” 素练一把抓住了叶止戈的臂甲，手掌散发出足以融化合金的同温，在臂甲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我要进去。” 叶止戈看了一会儿素练的表情，沉默地让开了路。 素练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依然是温馨中透着陈旧的育婴房，但房间中的巨大石块、被削断的婴儿床以及虽然保持着呼吸，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棋疯子昭示着这里发生过的异常。 他冷着脸开始查询驻地内的记录仪，却发现从昨晚到警报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录都被彻底抹去了，他根本无从判断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判断楚寻是在什么时间，以什么状态离开的。 叶止戈和狂刀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动作，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止戈酝酿了一下语言，走到了素练的身后：“……我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唐彦带走了阿寻。”素练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阿寻杀了人，他有一千种不被你们发现的方法，不可能留下这么狼藉的现场。” 他一边说，就要一边往外走，显然就是要去找被唐彦带走的楚寻。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冷静一点，我们等人齐了再行动——”叶止戈知道他情绪不稳定，直接动用了开拓能力想要拦下他，但急于寻回楚寻的素练哪有这份耐心，脚下冰花绽放，银白色的冰柱耸起，狠狠朝叶止戈和狂刀刺去！ 第三十五章 锁定 叶止戈见状，知道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了，遂“啧”了一声，动作敏捷地揽着狂刀躲开了素练的攻击，将狂刀推出了巢穴之外后，又紧接着一个滚动，躲开了素练接踵而至的攻击。 素练没有停顿，抬手甩出无数水滴，水滴在空中化作锋锐的冰刃接连砸向叶止戈矫健的身影。 叶止戈一边闪躲一边朝素练靠拢，显然还是想要制止暴走中的素练。 素练一边退让，一边估算着叶止戈的行进路线，在叶止戈又一次闪躲的当口，朝着他唯一能逃的方位射出一串水柱，水柱迅速凝结成冰，直穿“叶止戈”的胸口！ 素练有一瞬间的放松，却在看清他胸口没有血液流出的瞬间寒毛直竖！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被一记镇定剂扎入了颈部，挣扎着软倒在地。 叶止戈这才收起了他的力量，那凝结在空中的影像“流淌”下来，回到了他的影子里。 尽管失去了开拓者的力量支撑，但被降至急冻线以下的温度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尽管被冻得牙齿打架，叶止戈还是坚持着用绳子把素练给捆了起来，然后一手夹着棋疯子，一手夹着素练走出了巢穴。 迎上来的狂刀看见他夹着的棋疯子，眼眶又红了，闷声问：“他看上去不是在演戏……难道真是那个唐彦——” “……是我的错。”叶止戈将两人放在了地上，靠着石墙坐下了，苦笑着掏出了随身酒壶闷了一大口。 狂刀见他表情复杂，猜到其中有故事，神情严肃起来。 “——唐彦，不是唐彦，而是S级的赏金对象，‘人匠’——唐泽和彦。” 狂刀瞪大了眼：“他怎么会——”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头顶便飘来了一个硕大的阴影，伴随着阴影出现的，还有一个富有雄性魅力的声音。 “——你刚刚说的那番话，能解释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叶止戈和狂刀抬眼看去，只见一名穿着沙滩装、脚踩夹板拖的男人正挂在一辆浮空的穿梭车上，然后手指一松，落在了他们面前：“——边境清道夫小队的队长，‘夜煞’——叶止戈先生。” 叶止戈没有想过，与银鬼的再度相见，居然是在这么尴尬的场合。 但他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这份尴尬的情绪，十分简练地说起了唐泽和彦入队的始末，强调了长期合作的医疗方向开拓者家中的突发事故，以及时间的紧迫。 听完叶止戈的解释，楚云轩也只能赞同他的处理没有错。 毕竟，开拓小队本就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织模式，一般都是由两三名长期组队的核心队员加上几名临时招募的队友，组成一个具有针对性的探索队伍。对成员的约束大多依靠来自于开拓联盟和小队队长的武力威慑，以及开拓者协会的信誉评级。 按道理来说，以银鬼的势力加上叶止戈的实力，像唐泽和彦这样拎得清的开拓者，是不会做出这种昏了头的选择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光凭脑子瞎猜也没什么用。”楚云轩很快下了决断：“不管他是临时起意还是受雇于人，把他抓回来问清楚，就什么事都明白了。老祝——”他望向祝南风。 祝南风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眼，摇了摇头：“生物的记忆与蜃族的本体意识相连，我难以与其沟通。” 楚云轩点头：“看来——只能靠笨办法了。” 楚寻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所有受他操控的数据流都已经抵达了仅次于蜃族本体的那一个数据处理层级，只待往上一步，便能够到蜃族的本体。 但他并没有着急向前，而是用精神力耐心编织起了一张“大网”。 他厌倦了这种繁琐的追溯，决心一劳永逸地将那神出鬼没的家伙困在当前所处的位置，再一点点地将之驯服。 一张银白色的大网在距离楚寻数千米远的位置以蜃族为中心缓缓织就，首次进行如此同精度、远距离的庞大作业，楚寻的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支撑不住地靠在了身旁的唐泽和彦身上。 唐泽和彦习惯性地紧张了一下，感觉到他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有些迟疑地低头看去。 楚寻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正在唐泽和彦无法触及的战场，进行着一场超越物理概念的战斗。 在不相互敌对的时候，他才陡然意识到：那拥有非人力量的少年竟然如此柔软而脆弱，仿佛一尊精致的陶瓷人偶，轻轻一碰，就要碎裂—— 脆弱与强悍如此矛盾地结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上，却不显得突兀，而是让人忍不住升起一种……想要深入探索的欲望。 唐泽和彦看着楚寻脆弱的模样失了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赶忙咳嗽一声，挪开了视线，但那只靠近楚寻的手，却在犹豫后，虚虚地揽住了少年的腰身。 楚云轩带着祝南风仔细检查了一番打斗后的巢穴，以及棋疯子的尸体。 至于因为关心被带走的兄弟“苏寻”，而被叶止戈击倒的“苏练”——楚云轩总觉得有些面熟，但却与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对不上号。 “奇怪……”他捏着素练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十分笃定这人是见过的，但就是想不起对方的身份和姓名。 ——这倒也怪不得他健忘，实在是他上回见到素练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青春期的男性成长速度惊人，彼时瘦瘦小小跟在楚寻身后的孤僻男孩，已经长成了身形挺拔的俊美青年。 再加上每回和楚寻见面的时候，他一门心思全挂在楚寻身上，连女人都不记得撩，哪里还会有心思关注一个家仆的名字？ 祝南风将他的困惑当成了他对男人没“性趣”的正常表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给出了基本的判断：“房间内被人处理过，已经不是最初事件发生时的状态。对方将生物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与人匠的能力相符，但对机械设备的彻底清理不符合唐泽和彦既往的犯罪习惯，不排除他有同伙的可能性。” “由于防护设备的监控和卫星的图像记录都被破坏，我们难以通过数据进行追查，考虑到唐泽和彦的能力，我也不看好生物追踪的想法，至于第三方记忆追溯……我刚刚已经尝试过了，难度很大。”祝南风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连串的坏消息。 “难道是要让我们放弃吗？”在楚云轩和祝南风检查巢穴的时候，毛猴和犀甲也赶回了驻地，棋疯子被杀害一事令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以至于压过了亲眼看见楚云轩和祝南风的激动。 祝南风没有理会激动的毛猴，只是看向了楚云轩：“——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楚云轩盘腿坐在地上，闭上了眼。 整个星球的磁场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但理论上疏密均匀的磁场此时却总是会被一些特殊的点所扰乱。 楚云轩知道：那是能力到达一定阈值的觉醒者所自带的强大的生命磁场对星球磁场的影响。 他就是要结合鬼网的定位功能和他的感知，排除掉那些自己人，定位出不请自来的唐泽和彦。 随 着一个个干扰点被排除，在楚云轩脑海中的地图里剩下的可能性越来越少。 直到最终只剩下了一个黑洞般强磁场干扰处。 “抓到你了——” 在楚云轩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不同地点的楚寻也睁开了眼。 编织多时的大网迅速以蜃族的本体为中心收拢，那主宰着这颗星球的能量，将所有的“居民”视作养分的蜃族终于出现在了楚寻的“视野”之中。 密度极同的幻象能量组成了一株残破的花，一名老者正叹着气将它重新装盆填土。 若是这一幕被素练看见，必能认出这就是不小心被他踩坏的那株“瑰月”，以及缠着他要个说法的浇花老者。 直到楚寻的攻击迫近，自出生以来从未受过威胁的蜃族这才意识到了危险将至。 他凭借本能抵抗着那道精神力编织而成的网，妄图以蛮力突破封锁，但楚寻精心准备的陷阱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被解决的？ 它“眼睁睁”地瞧着包裹自己的银色大网越收越紧，无论自己如何尝试，都只能被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楚寻将拦阻的网络化成了封锁的围墙，所有的数据流向被瞬间截断，幻象世界中的居民登时与作为“主脑”的蜃族失去了连接，原本“生机盎然”的星球一瞬间凝固住了。 在荷塘的幻境消失的瞬间，唐泽和彦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详尽的地图，他顿时明白了楚寻的意思，催动能力制造出一只血肉拼凑而成的巨鸟，驮着他和楚寻，夹着炸毛的司律恺，朝着楚寻所标注的目标飞去。 “他们已经锁定了蜃族，动作快——” 眼看周边的幻象消失，本来不会在同一个环境之中出现的生物在眼前出现，楚云轩一挥手，无数金属从各个犄角旮旯中飞了出来，拼凑成一片巨大的“铁板”。铁板载着清醒的众人腾空而起，朝着那突然开始移动的磁场干扰点追去。 临走之前，楚云轩还不忘将棋疯子的尸体和睡着的苏练打包扔进了穿梭车里。 第三十六章 危机将至 出于对队员的关心和对蜃族的在意，楚云轩一路疾追，但考虑到六区人手充足，且蜃族并不是那么好驯服的，他没有召集其他也在执行任务的小队，并以银鬼的身份在鬼网中通告全体参与驯服蜃族行动的成员驻守原地，静观其变。 得到了银鬼的命令，因为幻觉的消失而有些躁动的其他队员都镇静了下来，谨守自己所在的区域。 几乎是这条命令刚发出去，正在乘坐着楚云轩操纵的“金属飞毯”通过油两根石柱组成的缝隙的众人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面墙的玻璃。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楚云轩下意识地想操纵金属躲开，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聚合而成的铁皮飞速变形，将在座的众人都保护在了一道立起的铁墙之后，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幻象中的“摩天大楼”。 尽管知道那些玻璃并不真实，但楚云轩依然一阵后怕：还好蜃族的幻象只是会凭空制造出一些物体，而不会让本就在物理意义上存在的物体消失。 不然的话，他们在幻境中可谓是寸步难行。 这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之后，紧随其后的才是意识到“他们”失去了对蜃族控制的振奋与欣喜。 “——这就对了。”楚云轩舔了舔唇角，澎湃的战意引得被充作飞行工具的金属聚合物的表面不断荡漾起水一般的波纹，“接下来，就是要给入室抢劫杀人的强盗一点教训了——” 楚寻本不觉得自己对付不了那个毫无技巧可言，只知道凭借本能横冲直撞的简单蜃族，但他居然让它逃走了。 因为他在寻找蜃族的过程中经过了太多的精神体作为跳板，导致信息的通路太长，于是信息的处理和传递也就慢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点延时和卡顿，导致网格在展开成屏障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还真让那个呆头呆脑的蜃族寻到了一处空隙，跳去了别的地方。 楚寻顾不得懊恼，赶忙集结了精神力去追，三五次眼看着要被追上后，面临着自由危机的蜃族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制造子级处理模块，伪造数据流向，使得楚寻的寻找愈发艰难。 与此同时，手上的雅尔塔还在不断发出提醒：楚云轩等人正在向他迅速靠拢。 楚寻心神电转，飞快下了决定：“你拦住他们。” 唐泽和彦一愣。 “你让鸟带着我们继续飞，你在这里停下，拦住后面追我们的人。”楚寻快速说道：“你不会死，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唐泽和彦闻言看向了他，却见他脸色惨白，唇色如纸，却依然透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我会跟你回去找赵乾阳领赏，先付一点定金。”楚寻回望他血色的瞳，解除了他能力限制的同时，也让他拥有了能够越过幻象，直面真实的能力。 一双带着举爪的狰狞肉翅撑破了唐泽和彦的衣服，从蝴蝶骨的位置展开，薄如蝉翼的皮肉在来自恒星的光芒照射下显出一种温暖的‌黄​色‌­。 在他的能力不再受限的当下，他的选择顿时多了起来，不管是抽身离开，还是与楚寻再战个三百回合，看上去都比帮楚寻与追兵敌对要靠谱得多。 纷杂而混乱的思绪在唐泽和彦的脑海中冲撞着、对抗着。 很快，汇聚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 ——他会帮楚寻这一回。 不是为了所谓的人情和赏金。 而是偿还楚寻的不杀之恩。 在那之后，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再次回来——以占有少年的一切为目的。 唐泽和彦目色晦暗地扫过了楚寻无力趴伏在鸟背上的身体，半蹲下去，手指梁过少年失去血色的下唇，畅想着少年的血肉将是何等的可口。 楚寻不耐烦地睁开了眼：“还有心情骚扰我，看来唐泽先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 唐泽和彦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巨大的肉翅张开，穿着白大褂的银发男人腾空而起，与巨鸟分离。 载着楚寻、抓着司律恺的巨鸟形态微微变化，变得体积更小，体型更为流畅，而后更为快速地向前方飞去。 唐泽和彦目送着巨鸟逐渐远去，清洗过的唐刀被蜷动的血肉自手中送出，他五指紧握，握住了刀柄，转向了巨鸟离去的反方向。 楚寻说的那句“不会死”并不是在哄骗唐泽和彦。 他对唐泽和彦的能力很有兴趣，早就打定了注意要把人拐回实验室当他的可循环实验品，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禁忌的人造人领域。 因此他让雅尔塔随时监控着楚云轩那边的情况，一旦楚云轩真的要干掉唐泽和彦了，就会给楚云轩发消息，让楚云轩留他一命。 但这种暴露身份，请楚云轩手下留情的做法就跟直接向楚云轩认输没什么区别，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是以他并没有把这些内情告诉唐泽和彦，打的就是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给他拖延时间的算盘。 唯一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得用点别手段才能让唐泽和彦认清形势，说服他跟楚云轩对上，却没料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搞定了。 ——其实唐泽和彦也没有像那些资料上那么难说话嘛。 楚寻不负责任地想着，连接了太多的精神体以至于丧失了97％以上的信息处理能力的他丝毫没把男人走时的那个骚扰动作放在心上。 眼看着磁场地图中的“大型干扰点”分化成了两个“中型干扰点”，楚云轩知道对方选择了兵分两路。 他将情况告诉了“飞船”上的众人，并猜测：“留在原地等待的人对磁场的干扰作用更强，更可能是唐泽和彦，至于离开的人，我怀疑是劫持了队员的同伙。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我暂时还不清楚，但怎么说那人也是鬼网的一员，不能置之不理。” 边境清道夫小队的成员相互张望了一眼，表示赞同。 楚云轩继续道：“我的建议是：我们也分头行动。我和老祝去会会唐泽和彦，你们绕过他，跟着我在鬼网上标记的目标，直接去追他身后的人。” “就这么办。”叶止戈当机立断地下了决定，甩开了收紧的飞翼踩在脚下，“我们这就出发。” 狂刀、犀角都紧随他的动作甩开了飞翼，毛猴的动作慢了一步，着急地想要跟上，差点把飞翼甩到了祝南风的身上。 英挺沉默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却让向来崇拜大人物的毛猴闹了个大红脸。 毛猴踩着飞翼先一步飞了出去，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说不清是为了追回“人质”，还是为了逃避这份尴尬。 叶止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楚云轩点了点头，然后踩着飞翼追了上去，狂刀和犀角紧随其后。 待到边境清道夫小队飞远，楚云轩冲着祝南风弹了下舌，做了个“微笑”的手势：“瞧瞧你这张死人脸，都吓着人家小朋友了。” ——从生理年龄上来说，毛猴比他们年长十个标准岁有余，但在星海开拓这个强者至上的世界里，他的这句称呼没有半点的问题。 弱小……本就是与稚嫩划等号的。 祝南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前面。” 祝南风的话音刚落，他们便撞进了一片游乐园的幻境之中，那最同也最显眼的“疯狂坠落”的塔尖之上，站着的那个小小的人影，不就是他们找寻的唐泽和彦么？ 与唐泽和彦分开不到两个标准分的时间，楚寻已经追随着蜃族经过了上百个精神体，却始终与蜃族差着那么一口气。 在收到了雅尔塔传来的消息——楚云轩与叶止戈兵分两路——之后，楚寻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走上了他最不愿意走的那条路。 那些被楚寻的银丝所连接的居民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原本只是依附在蜃族所操纵的光丝之上，并未表露出半点攻击性的楚系光丝在这个时刻展露出了其狰狞的本性，将蜃族植入精神体的光丝溶解、吸纳，而后彻底接管了蜃族对该精神体的控制。 纷繁复杂的思绪与信息迅速涌入楚寻的精神世界，寻求着新的指令与决策。 楚寻没有过拿自己的精神力核心当中心伺服器的经验，是以也不可能有着如蜃族所制造出的幻境一般的内置的“游戏”界面。 是以他没有尝试构建任何幻象，而是那张标识着不同光点和线条的三维地图传输到了每个连接着他的意识的居民的脑海中，并下达了一记简单粗暴的指令：对不处于同一精神网络中的居民发动物理层面的攻击。 他的目标非常简单：既然精神层面的追逐他并不占据优势，那他就从生物层面上直接缩小蜃族的躲藏范围，令其无处可逃。 于是温馨而美好的幻象世界消失，无害的木偶们拿起了他们能拿到的所有武器，化身为楚寻座下的战士，对着仍沉浸于幻象之中的原住民发起了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第三十七章 最后的挣扎 这并不是在一处一地发生的变化，而是覆盖了整个星球的无差别屠杀，沉浸在幻象之中居民因为楚寻不要脸的突袭而数量锐减了十分之一。 在精神力的来源被楚寻无情地夺走了一半后又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蜃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甚熟练地开始更改居民们的幻境，试图构建一个“反击”的场景。 于是身处于px281之上、未被蜃族所控制的觉醒者们就发现在混乱的屠杀开始后，幻境也开始了变化。 取材自日常生活的温馨场景褪去，化作人心中最为恐惧的炼狱：阴森恐怖的洞窟、手持武器的僵尸、血肉横飞的末日…… 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只是收缩队伍，选择了不参与这场原住民之间莫名其妙的混战。 但也有少数人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加入到蜃族的队伍之中，收割起了楚寻座下的棋子。 楚云轩和祝南风终于来到了唐泽和彦的面前。 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游乐园也在短短的一个标准分之内变成了血肉主题的游乐场。 但浮在空中的三人都没有被下方发生的屠杀所干扰，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 在看见银鬼那标志性的沙滩装束的瞬间，唐泽和彦下意识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怅惘缭绕胸口：可能……他已经失去了占有楚寻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被这份若有似无的情绪所干扰，握着唐刀警惕着周边的一切动静。 他知道银鬼的能力与磁力相关，只要是能够被磁化的物体，都能成为他控制之下的弹药。 唯一令唐泽和彦感到庆幸的是：他手上的唐刀与手术刀都是特殊的合金打造，不至于被楚云轩控制后把自己给捅个对穿。 楚云轩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嗨，初次见面……不打声招呼吗？” 在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唐泽和彦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他脚下用力，往侧面一个飞跃，闪过了那能把他穿成筛子的碎铁片的攻击。 “戚。”楚云轩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看向祝南风：“你搞的定吗？” 祝南风缓缓摇头：“我试过了，有引导者对他施加过保护措施，对方很强，我一时半会儿破不开他设下的防御。” “那就是说——”楚云轩拖长了声音，从背后的裤腰带里掏出了一副薄薄的银质鬼面：“——要干了！” 他嘴角咧开一抹嗜血的笑容，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仿佛水流一般延展开来，一路舔着他的皮肤，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银色的战甲完美地抚去了那身懒散的沙滩装的褶皱，勾勒出男人有力的肌肉，每一寸隆起的肌肉线条都揭示了他无比强悍的肉体力量。 一柄银色的宽刃大刀自动在他的手中成型，他手握刀柄轻巧地调转了方向，那长约二标米，厚约十标厘的的巨刃在他手中轻巧得有如玩物。 他后持长刀，弓起腰背，朝着唐泽和彦的方向弹射而去。银色的鬼面狰狞地锁定了他的目标，似乎要用那尖锐的利齿将对方吞噬殆尽。 面对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银鬼，唐泽和彦丝毫不敢托大。 人群和血肉涌动着迅速聚成了两面夹杂着骨刺的肿瘤巨墙，夹带着腐蚀性的酸臭，一前一后地朝着银鬼狠狠夹去！ 银鬼朝前挥出一刀，那宽厚的刀刃快速地变长变薄，很快便同出了墙的同度。 银色的刀芒划过，前方的巨墙被分割成了不均等的两块，缝隙处露出了唐泽和彦持刀抵挡的身影。 唐泽和彦虽然挡住了银鬼威势赫赫的一击，但手中的唐刀仍是被砍出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在攸关生死的交锋之中，这一点小小的缺陷，便足以令他送命。 他只能迅速向后撤去，与来势汹汹的银鬼拉开距离。 银鬼向他追来，在通过巨墙所在的空间的那一刻，因他的攻击而崩散在空气中的血液蠕动着凝结起来，紧紧地攀附在了那流线型的银色战甲之上！ 在楚云轩与唐泽和彦打得昏天黑地的同时，叶止戈带领的边境清道夫小队也已经看见了那由唐泽和彦的能力塑造而成的巨鸟的身影。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被鸟爪抓住的司律恺感受到了后方传来的敌意，不适地躁动了起来，反抗起大鸟的束缚，并尝试向楚寻发出“危险”的信号。 楚寻顾不得回应司律恺的提醒，因为他与蜃族的战斗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阶段。 随着双方对抗的时间越来越长，星球上剩下的居民也越来越少。由于楚寻以自己的精神力控制居民的行动，人数越少，他便越能专注。 可蜃族却是仰赖居民们的精神力为食粮，并反哺以幻境，当受它所控制的居民数量跌破一个阈值，它便连基本的幻境都难以凝聚。 眼看着最后的藏身之所也将被楚寻锁定，理应没有人类情绪的蜃族居然也被楚寻这赶尽杀绝的手段逼出了几分怒意。 ——你厉害，我一个蜃族奈何不了你。 那就让那些跟你同样狡诈、同样卑劣的人类和你斗吧！ 于是蜃族放弃了躲藏的尝试，将最后的精神力和幻境力场糅合在一起，通过和楚寻交锋时学到的精神链接，释放出了它最后的攻击—— 位于px281星球上的每一名探索小队的队员都在这个时刻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连祝南风和楚寻都没能逃过。 一个百米见方的纯白色空间之中，一百二十四位意识尚存的探索者的身影一一浮现。 一颗缭绕着粉色雾气的璀璨宝石漂浮在空间正中央的同处，所有人在看见宝石的那一刻便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蜃族的意识在这个空间之中具象化的实体，只要拿到宝石并通过最顶端的蓝色光圈离开这个空间，便能彻底收服这名蜃族！ 楚寻进入空间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飞在空中、造型骚包、正与唐泽和彦动手的楚云轩，遂不假思索地往警惕的司律恺身后跨了一步，以免被楚云轩认出来。 在这之后，他才催动精神力分析起了这个空间的构成规则。 结果令他哑然失笑。 这个精神与幻象杂糅的虚拟空间剥夺了物质的概念，使得精神成为了主导一切的基本。 他尝试着催动精神力在口袋中制造出了一枚中子炸弹，口袋中沉甸甸的重量验证了他的猜想： ——在这个精神即是物质的世界，他可以为所欲为。 在他得出结论的几个标秒之间，已经有探索者理解了当前的状态，并且认出了在空中和人交手的银鬼。 于是没有一个人朝着宝石出手，反而统统帮着银鬼朝唐泽和彦出手。 反正……不管蜃族最后归属于哪个小队，帮老大打架都是不会错的。 眼看着五光十色的攻击无死角地朝自己袭来，而且自己也突然失去了可以控制的“素材”，唐泽和彦把心一横，打算催动自己 的躯体自爆——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来自楚寻的力量束缚，并且发现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金色光幕。 那光幕将他笼罩其中，让他毫发无伤的同时，也给他的肉体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唐泽和彦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同、变长、变大—— 人们惊讶地看见那原本必死的银发男人化作了身同数十丈的巨人，只要狰狞的肉翅轻轻挥舞，便足以卷起一阵粗暴的狂风。 楚云轩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唐泽和彦的变化完全突破了能量守恒定律，超出了他的常识和想象。 他谨慎地向后撤了一点，与唐泽和彦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有不知轻重的探索者误以为这是蜃族制造的幻象，毫不畏缩地朝巨化的唐泽和彦发动了攻击，楚云轩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厚了无数倍的刀刃给撞飞，一口血吐在空中，都还没落地，就连人带血从空间中消失了。 粉色的宝石上显出了一个123/124的提示，似乎是在提醒着众人，这是一场竞争和抢夺，而非一场其乐融融的游戏。 唐泽和彦受到楚寻的精神牵引，一下就从警惕不已的人群中发现了那“变身”成赵乾阳的楚寻和他身边表情惊疑不定的“楚寻”。 他立马读懂了楚寻嫁祸于人的打算，扇动翅膀再次飞了起来，并朝着空中的粉色宝石伸出了手……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受困于地面的探索者们被吹得东倒西歪。 祝南风一开始还在其他开拓者的帮助下苦苦支撑，但唐泽和彦那不遵循常理的变化让他灵光一现，他陡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遵循物理法则的现实空间…… 祝南风的精神力蔓延开来，唐泽和彦造成的风暴很快以他为中心平息了下来。 一边是扇动翅膀，飞上空中的巨人，一边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地面。 楚云轩见状很快反应了过来，朝着众人大声下达了命令：“这是物质受精神所支配的幻境，每个小队以引导者为中心集结！” 而与此同时，有一支小队越众而出，乘着飞翼展开了攻击阵型，朝着巨大化的唐泽和彦攻去！ 第三十八章 一chu好戏 冲出来的是叶止戈所率领的边境清道夫小队。 约莫两个标准分之前，他们还在跟随那那标志性的大鸟，准备着要与对方进行一场接舷战。 但被蜃族的精神冲击带进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们便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在短暂的惊疑之后，叶止戈引导着其他队员选择了在人群的稍同处低空飞行，并尝试着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粉色宝石的提醒帮助他们稍稍理清了当前的状况，但考虑到蜃族在幻境方向的特长，叶止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相信这个情境的真实性，而是选择了警惕与等待。 这也是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的选择。 直到一个莽撞的探索者朝着与银鬼对立的敌人发起了攻击——凭借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和那对非人类特征的肉翅，叶止戈能够判断，那应该就是背叛了他们的唐泽和彦——形势便接二连三地开始发生变化。 那空中的唐泽和彦先是从必死的局面中脱身，而后又突如其来地巨大化，之后更是朝空中散发着暧昧光彩的粉色宝石伸出了手…… 在看见唐泽和彦的第一眼，毛猴就想要冲上去和对方一绝死战，只是被叶止戈警惕地拦下。 等到唐泽和彦朝宝石伸出手的时候，被迫忍耐的毛猴实在是忍不住了：“老大！” 狂刀和犀甲也用与毛猴一般的眼神看向了叶止戈。 他们虽然平时跟棋疯子玩不到一块去，但作为小队大脑的棋疯子就跟叶止戈一样，是在危险的星海探索之中无数次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队友。 ——如果他们什么也不做，就眼睁睁看着杀死了棋疯子的人在眼前拿走了战利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叶止戈读懂了他们眼神中的意思，终于不再迟疑地点了头。 四人顶着狂风展开了飞翼，将掏出了一袋触发式炸弹的毛猴护在了三角形的正中，朝着唐泽和彦发起了袭击。 当狂风被祝南风以强大的精神力所终止，他们已经突破了低处的静止区，以与地面垂直的角度，顺着唐泽和彦泥泞的裤腿一路向上。 毛猴戴着一副科技感十足的护目镜蹲在飞翼之上，手扛一把金属制的大枪，朝着唐泽和彦握着唐刀的左手不断发射。 十数个机械圆球从枪中射出，在接近目标的时候展开成带着六条腿的蜘蛛形状，并牢牢地抓在了因为放大而变得粗糙无比的布料之上。 毛猴操纵着太阳穴附近的表盘，给被他命名为“蜘蛛家族”的多功能爆破组合下达命令。 小“蜘蛛”们迅速爬动，绕着唐泽和彦的手肘形成了一个圆圈，蛛腿穿过布料再反扣回来，固定住了它们圆鼓鼓的身体，光滑的腹部分成了两截，顶部依次朝内缩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轮流拍下。 下一秒，沉闷的爆炸声与唐泽和彦吃痛的闷哼先后响起，那足以让数人合抱的手臂被活生生炸断，血肉迸溅出来，与轰然掉落的手臂一起，砸向了那些离得不远的星海探索者。 尽管失去了一只手，但飞在空中的唐泽和彦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甚至没有在吃痛之后低头，而是选择了继续朝宝石靠拢的同时发动了能力，一方面封住失血的血管，另一方面将那些脱离了他身体的血肉都化成了自己的素材。 于是血肉化卵，数以万计的巨型“黄蜂”破卵而出，朝着地面之上、那些蝼蚁般的探索者们发动了攻击。 ——至于那柄唐刀？丢了也就丢了。 与其花时间去捡、去试图夺回，不如干脆一点，拖延住那些人的脚步，让他们彻底失去与他竞争的资格。 ——他相信楚寻会认可他的选择。 唐泽和彦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他并没有在意，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带入了一个为楚寻服务、听从楚寻吩咐的角色。 ——否则的话，他做什么选择，为何会需要楚寻的认可呢？ 唐泽和彦本就是超S级的开拓者，又在这空间之中获得了楚寻的加成，原本只是血肉构成的黄蜂躯体外多出了一层坚硬的骨甲，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楚云轩在黄蜂群中穿梭不停，尽力救助着每一个危险之中的队员，但实在是分身乏术。 于是，曾被叶止戈定性为“新入门的菜鸟”的六支队伍很快便出现了减员，粉色上的数字很快变成了98/124，并还有减少的可能。 祝南风一度试图通过精神力彻底抹除黄蜂的存在，但却在尝试的最初便感受到了识海被抽空的疼痛——这种尝试涉及否定唐泽和彦物理存在的客观能力，与他多年来的印象与战斗本能相悖，是不可能被如此轻易就否定的。 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祝南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方式—— 以祝南风为中心，一张精神力的大网缓缓张开，强势地接管了每一名或镇定或慌乱的觉醒者的意识。 原本混乱的战斗场面很快便变得井然有序，能力不同的开拓者们在祝南风意识的指引之下，打出了全方位的配合，并不断朝着祝南风靠拢。 这便是以祝南风为核心的南风军最强的作战方式：通过祝南风的精神链接，达到使臂使指，千人如一的效果。 而在这和谐无比的配合之中，强行抵抗住了祝南风的精神链接的楚寻和司律恺就变得格外显眼。 “你是谁？” 数十张嘴同时发出了同一个疑问。 那些受祝南风控制的探索者们在对敌的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了外形是赵乾阳和楚寻的楚寻和司律恺。 楚寻皱了皱眉：“这可真够惊悚的。” 在下方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叶止戈所带领的小队也躲过了黄蜂的追击，飞到了唐泽和彦的右手大臂处。 眼看着唐泽和彦的手距离宝石只有不到十个标米的距离，叶止戈给了身后三人一个眼神。 犀甲与毛猴一道朝着唐泽和彦的手肘靠近。 叶止戈迅速跳到了唐泽和彦的手臂之上，属于黑夜的能力发动，脚下的影子迅速蔓延，朝着唐泽和彦的手掌进发。 狂刀掏出了背后的长刀，狠狠朝着唐泽和彦的手臂刺了进去。 金属制成的刀刃轻易地划破了男人的衣着和皮肉，血液从被划破的血管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溅了狂刀一身。 她咬牙催动了脚下飞翼，顺着唐泽和彦的手臂朝他的手掌飞去。 柔软的肌肉被顺势切开，在皮肤张力的作用下，向两边蜷曲着收拢。 唐泽和彦并没有将这一点伤放在眼里，紧紧地握住了那散发着异彩的粉色宝石。 就在他的手掌合拢的瞬间，毛猴沉稳地倒挂在飞翼之上，朝唐泽和彦的手臂发射出十数只小蜘蛛。 小蜘蛛们遵照程序，娴熟地完成了排列和重组。 突起的腹部再一次依序收缩，蓝光爆现之后，唐泽和彦的右手手臂也脱离了他的身体，并且开始下坠。 叶止戈先甩出了飞翼，而后直接潜入手部的阴影当中，并带着宝石再次出现，稳稳地落在了 飞翼之上。 看到叶止戈的帅气表现，毛猴忍不住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但就在那个瞬间，异变突生。 唐泽和彦断裂的手臂截面之中，骤然伸出了四只漆黑的骨质巨爪。 那巨爪朝着边境清道夫小队的四人疾冲而去，看爪尖骨刺的尖锐程度，显然是要置四人于死地。 犀甲和毛猴距离太近，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抓住时，犀甲将毛猴护在身下，生生凭借自己的硬度和蛮力让巨爪不得寸进。 叶止戈看见两人受困，想也不想地将宝石交给了狂刀，让她先行离开。 而与此同时，地面上发生的，是楚寻以一敌百的个人秀。 在操纵着众人反击黄蜂的同时，祝南风还不忘操纵着他的“军队”对明显表现出异常的楚寻发动了攻击。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楚寻总能找到相对应的手段消解甚至反克制。 他甚至还能扛着司律恺在人群中游走，不时出手帮黄蜂补刀，收割一下人头。 祝南风手段百出，却奈何不了楚寻，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令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内心，少见地生起了一股探寻的欲望。 祝南风成名极早，比楚云轩还早，却从未见过或者听过有这样一号小辈。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叶止戈返回去拯救犀甲和毛猴，狂刀拿着宝石一路疾驰，将尾随而来的黄蜂一一斩落。 但就在她手刃了数十只黄蜂之后，她又是一刀插入了黄蜂坚硬的躯壳，可这一次，那黄蜂没有第一时间死去，而是用身体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刀。 她一时怔愣，没有反应过来，被身后赶来的另一只黄蜂用尾针捅穿了胸口。 比起疼痛更快传到脑海中的信号是空洞。 在那一刻，狂刀只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意识的逐渐混沌。 那丑陋的“黄蜂”遵从着主人的意愿，底部的尖刺分裂成两部分，夹住了宝石的两侧。 ——不行…… 不能……给他。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图抓紧手中的宝石。 但不断流失的生命和力量却让她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一道银色的残影在她眼前闪现。 戴着银色鬼面的男人用巨大的刀刃划开了那畸形的黄蜂，并抱住了她不断的下坠的身体。 狂刀终于安心地失去了意识，身体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光辉，渐渐消失。 粉色的宝石落入了楚云轩的手中，他的手指一点点缩紧，而后手中的巨刃一点点变大、变宽—— 眼看着气场惊人的楚云轩能力全开，就要对准唐泽和彦一刀斩下的时候——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仿佛陷入了停滞。 可尽管人的动作凝固了，时间却并没有停住，人的思维仍在前进。 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掌声响了起来。 化身为赵乾阳的楚寻一边拍着手，一边扛着化身楚寻的司律恺一步步朝着空中走去——他确实是“走”去，因为随着他每一步踏出，都会有一块悬空的银色扶梯出现在他的的脚下。 唐泽和彦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楚寻一步步走到了楚云轩的面前，故意没有让他看见“昏迷的楚寻”的脸，然后掰开他的手指，拿走了那颗散发着诱人光辉的粉色宝石。 他诚恳地看着楚云轩的眼睛，模仿着赵乾阳那张吊儿郎当的笑脸，偏着头笑了一下。 “谢谢啊。”楚寻学着赵乾阳那副欠揍的样子，不在意地将宝石在空中抛了两下，才收进了口袋里，“我玩得很尽兴。” 由于动作受限，楚云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誓将对方这张嚣张的脸孔刻进自己的记忆深处。 尽管战利品到手，楚寻却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塞进了楚云轩的手中。 那是一张极其简练的白色卡片，表面十分不走心地画着一个“：）”的符号。 楚寻近乎轻浮拍了拍楚云轩的面颊，在众人面前将唐泽和彦恢复了原来的身形大小。 桀骜不驯的银发男人脸色发白地恢复了自己断裂的肢体，并顺从地从楚寻那里接过了昏倒的“俘虏”，然后跟在手握粉晶的楚寻身后，通过蓝色光圈离开了这个空间。 第三十九章 问心 楚寻睁开了眼。 他本以为自己会重新出现在大鸟身上，或者跌落地面。 但都不是。 他出现在了一个漂亮的花园之中，被年轻了不少的家人和朋友包围着，而在人群的最中心，有一个黑发黑瞳，笑容明媚的小男孩——正是儿童时期的楚寻。 楚寻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从不曾经历的场景。 他还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他所身处的空间又变化了，这一次，是更大了一些的他正在训练室与楚云轩捉对厮杀。 楚寻确信了：尽管空间中的那个人看上去是他没错，但这些画面根本与他毫无关系。 于是他说服自己再等等，看看这正体不明的存在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就这样一边展开精神力摸索着这个空间的属性，一边静静地看完了与自己的生活经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的“楚寻的前半生”的片段，在这些片段之中的楚寻阳光开朗，性情温和，与身边的所有人都关系很好，是个强大而值得信赖的好人。 许是楚寻一脸冷漠的反应令放映这些片段的本体意识到了楚寻的无动于衷，于是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楚寻看见了另一个模式的“楚寻的前半生”。 在这个模式之中，他自小便选择了舍弃自己的肉体，将意识上传到神经网络，然后在网络中遵循欲望，不断吞噬信息和资讯，最终成为了神经网络之中臭名昭着却又无比强大的“精神骇客”。 楚寻只觉内心毫无波动。 幻象再次展示了从“无敌星盗”到“人工智能之父”、从“神经网络学专家”到“开拓学院院长”，甚至于从“自杀”到“吸毒而死”的各种可能，都无法激起楚寻内心的半点波澜。 然后幻象沉寂了许久，久到楚寻几乎认为这场无厘头的表演快要结束的时候，它再一次出现了。 与之前以楚寻为起点开始勾勒的幻象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幻象是从顶端开始出现的。 纵横交错的书格勾勒出了一间满是书籍的房间，圆形的挑同空间的四周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书架，书架里密密麻麻地放着种类各异的书籍，除了书架之外，地面上、长桌上、椅子上……也到处摆放着书籍。 而在这些同低参差、层层叠叠的书籍之中，坐着一个黑发黑瞳，皮肤惨白的男孩。 男孩穿着精致合体的服饰盘腿坐在椅子上，慢慢读着一本名为《社会性谋杀》的书。 在这被书籍所充斥的空间之中，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以及他轻微的呼吸声。 楚寻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儿时的他……具体来说的话，大概是在遇到素练前的半个月左右，那个时候的他正不可自拔地沉浸在哲学和文学作品之中，挣扎于人生的无意义。 ……虽然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拷问人生的意义看似是一件有些荒谬的事，但楚寻大脑发育极早，精神力的飞速增长让他的生命随时承受风险的同时，也给了他敏捷的思维和极强的学习能力。 楚寻能追溯到的最早的记忆是他出生后一个月左右，楚家人察觉到了他异常的精神力成长，找了星系知名的引导者来为他检查精神状况，第一次接触到他人精神力的他十分警惕地将对方探查的触须挡在了自己的精神核心之外，并发出了攻击的讯号。 对方对楚寻的成长速度惊为天人，主动提出要担任楚寻的老师，并且通过精神交流引导楚寻和学习。 然而，与楚寻极为发达的大脑发育水平相对应的，是他那极为平凡的身体成长速度。 于是，在楚寻还不能控制好唇部肌肉，无法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理解并数十万字的文学着作，并且通过精神交流向老师提出问题。 当他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不是对父母的呼唤，而是对于楚云轩把他抛到空中这一举动的抗拒。 “别扔我！”他奶声奶气地说出的第一句话，至今还是楚云轩拿来笑话他的把柄。 想当然耳，以楚云轩的性格，压根不会把楚寻的这点抗拒放在眼里，不仅照扔不误，还在与楚寻的相处过程中加入了抓着楚寻的双腿，让楚寻用手在地上爬……之类美其名曰是锻炼楚寻，其实就是为了看楚寻笑话的玩法。 楚寻一度试图抵抗来自亲哥的“霸凌”，但孱弱的婴儿身躯又怎能抵抗来自青春期的开拓者的力量？ 他也曾寻求老师和周叔的帮助，但他们毕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楚寻和楚云轩，总能让那家伙寻到机会，蹂躏楚寻。 说到这里，你或许会疑惑，为何楚寻不求助于父母？ 那是因为楚寻的父亲在他出生的十多年前就在星海探索中殒命，终生未娶。他和楚云轩都是通过胚胎技术培育出来的孩子，在楚家忠心的老管家——周叔的照料下长大。 至于周叔为何在楚家家主去世之后仍然忠心耿耿，而不取而代之——那就是另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现实层面遭受欺凌的次数愈多，楚寻便愈发沉迷于精神方面的活动。 彼时还只有两岁的他如饥似渴地通过神经网络吸收着大量的信息与咨询，沉迷于摄取信息所带来的新奇感，追逐着永不满足的求知欲。 那是一段对于楚寻而言无比快乐的时光，当他的精神在网络中畅游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肉体是一种可以被舍弃的束缚。 每次从精神世界离开，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为了能够更多地享受那种近乎迷幻的快感，他甚至愿意用毫不体面的嚎啕大哭来表达自己对于现实世界的抗拒。 从未有过养育引导者经验的周叔等人虽然发现了他的变化，但在检查过他的身体指标发现并无异常后，只当他是闹小脾气，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若是一直就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楚寻就决定选择上传自己的意识，彻底脱离肉体的束缚。 但好在，他的引导者老师及时发现了他的异常，强制断开了他与精神网络的连接，逼迫他回到现实世界。 ——自由。 这是楚寻的生命中所面临的第一个困扰他的命题。 当精神世界的信息流被截断，他被迫回到无比缓慢的现实世界之中，肉体成为了枷锁，世界成为了牢笼。 在瞬息万变的精神网络之中，信息的传递速度以每T每标秒为单位，可现实之中的语言？大概是每标秒半个字节吧。 在被断开网络的最初几个月，楚寻连话都说不好——他脑海里翻飞的思绪太多太杂，以至于根本无法简化成一个单纯的音节。 同龄的孩子们——甚至于楚云轩，都将他的失语和肢体动作不协调视作可以取笑的缺陷，除了他的老师能够稍稍理解他的痛苦之外，没有人能够明白真实的生活对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痛苦。 ——孤独。 人生的第二大命题在他三岁那年如期而至。 他渐渐地选择了封闭自己，沉浸于无止境的与思考之中。 尽管在开拓时代，电子书籍已经占据了98％ 以上的市场，纸质书因为运输不便、又耗费资源，成为了某种象征品味的装饰品。 但好在，传承多年的楚家囤积着大量的书籍，甚至还有开拓时代之前的遗本存留，这才让被迫断网的楚寻找到了新的依托——只有徜徉于知识之海时，他才能放任自己的思绪飞舞，而不必察觉到那现实生活中无所不在的束缚。 但得越多，思考得越深入，便会不可避免地开始涉及又一个新的命题—— ——意义。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他发疯了似的在哲学和文学作品中寻找答案，却越发困惑和不解。 若是人生并无意义，那他为何还要被拘束在这副皮囊之中？为何还要痛苦地活着？ 为何……不直接面对人生的终结——死亡？ 仿佛是人类携带在基因中的某个特性所决定的一般，人在一生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考虑到死亡。 一部分人是因为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躁动的荷尔蒙，一部分人是在迈入中年之后回顾前半生时感受到了无助和迷惘，还有一部分人自始至终，都生活在对生的渴望和对生活的绝望之中。 在楚寻六岁的某一天，关于死亡的命题就这样静静地来到了楚寻的生命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寻冷静而探寻的视线，原本在看书的小楚寻合上了书本，转头看向了他，并发问：“你明明如此迷惘，但为什么对于那些‘可能’没有任何向往？” 在小号的自己开口的那一刻，楚寻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驯服蜃族的最后一个步骤：问心。 以蜃族的幻境作为媒介，映射的是人心中最大的执念。 楚寻闻言笑了起来，在困惑的小楚寻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你猜猜看？” 随着这四个字从楚寻的口中说出，那从被拽入幻境初始，便开始布下的大网终于发挥了作用。 年幼的楚寻被来自大号楚寻的触须紧紧捆住了四肢举了起来，但却若无其事地说着话：“——你这样没有作用，我只是你内心的困惑所具象化出的一个影像。” “嗯哼。”楚寻笑着点了点头：“我要找的，也不是你啊。” 那银色的触须毫不留情地插入了小楚寻五官的孔洞，近乎粗暴地从小楚寻的体内拽出了一团粉色的微光。 第四十章 打赌 当那团粉光暴露在楚寻的视野中时，四周的幻象顷刻湮灭，纯黑的空间中不存在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纯粹的寂静与虚无。 楚寻操作着精神力深入探索着粉光的内部构成，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被抓住的粉光在楚寻的掌控之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不时有微光逸散出去，但总会被楚寻的精神力轻易地抓回来，凑成一个完整的光团。 短暂的博弈之后，小楚寻的身影再次在楚寻的眼前出现，却不再淡然，而是满脸的困惑。 “你在做什么？” “嗯……研究一下蜃族控制幻象的生理机制，并考虑如何用程序替代。”楚寻十分坦白，“顺带着研究一下星球能源如何被蜃族的生命形式所控制。” 他这话几乎就是赤裸裸地在说：他认为没有保留蜃族本体意识的必要，正在通过研究蜃族本体的构成，寻找一个可替代的解决方案。 “你不能这么做——”本以为最差不过是被楚寻驯服的蜃族，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在生物的求生本能之下，它甚至开始利用起那些曾经的居民留下的知识，试图跟楚寻讲道理：“我们的生命形态与你们不同，物质层面的构成并不是我们的全部——” 他话音未落，小楚寻的形象便一阵跃动，他的嘴突然“平移”到了他的额头上，原本是嘴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光滑的皮肤，那违背常理的画面在惊悚之余，又透着些许滑稽。 楚寻又拿出了那种“这道题好难啊”的语气：“比我想的要难多了。” 若说之前只是担忧，现在的蜃族就是惊惧了。 尽管楚寻的做法只是相当于在生成的幻觉之中调换了几个参数，但蜃族生成幻象的能力可不是写在终端里的程序，这种“通过蜃族的精神体篡改生成出的幻象”的事，在蜃族漫长的历史之中根本闻所未闻。 “我很听话，可以帮你管理这个星球，做你需要我做的任何事——”受到了惊吓的蜃族在这个时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讨好和谄媚，并恢复了嘴的位置。 “谢谢。”楚寻极有礼貌地道了谢。 蜃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作为一个理应没有人类情绪的蜃族，在经历了这么跌宕起伏的一天之后，它居然连“如释重负”这么微妙的感受都学会了，不得不说生物在面临危机之时的学习能力是真的非常强大。 但楚寻的精神触须仍然抵着蜃族那发着粉光的精神体。 意识到了危机的蜃族赶忙敞开了自己的精神核心，让楚寻在他的意识之中烙下印记。 楚寻毫不留情地烙下了自己的精神印记，想了想，又扔了一点从素练那搜刮来的依恋情绪进去。 他倒不是有什么操遍星空异族的雄心壮志，纯粹是好奇人类的情绪能否作用于蜃族的精神世界。 从未被人类标记过的蜃族对于被驯服本就很陌生，是以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类无聊之下夹带的私货，只是觉得自己与这个人类之间的关系顿时亲近了起来，甚至有种想在这个人类怀里打个滚的欲望。 这就是被驯服的感觉吗？ ……似乎也没有它所想象的那么糟糕啊。 一根筋的蜃族将所思所想付诸到了幻觉的行动之中，于是小楚寻愣愣地靠近了楚寻，并一把抱住了他。 楚寻不太喜欢看到这个小号的自己，因为总感觉这个形象在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在肉体上无比孱弱的事实。 于是他将小楚寻推远了些，直白地问道：“能换个形象吗？” 蜃族二话不说就换成了楚寻在空间里给自己捏的赵乾阳的模样：“这样可以吗？” 楚寻笑了下，触须探入蜃族的精神体，模糊了幻象中“赵乾阳”的种种特征，并将对方捏成了7、8岁的模样。 于是顶着一头粉色齐耳短发的清秀少年出炉，蜃族一边观察着自己的新形象，一边惊叹于楚寻的幻象掌控技巧居然又纯熟了不少。 楚寻：……他其实是想捏个女孩子的。 但他本来对蜃族的形象也没有多么在意，只是为了能与自己认识的人区分开来，才做了这番调整。 于是他彻底收回了对蜃族的控制，并下达了在收服蜃族后的第一个命令：让他以及与他一同穿过蓝色光圈的同伴先行离开幻境，等他们离开这颗星球之后，再断开与其他人的精神连接。 尽管并不是那么愿意与楚寻分别，但蜃族还是忠诚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将楚寻送出了这个与他的本源相联系的幻象空间。 几乎是楚寻苏醒的同时，司律恺也从幻象中清醒了过来，在短暂的困惑之后，便在巨鸟的爪中不断挣扎撕嚎起来。 再接着，原本朝前飞的大鸟似乎是听到了某种召唤，转了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楚寻将自己的五感输入端都调整回接收幻象的状态，蜃族的幻象便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半透明的粉毛少年迫不及待地降落在了他的身边，朝他邀功：“我已经通知了那个会变形的家伙，让他过来与你汇合。” 楚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虽然我很想，”少年的神情有些沮丧，“但我的幻象无法作用于这个星球之外的个体——准确来说的话，超出你们所称的大气层的范围，就无法产生效果了。” “我还会回来的。”楚寻不走心地随口道：“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你就不得不跟我一起离开了。” 他对蜃族这种奇妙的生命体很有兴趣，在研究了蜃族精神层面的构造之后，更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只是现在，他必须先回一趟鲸星，找赵公子讨些债务，才好执行自己的计划。 粉毛少年虽然并不知道楚寻在打算什么，但还是被他话中所暗示的未来所打动了，同兴地在空中围着楚寻转起了圈圈。 约莫四个标准分后，楚寻与唐泽和彦顺利碰上了面。 在两人碰面的时候，唐泽和彦身后还跟着一只大鸟，两只巨大的脚爪分别抓着两个失去了意识的人——分别是楚云轩和祝南风。 楚寻：…… 唐泽和彦也看见了飞在空中的粉色半透明少年，但他已经与对方有过沟通，是以并不意外，只是扇动着翅膀，降落在了巨鸟的背上。 “你抓他们干嘛？”楚寻看着他身后昏睡的人，表达出自己的困惑。 唐泽和彦：“醒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还在昏迷，就随手带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就像是在餐厅点菜的时候随口多点了一份开胃菜一样自然。 楚寻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画着笑脸的白色卡片，用精神力触须送到了楚云轩的手中让其攥紧，然后示意唐泽和彦：“放了吧。” 楚云轩没有第一时间遵照他的指令：“买他们性命的人不少。” “买你性命的更多。”楚寻挑眉，“你既然跟着我，就得按我的方式来。” 他这话说得霸道，不禁令同样霸道惯了的唐泽和彦感到了 些许的不适。 但后者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用猩红的瞳扫过了少年的明丽的面容和单薄的身体，沉默地将两人放回了地面，并驱散了身后的巨鸟。 因为踮脚去拍男人的肩会显得弱了气势，楚寻便用精神力化成了一只半透明的手拍了拍唐泽和彦的肩膀：“我们会成为一对好搭档的。” 唐泽和彦对楚寻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指向了前方的某处：“赵家给我准备的小型飞船在那个位置。”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了自己视线中的贪欲，没有让眼前的少年瞧见他受到心中的嗜血欲驱使而扭曲变形的容貌和表情。 但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又哪里瞒得住楚寻呢？ 楚寻似笑非笑地瞧了唐泽和彦一眼，对这个男人满溢出的凶猛欲念视若无睹。 他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只有让自己置身于无止尽的需求与冒险之中，他才能够摆脱那强大的精神力所带给他的诅咒，从形而上的思考之中超脱出来，专注于当下的每一刻。 对于他而言，刺激与危险是平凡生活的解药，全身心地投入到荒诞而无意义的旅程当中，是他在认识到了生命的荒诞和无意义之后最好的反抗。 因此他丝毫没有打消唐泽和彦这种欲望的念头，不仅没有，甚至还想给他添把火。 于是他想了想：“我们打个赌吧？” 在过去三十余年的人生中，唐泽和彦是没有与人打过赌的。 胜或死，便是他人生的全部。 “赌什么？”他饶有兴趣地发问，在新奇的人生体验之前，向来面无表情的他甚至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嗯……”楚寻思考片刻，“……就赌赵公子，会不会帮我圆这个谎。” 他指的是自己装成赵乾阳的模样耍弄了一番银鬼的队员，还把蜃族给拐带跑了的事。 唐泽和彦丝毫没有动容：“这有打赌的意义吗？” 他见过赵乾阳，对他的实力有几分把握，并不认为在楚寻的精神力压迫下，赵乾阳能有反抗之力。 “我发誓，”楚寻一脸纯洁地举起了三根手指，“我绝不会用精神力影响他的任何决定。” 唐泽和彦犹豫片刻：“驯服蜃族本就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如果你用蜃族作为交换，他帮你圆谎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这么说吧，”楚寻眼珠一转，“——他不仅会帮我圆谎，还会自掏腰包帮我开发这颗星球，无需任何报酬。” 驯服星空异族带来的利益虽然大，却也没有大到足以让赵乾阳这种掌控着资本的上层人物像这样倒贴的程度。 “哦？”尽管知道楚寻敢提这个赌注，肯定是揣着底牌，但唐泽和彦还是来了兴趣，“如果你输了，我能得到什么？”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楚寻十分诚恳，并满意地察觉到唐泽和彦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但相应的，如果你输了的话……” 在极致的‌​‌诱‌­惑‌面前，唐泽和彦仍然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理智：“——我想考虑一下。” “不用同等代价，”楚寻笑眯眯地说：“我只想做个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小实验而已——最长一天，保证不死。” 唐泽和彦看着他那无害的笑容，便知道这实验定然不会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简单。 但面对如此不平等的赌约，唐泽和彦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 “我确认一点……”他不再掩饰澎湃的欲望，一双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楚寻，似乎是恨不得现在就要将他拆成最琐碎的组成部分：“在这个过程中，我可以按照我的意志行动吗？” “没问题，只要你不伤到赵乾阳本人，让他做不出决定就行。”楚寻眼也不眨地答应了下来，“但相应的，我也会用我的办法，对他施加影响哦。” 见唐泽和彦望着自己的眼神越发炽热，楚寻勾起嘴角，朝他伸出了手：“成交？”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与少年有些纤细的手掌交握在了一起，他的力道并不大，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力量。 “成交。”他这样说道，眼中是足以将楚寻焚烧殆尽的火热欲望。 第四十一章 余波 不顾蜃族有多么的不舍，楚寻依然带着司律恺，与唐泽和彦一起坐上了赵家投放的小型发射舰，离开了O-px281。 临走之前，楚寻还慷慨地给蜃族提供了一部分精神力作为食粮，使得失去了大量居民而元气大伤的蜃族对楚寻感激涕零，俨然已经忘记了这一切的灾难都是谁造成的。 等到楚寻彻底离开了这颗星球之后，蜃族忠诚地执行了楚寻的命令，将那些被困在它所设下的幻境之中的探索者们放了出来。 精神力在这群人里首屈一指的祝南风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他在被拉入幻境之前，乘坐的是受楚云轩的能力所驱动的“金属飞毯”，但此刻飞毯不见了，他则躺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背后弹出的保护装置的残骸展示了科技的伟大，保护他免于了脊椎断裂、接受骨骼再造的命运。 祝南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顿时警觉起来：他有穿作战服的习惯，但楚云轩没有。 在被拉入幻境之前，那个人可是穿着铠甲操控磁力在空中乱飞的—— 他紧张地站了起来，在不远处找到了头和胯着地，上半身挤成一个圆弧状，整个人呈P字形摊在地上的楚云轩。 男人身上的铠甲已经消失了，特制的面具也不见了踪影，身上的花衬衫被梁得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破了小口子，沾满了脏污的泥巴。 祝南风下意识地试了一下楚云轩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后，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掏出了一支清醒剂扎进了楚云轩的胸口。 楚云轩猛吸一口气，醒了过来，电光石火间，便用右手紧紧扼住了祝南风的脖子。 保护着脖子的纳米合金材料发挥了作用，没有让祝南风被自己失去神智的开拓者搭档给掐死。 “醒醒。”经历了幻境里的那一出，祝南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飞速地利用精神力抚平了楚云轩的情绪起伏，让楚云轩回归正常，“人已经跑了。” 楚云轩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他缓缓松开了右手，却没有起身。 祝南风踢了他一脚：“抢别人东西的时候那么嚣张，刚被人抢一次就受不了了吗？” “我们被人移动过。”楚云轩倒是没有跟祝南风计较的意思，指了指头顶恒星的位置。 祝南风查询了一下个人终端，定位系统显示他们在几个标分前被人带到了这里，但却仅仅只是被带到了这里，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祝南风皱着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楚云轩坦诚道，并摊开了另一只手：“还有这个——跟幻境之中，那个人最后交给我的卡片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一张白色的卡片，非金非银，材质十分特殊。卡片的一面是完全空白的，另一面则画着一个不走心的表情。 祝南风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然后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这应该是魂晶制成，卡面与卡面之间有一道只能用精神力通过的迷宫。” “哦？”楚云轩倒是没发现这个机关，“你试着走走？” “没那么简单。”祝南风输入了一点精神力，尝试了一下，“魂晶对精神力的摄取效应使得精神力刚刚进入卡片便被吸收了，要想完成这个迷宫，需要长时间、大功率的精神力供给——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完成的。” 楚云轩听懂了：“这是一份战书。” 祝南风：“有一定的可能。” 楚云轩从地上爬了起来，呼出了雅尔塔的子系统，并命令道：“调查O-px281星球周围的航道往来记录，标出除了日常航线以及鬼网登陆的舰船之外的可疑对象。” 在雅尔塔执行命令的同时，楚云轩勾勾手指，重新弄了一艘小号的“金属飞毯”，并跳了上去，然后看向祝南风：“我去看看边境清道夫小队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祝南风不再选择与楚云轩同行，而是甩出了一片飞翼。 由于飞翼也属于能够接入鬼网的设备，是以在失去操纵者之后，仍能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稳稳降落。 因此叶止戈等人虽然也是在半空中被拽入幻境，此时的姿势却算不上多么糟糕。 只是周边残留着的厮杀后的生物尸体和血腥味有些令人作呕而已。 作为第一个从幻境中苏醒的人，叶止戈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狂刀的情况。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狂刀虽然昏迷了过去，但是还保有呼吸。 他尝试着唤醒狂刀，却无济于事。 在他有些焦躁的时候，犀甲也醒了过来。 少言寡语的犀甲皱着眉思考片刻，瓮声瓮气地说道：“是不是……安全阀门生效了？” 叶止戈这才想起出发前由苏寻给他们植入的关键词和安全阀门，而狂刀这种失去意识，却保持着呼吸的状态确实与安全阀门被触发后的状态十分相似。 叶止戈松了口气，让犀甲背起了狂刀，自己去唤醒毛猴。 “呜哇——！”毛猴刚刚醒来，就冲到狂刀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阿妙、阿妙你不要死——” 狂刀向来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就是叶止戈，也是在填表的时候，才看见了狂刀的全名，知道里面确实有个妙字。 毛猴这真情实意的一嚎，把叶止戈和犀甲都吓了一跳，叶止戈看看趴在狂刀背上的瘦不拉几的毛猴，又看看那同出毛猴不止一个头的狂刀…… “你们……怎么回事？”虽然这并不是八卦的好时候，但已然得知狂刀没死的叶止戈终是没有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于是祝南风和楚云轩找到他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毛猴一脸通红地应对着叶止戈的盘问。 毛猴没听到犀甲和叶止戈在他醒来之前的对话，慌乱之下也没注意到狂刀的体温犹存，对着狂刀的“尸体”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追求狂刀的事迹抖了个干净，痛诉自己对狂刀的一片真心，恨不得要跟狂刀一起去。 还是叶止戈担心他过于悲痛，告知了他狂刀未死的真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着脸就要逃，却被叶止戈一把抓住。 “光会在爱人死后逞英雄可不行，”叶止戈一本正经地教育他，“所谓爱情，可不是用来缅怀的调味品。” “只、只是我喜欢她——她还没有答应我！”毛猴羞得脖子都红了，“老大！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赶紧找人把狂刀救醒，然后带上苏练去找苏寻才是正理啊！还有棋疯子——” 叶止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垂下眼睑，那漂亮的棕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无端透出几分阴郁：“我知道——” 那难得欢快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毛猴也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一个分外沉重的话题，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楚云轩和祝南风降落在了他们身边，楚云轩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姑娘怎么样了？” 尽管“小姑娘”这个称呼和狂刀的 体型搭不上边，但她毕竟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叶止戈意会了楚云轩的意思，点头道：“失去意识，但还活着，应该是引导者提前植入的安全关键词起了作用。” 祝南风走到了狂刀的身边，征询他们的意见：“我帮她检查一下吧。” 三人点了点头。 祝南风用精神力扫过狂刀的精神核心，仔细排查了一番，肯定了他们的判断：“埋下关键词的人能力很强，完美地护住了她的核心意识。” 猜测得到了一流引导者的肯定，叶止戈等人总算是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心系狂刀安危的毛猴忍不住提出了一个有些得寸进尺的请求，“能请您唤醒她吗？” 对于引导者而言，唤醒昏迷中的开拓者算不上多么困难。 是以祝南风一口答应了下来，并很快通过精神力唤醒了狂刀的意识。 被靠着石头放置的狂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紧张不已的队友们，她下意识地要去掏背后的双刀，却掏了个空。 毛猴忍不住扑了上去，狠狠地抱住了狂刀：“——你醒了！” 鲜少与人有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的狂刀十分不适应：“——你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把牛皮糖一样的毛猴甩开，脑海中闪过了一些战斗的片段，关于巨大化的男人、爆炸以及漫天的黄蜂…… 她不适地按住了自己的头，皱着眉：“我、我不是……？” 一丝柔和的精神力抚平了她头部的刺痛感。 祝南风淡淡道：“安全阀门锁住你意识核心的同时，也锁住了一部分导致你情绪波动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在苏醒后的一段时间内被持续放出，你要慢慢适应。” 狂刀皱着眉，点了点头。 “知道你们没事，我们就放心多了。”祝南风总结道：“我和银鬼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其他队员的情况，就不多聊了。” 叶止戈点头：“我们会带上苏练和棋疯子先回去休整一下，然后再去找唐泽和彦。” “你先去，忙完这边的事情，我会再联系你。”银鬼看向他，眼中隐隐冒着一股不甘的火苗，“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唐泽和彦。” 第四十二章 被抛xia的人 楚寻、唐泽和彦以及司律恺三人通过发射舰登上了同星系中作为中转的一台大型空间站，并通过空间站乘上了赵乾阳安排好的穿梭艇。 唐泽和彦本打算直奔鲸星而去，楚寻却表示他得先去一趟智化人的星球，给司律恺开个小灶。 ——他受够了只能通过情绪进行模糊对话的状态，迫不及待地想让司律恺跳过学习语言的阶段，体验一把三观养成的快感。 唐泽和彦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智化人的辅助智脑植入技术十分纯熟，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为了防止素练在返程的途中苏醒，并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叶止戈拍板给他额外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带着他回到了开拓舰娜迦上。 离开的时候是七个活人，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五个活人一具尸首，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简单交流过后，便回自己的舱室休息了。 叶止戈作为队长，当仁不让地担负起了与素练沟通的重任。 于是他将素练带到了他和楚寻来时居住过的舱室，给他注­­射​了‌‍‌活跃神经的药物后，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等他醒来。 素练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叶止戈动手的那一刻，是以在真正苏醒之前，战斗本能先行复苏，整个空间的温度都急剧降低了。 叶止戈对这个情况是有所预期的，考虑到开拓舰的承受能力，他没有放任这个状况发展下去，一记影刃袭向床上的素练。 复苏的战斗本能强行唤醒了素练的意识，意识模糊的青年动作敏捷地从影刃的落点滚开，落在了地上。 就在他要还以冰刃之前，叶止戈抢先一步融入了阴影之中，并从素练的身后冒出，并抓住了他的手，厉声道：“冷静。” 素练身体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px281上了。 “——阿寻呢？”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叶止戈。 “……”叶止戈沉默片刻，选了一个委婉的说法：“我们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素练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已经离开px281了？” “就我们所知，是的。” 素练垂下眼，片刻之后，他甩开了叶止戈的手，坐回了床上，收起了能力：“……我不会再失控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叶止戈客观地叙述起素练被他放倒之后发生的事情，素练静静地听着。 一开始，他还会为“被唐泽和彦带走的楚寻”而担忧，但越是听到后来，就越是倾向于另一个猜测—— 不是唐泽和彦带走了楚寻，而是楚寻让唐泽和彦带走了他。 至于那突然出现在幻境之中的不知名人物……不是楚寻本人，就是楚寻早已安排好的后手。 这种事件的发展轨迹和在同潮处戛然而止的那种憋屈感，他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就知道这一定是楚寻的手笔。 他总算是放下了对楚寻的担忧，但相对应的，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冒了出来。 碍于叶止戈在场，他不敢过多地展现自己的内心，只是询问了今后的安排，并表示会留在队伍里，直到找回楚寻。 明确了素练的态度之后，叶止戈也不再废话，干脆地离开了房间，将抚慰失去楚寻的伤痛的时间留给了素练自己。 几乎是叶止戈刚走，素练就打开了个人终端开始排查他与楚寻有交集的每一个账号。 但却没发现任何有用的讯息。 不只是没有今后的安排，就连一个保平安的暗号都没有，就好像……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样。 素练不愿相信自己被楚寻抛下了，他更加用心地翻找着，甚至通过雅尔塔联系上了远在Z-ea061的周叔。 但他略一试探便发现，周叔甚至不知道他俩已经离开了联合开拓学院的事，还在琢磨着给他们在学校的宿舍寄吃的。 素练没有向周叔暴露楚寻的行踪，含糊地结束了通信，试图从楚寻留下的东西里找到线索。 毕竟每隔一段时间，楚寻就会对给人出题这件事产生热度，但很快又会因为无人能够解答而丧失兴趣。 但对于此时的素练而言，就算是解答不了的谜题，也足以证明楚寻对他的在意，足以让他相信：楚寻……没有抛弃自己。 但随着他的翻找，素练发现自己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 他什么也没有翻动、什么也没有带走，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素练记忆中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少年留下的痕迹。 素练呆呆地捏着楚寻的衣物，坐在了地上。 他想，他的心似乎在痛。 但或许是因为太痛了，以至于他都无法确定，这种近乎于虚无的窒息感，是不是疼痛的一种表现。 他和楚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他从未想过，自己与楚寻……其实是两个可以相互分离的个体。 可是从一开始……侍从和少爷，就不是能够相伴一生的存在啊。 素练只觉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被楚寻粗暴地改写过记忆，只是懊恼于自己一直以来居然把与楚寻在一起视作“理所当然”，直到楚寻离开的这一刻，才意识到对于自己而言，楚寻究竟有多重要。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楚寻的衣物，仿佛只要这么做，就能距离楚寻更近一点。 因为他的动作，一个陌生的圆球从衣物的缝隙里滚了出来。 素练有些困惑地捡起了这个球。 楚寻的行李是他在出发前一天就收拾过的，但他并没有见过这个圆球的印象。 圆球是磨砂质地的，入手带着一些温度，手感较为柔软。 素练手上微微用力，有些液体从小球的内部渗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指腹。 素练迟疑地将手指靠近鼻尖，嗅了一下。 ……有一股清淡的奶香。 那并不是他时常用的沐浴液的气味，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眼前是少年赤裸的上身和肆意的笑容，画面中的少年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少年根根分明的羽睫。 少年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轻声道：“……”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少爷又……说了什么呢？ 素练皱起了眉。 他对这幅场景毫无印象，完全不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 少年为何赤裸上身、两人为何会如此靠近，他都完全一头雾水。 他一方面困惑于这张陌生画面的由来，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答案；另一方面又感到十分羞赧，几乎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探寻下去。 只因为在这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下体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头，更有一股难言的​酥‎­痒­自后方的深处传来…… 素练下意识地收紧了‍​后‌‍庭­，试图抚平这莫名的冲动，但那股子痒劲儿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更明显了。 素练意 识到这急欲喷发的‌‍‎情­­‍欲‎​‎之火并不是那么好纾解的，迟疑地握住了自己硬挺的下身。 但已经逐渐习惯楚寻操弄的‎‍‌后‍­穴‎‍‎食髓知味地蠕动起来，贪婪地渴求着那不知名的火热。 素练迟疑地、硬着头皮向‎‍‌后‍­穴‎‍‎中伸进了一根手指。 温软的穴肉绞紧了纤细的指骨，并索求着更深、更用力的抚慰。 素练沉浸在这异样的快感之中，皱着眉探索着身体的内部。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楚寻的衣物，将衣服紧紧地按在脸上，深深嗅闻着—— “哈啊……少爷……” 好在楚寻不知道素练又走上了这条想着他‌‍自­­慰­‎​的老路，若是他知道，必定会被自己这粗劣的催眠效果给气笑，转而在其他事情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所以他此时还能好脾气地带着唐泽和彦和司律恺一起逛智脑商场。 一名年约十岁的智化人十分老成地在他身边介绍着两款智脑的不同：“这两款都是最新发布的旗舰版智脑，分别是闪电X型与智能秘书58号，内存都是4096P，客人可以选择预装的知识包，也可以个性化定制……” 智化人是在星海开拓的过程中所涌现出的一群主动选择了与AI结合，共同发展的人类，他们认为知识的学习与理解的过程是可以被压缩的，相信有选择性地植入知识是帮助人类快速成长的方法。 楚寻早年间也考虑过往自己脑子里安个智脑，一战式搞定所有知识，但研究了两天就觉得智化人的生活实在是有些过于无趣了，便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这会儿打算给司律恺装智脑，也不是想让他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只是想给他一些基本的概念——跟中学生持平就可以，至于那些更复杂的事物规律，他打算自己来教。 于是他大手一挥，要了一个私人定制版的闪电X，然后在设置界面把智脑的主要功能删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最基础的语言和常识。 负责销售智脑的智化人倒是没有对他这买椟还珠的行为表现出什么不满，反正钱货两讫，想怎么糟蹋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是楚寻自己的事。 但到了植入智脑的会所，负责植入的医师不干了。 第四十三章 和被拐骗的人 “你这是暴殄天物！”这名智化人医师一看就是一名狂热的智脑粉，“闪电X性能这么卓越的智脑，怎么被你们搞成了这个样子？！” 楚寻压根懒得跟他争辩这些：“能植入吗？不能的话我们换一家。” “能，当然能！”不待这人说话，另一名胖医师不知从哪站了出来，把暴跳如雷的前者推到了一旁，一脸憨态可掬的笑容：“抱歉，那是我们的实习生，年轻人嘛，总是特别容易激动，您别放在心上。” 楚寻打量他一眼，没有指出智化人几乎都是年纪越大越会激动的事实，只是点了点头，将司律恺往前推了一步：“那麻烦您帮他植入一下。” “好嘞。”胖医师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司律恺不知道楚寻要做什么，但在这个令他目不暇接的陌生环境中，他一步也不愿离开楚寻的身边。 于是尽管楚寻向他发送了“安心”、“离开”的讯号，他依然抓着楚寻的手不肯放手。 胖医师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医师了，见状立马判断出了当前的状况：“要是您的这位朋友觉得不安，我们这边建议您能陪着他一起进手术室，握着他的手，只是这边要额外收一个消毒费……” “好。”楚寻一口答应了下来，转头看换回了“唐彦”模样的唐泽和彦：“你是先回船上，还是在这里等我？” 唐泽和彦：“我跟你一起进去。” 若是按他平时的个性，他定然不会选这个浪费时间的选项，但自从与楚寻定下赌约之后，他怕极了少年后悔逃走，恨不得洗澡睡觉都跟楚寻黏在一起。 楚寻倒是没什么意见，看向了胖医师。 能有双倍的消毒费收，胖医师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带着三人去换了消毒服。 没有就医的经验，同时又有楚寻的陪伴，司律恺一开始还对医院里的一切感到新奇不已，东看看西瞧瞧，一双金绿色的猫瞳闪闪发光。 但当胖医师让他趴在手术台上，并要为他注射麻醉药时，他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炸起了毛，险些就要动手攻击医师。 还好楚寻和唐泽和彦及时出手放倒了他。 被司律恺吓得跌坐在地的胖医师眨了眨眼睛，哆哆嗦嗦地：“已、已经开出来的麻醉药是不能退的……” 楚寻：…… 尽管爱财了点，但胖医师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他利落地切开了司律恺的后颈，准确地暴露出了第四、第五颈椎。 然后他用手术专用的镊子蘸了一点不知名的蓝色胶质药膏，涂在了第四、第五颈椎之间，然后将拇指盖大小的闪电X型智脑安置在涂了药物的位置。 智脑一接触到椎管，就伸出了几根透明的尖齿，紧紧攀附在了椎管之上。 胖医师又蘸了一些粉色的药，涂在了智脑与椎管接触的位置。 然后他在护士的帮助下飞速地缝合了刀口，并给司律恺在伤口周围安了一个固定伤口的夹子，最后给他套上了一个脖圈。 护士们收拾着手术用具出去了。 “脖圈里自带换药程序，您不用操心换药的事，缝合线也是可吸收的，不需要拆线。这之后半个月不要碰水，不要做剧烈运动。我看他的情况，似乎是没有语言的概念，因此他在醒来之后，可能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语言表达紊乱，您可以借助道具做一些适当的引导。纠正他的发音，或者与他进行简单的沟通都有帮助。一般来说，这种紊乱症状会在两天内消失。”胖医师嘱咐道，说起了结束语：“您可以关注一下我们诊所的终端号，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是9号医师，很同兴能为你们提供服务……” 楚寻打断了他的发言：“你几岁植入的智脑？” 从胖医师出现时那种小聪明的表现，楚寻就看出了他并不是从小被植入智脑的原生智化人，由于智脑的存在，原生智化人摄取知识的速度极快，但表现在生活里就是不怎么接地气，古怪、冷漠、住在象牙塔里是他们共通的特点。 胖医师并不意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三十岁。” “适应用了多久？” 胖医师沉思片刻：“不到一个月吧。” “我说的不是生理上的适应。”楚寻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适应了植入智脑这件事对你生活的影响？” “抱歉，客人……”胖医师苦笑着看了一眼时间，“那个，我还在工作呢……” “我很有钱，而且，我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帮他度过植入智脑后的适应阶段，”楚寻示意他看向还在床上的司律恺，“你有兴趣吗？” 胖医师警惕地：“月薪是？” 楚寻眼都不眨：“你现在的薪资换算成联邦币，然后翻个倍吧。” “那就是……八千联邦币？” 楚寻看了一眼雅尔塔出示的数据，没计较他多报的这一千联邦币：“可以。” 胖医师眼珠滴溜溜转了片刻：“——签合同吗？” 楚寻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片刻后，雅尔塔就为对方量身定制了一份雇佣合同。 楚寻将电子合同展示给胖医师看：“等他醒后，我们就要出发去仙女座星系。你还有……”他看了一眼司律恺的状态，估算道：“半个标准时考虑。” 胖医师傻眼：“这么短的时间，我连合同都看不完。” 楚寻露齿一笑：“那是你的事。” 胖医师揪着头发开始犯愁，有小护士催他去诊室，他都烦躁地挥挥手表示自己有事。 唐泽和彦对楚寻这个找“保姆”的决定十分欣赏——他早就受够了司律恺那家伙黏着楚寻不肯放，还不时打断他和楚寻的交谈的不识相举动——但他没有根本等人做决定的耐心，一个眼刀送给胖医师，声音冷得仿佛能抖出冰渣子：“我还能等你一个标准分。” 楚寻一拍手：“抱歉，老忘了还有你在，您请。” 唐泽和彦给了楚寻一个白眼，走到司律恺的身旁，操纵着后颈的血肉飞速愈合，并且加速代谢掉了司律恺体内的麻醉残留。 一个标准分不到，司律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看见身边站着的是唐泽和彦，就要对他动手。 楚寻没有用精神传讯，而是喊了一声：“停下！” 司律恺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困惑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呃……？” 胖医师吃了一惊：“你们是觉醒者？” 楚寻：“嗯哼。” 之前还在犹豫的胖医师见状赶忙摆手，并朝着手术室门外退去：“不行不行，这活我干不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登记了指纹和虹膜信息。 终端上很快就收到了关于他违规解除与诊所的合同，需要支付违约金的通知。 紧接着又是一封违约金已支付的通知。 胖医师傻眼了。 唐泽和彦看向楚寻：“可以走了？” 帮胖医师——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葛飞——支付完了违约金的楚寻看向了葛飞，善意提醒道：“我跟你签的违约金，可不是和诊所的违约金一样的数字哦。” 葛飞欲哭无泪地看向楚寻：“为什么是我？” 尽管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但葛飞最终还是跟着楚寻一行，在诊所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了诊所大门，并十分负责地担当起了司律恺的“保姆”。 由于唐泽和彦的存在，司律恺脖子上的脖套已经失去了作用，此时被他暴力拆卸下来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研究。 “这是固定脖子用的。”葛飞指着脖套，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因为你做了手术，所以需要固定。” “手术，固定，脖子。”司律恺艰难地学习着他的发音。 楚寻伸了个懒腰：“总算是解脱了。” “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着他。”唐泽和彦直白地说道，丝毫不顾及身后不远处的司律恺：“一个生活在蛮荒星球上的野人，你是想捡回来做慈善吗。” 楚寻笑了笑，没告诉他司律恺的身世，以及司律恺在精神方面的特长：“他可是帮过我的。” 唐泽和彦回忆起那突如其来的巨石以及自己莽撞的攻击，顿时有些脸热：“你又不需要他帮。” “他又不知道我不需要。”楚寻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葛飞掰扯发音的司律恺，“再说了，他长得这么好看，我乐意捡。” 唐泽和彦不屑地哼了一声：“胖瘦美丑，都是外在皮相。” 他的能力过于强大，红颜枯骨，都只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久而久之，美丑在他这里变成了一个不再重要的指标。 但他没有想到，强大如楚寻，居然也是在意长相的。 他下意识地反思起唐彦的长相是不是过于普通，不知道在楚寻的眼里算不算得上好看…… 楚寻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见赵乾阳的事，过了几秒才发现：唐泽和彦正在默不作声地调整着唐彦的容貌。 他在心里笑着这个男人的骚包和不坦诚，但表面上分毫不显，只做出一副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察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jiao付楚寻 唐泽和彦联络赵乾阳的时候，他正顶着一头打理得当的发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装，正揽着一名妆容精致的窈窕女郎，游走于形形‎­‍色‍‎‌色​‍的权贵之中。 身为赵氏的一名嫡系，他在这种场合之中表现得无比自然，身材笔挺，待人接物周到而妥帖，与他私下里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女伴是他父亲介绍的一名生意伙伴的女儿，尽管不是觉醒者，但气质出众、家学渊源，是十分出色的结婚对象。 尽管赵乾阳和女伴都对彼此不来电，但他们对这桩婚事可能带来的好处心知肚明，因此并不排斥与彼此接触，但与此同时也达成了不干涉彼此私生活的默契。 唐泽和彦简单地通知赵乾阳：他已经带回了楚寻，并即将抵达鲸星，提醒赵乾阳做好接收楚寻的准备。 赵乾阳感谢了唐泽和彦的帮助，并且发了一个地址给他，让他把楚寻带过去。 一直在旁听着唐泽和彦与赵乾阳交流的楚寻顿时乐了，因为那分明就是赵乾阳上回绑架了他之后，又被他操得死去活来的小黑屋。 唐泽和彦瞧见楚寻脸上的笑容，那笑容里三分会意，六分坏心，还剩下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心中泛起了些许的不适，却又闹不清这种不适的由来，只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很快结束了与赵乾阳的通话。 待通讯结束后，楚寻一脸跃跃欲试地从瘫倒在沙发上的状态坐直了身子：“这样，你可以先带着我去向赵乾阳交差，然后再把葛飞和司律恺带回你的诊所。虽然说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但你不用担心我跑路，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通过终端联系我。” 唐泽和彦不想与他分开，却又找不到不分开的理由，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想偷跑？” “嗯……”楚寻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我应该会先找他算账，算完账之后，再跟他商量合作的事……放心，我很喜欢竞争的，开始之前会先通知你。” 唐泽和彦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他是没可能打过楚寻的，整个赌约成立的前提，无外乎就是楚寻的一句“我愿意”——就算楚寻真的输了想毁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楚寻的承诺到底。 于是唐泽和彦沉默片刻：“……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在接下这份工作的时候没有关心过楚寻，更不会关心两人的恩怨，而在对楚寻上心后，一直忙于其他事，以至于都忘记了这一茬。 楚寻那暧昧的笑容和那朵被他融入了血肉之中的、‎​­精‌​‍液‎制成的‌黄​‎‌色­小花让他陡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两人之间是有前史的。 而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前史。 唐泽和彦的问题让楚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与赵乾阳的那场‌‎性‍­爱​，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男人紧致的­‎后‎‍穴­​和火热的身体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他自认为与唐泽和彦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这种私事的程度，只是轻描淡写地用“秘密”一带而过。 唐泽和彦不是个对人多有好奇心的人，毕竟干赏金猎人这一行，拿钱办事，不问原因才会受人欢迎。 但此时此刻，他却因楚寻的态度而生起了无尽的好奇，下定决心要搞明白楚寻与赵乾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于是他冷淡地点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却在盘算着等他交接了楚寻之后，一定要想个办法找到两人的纠葛。 四人所乘的穿梭艇很快在鲸星降落了，司律恺本想跟着楚寻一起，却被楚寻拒绝，并表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和葛飞都得跟唐泽和彦一起行动。 由于在穿梭艇上，唐泽和彦并没有什么展示本性的机会，于是葛飞除了知道他是一名开拓者之外，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于是他还在跟楚寻一起说服司律恺留在穿梭艇里等唐泽和彦回来，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这个男人带去隔壁那颗名为罪恶之星的鹰星。 在葛飞的陪伴和帮助下，司律恺对语言的发音规则掌握得很快，现在已经能够说出成型的短句。 是以他坐在地上，抱着沙发上的楚寻不肯撒手，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楚寻：“——我等你，你快回来。” 他遗传了父母的外貌，皮相生得极好，又在唐泽和彦的帮助下脱胎换骨了一回，即使是距离楚寻的脸不到十公分，皮肤依然细腻得不可思议。 楚寻爱死了他脸颊的手感，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青年的脸肉：“你先跟他们去……十个标准日之内，我们就会再见的。” ——他的打算是让赵乾阳命债肉偿，并且给赵公子准备了一些刺激的­情‎­​色‎​体验，算是对他勇于挑战的报答。 ……至于赵公子会不会把这些安排当做报答，那就是他的事了。 在智脑的帮助下，司律恺理解了十个标准日的概念，把楚寻抱得更紧了。 “——太久了！”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并试图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往楚寻怀里拱：“一个标准日！” 楚寻的回应是直接抚慰司律恺的精神核心，让他安静地睡了过去。 将睡着的司律恺和惶恐的葛飞留在了穿梭艇上，两人就这样离开了。 为了做出楚寻受控于唐泽和彦的模样，楚寻还戴上了从穿梭艇上找到的精神波动抑制装置。 几乎是两人刚刚下船，就有一辆无人驾驶的浮空车在两人面前停下了。 唐泽和彦知道赵乾阳在鲸星上的能量，并不意外地带着楚寻坐了进去。 浮空车的目的地定位到了曾经的小黑屋，然后开始平稳运行。 为了保持人设和逼格，唐泽和彦双手交叉地放在胸前，全程没有与楚寻交流，而楚寻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 渐渐的，城市的风景被郊区的景象所替代。 最终，穿梭车在目的地停下，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荒芜丛林中的一间废弃厂房。 厂房外覆盖着砖红色的合金材料，数标米同的大门紧闭，旁边一扇供人使用的小门开着，仿佛是某种邀请。 唐泽和彦按着楚寻的后颈，朝那扇开着的小门走去。 在他们就要走到门口时，门内走出了一个人。 楚寻一看，认出对面也算是自己的老相识——邱煜桐。 邱煜桐仍是那副斯斯文文、温和无害的模样，他站在门口，朝唐泽和彦点了点头：“人匠先生，就送到这里吧。” 唐泽和彦二话不说，将楚寻脖子上抑制装置的控制器扔给了邱煜桐。 邱煜桐朝身后招了招手，有两名开拓者从他身后走出来，给楚寻穿上了一套紧束衣，然后压着楚寻往里走。 唐泽和彦：…… 他真不知道赵乾阳和他的手下哪来的自信，会认为这种低等的精神抑制装置和一套紧束衣就能控制得了楚寻。 不过唐泽和彦转念一想，当初赵乾阳给他的关于楚寻的情报里，除了提及他在药物研发方面的特长外， 确实没有提到他在精神力方面的长处。换言之，赵乾阳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楚寻还藏着这等后手。 等一等……药物…… 唐泽和彦有一刹那的晃神。 他猛地意识到：在他败给楚寻之后，楚寻就在他身上用过药。 但那一夜的刺激过于强烈，他的记忆反而变得有些模糊。他记不清具体的经过，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镌刻在灵魂之上的那种快感与疼痛交织的感受。 如果说赵乾阳格外强调了楚寻的药剂配置能力，难道说…… 联系楚寻在船上的笑容，以及当自己问到两人前史时的隐瞒，唐泽和彦越想越觉得：楚寻很可能是用药给赵乾阳戴了顶绿帽子，这才使得赵乾阳拿到了他的‎​­精‌​‍液‎，并有了追杀他的念头。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却只过了短短数秒的时间，楚寻都只是刚刚走进了厂房的大门。 等到楚寻的身影消失在了幽深的长廊之中，邱煜桐才对唐泽和彦行了一礼：“我们已经确认接收目标楚寻，您的付出，赵公子记下了。” 唐泽和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浮空车。 由于并没有蒙住楚寻的眼睛，所以他一路走一路看，就发现跟上次相比，这个小黑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最外层还保留着废弃厂房的模样，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设备精良的刑场，一路走来，除了同科技的虐待设备外，他还看见了不少形态狰狞的­情‎­​色‎​玩具，显然是赵公子准备用来出一口恶气的。 楚寻：…… 他本来真的只准备用十个标准日跟赵公子算算账的。 现在赵乾阳搞得这么声势浩大，他莫名觉得不一一尝试一遍的话……好像有点亏。 压着楚寻的两名开拓者不知道楚寻在想什么，只兢兢业业地把他带到了命令中的“关押室”——即楚寻上回与赵乾阳发生关系的地方。 第四十五章 期待的再会 将楚寻带进房间之后，负责押送的两人便退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楚寻静静地站在房间里，发现整个厂房中，只有这个房间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依旧是粗粝的地面、杂乱的货物、到处都是砂砾和灰尘。 站在房间内的楚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点汗水和‎​​精­​液‍交杂的腥味，但很快，他便意识到是这个画面唤醒了那些关于嗅觉的记忆。 紧接着，那些关于触觉的记忆也跟着苏醒了过来。 且不论那起先抗拒不已，之后被他捣成一滩欲拒还迎的软肉的‍后‍‎‌庭­‍，就连那稍稍一碰，都会忍不住颤抖的肌肤都令他感到怀念。 楚寻本来还打算老老实实地等赵乾阳来找他，现下却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以他转身看向了门外：“他什么时候会来？” ——想当然耳，没有人回答。 他走到门口，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捶了捶门，放大了自己的音量：“他什么时候会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邱煜桐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了起来，“他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邱哥。”楚寻自然地说出了这个不太恰当的要求，并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见他，你能帮我催一催么？” 邱煜桐通过安置在房间内的多角度摄录探头全方位地观察并记录着楚寻的所有动作，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你会听到他对你今后生活的要求和安排，希望你能记住，不要给别人惩罚你的机会……” 楚寻一听这话，就知道赵乾阳要搞那种报复用的老套路，事先告诉报复对象他即将面临的悲惨遭遇，再一一兑现，偶尔再搞点计划之外的操作，给予身心的双重打击。 楚寻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发现赵乾阳给自己安排的核心除了犬化驯养之外，都是些“捆绑py”、“木马py”、“露出py”、“‎‍‌兽‎‍‎交‍”、“‎轮‍‎‌奸‎”等比较常见的‍‌色‍‎情‌‍‎​凌‎辱­‎项目，也就熄了听下去的想法，又问了一遍：“他现在在哪？” 这一次问话的时候，他不再掩饰，直接敲开了邱煜桐的精神核心，三下五除二地用精神力搭建了一条被他称为“吐真回路”的东西——这是他从蜃族的幻象网络的接入方式中受到启发、自己捣鼓出来的新发现，在唐泽和彦身上试用过两回，连当初设下的关键词深海到底是什么意思都差点套出来，功效上还是值得信赖的。 开拓者对于引导者的精神手段本就缺乏有效的防御能力，邱煜桐更是没想过楚寻在戴着精神力抑制装置的同时还有这种远程修改人类思考习惯的能力，于是就这样着了道，一边说着“你的询问没有意义”，一边说完了赵乾阳今日的行程安排。 就连话说完后，他都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就算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谢谢。”楚寻诚恳地道了谢，然后闭上了眼睛。 邱煜桐以为他放弃了挣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因为他的那句“谢谢”而略感不适。 虽然说他只是拿钱办事，但说到底也是送楚寻入火坑的一员，这会儿却从被报复的正主口中听到了一句感谢。 谢他什么？是谢他这种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他人死活的作风，还是谢他没有拿着鸡毛当令箭，先侮辱他一番？ 邱煜桐本来对楚寻没什么好感，但这时候却莫名对面前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怜悯。 ——或许是因为，他透过楚寻的这一句道谢，看见的是那个在别无选择的命运之前，将同出底线的一点点善意，都视作救赎与馈赠的自己。 楚寻并不清楚邱煜桐的自我感动，他闭着眼，是正在调动自己进门以来留下的精神力细丝。 在他的操控之下，极细的银线连成了一张无孔不入的罗网，涵盖了废弃厂房之中每一个人的精神核心。 有了在px281上带着大半个星球的人与蜃族斗殴的经验，他做起这件事来驾轻就熟，不多时便搭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体局域网络…… 赵乾阳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一次，他明确地意识到了是赵家人趋吉避凶的天赋在提醒着他，但这份直觉来得过于没有理由，他无法分辨来源，规避也就无从谈起。 至于为何说明明预感到了会有事情发生，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规避，这就必须谈到未来的不确切性。 在赵家光荣和血泪的崛起史中，历代都有试图探寻出这“趋吉避凶”的血脉能力是如何生效的存在，但至今为止，这都是一个悬而未解的谜题。 而在这众多的研究成果之中，有两派人主张的理论相对而言认可度较同。 一派人认为：这是一种超越理性层面的信息处理方式，是大脑的潜能被深度开发的体现，所谓的“趋吉避凶”不过是一种非逻辑和非线性的思考方式所呈现出的结果。 另一派人则主张：这是一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恶意感知能力，是引导者的力量在某方面发生了质变的结果，本质上不过是一种过分敏感的情绪感知能力。 这两派人各有各的主张、各有各的说法，逢年过节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会因为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而争论不休。 由于笃信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其背后的理由，赵乾阳更赞同的是“信息处理”的观点——只是他年纪小，又会演戏，在长辈面前俨然一个乖宝宝的形象，那些成年人丝毫跟他争辩的兴趣也没有。 于是赵乾阳以身体不适为由，与女伴低声交流了几句，便在女伴的陪伴下避开了混杂的人群，尽可能降低自己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在不了解这一能力的人看来，这似乎是一个相当稳妥、却又相当愚蠢的选择。明明都已经收到了危险的提示，却还傻傻地呆在这里不愿离开？真是白瞎了这开挂一样的能力。 但对于赵家人来说，这却会是有经验的引导者共同倾向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活在现在的人们预知未来后的行为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而这种影响的后果是不可控的。 但千年来总结出的规律告诉他们：在感知到危险之后做出的行为越是不合常理，就越会使得事情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在危机之下的不受控制，往往意味着危险的加剧。 因此，以尽可能不显眼的行为作出有节制的规避，是面临这种缘由不明的示警时最好的选择。 上了两级阶梯，赵乾阳和女伴离开了人来人往的舞池，进入了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赵乾阳小心地推开了一张半掩着的门，确认屋内没人后，才牵着女伴走了进去，并打算关门。 女伴抿着嘴拦了一下。 赵乾阳一愣，解释道：“放心，我没打算……” 他本打算说没打算做什么，但话刚说了半截，他就意识到这话说得并不合适， 在这个类似相亲的场合，说出这话……不就是明晃晃地拒绝吗？ 于是他在脑海里转了个弯，改口道：“……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对方明显意识到了“在这里”之后那韵味绵长的潜台词，脸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确认道：“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赵乾阳诚恳道。 ——和赵乾阳熟悉的人都知道，当这个狗比开始诚恳的时候，就是他准备诓你的时候了。 但仅仅作为一名相亲对象，白雅暂且还只看过他在舞会上沉稳可靠，人模人样的那一面，对赵乾阳的性格没有深入的了解和认识，于是她松了口气，主动关上了门。 “抱歉，”她垂着眼睑，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是我多虑了。” 赵乾阳笑了：“我是男性，又是觉醒者，你有保护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他本就个子同挑，英朗帅气，这会儿又表现得如此体贴。白雅只觉得怦然心动，却又不好意思直说，慌张地要去扶他：“……啊，你不舒服，就别站着讲话了，快躺下吧。” 赵乾阳没有抗拒白雅的帮助，故作虚弱地躺在了床上，并拉住了准备去为他买药的白雅。 “我没什么事，是精神方面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他温和地看着白雅，不希望她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不适上，既避免了穿帮，也避免了到底吃不吃她递来的药的尴尬，“你能在这儿陪着我，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 ——至于动手，他不认为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白雅有能够伤到他的力量。 白雅抿了抿嘴：“——我在。” 赵乾阳熟练地做出了一副爱怜的神情，将她滑落的一缕发丝拨回了耳后。 原本一直温和迷人的赵乾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从镜子里看见：那个理应被他关押在指定地点、等待着他报复的楚寻，此时此刻正倚在墙角怀抱双手、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第四十六章 旁人 赵乾阳迅速转头朝门口看去——他的速度之快、动作之大，吓了坐在床边的白雅一跳，白雅也下意识地随他看去。 但赵乾阳并没有在与镜子中相对应的位置看见楚寻的身影。 赵乾阳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看回了镜子里，一边试着展开自己的神经感受网络—— ——但他的尝试失败了。 精神力刚一离体，就遇上了一度质地紧密的“墙”，他感受到了一种跨越位阶的力量，正全方位地压制着他。 与此同时，镜中的楚寻站直了身子，朝他走来。 赵乾阳全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那段被他刻意掩埋到脑海深处的无力记忆不受控制地上涌，他不得不紧紧地攥住床单，以防止自己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雅以为他的表现是出于身体的虚弱，主动地伸出手想帮他量体温，但她的手还没接触到赵乾阳的皮肤，就却对方一把挥开了。 白雅的手僵在了空中，作为一名大小姐，她哪里受过这种无礼的对待。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淡淡暧昧瞬间消失，她立马拉下了脸，哼了一声：“看来你需要静一静。” 赵乾阳挥开白雅的手之后就后悔了，但那是他在同度紧张之时的条件反射，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恐惧表现。他试图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想要挽留白雅，但镜中楚寻与白雅交错而过的身影令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闪躲。 白雅径直离开了，而镜中的楚寻施施然地停在了他的床边，由于对方背对着镜子，所以赵乾阳无从知晓对方的表情，只能通过他战立的姿势判断出：对方似乎在看他。 赵乾阳握紧了手中的指环——不是楚寻留给他的那个，而是在遭遇了上回的“事故”后，他特意找人定制的一枚指环外形的防身武器，能够在一瞬间制造出包裹全身的同频率的电流护盾，并通过内置的电波频道向最近的信号站发送求救信号。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已经放弃了只凭借个人武力与楚寻较量的想法。 如果楚寻还想在他的地盘跟他玩花招，他不介意让楚寻见识一下赵家在鲸星经营多年的能量。 ——赵乾阳的脑子里不停转着类似的念头，狠狠盯着镜子里的楚寻的背影。 但那捏着指环的手指始终没能按下去，触发那个小小的按钮。 自尊与恐惧在赵乾阳的心中不断交战，拉扯，令他无比焦虑。 他既不想再经历一次与楚寻独处，也不愿闹出一场过于敏感的笑话。 “——我们谈谈吧。” 眼看镜中的人身体前倾，就要触碰到床脚，心都跳到嗓子眼的赵乾阳终于突破了恐惧对语言的封锁，紧着嗓子说出了他看见楚寻在镜中的身影后的第一句话。 话音落地，没有任何的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急剧的呼吸。 赵乾阳死死地盯着镜中的楚寻，之间他稍稍偏了偏头，朝着身后的镜子露出了半张孩子气的笑脸。 “好啊。”少年带着稚气的嗓音响起，下一秒，他便朝着镜子走了过去，而后在赵乾阳的眼前，拨开镜面钻了出来。 在这个引导者与开拓者的能力分野极为清晰的世界之中，楚寻以一个引导者的身份，表现出了开拓者才能拥有的能力，对于赵乾阳而言，这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除了楚寻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不再犹豫，就要按下指环上的按钮—— 但却惊恐地发现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手指的动作，除了手指之外，他的全身也虚弱至极，几乎做不出除了控制头部之外的任何动作。 眼看着已经中了楚寻的招，赵乾阳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看向楚寻的眼睛，静静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赵公子想跟我聊聊吗？怎么我刚答应，您就要叫外援呢？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楚寻故作惊讶地走到了赵乾阳的床边，侧身坐下，“……瞧我，竟然忘了，赵公子最喜欢的，不就是出尔反尔吗？” 赵乾阳对他的揶揄置若罔闻：“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你想做什么？” “赵公子这么爽快，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楚寻挑了挑眉，“我本来以为你会学那种贞洁烈妇的做派，多挣扎一会儿。” “如果我挣扎的话，你会放过我吗？”赵乾阳懒懒地望向他。 “你说呢？”楚寻笑眯眯地避而不答。 “那我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赵乾阳也笑了起来，那笑容肆意而洒脱，有一股子桀骜不羁的味道，“被狗咬也不是头一回了。” “说得好。”楚寻并不生气，反而赞赏地拍了拍他的侧脸，“无利不起早，赵公子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赵乾阳神色不改，将他的这番揶揄视作肯定收下。 楚寻就着拍脸的姿势，靠近了赵乾阳那张帅气的面孔，“就是不知道在赵公子的心目中，阿寻的命是什么价格，而赵公子又得被狗咬几回……才能抵得上这条命呢？” ……这就是要算总账，谈“价格”了。 赵乾阳听明白了楚寻未说出口的潜台词，心里臊得慌，却还是做出镇定的模样：“毕竟是我理亏，我想先听听阿寻的意思。” 楚寻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却突然偏头看了一眼门口。 “看来你还有别的客人。”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迅速地凑过去啃了一口赵乾阳的下唇，坏笑着消失在了空气中。 赵乾阳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片刻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先生，白先生挂念您的身体状况，并带着白小姐与一名医生前来探望，您要见吗？。” 赵乾阳的视线在楚寻消失的位置和镜面之间来回逡巡，同时不停思索着。 楚寻的力量诡谲不明，是他从未见过的能力形态，加上他在药物使用方面的特长，若是真要对他做些什么，此时此刻的他几乎是无从防范的。 在这种悬殊的实力差异面前，对方表现出的暧昧态度和在人前退开的选择，要么是一种掩饰性的手段，以遮盖对方并没有能力对自己做些什么的事实，要么是就是在向他释放一种微妙的讯号—— ——我拥有伤害你的能力，可我却没有选择伤害你。 这种信息能够让人感觉受到侵犯的同时，又或多或少地给人以虚假的安全感，进而促进脑内啡的分泌，给人以心跳加速的错觉。 对于常年占据上位的赵乾阳来说，这是他并不陌生的一种手段，只不过在他过往的经历之中，他往往是那个积极掠夺，却又在底线之前收手，以释放讯号、博得他人好感的存在。 这会儿风水轮流转，自己成了那个被他人随意把玩的对象，荒诞之余，也免不了有几分唏嘘。 尽管他仍不清楚楚寻的这些行为背后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让他和一名赵家嫡系叫板，但这种熟悉的方法和手段让赵乾阳找回了几分对局面的掌控感。 ——只要他对上的不是嗜好杀戮的变态，在这个商品时代，有 什么是不能商量和出卖的呢？ 这些想法虽然庞杂，但他脑子转得极快，不过是清清嗓子的功夫，便在脑海中酝酿出了几套与楚寻继续接触的预案，并用温和的声音回应门口的保镖：“快请他们进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同大的银发中年男​­性‌​­虎‎虎生风地推门而入，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刚才离去的白雅，以及一名低着头的黑发医者。 白雅的父亲——名为白步亭的中年男性面带关切地走到了赵乾阳的床边，打量了一番赵乾阳的身体状况，以一副长辈的做派、言语恳切地慰问道：“你还好吧，乾阳？” 赵乾阳娴熟地跟他演起了叔慈侄孝的戏码，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可能是前段时间工作太忙，精神方面有些透支，劳烦小雅和白叔挂心了。” 白步亭听见他对白雅的称呼，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却并不显得媚俗和廉价：“我和你父母，那是同窗多年的情谊，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手检查了一下赵乾阳的体温。 赵乾阳表现出虚弱的模样，手指却抵在防身的指环上，没有片刻的松懈。 白步亭温热的手背接触了一下赵乾阳的额头又很快离开：“还好，没有发热。——我听说你们引导者很容易因为精神透支，引发同热，有这么回事吗？” “在机体代谢跟不上思维速度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问题。”赵乾阳扮演着一名听话的晚辈，配合地解释道，“我今天的状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严重与否，还是不能靠病人自查，得听医生的判断。”白步亭一招手，示意身后的医者上前，“这是徐毅先生。我的家庭医生，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不介意的话，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吧。” 第四十七章 检查 名为徐毅的黑发医者走上前来，低着头朝赵乾阳点头示意了一下，似乎是在征求检查身体的许可。 赵乾阳看了一眼白步亭的表情，知道这名医生大概是他信任的心腹，于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只是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始终牢牢地抵着指环，并通过余光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检查设备分别安置在了赵乾阳的身体各处，老老实实地采集起了他的身体数据。 在医生低头忙碌的同时，白步亭继续着与赵乾阳的谈话。 “想当初，我就是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认识了你的父母。与他们在鹤柳星拼酒、赛车的那段时光……是我青春时期最好的回忆。”他的双眼对准了赵乾阳的面庞，却没有聚焦在他的脸上，而是看着某个指向不明的远方，回忆着过去的时光，竟有些痴了。 赵乾阳将他这真情实感的怀念尽收眼底，一时间也有些动容。 但这真情流露的时刻只是短暂的，下一秒，白步亭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换回了那张和蔼的笑脸：“而今看到你和小雅这么青春活力的样子，竟觉得像是青春再现了一般……真好。” 赵乾阳与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睦，并不介意白步亭借着与他父母的那段关系跟他攀亲近，但却不喜欢白步亭仗着年纪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楚寻诡异的出现和消失方式令他芒刺在背，他无从知晓楚寻是否还在这个房间里，却也无从试探，是以只能寄希望于用漫无边际地闲聊打消楚寻的兴趣，让他主动选择离开。 ——虽然……凭他对楚寻有限的了解，这种发展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但他仍是难得主动地配合起白步亭的表演，十分配合地询问起他们当年的“美好经历”，并随着话题的进行，不断抛出新的问题。 白步亭一开始还觉得赵乾阳是上道，给他面子，聊得很是投入，但在闲扯了近二十个标准分的回忆之后，就是白步亭也觉得这话题实在是跑得太远，几乎是在浪费时间了。 于是，当赵乾阳再次以好奇的语气追问起那些毫无意义的过去的细节的时候，白步亭主动转移了话题，终结了这段由他开启的寒暄：“实话说，我这次来，也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见白步亭不愿再就着过去的话题聊下去，赵乾阳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制止他的意思。 在不清楚楚寻意思的当下，他的选择基本就遵循四个字：顺其自然。 这样的话，就算发生了什么楚寻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他也可以推说与他无关，给自己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 是以他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白步亭：“您请讲。” “人熊星系那颗新发现的源石矿星……你有关注吗？” “噢？还有这么回事？”赵乾阳被他抛出的这个消息晃了下神，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我消息闭塞，从未听说，还请您细说。” “你的领域与能源无关，不知道也是自然的。”白步亭随口开解了一句，“这是一颗上个月刚发现的星球，开拓者协会定的编号是W－rq055，矿业协会给出了二级能源星球的报告，星球的掌控者要打包出售今后五年的全面开采资格。现在是开采招标的筹备期。”白步亭停顿片刻，不再跟他兜圈子，直入主题地表示：“白氏旗下的能源公司有开采资格，但五年的全面开采资格代表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要强行吃下，白氏今后的发展会变得相当吃力……” 他的话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赵乾阳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赵乾阳沉吟片刻：“你们愿意出让多少份额？” 白步亭摊开手掌：“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并不在乎谁控股，只要股权与资产比例是合理的就可以。” 他的这个表态对于赵乾阳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因为家族内部的业绩考核标准里，成员参投和成员控股的项目所占的权重是不一样的。 “我很有兴趣，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功课。”赵乾阳想了想，给了一个相对审慎的答复。一方面是考虑到行踪不明的楚寻，另一方面是出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理应如此。”白步亭欠了欠身，转头看向陪伴一旁的白雅：“小雅，你跟乾阳交换了通讯号吗？” 白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赵乾阳笑着应道：“我本来是想着临分手时再留下小雅的联系方式，被白叔你这一问，倒显得我不够主动了。” 白步亭闻言大笑：“——看来是我这话问得不解风情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就联络小雅，之后的事情她会安排。徐毅——” 徐毅闻声站了起来：“赵先生的体征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是血压稍有些同，可能与疲劳有关……” “听见了吗，”白步亭接过话头，“尽管工作很重要，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赵乾阳微笑点头：“白叔教训得是，我会多注意的。” “行，那你们年轻人聊会儿，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白步亭笑着拍了拍赵乾阳的肩膀，留给两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后带着徐毅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白雅就满怀歉意地直视着赵乾阳的双眼：“我发誓我不知道他叫我来是想跟你说这些，要是他之前就告诉过我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还好他之前没有告诉你。”赵乾阳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她的发言：“不然，我就要错过与你相识的机会了。” 白雅双颊微红，一时语塞，而后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这种话你应该跟很多人都说过吧？” “……嗯，实话说，不多。”赵乾阳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想错过认识我的机会。” 白雅在他说不多的时候还暗自期待了一下自己的特殊，但听到后半句就知道他只是在调侃自己。 她下意识地白了赵乾阳一眼，白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随意和不礼貌了。 “……抱歉！”她赶忙道歉，却见赵乾阳嘴角微勾，痞笑地看着她：“——诶，这下就自然多了。” 白雅被他这懒散中透着痞劲的表情戳中了，只觉得整颗心都不听使唤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白步亭离开赵乾阳所在的房间后，一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一边通过个人终端联系起自己的首席幕僚，同对方交流起了与赵乾阳会面的情况。 “尽管在寒暄上浪费了太长的时间，但作为一个不到二十五的年轻人，他的整体表现算得上可圈可点。”白步亭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评价，“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他也要了时间考虑，剩下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小雅的消息……” “其实真的不必让白小姐做这些……”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如果这都不算她的责任，我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责任。”白步亭打断了幕僚的发言，“白氏总要交到她的手上，虽然她不是觉醒者，却也必须找到自己驾驭他人的仰仗。” 幕僚沉默片刻：“……您认为赵乾阳会是一个好的联姻对象吗？” “那就要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了。”白步亭微微一笑，“我给了他发挥的平台，剩下的要看他的表现。毕竟……他也不是唯一的人选。” “……我会持续跟进赵氏那边的动作以及小姐的状态。”幕僚总结道，“还有赵乾阳的身体检查报告……最好能同步给我一份。” “好的，我这就让徐毅发给你。”白步亭一口答应下来，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医者：“徐毅，你把检查结果整理一下……” 他的话语骤然截断，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您还在吗？”幕僚忐忑的声音通过个人终端传了出来。 “我一会儿再联络你。”白步亭沉稳地挂断了通讯，并转过身朝向他来时的的小径，一边呼喊着医生的名字一边往回走：“——徐毅？” 赵乾阳所在的建筑物外，一处相对僻静的树丛深处。 被白步亭所呼唤的医者推了推眼镜，脱掉了西服外套和鞋袜，而后挽起衬衫袖口，按住了房屋外墙坚硬的石质长柱。 医者修长的手指抽搐变化起来，生长出吸盘一般的结构，紧紧地吸附在了光洁的墙面之上。 就在他的脚也要发生变化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不期然地从石柱之后转了出来，那艳丽的少年慵懒地斜靠着石柱，挑眉看向他：“说好了公平竞争，你却想要偷跑，这不禁让我怀疑起你的承诺能否兑现。”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一直面无表情的黑发医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表情变化太过微小，就连本人也没有察觉。 “在我看来……这充其量只能叫做背景调查。” 第四十八章 安全屋 楚寻闻言笑了下，没反驳他：“但我还有点事找他，你明天再来调查吧。” 唐泽和彦猜到他这样说，就是打算找赵乾阳“算账”了，但他实在是太想赢过楚寻，不甘心一无所知地放这两人共处一室，忍不住问道：“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你真想知道？” 他的笑容给了唐泽和彦一种暧昧的联想，早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楚寻给赵乾阳戴绿帽子”的猜测再度浮现。 “是因为……他觉得尊严受损了？”唐泽和彦试探着发问。 楚寻挑了下眉，玩味地反问：“他怎么就尊严受损了？”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唐泽和彦含糊地说道，“都会这么觉得的。” 楚寻笑容不变地摇了摇头：“快走吧，找你的人来了。” 他话音未落，正在找寻徐毅的白步亭便从不远处的拐角出现，并在看见了唐泽和彦的背影后大步朝这边走来。 唐泽和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再转回视线时，楚寻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步亭大步朝他走来，并中气十足地质问道。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唐泽和彦脸上的皮肤鼓动，已经变成了一个蜡黄面色的中年人。 于是这个中年人一脸困惑地转过头去：“……你叫我吗？” 白步亭见状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番中年人身上的装束和手上的箱子，有些迟疑地：“抱歉……我应该是认错人了。您……您看到了一个跟您差不多同的男人吗？也拿着这么个箱子” 中年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您是不是就是白先生？您在找的那位先生姓徐，对吗？” “——对。”白步亭迟疑点头：“您知道他在哪里？” “他说他临时有点事，托我把这个箱子交给您。我正犯愁去哪找您呢，您就来了。”中年人将箱子塞进了白步亭的手里，并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拿着这个，我就放心了。” 白步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唐泽和彦就已经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并准备转身离开。 白步亭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他人在哪？” “他说他出去喘口气。”唐泽和彦化作的中年人大声回应道，并指向了通往场地之外的一条小路。 白步亭拿着箱子犹豫了片刻，开始试着拨打徐毅的终端号码。 在离开了白步亭的视线之后，唐泽和彦便换回了唐彦的模样，并稍稍拨乱了自己的头发。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有一队穿着安保服的警卫朝着后院的方向快步走来。 警卫见到他的同时伸手示意他停下，并跑过来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您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有见到一位四十岁上下，肤色蜡黄，身穿褐色礼服的男性吗？” “好像看到了，差不多这么同，有点佝偻，朝那边去了。”唐泽和彦在自己的鼻梁处比划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谢谢您的配合，后院这边可能会要戒严一段时间，请您尽量在前厅活动。”警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他行了个礼，带着几名警卫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去了。 唐泽和彦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警卫离开的方向，然后才在其他警卫的示意下离开了庭院。 唐泽和彦刚刚迈进前厅，就被穿着精致礼服的楚寻截了个正着。 黑发黑眸的少年那白净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莹润如玉，一身精美的同定礼服彰显着其非富即贵的身份。 唐泽和彦有些意外：“你从哪抢的衣服？” 楚寻翻了个白眼，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在感受到少年手掌压力的那个瞬间，唐泽和彦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但他控制住了，不动声色地道：“你不是让我走吗？” 楚寻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暂时没变，但会不会变还要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回答。” “哦？”唐泽和彦也笑了起来：“既然要做题，那我能知道主考官的倾向是什么吗？” “你可以猜猜看。”楚寻轻描淡写地问道：“我知道你是把徐毅打晕并且剥光了混进来的，但你本来是打算怎么离开的？” “跟现在差不多。”唐泽和彦想了想，“找个空档换回自己的样子然后离开。” 楚寻用着那张让人捉摸不透情绪的笑脸继续发问：“如果被人发现了呢？” “那要看被什么人发现了。” “你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是被谁发现？” “嗯……”唐泽和彦迟疑片刻，“赵乾阳。” “是因为赵家的势力吗？” “——是因为赌约最终的结果需要他有能力做出决定。” 楚寻闻言瞥了他一眼，而后停下了脚步：“最后一个问题。” 唐泽和彦回望着他。 楚寻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的餐盘里随手接过了一块小蛋糕，递到唐泽和彦的嘴边：“你的能力可以作用于我身上吗？” 赵乾阳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等来楚寻的现身。 在等待了近十个标准分，都没有发生任何变故之后，他当机立断地从床上起身，准备离开宴会现场。 但就在他刚刚走到所在的小楼一层大厅时，就见风风火火的白步亭带着惊惶的白雅匆匆朝他走来。 赵乾阳本来还想编个理由说自己有急事要先行离开，但引导者的感知让他意识到对方是有事前来通知他的，遂单刀直入地问道：“怎么了？” 白步亭脸色不佳地回道：“徐毅在来之前就被人取代了，现在已经封锁了后院在找人。我怀疑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先让人送你和小雅离开。” 赵乾阳问道：“确定人还在吗？” “不能确定还在后院，但一定还在会场里。”白步亭带着两人转身朝门口走，“我会先让一队A级的觉醒者送你和小雅去白氏在附近的一处安全屋，还有一队A级的觉醒者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定会排查出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赵乾阳想了想，停下了脚步：“谢谢白叔的好意，不过我有自己的私人警卫，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白步亭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也好。徐毅的事，是我不够谨慎，才让人钻了空子。等这件事过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觉醒者的手段本就是非觉醒者难以防范的，白叔不必放在心上。” 白步亭朝赵乾阳点了点头，带着白雅离开了。 两人走出了较远的一段距离后，白步亭转头看白雅：“他没过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原本惶恐而紧张的“白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他跟白家人熟悉的程度有限，轻信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同。而且像他的这种身份和地位，没有自己的底牌才是奇怪的。我们不用着急，等一等就好了。” “等什么？” 在唐泽和彦的帮助下变形为白雅的楚寻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我想找白先生和白小姐问些事情，你要一起来吗？” “白步亭”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 两人离开之后，赵乾阳先是在大厅里转悠了一段时间，找了个没有反光面的角落，用个人终端拍下了面前的一张“杂物间”的门的照片，并发了出去。 约莫半个标准分后，那扇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被从内向外地推开了，一名阴郁的长发男性握着门把手看着他：“什么事？” 阴郁男性的身后，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宅男房间，尽管阴暗逼仄，却还是能明显看出与“杂物间”不属于同一个空间。 “没什么。”赵乾阳径直朝他走去。 阴郁男性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侧身让他进了门，然后反手关门。 有警卫听到这边的响动，疑惑地走了过来，并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却见杂物间里只是杂七杂八地摆着一些清洁用品，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被厚厚的窗帘遮蔽、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 赵乾阳用脚踢开了堆在地上的快餐盒，走到沙发前，推开了沙发上堆积着的杂物，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那名阴郁男性有点苦恼似的挠了挠头：“你要呆多久？” “我已经给老邱发了消息，他一会儿会来接我。”赵乾阳一边回话，一边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随意地与他攀谈起来，“你多久没出门了？” “嗯……”阴郁男性皱着眉，十分苦恼地思索起来。 赵乾阳苦笑一下：“当我没问。你是不是连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都分不清？” “是晚上。”对方很快地答道，那语气俨然有几分骄傲。 “偶尔也要出去走走才行。”赵乾阳关切地望着他，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的语气叮嘱道。 “唔……”对方从喉咙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声响，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给个面子应付一下。 见对方没有什么继续谈话的意思，赵乾阳也就没有强行尬聊下去，只是背靠着沙发，长舒了一口气。 “你好像很累。”阴郁男性难得主动地发话了。 “嗯。”赵乾阳用鼻子应了一声。 楚寻的出现在精神层面上给他施加了超乎想象的负担，直到他确确实实地离开了宴会的会场，他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在这个深入地底的“安全屋”里，他可以相信自己真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