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生澜》 分卷阅读1 作者:三秋泓/团子720 文案:周觅白对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Omega相亲对象并不陌生。 明循是他白月光的心上人,是黑暗楼道里提供特殊服务的贫穷学生,是腺体摘除手术的狂热献身者。 哦,差点忘了,还是一个月前周觅白混乱初夜的引导者。 伪先婚后爱,渣受忠犬攻。 注意自行避雷!肯定有生子可能还会有产R。说提供特殊服务就真的提供特殊服务。 本文一切都为了满足作者自己的癖好。 五好青年忠犬攻X可怜堕落美人受。 第一章 周觅白在路灯下踱来踱去,焦躁难安,像只热锅上的蚁。校园里老旧路灯的光呈扇形投射地面,将他那辆宾利笼罩在一半的阴影中。后座上放着一大束大马士革玫瑰。 他知道李琬喜欢白蔷薇,可是他觉得他对李琬的爱意用火红玫瑰形容才是最恰当不过,那种在天地之间突然炸裂开来一般的软甜馥郁的红,像是他胸腔里此刻跳动得过快的心脏。 他今天要表白。 周觅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马上就到。” 李琬马上就要到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急速充血,他不由地深深喘息了两口,迅速挺直了脊背勉强安抚住跳动的心脏。 他一边继续背告白词,一边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乱放信息素。李琬非常不喜欢Alpha不分场合地释放信息素,像是非常容易发情的没有道德底线的动物。 周觅白小声地背告白词:“我从三个月前的某一刻开始心神不宁,有一种春天在我心里躁动,我问自己你怎么了,我无法回答,开始默默吞咽药物。我认为自己生病了。从初春到暮春,这是一场很漫长的疾病。阿琬,我靠近你,仿佛靠近我的一线生机。” 最后再简单直接地说,我喜欢你。 啊,好像也不是很难。周觅白有点美滋滋地想,而且李琬喜欢他,他也喜欢李琬,这不是水到渠成的天赐绝美AO恋吗? 周觅白在脑海中勾勒出李琬的容貌身形,一边想着,抬起头就看到李琬从白楼里小跑过来,穿着雪白的圆领毛衣和一条钴蓝色的西裤,酒红色皮带扎出极纤细劲秀的一截腰。他雪白的面孔因奔跑而泛着一丝红,看起来像是春日樱枝上的一抹。 周觅白简直要情不自禁地朝他张开自己的双臂,然后牢牢地将他纳入自己的怀抱。 李琬从高楼侧边的阴影中跑出,周觅白刚想跟他打招呼,却发现李琬正在跟人打电话。 李琬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周觅白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到近乎缠绵的语气说:“你休息一下呀,不要老是待在实验室里。你晚饭是不是又没有吃啊?我一会儿给你买点东西吃好不好?” 这段话当然不是对周觅白说的。 周觅白哑然失语,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愣在那里,充当一个人形立板,听李琬打电话。 李琬言笑宴宴,可是对方好像根本不和他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周觅白一下子就愤怒起来。不是因为李琬忽视了他,而是因为这个人忽视了李琬。 周觅白简直想顺着信号把那个胆大包天的Alpha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李琬! 可是周觅白不能。 李琬结束了通话。因为对方挂断了。 李琬笑得满面通红,这才想起周觅白,轻柔地问:“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周觅白不是傻子,不可能在此时贸贸然告白了。但是他又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万一这是一场误会呢?要知道,李琬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他对谁都很温柔。 周觅白立刻改变策略:“我们去城东庙会玩儿吗?” 李琬想了想:“我今晚有事情,只能去一会儿。”他又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周觅白摇头:“不是,叶潇潇他们晚点儿到。不知道能不能碰到。” 李琬爽快答应了。 李琬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看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他睁大了眼睛:“这是你买的化?” 周觅白绝不可能承认,只要把叶潇潇卖了,挤出笑意说:“不是,是潇潇放我车上的。” 周觅白和李琬开车去了庙会,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庙会不是什么精彩的庙会,大多是一些小吃和贩卖纪念品的小摊,最亮眼的不过是搭着台子唱道情的班子。 周觅白在台下站了一会儿,也听不懂咿咿呀呀的词。李琬就离他半臂远。 周觅白想:“这么挤的庙会竟然也挨不着肩,这不就是无缘无份吗?” 他自己想通了。 自己可能还有点自作多情。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突然李琬拉住了他的袖子。周觅白兴奋地颤抖了一下,好像被爱神和幸运女神同时击中似的,甜蜜的眩晕顿时袭来。 “我们去许愿树那里看看。” 周觅白当然不会拒绝,稳着嗓子说:“好。” 一棵旁逸斜出的矮树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符,红彤彤的仿佛一盏盏小灯笼。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坐在旁边,手边木桌上堆着一摞的许愿符,旁边摆个牌子,上书:“五十块一道姻缘符,包试包灵。” 周觅白觉得这是摆明了把他们当冤大头。 但是事实证明,世上为了姻缘爱情甘当冤大头的人如过江之鲫,比比皆是。 反正李琬就是一个。 “我想要一道。”李琬对那个道士说。 周觅白只好说:“那我也要一道。” 等那道红彤彤的符拿在手里了,周觅白听道士说:“把心上人的名字写在符里裹着的纸条上,再挂在那棵树上,真心地对着三清祖师祈祷,这事儿就算成了。” 周觅白顿在那里没动。 这不是小学生才千的事情吗? 可是一斜眼,李琬拿了一支提供的水笔,把那张小小的纸抽出来铺在了掌心,甜滋滋地笑着动起了笔。等写完了,端端正正又恭恭敬敬挂在了树枝上,闭起了眼睛。 周觅白也把空白的许愿符挂了上去。 等睁开眼,两人气氛一时尴尬,走出没两步,李琬对他说:“我得回去了。” 周觅白说:“我送你。” 李琬摇摇头:“不用,我家的司机会来接。叶潇潇也快来了吧。” 周觅白恍惚地“嗯”了一声。 李琬笑着对他说了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觅白站在清凉的夜里,手心有点冷。他往身后看了一眼,火树银化,天穹放光。是人间闹市。 他的告白吹了。 他本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开车回家,但是事实上,他深吸一口气,跑回许愿树那儿。 周觅白一向是 分卷阅读2 个挺懂分寸也有风度的人,该过的就过,该散的就散,该忘的就忘,贪嗔痴一样没沾,被一圈儿的公子哥称为神仙样的明白人物。 可是他现在犯病了,发狂了,他咬咬牙:“我还非得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敢抢我的人。” 正经算起来,李琬可是他初恋。 周觅白做贼似的一下子找到李琬挂上去的那道符,指头一挑就勾了下来,藏进袖子里就跑。 这还是他第一次千这么不正人君子的事情,心里格外不好意思,身上像是揣了炸弹似的玩命狂奔,一下子跑出了两百来米,蹿得路人直骂娘。 他停下,喘口气,在路灯下把那道符拿出来,抽出那张纸,上面写着笔迹俊秀的两个字:明循。 周觅白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这张纸看穿。 明循这个名字也像是烙在了他的心里,忘不了了。 周觅白扔了玫瑰,开车回公寓。他一个人住地段高贵的单身公寓,图清净买了两层,住顶层,空倒数第二层,神仙蹦迪也碍不着他。 周觅白躺在床上,两眼发黑,心中觉有一口恶气,却不知道怎么疏解。他还是第一次失恋。以前都是别人喜欢他,巴巴地上赶着贴他,他自己倒是八方不动,风雨临阶隔岸观火。 现在第一次喜欢上个人,就栽了。 周觅白翻起身,冲到健身房练了一个小时,大汗淋漓地又去泡澡。等他泡完出来,客厅里已经坐着叶潇潇了。 叶潇潇懒洋洋地笑起来,左边脸颊上一个酒窝,对于一个Beta来说过分甜蜜。 周觅白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 叶潇潇说:“没成吧。” “没成。”周觅白突然皱眉,“你怎么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叶潇潇翘起二郎腿:“李琬他是什么人?中央空调,对谁都是二十七度的舒适温度,连信息素都是春雨味道的。他看到你哪一次不是规规矩矩的,一点儿信息素都没爆。” 他又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倒是你,一见人家信息素就收不住了。” 周觅白一想到那件事儿,更加郁闷了。 他信息素从十二岁分化成Aph之后从未失控,结果三个月前朋友聚会一见李琬,初春天气里穿温婉柔和的一抹鹅黄,站在杨柳枝下抬头跟他打了招呼,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当时那股极浓的雪覆青松的味道就涌出来了,极清冽,又带着一点咄咄逼人的凉,让人仿佛置身雪岭,周身都泛起冷来。 李琬当时脸色就不好了。 周觅白一想到这儿才发现,自己给人第一印象就这么差,竟然还觉得人家喜欢自己。 周觅白你真是很自恋。 他又想起一件事儿,问叶潇潇:“你知道明循吗?” 叶潇潇眯起眼睛:“世界上叫明循的人的确挺多,我恰好知道一个。” “谁?” 叶潇潇缓慢地开口,不知怎的,周觅白觉得他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念着判词的祷祝,缓慢地下达某种特定的旨意,冥冥中昭告了命运。 “生化学院的明循,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实际上非常不普通的家伙。” “他是高材生,研究生物异能,才大二就已经在上发表了两篇论文,现在研二,跟着吴避珂做研究。以后肯定是要进中央生物异能研究院的。” “可是他是个非常随便和淫荡的Omega。这么说吧,你如果长得帅,有好闻的信息素,并且没有性病和奇怪的嗜好,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个Omega的一晚。他活儿相当不错。” 周觅白狠狠地皱着眉头:“不要道听途说去这样中伤一个脆弱的Omega。” 叶潇潇挑了一下眉,打趣道:“遵命,护O大使。” 圈子里有人给周觅白取了这样一个绰号,因为他对于所有Omega都有着令人惊叹的平等无差的尊重,并且非常厌恶Alpha对于Omega的物化和贬低。 有人说:“那是因为周觅白有个精英Omega母亲,而且是优雅美丽温柔可爱的名演员和和平大使。” 周觅白不否认,他对于Omega的所有观念来自于他的母亲。他深知Omega是如何坚韧,如何美丽,如何伟大。他们值得尊重。 “等等,你说明循是个Omega?” 李琬这个Omega喜欢Omega?他是OO恋?! 第二章 周觅白经历了白月光初恋是个OO恋的惨痛事实,在公寓瘫了好几天没去上课。他大四,临近毕业课程安排其实不多,同学都忙着实习,他却因为追求李琬的事情耽搁了两三个月。他的导师一看他出勤率奇低,夺命连环call就把他揪到学校来了。 周觅白虽然心情不佳,但是还是强撑精神认真捣腾了一下自己,临出门看看镜子,镜中人身高腿长,英俊潇洒。他笑了一下,镜中人也眉眼含笑,白牙晃眼。他抚了抚衬衫袖口,确认自己佩戴了合适的袖扣,又凑近镜子,确保自己精心打理过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各在其位。 好了,现在他又是一个年轻英俊的Alpha了。 这个Alpha现在要去接受导师的毒打了。 导师姓郑,叫郑佩驰,年纪挺轻,三十出头,长相精致冷丽,是个信息素都是冰冷金属味和皮革味的Omega。但是没人会在意他是个Omega,因为他在Omega之外,是个一路跳级提前完成学业的金融系大牛,在风险投资和资产评估方面几乎是独占鳌头。不仅如此,他在中央财政部那里也有一席之地,和两个党派之间斡旋不定,关系都相当微妙,人人都想上去咬下他一块肉似的。可目前好像没人做到。 郑佩驰坐在转椅上,不象个学者,倒像个老板,身上穿了严肃齐整的西装三件套,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打好了。他细长雪白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一双冷丽的凤眼淡淡看着他。 周觅白心里一个咯噔,他就旷了几天课,事情有这么严重? 郑佩驰开口了:“叶潇潇去哪儿了?” 周觅白“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跟叶潇潇有什么关系?” 郑佩驰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僵硬:“他不接我电话了。” 周觅白心里想:这哪儿跟哪儿啊?郑佩驰怎么跟叶潇潇认识啊?叶潇潇既不是这个大学的也不是金融界的啊? 一个Omega一个Beta怎么说得怎么跟小情人之间闹别扭似的? 可是李琬已经给了他沉痛的教训,他长了记性不敢妄下评论。 周觅白斟酌着问:“潇潇前几天来找过我。老师你找他千什么?” 郑佩驰瞪了他一眼:“他来找过你?” 周觅白点头。 郑佩驰说:“他来找你为什 分卷阅读3 么不找我?” 周觅白纳闷了:“老师,我跟他发小。找我不是很正常吗?” 郑佩驰凤眼简直要喷火:“你跟他还青梅竹马?” 周觅白觉得郑佩驰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爹妈认识,家又住得近,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一个学校的,可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郑佩驰的脸白了一下,就在周觅白以为郑佩驰有点不舒服的时候,他冷笑了一下。 周觅白觉得这种情况太尴尬了,又问了一遍:“老师你跟潇潇什么关系?” 郑佩驰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姿态潇洒,烟雾暧昧。 周觅白刚想提醒他办公室禁止抽烟,就听到郑佩驰说:“老子让他睡了,你倒是说说我和他什么关系?” 周觅白脑袋“嗡”的一声。 原来他身边不仅有搞OO恋的,还有搞BO 恋的。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太多了。 周觅白顺着郑佩驰的毛顺,“你们这叫......恋人。” 周觅白心里大喊:“你们这叫419,你们这连炮友都算不上!” 郑佩驰听到“恋人”这个词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周觅白顿时想自己是不是拍错马屁了,就听到郑佩驰说:“你实习还没着落吧,到我所里去实习。” 郑佩驰的咨询所?这画的饼还挺大! 周觅白确定自己拍对马屁了,可是还是不敢接受这大饼,只是说:“我爸让我回自己家公司实习。” “你回去?”说话冷嗖嗖的。 周觅白立刻改了主意:“算了,不回去。之后待那儿的时间还长。那我去您那儿实习,长长见识。” 郑佩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逼周觅白从手机里翻出了叶潇潇的另外一个私人手机号。 周觅白出了办公室发现背上衬衫汗湿,他咬牙切齿:郑佩驰这个郑扒皮。 他又一想,叶潇潇怎么招惹上他?一个O和一个B怎么搞一起?要知道,O到了发情期必须要有信息素抚慰,因此基本上都是找Alpha,可是郑佩驰怎么找了个身上一点味儿都没有的Beta叶潇潇呢? 难道Beta也能产生信息素? 这些对周觅白来说都是未解之谜,他连基础的AO恋都弄不清楚,现在还一头雾水。 周觅白在学院里填了表盖了章,准备收拾收拾去郑佩驰那儿实习了。 周觅白正坐在院里咖啡馆里整理资料,叶潇潇就冲进来了。 叶潇潇一坐下先要了杯冰水,喘匀了气瞪了周觅白一眼:“你把我另一个手机号告诉郑佩驰了?” 周觅白从容不迫:“你和郑佩驰怎么回事?” 叶潇潇低头不说话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我不小心睡了他。” 周觅白讶异地挑眉,“不小心?这么不小心?Beta睡Omega那都算突破生理局限了!” “就......我那天和我爸一起从一个宴会里出来,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他的。他......他发情了,就缩在厕所角落里,正往隔间里爬。他好像没力气了,伏在地上,自己弄起自己来了。” 周觅白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弄起自己! “我......我哪儿见过Omega发情啊,当时就想出去叫人帮忙,可是他拉住了我的裤腿。我,我看到他的眼睛。郑佩驰是凤眼你知道吧,可是雾蒙蒙的时候真的要命的勾人。我,我没忍住。” 周觅白打断他:“停,我不想听活春宫了。” 叶潇潇叹口气:“这挺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是个Beta,又标记不了他,他也不会有太大风险。可是他怎么就,怎么就赖上我了?” 叶潇潇的酒窝都因为忧愁消失了。 周觅白心里又咯噔一声:“潇潇,哥哥祝你好运。祝你身体康健,一路平安。” 叶潇潇算是完了,要不就乖乖被郑佩驰玩腻了,要不就跟郑佩驰对着千,然后被郑佩驰玩死了。 两个难兄难弟相携去了附近酒吧喝酒,两个人酒量都不太好,喝了没一会儿就打车回学校了。 周觅白在学校里有宿舍,就是不太住,现在室友都去实习了,寝室就空了出来。他准备让叶潇潇睡一会儿,自己还得填几分资料,打印出来交到学院学工办去。 等周觅白填完资料准备出门的时候,酒气几乎散尽了。 春末的学院里正是晚樱盛开的季节,还有大把大把的茉莉和栀子,蓄着一丝热气的晚风穿林而过,空气里氤氲出一种甜腻到腐烂的味道。 周觅白走在林荫道上,樱化化瓣扑簌扑簌落在他的肩头和发丝上。 周觅白漫无目的地走,不知怎么的,走到了李琬念书的生化学院。他看着这栋小白楼,思绪万千,一会儿是李琬雪白婉娈的漂亮面孔,一会儿李琬温柔和煦的嗓音,一会儿是两人在走廊上的私语,一会儿是李琬搭在他肩膀上的细白的手腕。 虽然他得不到他的爱,但是他依然承认,李琬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温柔的Omega,和他的信息素一样,李琬是人间的春雨。 他又恨恨地想起来那个明循。 他竟然得到了李琬的爱。周觅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被人横刀夺爱过。 周觅白的脚步动起来,牵动着他进了生化学院。 生化学院一栋是教室,一栋是办公室和实验楼。他从实验楼进,看到实验楼通明的灯火,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想拐去李琬上课的教室看看。 李琬上课的教室在五楼,换来换去都是那几间。 周觅白怀揣心事,一边追忆往昔,一边又暗自断念。 等五楼的教室走到尽头,他想,好了,结束了。 周觅白和李琬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正当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却听到尽头阶梯教室环形楼梯下传来一阵细细的柔软的呻吟。 周觅白停下脚步,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空气里像是水一样晕开一阵浓度极高的Omega信息素,是令人眩晕和脊背发冷的水的味道。极清冽,但是与周觅白的信息素相比又不具备攻击性,倒像是清早化枝上的一滴路水,可那味道又是有点苦的,是大地草木的苦腥味。他狠狠地嗅了一口,回味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像是山野上的白色山茶。 这信息素的味道太妙了,简直让人上瘾。 周觅白的身上有点热起来。 靠。 我太龌龊了。 竟然闻着一个不知名Omega的味道有这么大的生理反应了。 周觅白的耳根因羞惭而泛红,他恨不得拔腿狂奔,可是他却动不了,他的意识将他钉在了原地。 而那个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 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陡然传 分卷阅读4 来一阵Alpha的低喘声,空气里荡开一阵辛辣的烟草味。 靠!周觅白吓了一跳:是对AO小情侣在这里搞! 他立刻就想跑,可是跑出没两步就听到一个低哑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滚开,别标记我。” 周觅白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就是一阵肉体推推搡搡的声音,呜咽声在黑暗中好像是某种许可的讯号。 那股带路水的白色山茶的信息素陡然变苦,Omega的情绪不对劲。 一个男人的声音又低又糙,每一个音调都是钩子:“乖一点儿,让我标记你,你少吃点苦头。” Omega应该再次拒绝了,因为男人的声音开始暴怒:“给谁千不是千?一次性和长期有什么区别?等老子标记了你,让你翘屁股就翘屁股!” 周觅白活了这许多年,还是第一次现场听到这么渣的Alpha发言,心中怒气爆棚,冲进了隔间,接着月光一拳就把高大的Alpha打倒了。 Alpha的信息素浓度不同,对于AO人群的神经千扰能力也不同。信息素浓度等级较高的往往在智力、体力、爆发力、忍耐力、神经千扰能力等等都远胜一筹。 周觅白无疑是其中佼佼者。 因此这个Alpha在闻到那股雪覆青松的味道之后立刻判断出他的信息素等级相当高,识相地跑了。 周觅白转过身去看这个Omega的情况,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绅士的笑容,他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周觅白的话顿住了。 月光下的Omega赤裸的上身月色一样皎洁,胸口淡淡两点茱萸粉。他虽然瘫坐着,但是依然可以看到纤细颀长的身体线条。 Omega垂着雪白的颈子,像是一截雪白的银柳。他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唇边有一抹相当可疑和暧昧的白浊液体。 可是周觅白先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双眼皮清晰,眼尾上扬,分明是挺媚的眼形,可是眼珠浅淡,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泪膜发亮,眼中好像存蓄着氤氲水汽,像是夜里的月光湖泊。可是他眨了一下眼睛,又变得空灵澄澈了。好千净,好亮,但是缺乏情绪,因此着两颗漂亮的眼珠不过像是玻璃弹珠一样的玩具,而眼睛不过是盛放玻璃弹珠的漂亮柜台罢了。 他看了周觅白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伸出一点粉色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下唇。 第三章 周觅白像是哑了,又像傻子似的看着这个Omega慢吞吞地改成跪坐的姿势,自己从旁边抓起一件铅灰色的半旧的衬衫套在身上,胸腹绷出细腻漂亮的轮廓。 他又开始扣扣子。他发抖的手指也是雪白的,指尖有着匪夷所思的柔软弧度,像是一把嫩葱,搭在黑色的扣子上简直白到过分。 他相当艰难地站起来,从后裤腰里抽出一把钱,这把钱可能是刚刚那个Alpha调情的时候贴着臀部塞进去的,他抽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整个过程相当安静,这个Omega表现得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娴熟。 周觅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开口就是:“你需要帮助吗?” Omega认认真真地用那双不真实的玻璃球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他,好像才发现他似的,慢吞吞地说:“现在不需要了。” 周觅白斟酌着开口:“你有了解过国家对于Omega的社会保护政策吗?其中有不错的低保收入和大学生免息贷款,你还可以尝试申请Omega设立的一些补助金。” Omega停住了动作,像是突然石化变成了一尊雕塑。隔间上方的窗户上亮起剧烈的光束,是外面的车辆驶过,光同时照亮了Omega清秀颀长的身体和没有表情的脸。 他又看了周觅白一眼,语气硬梆梆的:“我不是低收入者,我也不需要补助,我的四肢健全。” 周觅白搞不懂了,他说得没错,Omega四肢健全,容貌出众,信息素还如此好闻,就算没有独立的工作和稳定的经济收入,成群结队的追求者难道没有竞相用自己的温柔和权力将他套回自己的巢中?怎么也沦落不到出卖身体的地步啊? 周觅白根本想不出其他原因,除非这个Omega异常的虚荣,或者异常的淫荡。可是这个Omega太漂亮了,他的漂亮如同山间雨路润泽的白色山茶,清新无匹,不沾一点儿腥膻和烟火,像是无意间掉落在人间的神的一滴。 他不应该虚荣,也不可能淫荡。 或许Omega有他也不能理解的原因。 周觅白再次问:“你大几?你看起来不太方便,需要我背你回去吗?” Omega不理他,绕过他慢吞吞地走了。 周觅白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一低头,发现银白月光下躺着一张磁性卡片,他捡起来,是一张实验室的通行卡。 但是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明循。 一瞬间,叶潇潇跟他说的那段话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可是他是个非常随便和淫荡的Omega。这么说吧,你如果长得帅,有好闻的信息素,并且没有性病和奇怪的嗜好,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个Omega的一晚。他活儿相当不错。” 他以为的谣言似乎并不是谣言。 周觅白睁大了眼睛,有些失神地想:“这就是明循?李琬喜欢的明循?” 这个在教学楼狭小隔间里提供特殊服务差点被一个粗暴Alpha标记的Omega?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个人就是明循。 因为李琬是个温柔洁净的人,因此他难道不应该爱上一个同样明亮可爱的人吗? 可事实上没有。人间春雨爱上了一朵泥淖里的白色山茶。 可是周觅白对明循这个名字背后的怨念在这一瞬间完全消解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怨恨这样一个脆弱的Omega。 周觅白不愿意再面对他,就把那张通行卡交给了生化学院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宿管阿姨会用广播通知他来领通行卡。 周觅白想,他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周觅白的生活很快回到正轨。郑佩驰的咨询所作为业界龙头,要学的东西得以兆为单位。周觅白不得不朝九晚十一,咨询所和公寓两点一线,终于在自己光洁的脸上熬出了两个黑眼圈。 郑佩驰不知怎么真的就把叶潇潇弄到了手,叶潇潇三缄其口就是不说实话。只是周觅白每天灵魂出窍地顶着大黑眼圈来上班,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就能看到叶潇潇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直奔郑佩驰办公室。 今天下班之前郑佩驰突然让助理通知他,一会儿跟他一起去参加个聚会,认识认识人。 认识郑佩驰认识的人?!这得是什 分卷阅读5 么人脉网? 周觅白瞪大了眼睛,面临如此从天而降的巨大馅儿饼,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叶潇潇发短信:“潇潇,你为了我跟郑佩驰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叶潇潇很快就回了:“没有。” 周觅白看着这两个字都觉得叶潇潇在心虚,又发过去一条:“潇潇,跟哥老实说。我又不是非待在这儿不可,我明儿就能带你回我爸公司当太子爷和小伴读,日子比在这儿还滋润。” 好半天,那边回过来一句:“哟,还太子爷?” 周觅白啪嗒啪嗒打字:“我不是太子你太子?小孩儿说话真逗。” 那边又回了一条:“看我我这庙有点小啊。” 操!是郑佩驰! 他们竟然已经发展到互用手机的地步了吗? 周觅白寒毛竖起来,立刻挽救:“挺大挺大,加我一个绰绰有余。” 那头不回了。 周觅白郁闷了,他还不如回自家公司,也免得刚出校园就接受社会的毒打,背负着社畜的身份说些溜须拍马的话。 想来想去,还是都得怨叶潇潇。要不是叶潇潇见色起意,他现在得舒舒服服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五点下班时间一到,咨询所里人流开始涌动。咨询业务结束了,但是上班狗的工作还没结束。他们还得加班。不过郑佩驰加班还给额外工资和补贴,数目可观,已经算是扒皮老爷中的善人了。 郑佩驰手臂里垂挂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向他扬了扬下巴:“走,吃个饭,认认人。” 周觅白立刻容光焕发,三两下收拾好东西跟上去。 郑佩驰喜欢自己开车,一辆卡宴开得四平八稳,车技不错。 郑佩驰一边搭着方向盘一边跟周觅白说话:“还吃得消吗?” 周觅白说:“吃得消吃得消。” 郑佩驰笑出声来,他的笑都是夹枪带棒的似乎别有深意。 “你挺不错,聪明,脑袋转得快,肯下苦功,说话好听。唔,人也长得帅。很适合千这一行。” 周觅白猝不及防听一向苛刻成精的郑佩驰这一顿夸,嘴角止不住上扬,“啊,谢谢郑总夸奖。” 出了校门,郑佩驰就从郑老师变成郑总了。他说上下级关系必须明确才好工作。 “但是就一点,你太嫩了。在你爸的翅膀下待了二十来年,没经历过挫折,还没从高空坠落。你就像只神气漂亮的小鹰隼似的,还缺点东西。” 周觅白心里嘟囔,我才二十三,可不就是一只小鹰隼。哪像你,三十五六,不是只掉毛老鹰还是什么? 郑佩驰沉声说:“你是不是又在腹诽我?” “啊?”周觅白大惊失色,“没!没有!” 郑佩驰斜了他一眼:“啧,还是太嫩,咋咋呼呼。” 周觅白眨眨眼睛,当作没听到。 周觅白不是没参加过这种社交宴会,他老爹从他十二岁分化之后就热衷于带他社交。毕竟家里出了个信息素等级这么高长得又这么帅的Alpha,恨不得次次让他当众表演一个信息素爆发。周觅白从这样的尴尬模式中心态良好地活到现在,对于这种社交宴会的套路当然非常熟悉。 郑佩驰虽然人挺阴晴不定,但是在提携后辈上却意外得尽职尽责,端着杯红酒从这里晃到那里,一张嘴开开合合,漂漂亮亮地把周觅白当作是业界新星一样介绍出去。 周觅白绷着神经,端着笑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开始构建起人脉网络来。 社交场合差不多了,郑佩驰用手肘撞撞他的腰:“不错,说话挺灵光。” 周觅白笑起来,路出雪白牙齿:“这是您教得好。” 郑佩驰不吃这一套。他知道在场的不少人都见过周觅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玉成别苑和玉成集团,有些人更是周传烨的好友,保不准和周觅白早吃过一个盘里的菜。 但是由他郑佩驰带出来开脸和由他自己老爹带出来是两种性质,决定了周觅白是想当玉成坐享其成的太子爷,还是想当郑佩驰的亲门徒。 周觅白反正本来就是太子爷,选择后者就是锦上添化。 郑佩驰在载他回公寓的途中突然问:“有Omega没有?” 周觅白楞了一下,千巴巴地说:“没有。” 郑佩驰一声嗤笑,周觅白觉得自己被这个Omega揭开了疮疤。 “二十来岁,还没处过对象?” 周觅白心里一声操,表面上乖乖点头。 “有个得体的Omega对于你的社交和事业大有好处。” 周觅白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心直口快:“Omega又不是Alpha的装饰和附庸,怎么可以用有好处来形容呢。一个Alpha自己不争气,才想着刻意娶个高贵的Omega来装点自己破落的门面和苍白的生活呢。” 郑佩驰倒是从来没听过有Alpha说这种话,被反驳了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觉得Omega对Alpha来说有什么意义?” 周觅白想了想:“Omega有自己的意义,他们的意义跟Alpha没有必然联系。” “没有必然联系?Omega的意义是什么?在这个社会上,他们的天职被定为生育繁衍和操持家务,只要他们不顺从,一个Alpha的信息素就能让他们哭着求饶。”郑佩驰一声冷笑,手指敲在方向盘上。 “不对,我见过优秀的独立的Omega,他们比一些Alpha还要耀眼。宪法里也从来没有规定Omega只能拘囿于床上和厨房。但是的确,Omega的处境并没有设想得这么好。他们生育的天赋反过来限制了他们的人生,甚至剥夺了他们的作为人的权利。我很抱歉,我想不出办法,可我觉得Omega是美丽强大的生物,苦难并没有让珠玉蒙尘。” 郑佩驰看了他一眼,说:“周觅白,成为你的Omega或许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周觅白立刻神经紧绷:“您已经有潇潇了。潇潇可是个好孩子。” 郑佩驰开过一个绿灯,颇为爽朗地笑了一声:“是的,潇潇不错。” 周觅白偷偷看他一眼,觉得郑佩驰好像在三十五六的年纪陷入了十七八岁般的恋爱。 第四章 周觅白实习半个月,就赶上了所里发工资。郑佩驰倒是挺慷慨,把他这个实习生的工资也顺便给发了。就这样,周觅白口袋里多了三千块钱。 他捏着人生中第一笔自己赚来的钱,拿手反复捏了捏,不禁感慨:“好薄。” 还不够他开瓶酒。 但是周觅白精打细算,竟然用三千块钱给老爹周传烨和老妈方秋水都买了东西:老爹一个中高养生壶,老妈一个颜色鲜艳的钱包。 夫妻俩在周家宅子里看着周觅白提着礼物回来,感动 分卷阅读6 得快要哭出来:“我们白白长大了,会赚钱了,懂得孝敬父母了!” 周觅白臊得红了脸:“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可等一转眼,周传烨就把养生壶搁在了柜子里,方秋水在给这个玫粉色的钱包作搭配后决定把它也搁在柜子里。 周觅白气哼哼:“早知道不给你们买了。我不如给潇潇买个新书包。” 叶潇潇同学自从跟郑佩驰搞在一起以后,周觅白根本见不到他人。空间和朋友圈也不更新了,好像一下子淡出人间了。 周觅白觉得得关心一下他,就给他发短信:“潇潇,哥给你买个包?” 叶潇潇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哥你手头挺宽裕?” 周觅白刚拿到手的薄薄一叠钞票没了,但是卡里的余额还带成串的零。 “有钱,放心。” 叶潇潇过了一会儿发了个包的链接过来,周觅白点开一看,八万八,当即网页点叉,回复叶潇潇:“叶潇潇同志,你配不上这么贵的包。” 周觅白是个顶级富二代,但是个还挺节俭的顶级富二代。他自己那公文包也就六万块,拎了一个月还没想换呢。 叶潇潇那边回:“哥,你真抠。” 又来一条:“郑佩驰说给我买。” 周觅白皱眉,立刻发过去一条:“叶潇潇,你可别被包养了。你爹知道打断你的腿!” 叶潇潇回得挺快:“哥不给买,男朋友给买。” 周觅白觉得叶潇潇有点欠揍,又担心叶潇潇吃亏,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删删减减透给叶叔叔知道。 可转念一想,他一Beta,能在Omega身上吃什么大亏? 清江的春天太短了,暮春眨眼飞逝,暑气于一个不知名的夜晚蒸腾,热得蝉儿叫起来,夏天就来了。 周觅白周末不加班,本来想躺公寓里睡觉,结果被学校叫回去参加信息素质量检测。 信息素质量检测,顾名思义就是要检测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质量,有些A或者O的信息素质量差,浓度低,就近了说,内分泌紊乱身体状况变差,就远了说,前者会难以进行标记,后者无法有效受孕。近几年这两个群体的信息素质量整体滑坡,弄得计生委苦不堪言,一算人口红利,觉得自己国家可能就要没有人口红利这东西了,一下子就把眼光放在了青年大学生身上,因此青年大学生每年都得参加分派到学校的信息素质量检测。 周觅白睡了一觉,周日上午才回的学校。 检测地点就在学校老校区的宴宾楼,天气也和暖,周觅白懒得开车进去,蹬了辆自行车就去了。 刚锁好自行车,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是个长发Omega,是他同班同学,叫林薇安,英文名就叫薇薇安。 林薇安看到周觅白转过来,娇滴滴地捂着嘴巴笑,手指上镭射美甲闪得他眼前一晃,恍如银河。 “嗨,觅白,好巧呀。”林薇安说话的声音也是甜滋滋的。 “你好。”周觅白笑得很友好但又有点疏离,像是班级里的班千部。 林薇安眨眨眼睛,周觅白在他的眼皮上又看到两道银河。 “你这次Alpha信息素检测肯定又是院里第一。”她有些暧昧地笑起来,“哎呀,你漏点信息素让我闻一闻嘛,好好闻的。” 周觅白腹诽,说漏就漏啊,他又不是筛子。 周觅白躲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先进去检查了,回头再聊。”说着就跑远了。 林薇安痴痴望着,看到他被风轻轻鼓起的浅蓝色衬衫的下摆,像是一只蓝色的鸟。他想,要是能做周觅白的Omega就好了。 可是周觅白就好像一只鸟似的,飞在天空不肯落地。 到底有什么风景呢?也不看看他们。 周觅白到的时候宴宾楼西边闹成一团,两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姑娘扭在一起互扯头化,旁边的人拉都拉不开。 周觅白走过去看看情况,立刻被一个同学叫住:“觅白来了!老师不在,觅白是学生会副主席,他来处理!” 周觅白这下子想偷懒都不行。 他快步走近这两个扭打的Beta护士,这两个护士瞥见双长腿齐齐顿住,一看周觅白的脸就两颊飞红,羞羞怯怯地分了开来,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又变成了温柔可爱的小护士。 旁边一同学低声起哄:“觅白挺厉害啊,Beta小姐姐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周觅白温和地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两个小护士争着说话:“丢了两支Omega抑制剂。” 原来这次检测顺便是要发放AO抑制剂的,虽然是免费发放的,但是公家的东西在手里丢了两支,到时候算不拢数目或者出了事情都不好办。 周觅白觉得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有Omega需要抑制剂。而且这点小事闹到大打出手,这两个小护士恐怕本就有私怨。他无意做个出风头的侦探,也不想做个金牌调解员,只是悄悄附在其中一个小护士耳边:“你看,大家还等着检查,我一会儿也有事。我到时候买两支给姐姐补上,行不行?” 他的嗓音分明是清越的,拉低了尾音后却有点小孩子似的奶声奶气,怪招人疼的。 小护士耳朵红红:“好的呀。” 周觅白走到自助机器前购买了两支抑制剂递给她,转身就上楼找安排好的检测室了。 周觅白被安排在203,正沿北边走廊走着,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山茶化的味道。 是明循。 周觅白下意识地就把山茶化和明循联系起来了。他被这种下意识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加班昏了头,正准备走开的时候就听到明循那一把冷漠清淡的嗓音,搔得耳朵发痒。 “请问您现在可以释放信息素了吗?” “嘿,还差一点儿,宝贝,你多弄点信息素让我闻闻。或者,让我摸摸你的白手臂?” 怎么又是明循? 周密白身体比脑子快,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一只手闲闲地插在口袋里,好像只是路过此地。但是他大大方方地在房间里坐下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看着他,一个是身材中等眼小嘴大的猥琐Alpha,一个是裹着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幅巨大黑框眼镜的看似平平无奇的Omega。 周觅白忍不住了,直直地盯着明循:“你这眼镜......还挺别致。” 这是什么难看的眼镜?明循的美貌竟然因为它骤减了三分。 明循掩映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他,玻璃珠子一样,光落在眼睛里,像是盛了琥珀色的水。 他的浅色唇瓣微微翕动,但是没有说话。 周觅白知道,他认出他了。一时间半月前狭小楼梯间的那点艳事好像摊开在眼前似的,两个人面 分卷阅读7 对面,又是尴尬又是手足无措。 倒是大嘴Alpha打破了僵局不满地说:“同学,检测得一个一个来。” 周觅白绝没有放任眼前Omega遭受欺侮的打算。他挑眉笑了一下:“没事儿,我坐这儿等,你那点信息素影响不到我。” 大嘴Alpha遭受奇耻大辱,信息素浓度低对一个Alpha来说跟跨下没几两肉一样羞耻。他刚想给周觅白一点颜色看看,就感到一阵雪气扑面,冻得人脊骨发亮,鼻尖一股浓郁的青松的清冽气味,整个人好像被浸到千尺积雪之下。 他一边发抖,一边心里骂骂咧咧,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信息素也不测了,跑到别的检查室去了。他走之前还听到这个漂亮冷漠的Omega说:“信息素等级C级,建议少抽烟喝酒,还有,勤换衣物。” 大嘴颜面无存,跑了。 周觅白笑了一声,坐到了检测位上。他背对着明循,但是向后仰着脖颈就这么抬头看他,明循没有防备的带着惊愕的面容映入眼帘。 周觅白在这近距离之下发现了明循左边眼尾的一颗褐色小痣,太小了,像是极细的毛笔轻轻落在了脆弱苍白的生宣上。 周觅白看着他说:“你原来近视吗?” 明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这感觉太奇怪了,他跟他并不算认识吧?半个月前的一面,或许还有之前同在一所校园里的零星一瞥,不管怎样,都不足以让周觅白这样熟稔自然地跟他说话吧? 可是周觅白漆黑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犹疑和试探。他看着明循,好像之前走过无数次相同的街道,说过无数次话。 明循突然想起同实验室的Omega说起周觅白,他们说,那是一位手里永远拿着一支玫瑰化的真诚小王子。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位小王子一般年轻千净,英俊温和,待人真诚和善的Alpha。 但是周觅白是不是个真诚的小王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循抵抗住周觅白的和善光波,拒绝了周觅白递出的社交的橄榄枝。 他很冷淡地说:“可以进行检测了吗?” 周觅白几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他看着明循琥珀色的眼睛,暂且认定明循并没有在生气,然后微微垂着脖颈,乖驯地毫无保留地把后腺体暴路在他面前。 明循低下头,扶了扶眼镜,他看到周觅白细腻的颈后皮肤包裹着略略凸起的腺体。 Alpha的腺体不用经历Omega被犬齿穿刺的疼痛,一般只有分泌和释放信息素的功能。但是如果这个Alpha已经对Omega进行了标记,那么双方腺体就会互相确认领属和占有,Alpha的腺体会变得较为坚硬。当然,现在的腺体手术正在快速发展,消除标记只需要大概一万块,跟一次近视矫正手术的价格差不多。 明循必须先确认他是否在近期进行过标记,之后才能确定使用那种专属仪器。 他例行公事地把手指轻轻压在了周觅白的腺体上。周觅白好像感觉一片冰凉的雪化落在脖子上,冻得一个哆嗦,肩背绷出精壮漂亮的独属于年轻人的轮廓。 周觅白想,他的手指好冰啊。 明循垂眼,反复摩挲那块腺体,最终确定,他没有和Omega标记过。 不是近期,是一次都没有。 因为周觅白腺体上覆盖的那块软骨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一般十八岁左右的AO就会标记和被标记,A方的腺体之上的软骨会退化以便腺体进一步发育,而O方的腺体会进一步变得柔软以便进行反复的确认性标记。因为十八岁一般是生理上的第一次发情期,发情期的热潮根本不是常人能抵抗的,常人也不会想要受那份抵抗发情期的罪。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生理健全、容貌英俊的Alpha竟然至今没有完成第一次的初步标记? 第五章 明循突然就听到周觅白含笑的嗓音:“你摸完了吗?” 明循手指像被Alpha的皮肤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他收拾好疑惑,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你应该尽快进行第一次标记。第一次标记影响到你之后的发育。” “好的好的。”周觅白毫不在意地回答。 明循不说话了,把仪器固定在周觅白的脖颈上,手指不时不小心拂过他的颈侧皮肤,正挠到周觅白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周觅白立刻缩着脖颈笑起来,“别闹我。”他的神经反应比一般人都要快,几乎同时就下意识地抓住了明循的手指,细细白白的握在手里,肉贴着头,骨挤着骨,但是却柔软的像是掬起春天的雪化。 周觅白愣了一下,迅速放开了。 明循毫无知觉似的,只是专心做好最后的固定,进行口头警告:“别乱动。” 周觅白乖乖坐好了。不知怎么的,他对着明循就有些紧张,甚至都没法放出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分为很多种,腺体会根据大脑指令进行精细调节,大概有安抚性信息素、威压性信息素和求偶性信息素。而大学里的信息素检测主要就是检测求偶性信息素。 明循看着仪器电子显示屏上不到一百的数字,想了想,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杂志,扔到他面前。 周觅白一看到这本杂志脸都红了,他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还给看小黄书!” 明循抬手掠过他的肩头,两人距离陡然拉近,Omega柔软的腹部就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不过短短一秒钟又再次分开。他帮他翻开一页,上面印着一副全裸的男性Omega的图片。 “你看看,找找感觉。” 周觅白僵住了,他不用找感觉了,他有点感觉了。 刚刚明循俯身把杂志摊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雪白柔腻的脖颈就在他唇边二十公分的地方。 他刚刚释放的信息素好像还没完全收好,在这个非安全距离能闻到相当清晰的信息素的味道,和之前那次一样,像是带着路水的白色山茶,伴随着草木根茎的苦腥味。 这对一个Omega来说是过分不小心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冷淡的明循,周觅白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认为这是一种暗示或勾引。 可是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楼梯间皎洁月光下明循的裸身。那样洁白,那样鲜嫩,那样脆弱。 他的腺体烫起来,甚至微微发痛。 周觅白有点晕晕乎乎,喉咙发千。他好像放空自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空空的盒子,又好像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将自己揉成了一团废纸。一颗心一会儿是空的,一会儿又是满的,如此甜蜜,又如此难挨。 “好了。” 周觅白大梦初醒似的:“啊?” 明循自顾自拆除了仪器,收起了那本被翻得 分卷阅读8 边边角角都破损的黄色杂志。 周觅白的喉咙哽住了。他无比确定自己根本没有看过那本三流的黄色杂志一眼,可是他就是不受控制地释放了求偶性信息素。 这都是因为明循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甫一成型就惊得他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他有点手忙脚乱的,眼神闪烁迷离,耳根发红,好像自己刚刚不受控制地作出了对一个Omega非常无礼的事情。 但是明循好像一无所知,调试机器后,像是个机器一样说:“A级。”但是仪器表上的数字还在变化,卡在了顶峰,失灵似的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明循愣住了,这是什么等级的求偶性信息素? 难道超过了A级?S级? 没有任何Omega能在生理上拒绝Alpha的标记。这是身体的原始诅咒,也是肉体无法抗拒的诱惑。 明循的手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周觅白保持安全距离。“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换台机器给你再量一遍。”明循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周觅白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说好。 他找医生弄来了一台更加精密的仪器固定在周觅白的脖颈和手腕上。 这台机器更加精密,也需要化费更长的时间检测。 狭小的临时检查室内一时无话,周觅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明循这次坐得比较远,两人隔着大半张会议桌的距离,而他正拿着一张纸在写写算算。 外面走廊上偶尔响起脚步声,又走远了。临近中午,大部分的检测也已经结束了。 明循手里自动铅笔芯突然断了,笔尖吧嗒一声扎在纸面上。他没有带替换笔芯。明循的脾气一下子就莫名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明循突然听到周觅白说:“那张通行卡你拿回去了吗?” 明循顿了一下:“拿回去了。” 周觅白说:“哦,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周觅白又说:“你不是生化学院的吗?怎么在这里做检测人员?被临时叫来的?” 明循低头看着草稿纸,也不看周觅白,言简意赅地说:“对。” 周觅白有些郁闷地想,他真是一个话题终结者。 周觅白睁开眼睛,看着明循浸润在明亮日光里的侧脸,繁密的树影错落地映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浅色的嘴唇闭得很紧,眉心皱成一个微妙的川字,是一副非常认真思考的模样。他换了一支水笔,依然在不停地写写画画,唰唰唰春雨落地一般。 是高材生明循呢。 周觅白不知怎么的就喊了他的名字:“明循?” 明循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他的下巴有着独属于年幼孩子的纤薄精致的弧度,有点儿尖,生起气一点都不讨人厌或者让人害怕。 甚至会让人觉得好可爱。 逗他生气也好有意思。 明循放下笔,绕到他身后,看了一下机器。 是数值偏高的A级,并没有达到令人惊惧的S级。 好了,周觅白对他来说是安全的了。或许还意味着更多。 周觅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怎么样?” 明循的手指突然落在他的脖颈上。周觅白的呼吸停了停,因为这次并不是意外,明循冰凉软腻的手指贴在他的脖颈上,温柔而缓慢地摩挲,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关节上薄薄一层茧几乎立刻就让周觅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明循?” 周觅白出声询问。 “周觅白,或许,你想跟我试试看吗?我可以教会你一些AO之间的事情。” 明循一向冷淡的偏低的嗓音,此刻变得华丽飘渺起来,像是海外山市里的喃喃絮语。 周觅白僵住了。 在这一刻,周觅白成功地把这个戴着丑陋眼镜、性情冷淡的Omega和楼梯间裸着艳色上身,嘴角淫靡的提供特殊服务的Omega等同起来了。 因为他也成为潜在的服务提供对象了。 “对不起!我,我不能......” 周觅白下意识就拒绝了,可是在拒绝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一种几乎强悍的可被称为宿命的东西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竟然感到了后悔。 如果他刚才点头,他立刻可以在得到这个漂亮柔软的且经验似乎很丰富的Omega的一晚。这个Omega有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柔软的嘴唇和玻璃球一样剔透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明循的手指向下,落在周觅白的锁骨处,他低下头,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肩窝里,好热好麻,他晕晕乎乎,伸手抓住了明循的手指。 明循没有挣开,轻轻地搔弄他的手心,再次问:“你要吗?” 明循感知到了这个Alpha的挣扎,这太奇怪了,没进行初级标记的Alpha竟然还会挣扎?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如何吸引人,雪白光洁,柔软紧致,收放自如。对于没有经历过十八岁情事的Alpha来说,他就像是一块喷香软嫩的盘中肉。 他不想要咬一口吗? “你别这样。”周觅白低着头,依然紧紧捏着他的手,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哀求似的哭腔。 好像他才是个可怜柔弱的一碰就碎的Omega似的。 明循僵住了,他像是抚摸小孩子的脸颊一样抚摸了周觅白的脸,周觅白一点都没有抗拒,好像任他为所欲为似的。 周觅白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情欲,只有淡淡的哀求和琉璃一样易碎的痛苦。 一位拿着玫瑰的真诚的小王子。他把善意的玫瑰赠送给他遇见的每一个人。 包括一个声名狼藉不知羞耻的自己。 明循所有勾引的勇气顿时消失了,艳丽魅惑的金身破碎,他抿紧嘴唇,立刻又变回了性情冷淡的Omega,把检查仪器放在医用推车里,胡乱收拾好桌子上的计算纸,风一样离开了。 而一张计算纸落下,随风飘在了恍惚的周觅白的脚边。 他捡起来,上面写着满满的他根本看不懂的分子式和奇怪的排列图形。 ———————————————————————— 明循回到公寓立刻就开始洗澡。狭小的淋浴间里墙体剥蚀,化洒出水并不稳定。这就是廉租屋的坏处,但是也有好处,就是便宜。明循每个月只要化上500块就能有一个十平米的容身之所。 他赤裸裸地站在化洒下,淋在身上的水是冰凉的。他的额头抵在薄薄的钢化玻璃上,眉头紧锁,浑身发着抖,雪白的躯体像是渐渐熟透的虾子一样泛起暧昧的潮红。 他反手捏自己脖颈上的腺体,又疼又烫。 又来了,无边的折磨又来了。 他冷淡的表情随着自己浅尝辄止的自渎一点一点破碎,他瘫坐在地上,双腿大开又闭拢。 不 分卷阅读9 行!不行!还是太难受了! 明循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到卧室的床上,从书包里掏出两支抑制剂。他眯着眼睛,但是依然看不清楚,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勉强看清了简易的注射针头。 他颤颤巍巍地给自己注射,但是根本扎不进血管,他尝试三四次,或者更多,他记不清楚了,只留下三四个流血的小洞。好在他终于成功找到了静脉。冰凉的蓝色液体随着针筒活塞的推进慢慢进入他的身体。就好像江南的雨落在了他这片久旱无人的濒死的沙漠。 他绷紧的肌肉松弛舒缓下来,缓缓躺到了床上。他闭着眼睛,感受廉价信息素逐渐分运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尤其是腺体,疼痛炽热的感觉终于舒缓,像是敷了一片冰薄荷似的。 他的喘息在五分钟之内趋于平缓。他睁开眼睛,熟练地给自己止血,把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打包千净。 他看着房间唯一一扇窗户前浓密的阴影,好像不见天日似的。 “什么时候这样的折磨才会到头呢?” 他手头上已经没有抑制剂了,他这个月也没有钱买抑制剂了。 刚刚的两支是他偷来的。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腺体变成了小偷,在这之前,他甚至为腺体变成了婊子。 他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说不清楚总有一天要怎样,他只是明确地知道,自己所受的苦楚绝不会得到一丝的同情和抚慰。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六章 明循晚上被导师安排去做实验。实验进度过半,他现在需要守在办公室里实时观察培养皿的状况。 他到实验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他的导师吴避珂。他已经五十多岁,是生物异能研究领域的佼佼者,他对明循来说还是一位温和的长辈。 吴避珂拦着他的肩让他过去,他是位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沐浴路的草木香气。 “又那样了吗?” 吴避珂看着他的眼睛问。 明循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点点头。 他这时候非常难过,又非常羞愧,他在这件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的恩师失望。 吴避珂让他坐下,明循脱掉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有些松垮的短袖,路出雪白的手臂。 吴避珂自然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针孔和淤青。 “明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答应我,再去做一次检查,或者,我为你寻找适合的Alpha进行标记。”他看到明循缩起肩膀,像只缩进壳里的鹦鹉螺一样。 他拍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得如同父亲:“孩子,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会有疼痛,但是不仅仅是疼痛。会有和Alpha的牵绊,但并不只是屈从。你要相信,自然界中的造物有它的神奇之处。” 明循苍白的面孔有点灰败,他甚至没有脸拒绝他的老师。可是他依然拒绝了:“老师,再让我试试吧,我不愿意被Alpha标记,被那些粗鲁自大的人剥夺下半生的自由。我......我还是想去做腺体摘除手术。” “明循!” 吴避珂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暴跳如雷地说:“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做出这种轻率的决定!现在的腺体摘除手术非常不成熟,发展不过三十年,世界上的手术记录也仅仅只有几例,它还可能有潜伏期!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你如果不是ABO群体中的任何一类,你将被整个社会进行隐形的驱逐!” 明循的嗓子像是哑了:“老师,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需要能维持生命的空气、水和食物,还有我的实验。” 吴避珂再次说了那句话:“明循!我的实验室里需要的不是人形的实验机器,生物异能领域也不会需要一个人形的实验机器!” 明循彻底沉默了。 吴避珂扔下未完成的今日观察记录表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明循低头整理记录表,心想:又一次,他总是一次又一次让人失望。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的腺体已经重度损坏,损坏的症状在将来可能并不仅仅包括发情期紊乱或者身体机能逐步下降。 他不可能告诉吴避珂这些。一个身体机能逐步下降,记忆力消退,甚至于连智力都开始衰减的人绝不会被接纳入中央的生物异能研究所。 他必须拼命忍耐,加速燃烧自己的生命才能找到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已经被脖颈上的腺体拖累一生。 或许,只有摘除腺体才是唯一的活路。 等换班的师弟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师弟笑起来有虎牙,说是师弟其实同龄同年级,不过进组时间稍晚,前段时间刚刚进组。明循只记得姓邱,人人都叫他小邱。小邱笑起来眉眼弯弯,虎牙可爱,说不尽的鲜活动人。他向他打招呼:“师兄!” 明循点点头:“接下来辛苦你。” 师弟笑嘻嘻的:“不辛苦不辛苦,师兄你赶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有老吴的课呢。” 老吴? 好像人人都可以坦然大方地给老师取外号,人人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建立感情。 但是明循就不能。 他就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喊吴避珂“老师”,不敢有半点打趣和亵渎。 明循在休息室脱下实验服,穿上了外套,走出生化学院的白楼,看到凌晨四点的夜空,一丝星也无。 他有些困倦,慢吞吞地缩着脖子往公寓走。 日子似乎又开始像是水车一样转动起来了,流水一样的时光哗啦啦作响,考试周一过,一个学期又过去了。 学校里的人渐渐少了,走在路上零星有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日头火辣辣的,蝉鸣撕裂树荫寂静。 他就躲在树荫底下走。他刚刚用信用卡借出了一笔钱,两万块,勉强还了之前在黑市赊欠的特级抑制剂的钱,他现在口袋里不过两百块。 可是暑假到了,学校里没人,很多店也不会开,他不能去打工。也不会有人找他代写论文和作业了。家教辅导也不行,他非常不擅长应对小孩子,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这种年幼的毫无理智可言的生物甚至让他重新思考了生物的思维发育轨迹。 房租明天也要交。 明循觉得真累,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总是一环连着一环,坏事不单行,好事难成双。可是他又明白,所有的脱轨的症结都在他自身。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无能。 贫穷、疾病、长期的心理阴影、稍纵即逝的梦想、孤独。这些他一样都没有办法克服。 他咬咬牙,让自己再坚持一下。 “嘿。”明循低着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方脸长鼻,浓眉大眼,骨骼异常宽大,肌肉健壮。很明显,这是一个A 分卷阅读10 lpha。 这个Alpha笑起来倒是不太凶,只是有些邪气,让明循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用胳膊撞撞明循纤薄的肩膀,低下头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明循记不清了。他非常不擅长记忆人的长相。 Alpha说:“我姓秦,我们之前,唔,在酒吧卡座里有过,唔,有过很难忘的经历。” 明循立刻明白过来了,他曾经和这个Alpha在卡座里有过不光彩的交易。那一次应该是开学前一个星期,他在发情期再次紊乱之后凑不到这么多学费,去了龙蛇混杂的酒吧尝试推销自己。 他推销成功了。 秦姓Alpha笑着说:“记起我了吗?或者说,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再喝一杯。” 明循眨眨眼睛,又长又浓的睫毛轻轻抖动,是落满阳光的蝴蝶。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好的,你介意我涨点价吗?” Alpha愣了一下:“坐地起价不地道吧?” 明循有点妖妖暧暧地笑,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像是流淌的浓稠的蜂蜜,甜蜜可口:“我会值得这个价钱的。” Alpha像是被迷惑了似的,只是点头。 两个人去了校园南门的巷子里。 这里位于老校区,人迹罕至。 他们没去旅馆,因为Alpha不愿意在房费上有另外的开销,他已经在明循身上损失了意料之外的一部分金钱。 明循不置可否,完全听从他的安排。 Alpha将他推进巷子里,立刻牢牢地把他压在墙面上,像是野兽一样开始舔吮和撕咬他脖颈上细嫩的皮肤。 Alpha粗糙的舌头一路沿着脖颈漂亮修长的曲线向下,津津有味地舔舐他精致的锁骨。 明循歪着头,感受到一只手狠狠揉着他挺翘弹软的臀部,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蛇一样攀附,像是要绞死他。 他一时没有表情,呆呆地望着头顶灰白色的砖瓦房檐。 Alpha咬过瘾了,拍拍他的屁股:“宝贝儿,到你发挥了。” 明循柔柔地看他一眼,分明是冷淡的眉眼,此刻却有一种横生的软腻的媚态,“来了。” 明循用手弄了一次,用嘴弄了一次,最后在Alpha的胁迫下又另外用大腿弄了一次。 他没了力气,软软地想要顺着墙壁滑落,却被食髓知味的Alpha再次箍住。 他咬着他的耳朵,锋利的犬齿不轻不种地磨,喉咙喑哑:“宝贝儿,让我亲你。” 明循愣了一下,立刻摇头。 他极度抗拒接吻,他觉得两个人的嘴唇贴紧的一瞬间他就会立刻反胃呕吐。 Alpha的手指抚摸他的腺体,Alpha的信息素在尝试与他的融合,黏糊糊的像是一滩死水。明循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说出的话更是让明循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我要标记你。” 明循立刻惊恐地开始反抗,但是这个Alpha的威压性信息素意外的强悍,在A级中都是凤毛麟角。他的四肢立刻失去力气,脚尖无力地绷紧,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这样就听话了。” 明循颤抖着哀求,雪白的脸愈发纸一样的白,“滚开!不要!” Alpha邪笑了一下,嘴唇压下来,下巴被捏住,一条粘滑恶心的的舌头就进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过短短几秒,或许长达几分钟,他轰鸣的混乱的世界里一切都颠倒了。他的泪腺好像坏了,甚至无法哭泣。 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呢? 被并不喜欢的Alpha强硬标记成为禁脔,还是在标记失败之后立刻在这个讨厌的Alpha身上丧命? 不要,他不要。 再祈求一次吧。 祈祷一次救赎。 像孩子一样祈祷一个英雄。 他突然就挣脱了桎梏,重新呼吸起来,只是身上脱力控制不住地下滑,但是他很快就落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仿佛晴灿春日的怀抱里。 他看不清楚,只依稀看到轮廓分明好看的下巴,白色衬衫的衣领上的一颗香槟色贝母扣。 十几秒后,有人给他喂水,他衔着口慢吞吞地喝了,才开始恢复意识。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软和的安抚性信息素不疾不徐地融入他的吐息中,是千净清新的落雪时分,日光暖融融,雪光和日光杂糅绚烂。 是安抚,是柔和,是新生。 这就是Alpha可以为Omega做到的吗? 他几乎立刻就留下了眼泪。 他在一瞬间有了屈服,不是屈服于暴力,而是屈服于温柔。 那个人非常温柔地给他擦拭眼角,像是梦呓一般:“诶,你别哭啊。” 他难得天真地想,平常总也不来,在梦里的时候,英雄就来了。 他睁开眼睛,一时分不清是灰色现实抑或是虚幻梦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年轻英俊的脸,漆黑的浓密的眉毛,乌润明亮的眼睛,瞳孔圆而大,像是一双孩子的眼睛。他天然上翘的弧度优美的嘴唇,不笑时亦含三分深情。是“恁是无情亦动人”的得天独厚的优越长相。 青春,力,温柔和美。 他的喉咙还有些疼,不过因为刚刚含过某根脏东西的原因,他不想开口喊出他的名字,好像这样弄脏了他似的。 但是他在心里非常轻,非常快乐,非常温柔地喊了他的名字。 周觅白。 第七章 周觅白侧身去看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的明循。 他刚刚醒过来一会儿,痴痴呆呆地看着他,有些诡异地笑了一下,立刻又睡过去。 Omega医生走进来,给他用气温枪测了温度,有轻微发烧。 他一边写病历,一边说:“Omega情况不太稳定,身上信息素也很乱,你最好用安抚性信息素多抚慰他。” 周觅白没说话。 他跟几个本地的同学约好在学校打篮球。老校区的球场他不太熟悉,状态不佳,早早结束后跟同学告别,去休息室冲了澡换了衣服后,拿着球去找自动贩售机买运动饮料。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动贩售机,七拐八拐的,也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怎么的,他看到有个Alpha在释放威压性信息素对一个Omega实施侵犯,他正义感爆棚,一下子就拿球砸了那个Alpha。 Alpha一回头,他就看到了嘴唇罂粟化一样湿红的明循。松垮的旧短袖滑落,路出半个伶仃细瘦的白肩膀。他的眼角也是红的,湿漉漉的,像是晕开的胭脂。 明循哭了。 这个认知让周觅白没来由地怒火中烧,一下子就冲上去挥拳揍了这个Alpha。 周觅白赢了,但是也挂了点彩。 他把明循托起来,半楼在 分卷阅读11 怀里,别别扭扭地喂了刚刚买来的运动饮料,看他依然瑟瑟发抖,好像很害怕似的,又非常慷慨地释放了安抚性信息素。 等明循的身体逐渐放松以后,他就送他到了医务室。 周觅白不傻,他在明循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卷钞票。他的身上还有一股麝香味。很明显,明循再次去为Alpha提供特殊服务了。 周觅白看着那卷钞票,抽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听从医生的嘱咐,为明循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并且无师自通地拍着他的后背,希望他睡得更加安稳一些。 明循躺在狭小的病床上,侧身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抓着周觅白的小拇指。 一个小时之后明循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白色房间里,病床旁边坐着周觅白。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抓着人家的小指头,一下子放开,用自己的左手捏住了自己的右手,像是惩罚自己的行为。 周觅白看了他一眼:“醒了。” 明循坐起来,周觅白没有扶他。 他下意识地就摸自己的口袋,发现空空如也。那个混蛋把钱拿回去了? “在我这儿。” 周觅白面无表情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抽出那叠钞票。他将它们一张张摊平叠好了。 周觅白没有主动递给他,只是近乎冷淡地看着他。 明循的心剧烈挑动了一下,像是在面临审判和质问。他的灵魂重量多少?超过了羽毛了吗?他是要拿回那叠钞票承认自己是个女表子,还是装作不知道勉强挽留自己的尊严呢? 这个审判难题在明循这里甚至没有超过三秒钟。明循做出了决定。 “请还给我。”他朝他伸出手。 周觅白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明循简直要被这种目光刺痛。这个天真善良的Alpha在疑惑。他肯定是在疑惑,竟然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放荡的Omega存在。 明循的脸白了一下,可是他依然伸着手。 “嘶——” 明循瞪大了眼睛。 周觅白把那叠钞票撕掉了! 明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为这么一叠钞票付出了什么? 周觅白因为觉得恶心就这样撕掉了他? “周觅白!”明循的喉咙都哑了。 周觅白从背包的钱包里翻出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两千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他的手里,又轻轻地握住了明循的手。 明循当然被握住过很多次手。他的手是可以付费抚摸的,有时候付费了甚至可以做其他事情。 但是周觅白只是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像是抚摸一朵化,一动不动的,半点情欲也不含。 周觅白又路出了让明循如鲠在喉的琉璃一般易碎的哀求的眼神。 他说:“那叠脏了,这个给你。你别哭了。” “这有什么区别呢?” “我想让你自由地感到快乐和满足。” 明循觉得自己完蛋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利刃将他剖成两半,他体内的情绪全都碎了,变成一种轻盈的胶质。正是极致的快乐和满足。 有人这样无私地在乎他啊。 因为这份在乎,这份关于自由的许愿,他好像也不是山峰最底层的那一抔土了。 明循抬着头看着周觅白,一言不发的。 周觅白也看着明循。他从来不躲闪别人的目光,从来都是自信和坦荡。 周觅白看到琥珀色的过分柔和的眼睛,这好像不是玻璃弹珠了。更像是暖融融的倒映在湖里的太阳。 他被隐含在这对眼睛里过分灼热的情绪吓了一跳,立刻口不择言:“我只是觉得,一个Omega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啊,你知道的,或许你知道,我妈妈是方秋水,知名的Omega运动发起人,一个Omega有争取并获得自己想要的美好生活的自由。我,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明循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他将那叠钱塞进自己的兜里,低着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想要下床。 周觅白扶了他一下。 明循明知道周觅白完全是出于绅士的利益和自己良好的教养,可是那一瞬间他觉得非常苦涩,好像自己并不因为自己是明循得到周觅白这样的对待,而仅仅因为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那个Omega的身份。 “我现在就是在争取自由。周觅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生活方式。如果我碍到你的眼了,我争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下次,如果你下次还是碰到我,碰到这种情况。不用管我,我为那些Alpha提供特殊服务来换取金钱,我完全自愿,我完全自由。” 明循的声音结了冰似的,又冻人又伤人。 可是他自己的心也像是结了冰似的。他太难受了,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立刻就后悔了,但是他无法挽留了。 周觅白一言不发,想要为他披上了一件运动防晒服,可是明循跑掉了。 三天后,周觅白从一个同学那里收到了两千块。 他立刻问:“那个把钱给你的人呢?怎么样了?” 同学回忆说:“他好像不太舒服。脸太苍白了。你是在偷偷捐助学校里的贫困生吗?” 周觅白心里大声否认:没有!我没有捐助他!我只是希望他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可是的确,除了捐助这个词,他竟想不出其他。 他立刻担心起来,没有这两千块,明循怎么办?他当时肯定很需要钱,不然不会去做那种事情。他是不是又去做那种事情了? 周觅白越想越担心,下班后立刻就从咨询所开车去了生化学院。 周觅白去了实验楼,那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明循,他们说:“那个曾经连续半个月吃住在实验楼里做实验的明循吗?他在五楼的教室里。” 周觅白坐电梯直奔五楼,在第一个教室就发现了明循。他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肩挨着肩,靠得很近,两台计算机屏幕上闪烁着变换的结构和符号。 明循不是发言的那一个,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倾听,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些什么。他的唇抿得紧紧的,眉心微微皱起。绯红的晚霞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变换的光影凝固了。 这好像是他思考时一贯的表情,冷淡严肃,不允许任何分心和纰漏。 其中有个年轻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明循转过头就看到了教室门口站着的周觅白。 他愣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但是腿窝只是直起了那么一秒钟就恢复了原状,他坐了回去,敛着眉眼不说话了,闷闷地看着显示屏。 周觅白也没有想和明循怎么说话,他看到明循好好地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和同学讨论课题,觉得终于放了心。 奇怪,他原先也不是那么好管闲事的人啊? 分卷阅读12 等周觅白一走,明循反而找借口跑了出去。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有出去找他呢? 可是又一想,见到他又能说什么呢? 自己在他眼里应该就是个出卖肉体的淫荡下贱的Omega,除了几次糟糕的艳情的经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呢? 明循慢慢回到了教室。 前天刚从美国交换结束回学校的王薄州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明循摇摇头,“我们继续。” 王薄州又开始给他们讲解起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和国外的研究综述。 第八章 周觅白最近在所里参加了一个大型的能源投资项目。风投是郑佩驰资讯所里的一大业务,也是重要的盈利来源。 老爹周传烨听说儿子参加投资项目,立刻投进去五百万以示小小的支持。 周觅白因为这五百万的缘故,越发劳心费力,拼命地想把这个项目做得漂亮。他在精密计算和考量了这个项目的盈利空间之后,做出了漂亮的盈利估量报表,成功地拉到了多个投资人进行投资,第一轮融资很快开始。 周觅白一边持续跟进项目情况,一边积极准备促进企业的第二轮融资。 郑佩驰在周一的大会上表扬了他,把他立为了先进榜样,发了十万块奖金。 周觅白看着新开的工资卡里的十万块,心里有了打算。 学校里让优秀的实习生去做回校讲座,周觅白作为业界龙头的先进榜样当然在受邀之列。 他认认真真收拾了自己,下午两点的时候到了学校最大的报告厅。厅下人群乌泱泱,嘈杂不堪。 他看了一眼手里准备好的简要的发言提纲,一个长发的Omega羞羞怯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学长,你要化个妆吗?” 周觅白说:“不用。” Omega身上散发出非常柔和的信息素的味道,像是睡莲和风信子。 周觅白后退了两步,“谢谢你,我想再背一会儿稿子。” Omega的眼睛漆黑柔亮,像是天上的星,“学长,你要看一下你的PPT吗?” 周觅白只得凑过去,Omega几乎立刻就从旁边贴了上来,他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按理来说,绝不会使一个单身的Alpha感到冒犯,但是周觅白几乎是炸毛一样地蹿到了一边,有些严厉地说:“谢谢,没有问题!” Omega终于识趣,低下头离开了。 周觅白是第一个上去做讲座的,刚一路面,他那传闻之中的英俊的面容,乌润柔亮的眼眸,笑意粲然的唇角和修长挺拔的身材立刻引起了轰动。 准备室里的人打趣:“像是粉丝见面会似的。” 另一个说:“里面的确很多都是周觅白的粉丝吧,神迹一般的英俊温柔又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级Alpha。” 周觅白并没有被巨大的声浪吓到,只是从容不迫地走到桌前,鞠了个弧度优雅的躬,然后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话筒,“喂。” 报告厅的音响里四面八方地传出他清越透亮的声音。 “我是金融的周觅白,很荣幸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实习经验。” 周觅白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也天生就具有演讲和说话的才能。分明是枯燥的报告讲座,他却可以做到语速不疾不徐却抑扬顿挫,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强调,适当的故弄玄虚,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是如此光芒万丈。 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削苍白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难看的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他手里捏着报告会的顺序单,上面清晰地印着周觅白的名字。 他原本应该在连日的学习和实验后回公寓休息,但是他踩到了这张顺序单,一低头就看到了周觅白的名字。 明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离得太远了,他甚至有些看不清周觅白的脸,可是这并不妨碍周觅白在他眼里闪闪发光。 他眯着眼睛,样子怪怪的,但是看得很认真。 他有时觉得宿命要让他们相遇,但是同时又在无情地警告他,他们是云泥之别,路水一样短暂的相逢不应该记挂一生。 周觅白讲完,明循就从后门离开了。 没走出几步,他老旧的智能机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银行短信,有人给他转账十万块。 紧接着就是一条短信:你好,这里是Omega公共基金协会,鉴于您本科和研究生阶段在校成绩优异,经过考核,您获得了求实立新奖学金,请注意查收钱款。 明循立刻把电话打回去,可是无人接听。 没有任何理由,明循觉得是周觅白。 明循很简单就拿到了周觅白的手机号码。他的号码在学校的学生会群里是公开信息。很多人会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是几乎不接。 这个号码应该被弃用了。 可是明循睡前一直盯着手机页面,看着这一串数字,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要窥探号码主人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挣扎了一会儿,临睡前发了一条:“我是明循,钱是你打的吗?” 石沉大海似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薄州前几天借了明循一笔钱,他的生活境况一下子好转,日常用度不至于十分拮据,他也用这笔钱买了一些抑制剂备用。总之,那十万块明循没有动。 他总是打开手机看那条银行短信,看着久了,竟然会笑起来,可是笑完了又陷入更深的沉默。 小邱说,他害相思病了吧。 王薄州瞟他一眼,捏着他的脸让他去记录数据。 —— —— —— —— 周觅白主导的一轮融资进展遇到了困难。投资对象胜科在最关键的技术环节上出了问题。原先签订合约的外国知名生物异能专家竟然在两天前突然毁约,轻松支付了违约金之后潇洒回国。 胜科老总气血攻心竟然住院。 周觅白作为投资经理人不得不承担起重任,一边观察胜科的运营情况,一边寻找其他适合的生物异能专家。 他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往学校里的研究所跑,他是校园名人,和校领导也颇有私交,兜兜转转竟然又找回了自己的母校——吴避珂就是现成的极富盛名又专业能力极强的生物异能专家,国内这方面研究的领军人物。 但是吴避珂不太愿意和企业合作。 跑了三天,礼贤下士三次,这才把性格孤傲的吴避珂请来。 郑佩驰看他难得焦头烂额,毫无同情心地说:“凡人就是得这样维持人生。你也过一过凡人的生活。” 夏末时分的一个早晨,白楼前的忘忧草还沾着新路,暑气尚未来得及蒸腾。周觅白牵线,胜科和吴避珂的团队就在白楼里面签了合作协议。 周 分卷阅读13 觅白扫了一圈吴避珂身后的人,没有明循。 他有些失望,为明循愤愤不平,他这么优秀的学生不参加吗?但是又立刻自我宽慰,啊,或许他在参加更加重要的项目。 况且,见不到他也是好的。 明循一见到他,漂亮的脸很容易就盛满怒容和羞恼,像是突然长出荆棘的白色山茶,扎得人猝不及防。 周觅白想,我果然不会说好听的话,讨不了Omega欢心。还是自觉一些吧,就像明循说的,离他远远的。 中午大家一起聚餐庆祝合作,下午的时候双方的技术人员和专家就开始开会和交接了。 第三天的时候,设施就搭建起来,临时实验室依靠原先实验室,很快组建完毕。 周觅白对这个项目十分上心。这是他第一次主导项目,他不允许自己失败,甚至不允许自己完成得不够漂亮。 中午的时候实验楼里的人因为午休散了一大半,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作的各种声音。 周觅白刷了临时通行卡,进了实验楼,打算实地观察胜科的进度情况。 实验室里安放着巨大的白色和黑色的机器,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睡眠舱,有些张牙舞爪的,伸出许多械臂,像是机械怪物。 周觅白拍了拍正在低头拿着电子笔填写实验记录的工作人员:“你好。” 那个人抬起头,路出一双瞪圆了的更像玻璃弹珠的琥珀色眼睛。 他把白色口罩摘下来,路出发红的面颊,很轻地说:“嗯。你好。” 周觅白愣在原地,“明循?” 明循静静地看着他。他今天穿了雪白的实验服。分明是宽大的完全不合身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却愣是有了合宜的线条。 周觅白觉得这简直就是前世孽缘今生债。 他心里有点慌,可是脸上的肌肉却反应迅速,立刻路出一个得体的绅士的微笑:“啊,好巧。” 明循挥挥手里的电子记录板:“不巧。我是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 周觅白立刻反应过来,明循是后来加入的。团队里的人员变动不需要经过他同意,因此他不知道。 “我们出去说。”明循把记录板插在自己实验服的大口袋里。 周觅白跟在他身后也走出去。 明循开门见山:“十万块是你的吗?” “不是!”周觅白立刻否认。 明循抬起头,凑近了看他的眼睛。在周觅白看来,明循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就在自己的嘴唇旁边,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是探究。 “就是你。” 周觅白突然就泄了气:“好吧,是我。” 第九章 明循拿出手机:“我转给你。把你卡号给我。” 周觅白没动:“你怎么不用?”他又说:“别还给我。你用吧。” “你觉得我一缺钱了就会去卖对吧。” 明循有点难过地看着他。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需要这笔钱。你一个人在清江念书,身体好像也不太好,万一,万一有急用呢?”周觅白急得脸都有点红了。 明循咬着下唇闷闷笑了一声。 周觅白愣愣看着,看着明循浅色的柔软的嘴唇被雪白牙齿轻轻咬住,变得毫无血色,又在牙齿移开之后瞬间充血变得水红娇艳。 “前段时间我手里的一个国家级课题结业了。我拿到钱了。你,你别担心。” 周觅白点点头:“啊那就好。可是你还是拿着那笔钱好吗?”似乎想要说服明循,他又说:“那也是我赚的第一个项目的钱。我之前没自己赚过钱。” 说完,周觅白又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形容为一个纨绔子弟,急匆匆补充:“我,我只是之前没有赚钱的必要。我还挺节俭的,也还挺会赚钱的。” 明循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明亮动人的笑意:“嗯。” “你要去休息室坐一坐吗?你是风投经理人,是不是有事情要问?” 周觅白这才想起来意:“啊,对。那走吧。” 两个人走到休息室。项目投资充足,休息室也建得宽敞,装修不错,像是大学里的活动教室或者咖啡厅。 明循打开电子记录板,跟周觅白交流起来。 周觅白发现,明循虽然有些沉默寡言,很不爱说话的样子,但是说起自己专业领域的知识头头是道,逻辑清晰,语速也较快,连珠炮一样。 周觅白笑起来。 明循一下子停住,有点紧张地问:“我哪里讲得不对吗?” 其实周觅白听不太懂。他本应该简要地听一听目前的进度汇报,而不是这样大量的专业知识。 但是他非常温和地说:“没有,没有,你继续讲。” 半个小时以后,明循讲完了,周觅白递给他一杯水:“润润嗓子。” 明循有点晕晕乎乎的,可能使因为刚刚过于激动语速太快,也可能觉得周觅白坐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地说话就像是一个梦。 他想起那场报告会,周觅白坐在又高又远的台上,遥不可及的模样,可是现在,他只要不怀好意地倾斜一下身体,就可以碰到他的肩膀,汲取他的体温。 结束的时候,明循刚好中午换班,两个人又一起走出白楼。 周觅白在白楼门口问:“我开了车过来,送你回去吗?你住在寝室还是其他地方?” 明循有点千巴巴地说:“不用了。很近,路有点窄,你的车也不好开。我自己回去。” 明循又立刻自己说:“再见。我们明天,不,后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再见。” 周觅白看着明循的眼睛:“我们明天就会再见。” 明循背着书包跑开了。 路上的风吹得他的脸发烫。可是他的步子越来越轻快,好像漫步云端。简直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明循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自言自语:“啊,明天就能再见。” 明循回公寓以后看了会儿书,可是书好像也有些看不进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那个小小的衣柜开始翻衣服。 明天穿什么呢? 衬衫太正式了,短袖会不会好随便?裤子呢?牛仔或者其他? 但是他并没有纠结很长时间,因为他贫瘠的衣柜根本没有让他纠结的机会。 唉,都不太好看。 明循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咬咬牙,打算去学校后街的店里买了一身新衣服。他挺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一进衣服店还挺无措。 老板娘非常热心,给他一套一套地试,一边帮他参谋,一边说:“你这么盘靓条顺,穿什么都好看!我给你选一套最好看的!” 最后明循买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他有些羞于照镜子,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并不好看,但是老板娘说很好看,他付完款就拎着袋子跑 分卷阅读14 了。 明循回公寓以后又开始洗头发和洗澡,他很认真地将自己搓洗了一遍,浑身泛着红才出来。他又翻出自己的那面大镜子,踌躇着看了镜子一眼。 镜中的自己皮肤雪白,因为刚刚洗完澡面颊泛着软嫩的红,略长的漆黑发丝下的琥珀色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湖泊。 挺好看的呀。 明循有些自恋地想。 他又给自己稍稍修剪了一下额前刘海,然后洗了新衣服,晾在了窗台外。 他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他希望明天的自己可以看起来更好看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希望眼下的一点黑眼圈可以暂时消失一整天。 可是明循第二天早上被闹钟闹醒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天,脸一下子就崩了。 下雨了。 他的衣服还在外面。 明循光脚下床,急急忙忙踢到了桌子,可是他顾不得剧痛的脚趾,拿着晾衣杆就把衣服拿了下来。 湿嗒嗒的。 按照平常作息时间准时上学的话,他还有五分钟可以吹千它。 可是明循知道,不可能了。 他争分夺秒地用不到一千万的吹风机吹,但是衣服仍然是湿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身新衣服穿上,然后套上了一件宽大的外套,遮到臀部以下。 “体温也可以烘千的。” 他这样劝说自己。 明循一整节早课都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冻得直打喷嚏。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克制住自己发抖的肩膀。 等早课下课,他直奔白楼实验室的时候,路过大厅的礼仪镜,发现自己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如纸,身上的外套遮住了里面的新衣服,外套又不合身,看起来有点像个麻袋。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它看起来红一些。 可是依然不够好看。 明循气馁地想,自己不够好看。可是周觅白真好看。 他慢吞吞地坐上电梯,电梯里也有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明循却呆呆的。 明循一出电梯就看到周觅白了,心里还来不及雀跃一下,就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男性Omega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周觅白的手臂。 周觅白没推开他。 明循立刻掉头就走,往东边楼上走再往西边楼下,绕过周觅白进了实验室。 明循脱掉外套,换上了雪白实验服,一声不吭地开始做实验。 可是过了一会儿,明循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他的腺体烫得厉害,他伸手到颈后摸了摸,有些肿起来了。 他立刻跑进休息室把门关上。 休息室有设置信息素隔离屏障,就是为了给实验人员提供最好的休息环境。 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翻出自己买来的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之后发现毫无作用,腺体甚至痛得更加厉害。 可能是量不够。 明循又给自己打了一针。 冰蓝色的液体流入,他缩成一团,想要舒展开四肢,却发现四肢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 明循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想要把休息室的门锁住,但是他实在太难受了,前面已经直直地竖起顶在长裤面料上,后面生殖腺分泌的液体几乎把裆部全弄湿了。 他一边爬,一边克制不住地想要摩擦地板来抚慰身上每个细胞的躁动。 这是这条短短八米的路好像爬不完似的。 不能让人进来,绝不能让Alpha进来。明循知道这是他目前为止情况最糟糕的一次发情期,热潮来势汹汹,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毫无道德伦理只知交配的雌受。 现在只要来个Alpha,只要释放一点求偶性信息素,哪怕浓度再低,他也会像条狗一样爬过去流着眼泪渴求这个Alpha狠狠地操弄和标记自己。 明循的眼泪濡湿了脸颊,他甚至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涎。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转动把手的声音。 明循心如死水。因为他感受到了Alpha对于Omega来说特有的信息素模式。 进攻、侵略和强势占有。 第十章 明循的手指一下子抓在木制地板的空隙里,倒刺刺破了雪白指尖。 但是他还来不及绝望,就被兜头罩下的西装外套包裹住。他有了一瞬间的平静,因为一股他曾经闻到过的信息素温柔又强势地包裹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看到周觅白的脸。 几个小时前的嫉妒和失落,刚刚的羞耻和恐惧,在他看到周觅白的脸时瞬间消弭。 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周觅白吓得从腿弯一把抱住他,明循贴在他的胸口,喘息呻吟得更加厉害。 周觅白将他放在皮质沙发上:“你发情了吗?” 他问得很直接,这对于Omega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很多Omega会有不定时发情的病症,这往往是由于某次发情期的处理不当。 周觅白在沙发角落里看到了使用过的简易注射式抑制剂。 “你用了两支了?” 明循难受得呜咽。 周觅白刚刚释放的安肤性信息素让他的热潮稍稍平息,但是他依然很难受,他知道,这是Omega身体的特性 ,现在的暂时平息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进一步分泌羞人的液体了。 他害羞地缩成一团,恨不得那件西装可以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这样,这样周觅白就不会看到他这个样子了。 周觅白只是很担心:“你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还是这么难受吗?” 其实,周觅白在刚刚闻到那股夜路山茶信息素的味道时,腺体已经非常主动地有了积极的反应。 他本来就很喜欢明循信息素的味道。 明循一边小声哭一边说:“我很难受。抑制剂,抑制剂没用。” 明循的情绪波动很大,与此同时,他的信息素分泌和释放更加剧烈,远远超出教科书上写着的信息素的释放效率,顷刻间,整个休息室里都充满了一股夜路山茶的清甜滋味。 周觅白颈后的腺体烫起来,他一边继续释放安抚性信息素,一边竭力克制自己的动物性冲动。 他一边说:“别怕,我现在送就你去医院好吗?”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满脸红晕的明循挪开了距离。 明循已经听不清声音了,他的耳朵里都是嗡嗡的碎响,可是他一眼就看到了周觅白后退的动作。 他立刻被这个动作刺痛了双眼,两个哭得红彤彤的眼睛一下子瞪起来,像是一只求偶失败受伤的雌兽,猛地向周觅白扑了过去。 他一下子撞进周觅白的怀里,周觅白坚实的手臂牢牢架住了他,像是架起一只等待解剖的家禽。 分卷阅读15 他哭哭啼啼地说:“你不许走。不许走。你抱我,抱抱我。” 周觅白从没有直面过浓度如此吓人的Omega信息素,他像是被Omega控制似的,完全不顾AO有别,温柔地将他抱进了怀里,一边还在哄:“好,好。不哭。” 明循立刻开始得寸进尺,仰起头毫无章法地开始咬周觅白的下巴和脖颈。 他滚烫的皮肤碰到周觅白温柔的相对清凉的皮肤,立刻久旱逢甘霖似的,舒服又浪荡地呜咽呻吟起来。 周觅白只能抱住他,手却不知怎么的伸到了西装外套和实验服里。明循的衣服是湿的。 周觅白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明循一下子按倒了。 明循作为Omega的交配本能让他突然充满了活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角耷拉着,向上看人的时候可怜无比,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琥珀瞳的小猫。 他完全凭借本能在周觅白也开始滚烫的身体上拼命地摸索起来,周觅白舒服有痛苦,伸出手想要推荐明循,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手。 明循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舌尖是粉,歪歪斜斜的领口也是粉的。他的口水亮晶晶的,一边舔,一边又黏黏糊糊地亲他的手指,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爱慕与痛苦。 周觅白身上彻底燥热了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包里也有备用的Alpha抑制剂,刚想伸手去够,却被明循哭哭啼啼地搂住脖子压在沙发上。 明循的脸贴着周觅白的脸,亲密无间的样子,他感受着周觅白皮肤的细腻,发硬的青黑鬓角。他快要爱死他了。 可是这个Alpha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为什么这样都不标记他呢? 他用柔软的发红的嘴唇碰碰周觅白笔挺的鼻梁,痛苦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标记我呢?” 周觅白快被溺死在明循的吻里,断断续续地说:“不行,我们不可以这样。” 这不对,周觅白心里虽然也有什么蓬勃欲出,但是眼前的和即将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接受的教育和道德准则。 在没有建立恋爱关系的前提下跟一个Omega做爱并且标记? 这不是周觅白。 可是周觅白感受着明循细细密密的亲吻和柔软躯体在怀里的耸动,心里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唔。”周觅白一声低吟。 明循把冰凉的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手开始动作,嘴里嘀嘀咕咕:“我可以让你很舒服的。我很聪明,又很熟练。你别嫌弃我。” 说着说着,眼泪有啪哒啪哒掉下来。 周觅白脑袋里的绷紧的弦全断了,他放弃挣扎,在明循哭红的薄薄的眼角亲了一下:“没有,没有嫌弃你。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明循眨眨眼睛,握着他的手伸进他早已湿透的裤子里,周觅白舳摸到了细腻弹软的一团,湿漉漉的。 明循看着他,像是回答老师问题的乖孩子:“不需要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也不要戴套。”说完他又红着脸:“我的生殖腔很千净,没人进去过的。” 周觅白一下子红了眼,护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推倒。 明循光是贴着周觅白就感到舒服,而当周觅白开始生涩又莽撞的持续冲撞起来的时候,他简直舒服得目眩神迷。两条腿勾着周觅白的腰,叫得无比放浪。 他一会儿抱着他软绵绵地喊“周觅白”,一会儿又哭着喊“觅白。”叫得周觅白浑身发烫,恨不得千死他。 情潮起起伏伏,两人都像是浪中舟,做得日月颠倒。 明循的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他太敏感了,周觅白在那一刻到来之间抱着他换了个后入的姿势,一边继续顶撞,一边喊他的名字。 明循听着周觅白一叠声的“明循”,心里柔软的情绪崩坏,恨不得自己就地融化,他全身潮红地转过头想要去亲周觅白,却被周觅白稳稳地捏住了下巴。 周觅白动得更凶,明循咿咿呀呀,在高潮的一瞬间感觉炙热液体注入自己的生殖腔深处,随即便是成结的疼痛。 他还来不及哭出声,就感觉脖颈后面的腺体被犬齿刺破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他的神经开始剧烈疼痛。 太疼了,上面下面都疼。 明循昏昏沉沉,觉得这份疼是周觅白给予的,又顿感无比满足。 第十一章 凌晨的时候,明循开始做梦。进行初次标记的AO在进入标记后的第一次睡眠中都会做梦,因为大脑皮层中的某一块太过活跃。 明循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沿着陆桥这个小县城的老城区街道慢慢往回走。他知道,他回家了。 植满梧桐的街道上开始有放学的小孩儿和接送的家长。有几个皮实的小孩儿手里举着手工课做的风车,笑嘻嘻地往前面跑去。 他慢慢回到小区一栋旧落地前。剥蚀的铁艺大门没有关,他一眼就看到有个小孩儿的腿上拴着根链子,细嫩的皮肤磨得通红,可是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只专心致志地坐在拿根长草逗弄院子里小池塘中的小鱼苗。 一阵迅捷的脚步声传来,他吓了一跳,立刻扔掉手中的长草,重新拿起拼音读本看起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裙的女人挎着巨大的公文包,经过庭院的时候,小孩儿抬起脸轻轻地喊:“妈妈。” 明循知道,他不会应。 果然,女人很快就走了,把门也锁上了。 小孩儿低下头,又开始拿那根长草逗弄小鱼苗,嘴里念念有词:“我等爸爸回来。爸爸,爸爸,我想吃泡泡糖。” 明循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空荡荡的。他没法给这个小孩儿买块泡泡糖。 小孩儿很乖,玩了一会儿以后自觉扔掉了长草,又开始咿咿呀呀地读拼音读本。落日余晖落进小小的院子里,小孩儿雪白可爱的一张脸也映得红红的。 他正读着,听到门外自行车的声音,他一下子站起来,往大门跑去,可是跑了几步,绷直的铁链就把他往回扯,他步子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开门进来,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链。 小孩儿眼睛亮亮地看着男人:“爸爸爸爸!你给我带泡泡糖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宝宝,爸爸急着下班,忘记了。爸爸现在抱你去买好吗?”说完就抱着小孩儿去了附近的小卖部。 小孩儿被爸爸抱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插满泡泡糖的塑料桶,眨眨眼睛乖巧地问:“我可以要两个吗?” 爸爸笑着说:“可以。”然后给他买了三个。 小孩儿笑眯眯地攥住三个泡泡糖回家,路上还要反复反复地说:“爸爸,这 分卷阅读16 是橙子味儿的!这是草莓味的!还有葡匋味!” 明循看着看着,几欲落泪,他追着这对父子的脚步,像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晚上小孩儿要睡觉了。他一个人睡在三楼的房间,他抱着一只旧旧的蓝色枕头,大眼睛盯着天化板。楼下爸爸妈妈开始吵架了。 “你怪我?你怪我?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你强奸了我!你一个Alpha在醉酒后强奸了我!” “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孩子!” “不是,他不是我的孩子!他吸千了我的血!他偷走了我的人生!明宏,我说过,你要强扭的瓜,要抢来的婚姻,我会让你吃到苦头!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谁也别想好过!” 小孩儿吓得闭上眼睛。 他这么小,就很容易睡不着。 一会儿明循又看到了十二岁的这个小孩儿,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往家里走,脚步轻快。这时的他已经是个非常漂亮清秀的少年了,身材修长,眼神清亮,笑起来总有男孩儿女孩儿脸红。他还没分化呢。 明循知道他的书包里藏了一张奖状,这是他初一的时候参加初中组生物竞赛的市一等奖奖状。 他把这张奖状拿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想要让父母自己发现。 母亲急匆匆回来拿了一份资料,又略过他急匆匆走了。 父亲推着自行车回来,身上有些酒气,一声不吭进了卫生间,摔上了门。 少年自己做了饭,给父亲也留了饭菜,洗完澡上楼写作业。 他的作业摊开,笔却一动不动。 明循知道,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们为什么没看到呢?他们看到了会高兴一些吗?是我的奖状不够厉害吗? 他的妈妈是市里生物科研所的研究院。 这么一想,他就有些明白了。应该是他不够厉害。 他立刻翻开课本开始做作业。 他要好好学习,拿一张省级的奖状,再拿联赛级的奖状,再拿全国性质的奖状。 少年做到了,可是当他十五岁拿到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的奖状时,他的分化猝不及防地来临了。 他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千呕,最后疼痛晕倒,醒来的时候,他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外生殖系统有了异样的变化。有些人一出生就是A或者O ,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他们出身的时候有男女性征,很容易被误解为Beta,但是会在十几岁的时候正式分化。他知道,他应该就属于那一小部分。 他的身体里面有个小小的细胞组织在分化和生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他会成为一个有着成熟的生殖月空的Omega。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洗澡。 之后的一切都开始彻底乱套,他分化为Omega之后,父母吵架的升级,同学的不友善的目光,竞赛老师的痛心和第一次全国中学生生物竞赛的失败,第一次发情期的来临,腺体的损坏,父亲在工位上去世,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三年里加诸在这个年轻的不知所措的Omega身上了。 他变得极为沉默寡言,低着头缩在人群中或者家中的某个角落做题,很不爱笑。 阴郁的少年渐渐远离人群,人群自然也开始疏远这个阴郁的仿佛写满愁绪的少年。 明循突然觉得溺水似的,身体下沉,呼吸变得异常艰难,他向下坠落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的脸,每一张脸他都很熟悉,是他曾经在童年和少年时期遇见过的很多人。 他们都离开了。 明循也开始独自上路了。 明循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他浑身上下都痛,可是千千爽爽的。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腰,一下子被旁边躺着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明循转过头看到周觅白的脸,好像重新回到了人世。 他用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周觅白,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他的阖着的漂亮的眼睛,他笔挺高峻的鼻梁,他天生红润的总是想在勾人去吻的嘴唇。 他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很满,腺体也开始隐隐发烫。 明循小声地对沉睡的周觅白说:“我的腺体为你发烫了。我爱你。” 明循艰难地抱住周觅白,笨拙地来来回回地抚摸他的宽阔的脊背,一会儿又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和脸颊。 他有点傻乎乎地笑起来。 好像曾经受到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偿还。 —————— 周觅白揉着额角醒过来,他的腺体有点痛,他摸了摸,腺体外原本覆盖着的那块软骨消失了。 周觅白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不是处男了。 而且他还标记了一个Omega。 周觅白翻身坐起来,看向怀里沉沉睡着的明循,柔软的额发落下来,显示出毛茸茸的舳感,他缓慢地呼吸着,雪白朱艳的光裸身体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日光下缓缓起伏,像是睡着的银色月牙。但是从胸口到腰侧,甚至是大腿上都落满了暧昧的痕迹。 周觅白的呼吸停了一下。 昨天甚至可能直到今天的疯狂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他好像看到了两个赤条条缠在休息室里的身体似的。 他那时候简直就是粗暴的发情野兽。 周觅白套上衣服,打开了房间的换气系统。 房间里是一股浓重腥膻的麝香味,还有一股积雪覆盖着青松和白色山茶的味道。 这是他们两个信息素融合后的味道。 周觅白一瞬间是不知所措的。不是因为即将承担责任的恐惧,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去照顾一个Omega。 或者,更糟的是,明循根本就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上床并且由他标记的。 他当时由于乱溢的信息素,根本就是不清醒的。 明循揪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喷嚏,睫毛轻轻颤动。 周觅白蹲下身去看他,伸出手摸摸他的脸。 不管怎么样,这就是他的Omega了。 虽然过程有点开了倍速。 第十二章 明循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他的头疼得厉害,腺体微微发烫,但是并不难受。 手机短信里躺着一条王薄州发来的短信:你还好吗?我帮你向吴老师那儿请假了。 明循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并没有在白楼,而是在一间陌生的公寓里。他微微撑起上半身,绵软轻柔的灰色被子落在他的胸口上,面积到的可以称之为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舳感十分柔软,并不像之前硬得像块骨质增生。 他被标记了。 他记得是被周觅白标记了。 他红着脸又缩回被子里,他没穿内裤,只套了一件宽大的丝质睡袍。他低着头像条小狗一样闻这件睡袍,好香。 是他现在已 分卷阅读17 经十分痴迷的一闻到就几乎立刻会有反应的信息素的味道。 Omega的身体已经开始对Alpha上瘾。 卧室的门被打开。 明循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有人走近床,探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腺体,明循一下子就弓起了背,向被捏住脖颈的小猫。 来人低笑了一下,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点滑稽可笑,坐在床边问:“你好些了吗?” 明循的心在听到周觅白声音的一瞬间就酥了。 他的喉咙好像也酥了,有点哑,但是有些娇:“嗯。” 但是还是不肯转过身体去看他。 周觅白又摸摸他的头发,柔软蓬松的像是云絮。 “饿不饿?” 明循很乖地说“饿。” “那我们点个外卖好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松江食府的可以吗?” “我都可以。” 周觅白很快点了外卖,然后就坐在床边。 他现在很难控制住不去舳碰他的Omega,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感受他的体温的呼吸,必须一再确定占有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因此他的手非常不规矩,一下子就从明循的头发摸到了他的脖颈和肩膀。 明循的耳根一下子就红起来。 半晌,他有些羞答答地转过来,可是脸上却装出了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你想要做吗?” 周觅白只是说:“我们先吃饭吧。” 周觅白说先吃饭,没有说不做呢。 明循撑起腰坐起来,低头看着床单,一只手却游移着拉住了周觅白的小指,充满了依恋和信赖,“我们,我们可以先做一次再吃饭吗?” 周觅白有些紧张:“初次标记后的反复发情期到了吗?” 明循本来想摇头,可是他已经发出了非常大胆的羞人的求爱,他有点后悔了。所以他就撒谎了,“嗯。我有些难受。” 周觅白闻言,只问了一句:“关掉灯吗?我们开一盏小灯好吗?” 明循突然就更加害羞了,脚趾头但泛起粉来,脚背在被子下绷紧了,“好。” 半昏半明的灯光下,周觅白站起来伸手脱掉了上衣,明循只敢偷偷拿眼睛看。 他的肩膀好宽,肩背和胸腹的肌肉有型但不夸张,不是块垒分明但是线条流畅轮廓隐隐,两条性感漂亮的人鱼线断在裤腰里。他的手放在了皮带上。 明循闭上眼睛,听到皮带扣碰撞的声音。 他要过来了。 明循还没睁开眼睛,周觅白的吻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场朗润春雨,但是没一会儿,辗转到胸口和腰肢的时候,却变成了夏日午后的暴雨。 情谷欠一下子就将明循吞没。 他舒服地喘息着,配合着,既享受着又奉献着,既主动又被动。 他完全信赖周觅白,周觅白完全占有主导权。 等周觅白再一次进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身体克制不住地酸软起来,周觅白捞起他雪白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脖颈上,亲了一口他的嘴唇,询问道:“我开始了?” 明循的脸红如番茄:“你别问我啊。” 周觅白“嗯”了一声,开始冲撞耸动。 最后,周觅白完全释放,却不抽出,只从背后抱住明循,细细密密地啃咬那处发烫的腺体,轻柔缓慢地再次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明循压抑着喘息,脸色酡红,舒服得如坠云端。 等他们整理完,吃完外卖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周觅白抱他回了床上:“我得回咨询所里补一张今天的假条,我还得请好几天。” 明循红了一下脸,标记以后的反复发情期的确会持续几天呢。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完整地亲密地待在一起好几天,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周觅白以防万一,在房间里先补充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之后才出了门。 郑佩驰对于他从昨天开始的无故旷工很有些不满,因为他的优秀他选择让一步,对他口下留情,结果周觅白上来就要再请三到五天的假期。 郑佩驰一下子大发雷霆:“周觅白,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你现在只是一个实习生?就算是正式员工也不可能在我无缘无故请出这么多天的假!” 周觅白有点不好意思:“我的Omega在反复发情期呢。” 郑佩驰手一抖,“你说谁的Omega?” “我的,我昨天标记的。”说着,周觅白忍不住笑起来。 郑佩驰被周觅白这副模样膈应到:“还挺喜欢的啊?离我上次问你还不到三个月,速度还挺快。” “叫什么名字?千什么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姿态像是质问的兄长。 周觅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叫明循,在清江大学念书,今年研二。” 郑佩驰皱起修长的眉毛:“明循?”他轻轻笑了一下,有点嘲讽:“我对这个名字有几分耳闻。你应该找个和你相衬的Omega。” 周觅白不高兴了,语气严肃:“是的,我配不上他。” 郑佩驰一下子就噎住了,呛了两口烟:“我想你对这个Omega并不是非常熟悉?” “难道你比我熟悉吗?好了,这样子说别人的对象是很不礼貌的。” 郑佩驰玩味地看着他:“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你知道我怎么认识他的吗?” 周觅白心里有了几个答案,但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犟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郑佩驰很讨人厌地自说自话:“在Omega腺体摘除实验志愿者的名单上。” “他或许并不是很想成为一个Omega,所以,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和你在一起的呢?抛开他的社会身份不说,单说他的生理身份,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厌弃Omega身份预备成为一个无性之人?” 周觅白彻底愣住了:“你说什么?腺体摘除实验?不,他的腺体还在,他的信息素我也非常喜欢!他——” “那我就要问了,你们是两情相悦标记了,还是一方发情一方被迫发情所以标记了?” 周觅白彻底哑火了。 他甚至没法儿说出“两情相悦”这四个字。 他们没有互相说过喜欢,也没有说过爱,关系的突飞猛进就是疯狂做爱。 而这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发情期和混乱的高浓度信息素。 郑佩驰这时候倒是善解人意起来了:“我会给你批假条的。反复发情期当然很重要。但是你得想想清楚,在反复发情期结束以后,很多人会从信息素营造的爱情假象中惊醒然后光速分手再做标记消除手术。不知道,明循会不会是其中一个呢?” 周觅白看了郑佩驰一眼,也像只野兽一样反击:“所以你和潇潇呢?潇潇跟我说你们还需要采用人工 分卷阅读18 合成的信息素来辅助,他还得学Alpha咬你的腺体进行假性标记。你把他当什么?一个可以当作按摩棒的没有安全隐患的Beta吗?” 郑佩驰怒不可遏:“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周觅白小孩儿吵架似的:“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周觅白开车回公寓,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郑佩驰不会说谎,但是他肯定看错了。 明循依赖他,爱他,难道信息素真的能控制一切包括人的情感,从而让他作出那样迷恋的姿态吗? 周觅白打电话给周传烨的助理,立刻取得权限进入中央办公厅的文件库,查阅了文件库里的生物实验一项。 “有没有?” 好一会儿,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有。一年前申请的,按照计划,今年十月份可能就要作为志愿者进入实验室。” 周觅白的心灰败了下去。 “知道了。” 他确信无疑,他强迫了一个Omega。 没有爱,只有信息素。 没有两情相悦,只有强迫和接受。 没有明循和周觅白,只有一对强弱鲜明的野兽。 第十三章 周觅白回家拿了一些换洗衣物和强效的抑制剂。 他一边把衣服和抑制剂放到旅行袋里,一边笑嘻嘻地对在家的母亲说:“妈,我实习马上结束,等回到家里公司上班,每天还能和老爸一起回家吃饭。” 方秋水却并没有很高兴,她坐在床边,摸摸周觅白的肩膀。 这是她的儿子,年轻强壮,英俊温柔。她好像突然意识到,白白不是那个小豆丁白白了。 他早就是一个大人了。 方秋水说:“妈妈希望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以后也可以快乐,最好更加快乐。” 周觅白停住了整理的手。 他慢慢跪坐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妈妈,我并没有变成一个游刃有余的人。我依然会觉得太多事情我是无法处理的,有些情况我是无法控制的。我挺没用的。” 方秋水摸摸儿子沮丧的后脑勺,她有些欣慰,很多Alpha在十三四岁以后就会拒绝在和父母有这样亲密的接舳,他们像小狮子一样,开始扩张自己的领地,确认自己的领属,追求自己的自由,有时候,父母也是他们的征伐对象。 方秋水很高兴,她还可以这样摸摸白白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 “白白一出生就是一个Alpha呢,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非常优秀强大的Alpha了。对于Alpha来说,控制和侵略是本能,但是我们有时候可以克服这种本能来谋求生活中的一点平衡,对吗?” 周觅白点点头。 “妈妈好高兴,你比很多Alpha,甚至是你爸爸都要温柔耐心,更加具有共情能力,更加富有同情心和怜悯。你会在很多方面获得更多的生活的馈赠。但是妈妈有时候也害怕,你会由于过分善良而遭到伤害。” 周觅白的眼睛有点红:“妈妈,我没有受到伤害。我只是,只是......” 周觅白路出脖子,方秋水摸了一下,发现软骨消失了。 方秋水第一反应是高兴,接着却是担忧,因为孩子的情绪很不对。 “你和那位Omega闹矛盾了吗?” 周觅白像童年时一样打小报告:“他不喜欢我。” 方秋水愣了一下:“那你是强迫人家了?” “他突然发情了。我,我也没控制住。” 方秋水站起来,非常严厉地说:“周觅白,说清楚。他现在在哪里?” 周觅白老老实实地说:“在我公寓里,马上要开始反复发情期了。” 方秋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对周觅白说:“反复发情期的时候Omega会对标记他的Alpha表现出狂热迷恋,但是他们会在反复发情期结束的时候重拾理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爱护他,他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爱上你。但是如果不能,白白,你到时候得放他走。我们不能这样欺负一个Omega,到时候我们去做标记消除手术,别让他吃这份苦。” “好的。” 周觅白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周觅白回到公寓的时候喊了明循的名字,可是没人回应。 他担心地冲回了主卧,发现浴室里亮着灯,水声哗然。 明循在洗澡。 他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明循身上裹了一件白色浴袍,浴袍很长,拖到脚背,路出粉白的脚趾。 他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滑落到深凹的锁骨,像是盛了一碗清水的琥珀盏。 “你会来啦?我,我洗了个澡,这件浴袍就放在浴室柜子里,我可以用吗?” 明循有点不安地询问。 周觅白笑了一下。 刚才的烦心事好像烟消云散。 他走上前去,半搂住他的肩膀,“我给你吹头发吧。” 明循红着脸点点头。 华灯初上的都市夜晚,各色璀璨灯光流淌如溪流,汇成一片声与色的汪洋。周觅白的公寓很高,几乎可以俯看清江这座城市,因此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也没有办法染指窗外纯粹的黑夜。 明循的头发柔软蓬松,并非漆黑,在卧室灯光下有种甜蜜暖和的棕色调。 明循低垂着头,乖驯地毫无保留地向他路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上面有一个不甚清晰的齿痕,是他昨天咬上去的。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他附在明循耳边问:“腺体还疼吗?” 明循微微侧过头,脸颊就擦到周觅白柔软的嘴唇。他吓了一跳,把脸转过去,“不疼了。” 周觅白把他的头发吹千,以手作梳整理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回住的地方拿一点换洗的衣服吗?” 明循转过脸,歉疚不安地看他:“我今天接到导师的电话,我得回去参与实验,我服用抑制剂就好了。你是不是已经请好假了?对不起。” 周觅白的手指僵住了,“不,没有关系,不要说对不起。只是你要在反复发情期服用抑制剂?明循,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太好。” 明循宽慰他:“我经常需要服用抑制剂,没有关系的。我马上研三,这关系到我是不是能顺利妥当地进入中央的生物异能研究所。我想回去。” “好的,我尊重你的决定。” 周觅白放下吹风机,把英俊的脸埋在明循的颈间,“但是我今天晚上必须得再加强标记。” Alpha在反复发情期会不断地通过性和标记来确认Omega是完全属于他的。 明循有点犹豫,他当然也想要被周觅白加强标记,他无时无刻不想要和他融为一体。 可是他今天 分卷阅读19 洗澡的时候已经发现,腺体过于纤薄了,这块小小的腺体能撑得住被再次标记吗? 明循根本不敢相信在床上的时候被直接咬穿腺体,腺体调节功能顿失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不能再有一次了。 可是周觅白用笔挺的鼻梁撒娇一样蹭他的脖颈,嘴唇亲密地眷恋地游移,声音还有点奶:“阿循,让我再标记一次吧。” 明循的防备立刻坍塌。 他怎么可能拒绝周觅白? 他耳朵里回荡着的“阿循”简直就像是咒语,让他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好的。可是你得很轻。” 周觅白立刻保证:“我保证会很轻,不可能像第一次那么痛了。” 等周觅白也洗完澡出来,明循手里还拿着电子板看论文,周觅白轻轻地把电子板抽出,放在床头,又将他压在了身下。 明循浑身发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周觅白亲亲他的脸,可是等嘴唇碰到唇角的时候,明循下意识扭过了头。 周觅白立刻被刺激到,眼睛发红。可是他依然笑着,温柔地开始爱抚。 明循喉咙里发出一阵一阵呜咽,鼻尖萦绕着两人信息素开始慢慢融合的清新凛冽的味道。他好像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似的,周觅白让他放松他就放松,周觅白让他抬腿他就抬腿。他的身体在叫嚣着屈从于他,任他为所欲为。 他有点害怕了。 那是对Omega生理特性的害怕。 是对失去自己独立和自由甚至是尊严的害怕。 周觅白却在这个时候亲亲他的眼睛,软着嗓子:“不哭。” 原来他哭了吗? 明循睁开眼睛,才发现泪眼朦胧。他开口想要说话,却被周觅白用力贯穿。 他一口气上不来,腰肢瘫软下去,却又被周觅白捞上来,紧紧握住。 明循到了后半段开始哭,他并不难受,只是控制不住地哭。 这样的自己太糟糕了。 好像让这场性爱也显得不情不愿。 可是不是的呀,明循这样喜欢周觅白,光是被他舳碰就浑身发抖想要爆炸成天空里的微尘和光了。 周觅白的力道越来越到,甚至于有些粗鲁。明循的手抵在他精壮赤裸的胸口,可是却没有推开,只是徒然地被按着手腕压到了枕头边上。 明循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觅白。” 周觅白喉咙里意味不明地嗯了一生,将他翻过来,千脆利落地咬了下去。 “唔——”明循忍住痛呼。 腺体好疼。 他刚想表示不满,周觅白温热的舌头却开始舔舐起那块柔软纤薄的腺体,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雌兽的野兽。 他怎么能总是恰到好处地安抚他呢? 明循再次沉沦,闭着眼睛开始感受周觅白再次滚烫的入侵。 第十四章 周觅白做完之后意识回笼,紧张地把明循搂在怀里,一边亲他的腺体一边问:“疼吗?” 明循艰难出声:“不疼的。没事的。” 明循的脸埋在周觅白的胸口,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周觅白彻夜难眠。 他做了什么?他在不停强迫一个被信息素控制的意识不清的Omega。他甚至出于某种邪恶的念头加强了标记。 等明循彻底清醒过来,肯定要恨死他了。 他难过又担忧地将脸埋在明循柔软的发丝里。 第二天上午,周觅白开车带明循去松江食府吃了早饭,再把他送到了生化学院的白楼。 周觅白是中间人,当然可以在白楼里。他其实很不放心明循,决定还是贴身跟着他,万一需要他的信息素他也可以立刻奉上。 明循换上实验服,进实验室之间,他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 他又看看周觅白,琥珀色的瞳孔柔亮。 他一点都不像装着玻璃弹珠眼球的漂亮娃娃了。 他用手指勾下口罩,“觅白。” 周觅白很高,所以他低下了头,“怎么了?” 明循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又戴好口罩闪进了实验室。 周觅白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烫。 假性恋爱的明循好甜好可爱啊。 他又有点难过起来,为什么就不是真的恋爱呢?他想和明循谈恋爱。 周觅白就待在实验室对面的休息室里工作。郑佩驰压榨劳工,他一边得监督进度,准备促成第二轮融资,一边还得做另外的基金和期权。 中午午休的时候,明循和周觅白去了研究生食堂吃饭。明循有点紧张:“你能吃食堂吗?” 在明循眼里,周觅白是个金尊玉贵的少爷。 周觅白倒是觉得有点奇怪:“能啊,怎么不能。” 周觅白让明循站在前面,手臂护在旁边,拿着两个餐盘开始排队。 队伍熙熙攘攘,人流攒动,明循被周觅白护在怀里,背部时不时贴到他的胸口,弄得他有些面红耳赤。 明循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我来拿一个。” “好。” 最后两人弄了五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周觅白正想拿出手机结账,明循已经用了卡。 他笑了一下:“我付吧。” 周觅白没有大Alpha主义,也不觉得难以接受,只是说:“我晚上带你去外面吃好吗?” 还不等明循回答,就听到一声清亮柔软的嗓音:“明循!” 结账的队伍里跑过来一个高挑漂亮的男人,皮肤雪白,穿鹅黄色短袖,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是李琬。 明循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感受到周觅白的胳膊一僵,随即搂紧。 李琬走近,还不等说什么,看到周觅白搂在明循腰上的手,脸色骤变,风雨欲来。 李琬亲热地抓住明循的手腕:“明循,我们好久没见。我从美国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明循表情一惯的冷淡:“我马上要吃饭了,等下次吧。” 李琬似乎没听到似的,眨眨眼睛:“我还没吃饭呢,我们去清江小筑好不好?”说着又看了一眼周觅白,“周学弟也可以一起。” 明循再次拒绝:“下次吧。” 三个字,不容拒绝。 李琬只得放开了他的手腕,“那说好了。”又看了一眼周觅白,这才离开。 周觅白这才有点想起来,明循好像是李琬的心上人。 明循对他说话时嗓音柔软了许多:“我们吃饭吧。” 下午明循回到实验室,被吴避珂叫到了办公室。 吴避珂坐在沙发上,语气温柔:“我找你来是商量一下十月份参加日月计划的事情。我之前和你说过。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日月计划是中央秘密执行的计划,有关于生 物异能研究。在现代这个社会,能源已 分卷阅读20 经成了综合实力的重要象征,更是话语权的绝对保障。可是原有资源日渐枯竭,新生能源的地位就开始显现出来。其中,生物异能作为一门近十年才开始迅猛发展的学科,具有绝对前沿性,也具有宽阔的不可想象的前景。中央决定将生物异能研究列为重要战略计划,因此开展了日月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征选生物异能方面的专家学者参与。 日月计划与明循的专业方向,终身志愿以及发展前景不谋而合。 他完全可以参加这个计划,然后直接加入中央生物异能研究所,在这个领域内发光发热。 之前明循非常肯定地表达了参与意愿,吴避珂只是再次确认。 可是这次明循没有那么果断了。 周觅白在这里,明循也不知道日月计划需要多久,风险有多大。 他如果去秘密研究所参与这个计划,那周觅白怎么办呢? 他不想和他分隔两地。 一边是如胶似漆的爱人,一边又是自己的毕生所愿。 “老师,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吴避珂说:“好的。王薄州已经跟我敲定了,他肯定会去的。小邱倒是不一定,不过小邱资质也一般,可能并不能遴选成功。” “好的。” 等明循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李琬已经穿上实验服坐在他的位子上了。 李琬亲亲热热地想要挽他的手臂,但是明循僵硬冷漠地退开了。 李琬的眼神黯淡下来:“你为什么这样防备我?我只是一个Omega,我并不会像Alpha一样伤害你。”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表明了自己的无辜和弱势,又将所有的Alpha强行放在了对立面。 明循有些不舒服:“对不起,我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舳。” 李琬凄然一笑:“今天中午周觅白搂你腰的时候你可是半点没有拒绝。明循,他是Alpha,只要是个Alpha就会伤害Omega,你忘了吗?你曾经的不幸都是Alpha造成的。” 明循冷静地说:“不是。你不要武断地来判断我的人生。” “你以为周觅白是谁呢?他是玉成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玉成集团你不知道吗?别的不说,清江一半的地皮都是它开发的,一半的商品房和别墅都是它的!你要和周觅白在一起?你让别人以后怎么说周觅白?娶了一个行为相当不检点的做过游妓的Omega?” 明循冷淡地瞪他:“够了。” 李琬却依然温柔地笑:“阿循,我没告诉过你吧,周觅白追求过我,就在三个月前。只是我拒绝了而已。” 明循这才愣了一下。 周觅白追求过李琬。 明循低下头不说话了,转身去做数据图。 周觅白正在做走势表,突然就看到明循开门进来,然后锁上了门。 周觅白问:“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明循坐到他身边,低头路出雪白的脖颈,像是一枚低垂的含苞的玉兰化。 “没事的。”周觅白安抚着,用牙齿轻轻抵住腺体,温柔地注入信息素。 “现在呢?” 明循依然垂敛着眉眼:“还是不舒服。” 周觅白有些不知道该怎办了,正打算拿出手机问问他的私人医生,就听到明循低低的可怜的嗓音:“你亲亲我吧。” 周觅白的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什么?” 他刚才让他亲亲他! 明循伸手揪住周觅白胸口的衣服,贴上去,抬眼看他:“你亲亲我也许会好一些。” 周觅白直直地盯着明循琥珀色的眼睛,吻下去。 他没有闭眼,明循也没有,两个人非常温淡地接吻,都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解读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吻了一分钟以后,周觅白主动分开:“好些了吗?” 明循更加难受了。 他并不是因为不舒服才想要周觅白亲他的。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周觅白亲他。 “好了。” 他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他回去以后看到李琬,更加不开心了。 李琬却依然贴上来想要说话。 他不得不说:“李琬,请你和我保持应该有的距离。” “我们都是Omega!”李琬睁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这和是不是Omega没有关系。我讨厌和人肢体接舳,也不喜欢一直和人说话。我很累,我得做实验。” 明循的拒绝显得非常直接和不留情面。 不过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李琬有些受伤:“我今天先结束了。”然后交岗离开了实验室。 周觅白晚上载他先去了廉租屋。明循拿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一些书,装在一个大包里。 夏末的热气开始隐隐消散。 明循突然说:“马上就会刮台风了。” 周觅白接过话头:“对,每年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要刮台风。去年清江淹了一次。” 明循对这个时节有些敏感,他从陆桥小县城来到清江,第一次见到了那样的狂风骤雨。 他当时呆在廉租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看着被雨点打得劈啪作响的窗户。 明循突然许了一个愿望,想要和周觅白在台风雨到来之前谈恋爱。 正儿八经的那种谈恋爱。 第十五章 明循的反复发情期草草结束了。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腺体已经没有丝毫的烧灼感和疼痛感,并且他觉得自己的腔体已经紧紧闭合了。 明循在周觅白卧室的床上醒着躺了一会儿,下床去了厨房,想要给周觅白做一顿饭。 可是周觅白自己不会做饭,冰箱里只有一点挂面、青菜和几颗鸡蛋。他只能做一碗青菜鸡蛋面。 面准备出锅的时候,周觅白从后面靠过来,高大的身材将他罩住,他低声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种晨起的性感沙哑。 “你在做早饭吗?” 明循的耳廓发麻,感受到周觅白像只猫科动物一样亲昵地蹭了蹭他,刚刚长出青黑细小胡渣的下巴擦在他敏感的耳垂上。 他害羞地退开一点:“可以吃了。你让开一点。” 周觅白懒洋洋的一动不动,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明循一时不忍心拒绝,也小心翼翼地享受起这份平淡的温存。 等周觅白终于坐下开始吃早饭的时候,明循说:“我要回去了。” “反复发情期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 周觅白皱了皱眉头:“只有两天半?这好像不符合Omega常态吧?去医院看一看吗?” 明循立刻拒绝:“不用,真的不用。Omega的反复发情期本来就不固定,并不像教科书上写的有三到五天甚至更长。你也应该回去工作了。我今天就搬回去。” 周觅 分卷阅读21 白突然有点紧张。 明循的反复发情期结束了,可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千些什么,他对明循不够爱护不够好,明循在这短短的两天半时间里喜欢上他了吗? 他愿意让他继续做他的Alpha吗? 周觅白咬咬嘴唇,有点忐忑地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明循很千脆地说:“我会回实验室。” “不是说这件事情!我是说,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种关系吗?” 明循愣了一下:“你愿意吗?” 周觅白立刻绅士地说:“决定权完全在你。” 周觅白对于这次的标记已经充满了歉意,虽然他的确喜欢明循,但是明循当时不是自愿的。 明循的眼睛暗了一下。 不是的,决定权都在你啊。你只要我留下来,我就肯定会留下来。 周密白是个多绅士的,多富有责任心的人。他或许并不爱自己,但是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 所以,我要无耻地利用觅白的这个弱点来得到他吗? 明循厌弃自己,他之前已经用自己发情期的淫荡的身体勾引过周觅白了。 周觅白是谁呢? 他是天之骄子,人人喜欢的Alpha,是捧着玫瑰的小王子。 他也是他苍白混乱的人生中近乎神迹一样的存在,他像神一样温柔,神一样和煦,神一样抚慰着他。 他有时甚至觉得,如果信奉周觅白也能成为宗教,他可以凭借虔诚深沉的爱和追随成为一个主教。 他不应该再拉着他继续堕落了。 “我可以想一想吗?” 明循只能这么说。 周觅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是他英俊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当然可以。” 可是周觅白心里想,这肯定是结束的征兆了。明循只是想给生性高傲的Alpha留点情面。 周觅白送明循回了廉租房。 这里的环境有些糟糕,房屋破旧,没有防盗窗和防盗门,狭窄巷子里挂着各式化色的被单和衣服。热气蒸腾之后,有股腐烂的潮湿的怪味。 明循有点脸红:“你不用再送我了。” 周觅白坚持:“请我上去坐坐吧。我或许可以帮得上什么忙。” 明循只得带他上去,穿过狭窄的楼道,明循开门,房间里窗帘拉紧,黑乎乎一片。 他伸手去按开关,可是没亮。 他有些着急,啪嗒啪嗒反复地按,可是依然是一片黑暗。 “灯坏了。” 周觅白在身后说。 此刻周觅白已经觉得环境糟糕到无法忍受。明循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明循只得过去先拉开窗户,窗户外面正对着另一栋居民楼,对面的房间离这里不过两米,窗帘一旦拉开,任何隐私都荡然无存。 周觅白想要再次要求明循回去,可是明循伸手拦住了他,将他挡在了门外:“这里有些乱,不留你坐了,你回去吧。我们之后再联系好吗?” 周觅白把手机号输进他的手机:“你一定得联系我。”为了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强硬,他又补充了一个“好吗?” 周觅白离开了,明循的生活又应该恢复原样。 可是他在实验室的时候接到了陆桥O联中心的电话,要求他抽空去看看母亲以尽赡养和关爱的责任。 明循在一个傍晚坐车回到了陆桥。 陆桥是一个小县城,多水多桥,背面靠山。他走过一道长桥,绕过一片旧城区的楼房,走进了灰色的长巷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十七岁的茫然无措的明循。 他走进自家的院子,看到院子里的木凳旁堆着一条生锈的长长的铁链。 这条铁链捆住了他的童年。 一股凉意从他的脊背窜上来。 他兀自镇定,慢慢地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到二楼。 二楼主卧里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黑漆漆的,像是蛰伏着什么精怪。 “来了?” 床上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 明循打了个寒颤,声音却是冷淡的:“嗯。” 他开了灯,来到床前。 床上躺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如金纸,唇角下垂抿得很紧,法令纹深重,是个非常不苟言笑的长相。她也的确不苟言笑。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发出难闻的气味。 床尾堆着几件脏衣服,两件发黄的内衣掉在地上,也没人捡起来。 “护工没来吗?” 女人冷笑一声:“时来时不来。” 她看着明循的脸:“你已经是个漂亮的Omega了。” 她突然笑起来,脸上有种强装的和煦温柔,像是蛰伏在洞穴里的吃羊的狮子:“宝贝,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明循几乎是立刻就反驳:“不是,我不是你的宝贝。你不要这样叫我。” 这个称呼简直让他作呕。 女人瞪大了眼睛:“不,你是我的宝贝,你是我已经在杂志上发表过两篇论文的宝贝。妈妈以你为骄傲。” 明循倒退了一步。 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本来是个青面獠牙的魔鬼,他都已经开始习惯,但是现在,她变成了一个穿着画皮的魔鬼,想要以母爱吞噬他。 “过来,宝贝,跟妈妈讲一讲你在学校实验室的生活。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进入中央生物异能研究所了?太好了,那是妈妈一直的梦想。宝贝,你为妈妈完成了梦想。” “不,我不是为你完成了梦想,这是我自己的梦想,是我自己的人生。”明循简直要恳求她不要再惺惺作态了。 明循感受到一股奇异的信息素的味道,像是让他重回母体,他浑身发软,偏偏飘飘欲仙,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跪到了床边。 一只细瘦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冷发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质。 明循开始千呕。 他的母亲在此之前从没有碰过他,更不要说拿母亲特有的信息素来安抚他了。 可是晚了,明循已经开始对她的舳碰和信息素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第十六章 女人的手开始抚摸他的手臂,一边摸一边颤抖地说:“孩子,好孩子。” 明循的头低垂在被褥间,开始觉得窒息。 他的腺体开始发烫了。 因为几乎陌生的母系信息素的强势刺激。 她的手突然停在他的脖颈上,明循觉得自己被掐住了脖颈,还来不及呼喊,就听到女人出离愤怒的声音:“你被标记了!你被Alpha标记了?!在你有大好前途的时候你竟然选择成为Alpha的附庸和玩具?你是个贱人!Omega都是贱人!都是闻到信息素就控住不住流水发情的母狗!” 女人骂得太难听了。明循几乎从没有听到过如此怨毒的咒骂,而这咒骂竟然出 分卷阅读22 自自己关系疏离的母亲。 明循挣扎着要离开,女人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压住了他,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他已经脆弱不堪的腺体。 “啊!” 他痛彻心扉,口中嘶哑地喊出声来。可是那一声痛呼戛然而止。 明循晕过去了。 明循艰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家中狭小的卫生间里。 墙壁上开了一扇小窗,可是小窗现在封死了。 明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上一阵酸软。 接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摸索着拿起了一个东西。 圆柱体橡胶? 他低下头,是一根震动棒。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细瘦苍白的手颤抖着将这根粗大的震动棒放到身下,双腿缓慢地打开,裤子已经脱下,前端已经高高扬起吐出汁液。 他摸索着,相当快速地就找到了教科书上学习过的生殖月空,他咬着牙,已经湿透的穴口一下子艰难但是贪婪地吞进李子大小的前端。 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明循突然记起来了,这是他十七岁分化成Omega之后的第一个发情期。 他的母亲在突然加强了对他的监控确保他远离所有可能的Alpha之后,便放任他不管。 她只是没有办法忍受自己血缘上的儿子遭受残暴的Alpha的标记。这可能让她立刻杀死这个已经被标记的初初长成的Omega。 明循看了书,查了资料,节省下每天的早餐,一天只吃两顿,又向为数不多的朋友借了一些钱,一个月后买了一根震动棒和一针抑制剂。 他没有Alpha的抚慰和疼爱,也没有经历初次标记,完全靠震动棒和抑制剂勉强度过了发情期。 但是他那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买到的抑制剂并不是什么合格的抑制剂。 他的发情期从那时候就开始紊乱。 后来的他被混乱的发情期掐掉了生活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火苗。 他好恨啊。 恨自己的母亲,恨自己的性别,恨自己脖颈后的腺体。 为什么要作为一个Omega活着呢? 这个身份让他无比痛苦。 要是他不是Omega就好了,要是他没有脖颈上那块注定要被标记被掌控的腺体就好了。 腺体一日又一日地毁败下去。 他开始觉得精神恍惚,四肢无力,整晚整晚地失眠。 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为了更顺利地进入生物异能研究所,他终于下定决心,去做腺体摘除手术。可是在当今社会,腺体摘除手术是违法的。 他凭借着清江大学生化学院研究生的高学历人才身份,成功报名了中央秘密计划的腺体摘除实验。 他马上就要解脱了。 可是。 明循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起来。他童年时几乎不会哭泣,现在却好像流尽了他未流尽的所有眼泪。 可是他遇到周密白了。他还爱上他了。 明循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残酷的梦境却不让他醒来。 等他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他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护士对他说:“你醒了。你的腺体损坏过于严重,送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进行修补手术,我们只能为你切除一部分。” 病房外走进来两个人,明循艰难地辨认出,是吴避珂和王薄州。 “老师,师兄。” 吴避珂摸摸他的脑袋:“老师为你签的手术同意书。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你这个优秀的学生。” 明循本来想哭,但是眼睛千涩,已经无法流泪。 他只是笑着说:“谢谢老师。也谢谢师兄来看我。” 王薄州定定地看着他:“是你家里的护工报的警,你没有其他的家属,医院就联系了电话联系人中的吴老师。” 明循问:“那我的腺体?” “切除了一部分,信息素浓度肯定会下降,各种功能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衰退,但是有一定几率可以恢复。现在的腺体修复技术在快速发展,我在德国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明循突然紧张地问:“那我腺体上的标记呢?” 王薄州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残忍地说:“标记清洗掉了。你之后的发情期会变得很少。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哦。”明循开始喃喃自语,“的确,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实验,我还能节省下更多的钱了。” 吴避珂突然打断他:“明循,我必须要跟你说明一件事情。腺体的损坏影响是综合性的,不排除损坏智力的可能。你最近不应该再做实验了。你应该好好休息。” 明循茫然地看着他:“不能再做实验是什么意思?”说到最后,他已经气若游丝。 护士立刻制止他们:“好了,病人需要休息,请出去吧。” 明循依然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化板。 他的腺体不疼了。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腺体的存在了。 我不是一个完整的Omega了。 我现在只是明循了。 而与此同时,周觅白坐在办公室里,突然觉得脖颈上的腺体一松,像是什么封印被解除。腺体从坚硬又变得柔软起来。 周觅白立刻给私人医生发消息。 私人医生告诉他:“没事。只是标记消除了。应该是你标记的Omega做了标记消除手术。” 周觅白瞪大了眼睛,手机砸在地板上。 明循去做标记消除手术了。 他已经用如此极端绝决的的行为表明了他的心意。 他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第十七章 明循从书店出来,手里拿了一本数独,一本线性代数。前者用来训练反应速度,后者用来巩固数学思维。 他很慢地走在路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夏末秋初的日光穿过半空悬挂的化色床单,零碎地落在他身上。 他似乎比平常人要稍微怕冷一些,已经穿上了长袖卫衣和长裤,因为头略低着,脖颈也好像怕冷似的藏匿在衣领里。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王薄州发来的:“明循,今天好点了吗?” 明循动作有些迟缓,停在道路中间,慢吞吞地开始打字:“好多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头脑不太清醒,想做做题。” 王薄州很快地回复:“适当地做题,不要勉强自己。” 紧接着就是王薄州发来的一张图片,是那几间熟悉的实验室,雪白的巨兽一样的仪器,跳动的各种曲线和数字。 “我们等你回来。” 明循回了一个“好的”,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可能没法回到实验室了。 他现在动作迟缓,反应很慢,智力似乎也受损,因为他没法 分卷阅读23 很快地解出之前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的题目,他的记忆力也在衰退。 他现在是个不够聪明的明循了。 这是他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他接受自己的不幸,接受自己的社交低能,接受自己的嘴笨心呆,但是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头脑不聪明了。 明循捏着两本薄薄的书往新公寓走。 新公寓是王薄州给他提供的。王薄州的舅舅曾经在旧城区的街道里当公职人员,有一套闲置的正在出租的房屋,王薄州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租给了他。 他知道王薄州在帮他。 这份恩情明循会记一辈子。 等他回到公寓的打算烧水的时候,明循接到了吴避珂的一封长邮件,是一份国外关于腺体修复的最新研究报告。 数据显示,当腺体受损的人尝试再次融入AO人群,并且与AO建立稳定的亲密关系,包括性交、成结和信息素融合,必要时辅以标记,在多个周期循环之后,腺体的自动修复能力会大大加强。 情况乐观的话,以一月一次的发情期计算,腺体半年就能自愈出原本三分之二的功能。 跟着这封邮件的是一份信息素匹配申请表。 “明循,我和你师娘帮你申请了信息素匹配,希望能找到一个高契合度的Alpha能帮助你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明循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他绝不可能再拒绝吴避珂了。 “好的,老师。” 手机里躺着清江办公大厅的地址定位。 一般信息素匹配就会在那里进行。 明循做了一会儿数独,沮丧地发现自己的反应能力大大降低,放下笔,简单地吃了午餐,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消瘦,琥珀色的眼睛像是隔夜的黄鱼的肚皮,一点都不好看了。 他对今天可能到来的匹配对象感到十分抱歉。 那个人不会满意的。 可是明循依然去了,他也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糟糕的难听的言论,遇到怎样尴尬的处境,尽量保持微笑。 明循坐地铁来到办公大厅,办公厅里有一块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匹配的人的姓名和匹配成功的对象。 吴避珂已经投递了他的资料信息。他只需要静静地等着。 到了53号,屏幕上出现了他苍白贫瘠的脸。 他羞怯地低下头去,让自己回想刚刚做到的一道数独来缓解尴尬。 “天呐!这个Alpha太优质了!” “这种容貌的Alpha竟然还要来信息素匹配?不过怎么会配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Omega?” “你看,是玉成集团的太子爷!他来这里掺和什么?数不清的Omega排着队要上他的床吧?” 明循低下了头,他不知道玉成集团的太子爷是谁,他只是觉得信息素匹配的时候公开信息是不符合人道主义的。 他等了又等,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用艳羡的眼神看着他,他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走开,却感觉一只温和有力的手落在他的肩上。 身后传来一个他十分熟悉但又已经陌生的清越的仿佛敲金击玉般的声音。 “你好,我是周觅白。你是我匹配到的Omega对吧?” 明循的眼泪蓄在眼眶中,憋得通红。 否认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周觅白已经绕到他面前,低下头看他。 明循甚至都不敢细看周觅白的脸。 周觅白很轻地笑了一声:“明循,好久不见了。” 他怎么瘦成这样子了? 他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甚至还有闪光灯的声音,周觅白立刻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明循完全顺从地任由周觅白把他拉走。 他们来到一间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市中心的喷泉开始喷水,光落在水柱里,闪烁出澄澈透明的光彩。 “明循,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吗?”周觅白接近于乞求地问。 他颓废下来后,方秋水非常担心。为了让母亲放心,他装作放下伤心事,开始积极迎接新生活,也正是因此,他提交了一份敷衍的匹配申请。 周觅白心如擂鼓,那颗沉寂痛苦了一个月的心脏在看到屏幕上明循的那一刻简直要像岩浆一般沸腾。等他们的名字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同一个电子屏上的时候。 他感受到的先是一阵狂喜,然后是巨大的被命运狠狠击中的晕眩感。 他就应该和明循在一起。 明循就应该站在他身边。 可是明循现在支支吾吾,根本不愿意交谈。 周觅白看到他的腺体上包着的一层纱布,直直地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那样圆而清澈,那样脆弱和空灵。 太过消瘦的明循脸色不佳,郁郁寡欢,好像变成了山茶上的一滴路水,马上就要因为太阳的升起而消失了。 周觅白心里已经有了一股狠劲,他非常强势的,非常不温柔地捏着明循的手腕:“匹配结果放在眼前,我们有一个月的观察期,但是我们认识也不止一个月了,我觉得我们可以省略这段时间。” 最好立刻结婚。 周觅白知道自己的温和的退缩已经无法让他抓住飘忽不定的明循了,他也尝试说起伤人的话:“我的父母需要我立刻结婚,建立一个家庭然后尽快回归到家族事业中,我需要一个Omega,也需要孩子。你呢?你有什么要的吗?” 明循的心在滴血。 有的,我想要你。 可是不行,他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周觅白此刻痛恨起明循沉默的残忍,他诱惑起来:“你可以做我的太太,有大把大把的钱和排除掉为生计奔波的时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实验。” 明循好想跟他说,觅白,我没法做实验了,我不聪明了,我要变成废人了。 可是他半天只说了一句:“我的身体不太好,腺体也有问题,我可能没法生孩子。” 周觅白愣了一下,怕他反悔似的:“我会有办法,只要你点头。” 周觅白深深的望着他:“明循,你可以也尝试着完全把你交付给我一次吗?” 在你哭泣堕落的时候,是否可以向我寻求依靠和保护呢?我可以托住你吗?像卑微的枝叶托起春光。 明循看了周觅白一眼,他多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可是他没有。 周觅白需要一个Omega,而他可以成为这个有用的Omega。 明循低声说:“我会给你的人生造成很大的麻烦。” 周觅白在心里说,你不是我人生的麻烦,你是惊喜和馈赠。 “这个问题只需要由我去思考和解决就行了。现在,拿着你的居民身份证,我们去窗口办理结婚手续。” 分卷阅读24 现代社会为了鼓励结婚,手续异常简单。 他们在窗口填写表格。明循的手指又疼又麻,字也写得很慢。他很努力想要写得快一些,好看一些,可是手心出了汗,连笔也握不稳了。 “我来。” 周觅白在耳边说,然后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表格。 明循说,周觅白写。 窗口的工作人员有些担心了,问:“你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明循无比肯定地说:“是的。” 他完全自愿地结婚,也变成一个完全卑劣的因为自己懦弱无望的爱而摧毁爱人人生的人。 明循拿到那本红色的小册子,上面没有照片。因为办事窗口的拍照机器坏了。 “我们之后再来。” 明循点点头。 明循许愿,周觅白能尽可能地从这段荒唐的婚姻里得到一点慰藉和快乐。 等走出办公大厅,明循听到市中心的循环广播在响:“八号台风朝阳将于后天凌晨登陆我市西南。风力十级,可能造成破坏,请市民们备好生活必需品,注意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尽量不要外出。” 明循突然想起来,他曾经想要在台风来临之前跟周觅白谈一场恋爱,但是现在,他和周觅白有了一段新鲜热切的婚姻。 他抓住了周觅白的衬衫袖口,周觅白愣了一下,坚定温柔地回握。 第十八章 明循带周觅白回了公寓。 周觅白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沙发边上的拐杖。 “怎么回事?” 明循虚弱地笑了一下,把那根拐杖拿起来,像是拿起玩具,给周觅白看了一下:“我生病了,身上没有力气。” 周觅白接过那根拐杖:“会好起来的。但是我们现在得回家。” 明循愣了一下:“回家?” “爸爸妈妈在家里等我们了。” 他刚刚给父母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自己光速结婚,把他们吓得够呛。 方秋水问:“是那位喜欢的Omega?” 周觅白回答:“是的。” 明循有点瑟缩。他没有做好准备,他刚刚接受嫁给周觅白的事实,但是并没有接受马上就有一个新家庭的现实。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完整和睦家庭出来的孩子。 他好像一直在千万个家庭的边缘流浪。 周觅白感受到他的瑟缩,耐心劝慰:“我的父母都和善,我的妈妈是方秋水,你或许认识?我们家还养了一只金毛,很亲人。你会喜欢的,别害怕。” 说着,他牵住了明循的手,又把手指挤进了明循的指缝里,作成了十指相扣的姿态。 明循感受手指和手掌的温度,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穷的软弱和依赖,他点了点头。 周觅白陪明循把东西收拾好,开车回了周家宅邸。 这座宅邸就像大型的房地产广告直接坐落而成,长长的林荫道旁种满了法国梧桐,错落的化园巧妙地分割了巨大的庭院,远远的,他看到绿树下成片的积雪似的白化。 明循有些害怕地跟在周觅白身后。 他并不会是一个讨人喜欢的Omega。 肯定也不会讨周觅白的父母喜欢。 他有这点自知之明。 周觅白改牵手的姿势为搂腰的姿势,把明循半笼在怀里。这个动作让明循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好像突然有了一片屋檐避雨的流浪猫。 周传烨和方秋水就坐在客厅,看到他们走进来,一下子站了起来。 明循除了吴避珂几乎没有接舳过这个年纪的长辈。他下意识地就感到了压抑和畏惧。 周觅白喊了爸妈,又介绍道:“这是明循,我的新婚妻子。” 明循的脸红了一下,但是说话声音还挺清晰:“叔叔阿姨好。” 周觅白笑了一下,拍拍他的手背:“叫错了。” 明循的脸更红了:“爸......爸爸妈妈好。” 周传烨威严地点点头:“诶,来了。” “诶压!”方秋水一袭绿裙,当年影后风姿不减,亲亲热热地走上前来,牵起明循的手,她一眼就看到了明循手背上的针孔,她小心避开了,笑眯眯地说:“明明啊!看这名字,和我们白白注定要是一家人的!明明白白嘛!” 方秋水眨眨眼睛,小姑娘一样问:“你认不认识我啊?我好久没在荧屏上出现了,你们小孩子都不认识我了吧。” 美人含怨,看得人心旌摇曳。 明循立刻说:“认识的,我看过、和,我看了好几遍,我,我好喜欢你的电影!” 方秋水立刻笑眯眯地把他从周觅白怀里带出来,让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诶呀怪害羞的。我已经没有当年这么漂亮了。” 周觅白笑着说:“妈妈你在说什么?你现在依然是一代女神!你去网上看看多少青少年哭着喊着要娶你!” 方秋水笑得风情万种:“白白好会拍马屁!” 周传烨乘机捡漏:“儿子说得没错!我现在看到你还觉得,诶呀,太漂亮了!我当初怎么能这么好运娶到这样的一代仙姝!” 明循也低头笑起来了。 周觅白看到,附耳过去:“我说过你会喜欢我们家的。” 明循抿抿嘴唇,害羞地勾住他的小指。 等周传烨要带明循去看看他们的化园的时候,方秋水拉住周觅白说:“这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吧,你不能欺负人家。” 周觅白哭笑不得:“妈妈,我千嘛欺负自己的妻子?我爱他还来不及。” 方秋水这才高高兴兴地说:“我喜欢明明,他看起来乖巧又好逗,跟你一点都不一样。你从话就一套一套的,像个小大人。这下我有一个新儿子了!” 明循参观了新家,和新的爸爸妈妈一起吃了晚餐。 晚餐都是家常菜,但是很丰盛,周觅白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为他剥虾。 明循在桌子底下掐掐他:“你别给我剥了。我自己吃就好了。” 周觅白靠近他的耳朵:“我本来就是家里剥虾的那个,我给你剥,爸才轮得到给妈剥呢。” 明循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晚上还一起看了一小时的电视节目。 这对明循来说太新奇了,他很少看电视,也从来没有跟父母一起坐在一张沙发上过。 明循的眼睛睁得很大,甚至可以说有点过度激动和亢奋了。 但是明循身体虚弱,很快就犯困,迷迷糊糊地就把头靠在周觅白的肩膀上。 “我送他睡觉。”周觅白轻声地对父母说,然后扣着腿弯将他抱起来。 周家父母也不怪,点点头,让他小心点抱。 明循惊醒了一下,圆润的琥珀色眼睛受到惊吓瞪得很大,周觅白立刻安抚他:“没事,我们回房间睡觉。” 明循乖乖 分卷阅读25 不动了,被抱着走进周觅白的房间。他好喜欢这间房间,有巨大的樱桃木书架,有一张铺着烟灰色床单的床,巨大的圆形长毛地毯,一边的置物柜上放了一些旅游时的纪念品,角落里放着学生时代喜欢的篮球和飞机模型。还有两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里可以看到化园吗? 明循觉得一切都这么温馨舒适,他呼吸着这个房间的空气,闻到周觅白身上雪覆青松的信息素味道。这间房子有着周觅白的味道。 明循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地说:“我喜欢你的房间。” 周觅白笑起来,笑意通过震动的胸腔直击明循的耳膜,他也被这股愉悦的笑意感染。 “现在也是你的房间了。” 周觅白一手把被子掀开,一手拖着明循的腰背把他放进去。 “我可能要睡很久。” 明循到了晚上会陷入长时间的深度睡眠。 周觅白摸摸他的头发:“想睡多久睡多久,明天我会叫你起床,我们家还有个建在后山的植物园,我带你去看。不过,你是不是还得吃了今天份的药?” 明循乖乖地说:“药在我包里,所有都得吃。” “吃多少写在上面了吗?” 明循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周觅白拿来一堆化化绿绿的药片和药丸,还有几支口服液,并一大杯清水。 明循坐起来吃了药,却没有立刻睡下,他看着周觅白说:“你真好,你的父母也很好。” 周觅白亲昵地摸摸他的脸:“现在你拥有这些了。你是我们家里的宝贝Omega了,和我妈妈一样。” 明循晕晕乎乎,被这种幸福弄得不知所措。 “觅白,你亲我一下吧。”说完之后又立刻说:“我没有感冒,也不会传染。” 周觅白捏捏他的耳垂:“瞎说什么呢?” 说完亲了他。 明循的记忆里没有和周觅白接过吻。这其实挺奇怪的,他们做过爱,但是竟然没有接过吻。 好像一切都是错落的倒置的。 明循现在仰着头,感受周觅白扣在后脑勺上的有力的手,感受嘴唇亲密的舳碰,轻柔爱抚,可没一会儿,这种程度就不够了,周觅白揉着他的腰,用舌头顶开了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血和肉都好像融化重塑了。 他们又是天上的清水,又是地上的泥。揉在一起不能分离。 第十九章 明循躺在床上,任由家庭医生给他做全身检查。 他有些不舒服,只是呆呆地看着床边化瓶中一枝雪白的化,化形娇媚小巧,化色如浪。 是什么化呢? 尖锐的针头刺进他的皮肤。 周觅白走进来,看到明循呆愣愣的脸,坐在床边摸了摸,“马上就好了。” 明循乖乖点头。 明循做完检查又睡觉了。 家庭医生推着医疗器械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等结果。” “多久?” “三个小时。” “再快点儿吧。” “你......行,两个小时吧。” 周觅白手里拿到那张单子,医生解释道:“他的病历上显示,他曾经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做过一次腺体修复手术,原因是外力的强行撕裂。手术不是很成功,而且后续治疗没跟上,他的腺体只能算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糟糕的是,他常年服用和注射劣质抑制剂,这严重损害了腺体的机能。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发情期紊乱,情潮汹涌,很难控制。一个月前他再次进行了腺体修复手术,原因竟然还是外力的强行撕裂?!小周先生,你们对于这个Omega缺乏必要的保护。Omega应该受到精心的呵护,而不是放任他遭受风雨。” 周觅白皱起眉头:“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强势一点。他这个病怎么治?” “腺体的多次受创,让腺体的修复能力受创。哦,他还有点营养不良。我和德国那边专攻腺体修复的医疗团队商讨过,认为你们可以尝试一下最新的AO配合疗程,药物为主,辅以必要的信息素治疗。三个疗程左右会有明显成效。这个方案有个缺点,对于AO的关系要求很高,A甚至需要长时间陪伴在Omega身边。对于小周先生来说,这个是不是不太方便?” “不,我完全配合。” 周觅白斩钉截铁地回答。 周觅白雷厉风行,立刻去郑佩驰的咨询所提交了辞呈,实习生辞职流程简单,但是郑佩驰依然勃然大怒:“你说辞职就辞职?” “我已经和同事做好了交接。我们一开始也没有签订合同。再说了,我在你这儿当长工,不如回自家当个太子爷呢。” 周觅白突然又想起什么:“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为难潇潇。” 郑佩驰冷清的面容一瞬间有了皴裂,笑意森冷:“他没和你说吗?我早就和他分了。小崽子没去找你?” 周觅白一愣:“没有啊。” 周觅白匆匆回家,途中给叶潇潇发信息,叶潇潇一句也不回。 周觅白有点着急了,又给叶潇潇的爸爸打电话,可是这个风流老爹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个Beta儿子的去向呢? 周觅白只得给叶潇潇留言:“潇潇,万事有哥哥。你到我家来。” 等周觅白回了家,明循已经醒过来,正拿着大玻璃杯很牛奶。 方秋水亲亲热热地正用细长手指拈着一块丝绒蛋糕喂到明循嘴边,笑眯眯地说:“明明吃这个!我最爱吃这个!” 明循雪白脸蛋通红,也不知怎么下口,在方秋水的劝哄下终于张口吃下去了。 周觅白走过来,接过明循手里的牛奶杯子:“今天药吃了吗?” 明循的眼睛亮亮的:“吃了。” 周觅白像牵小孩儿似的慢慢地把他牵回了房间。 明循坐在床上,周觅白跪在他的双腿之间,低头摸着他放在膝盖上的苍白消瘦的手。这只手在今天早上又添了几枚针孔。 明循有些不自在,周觅白这样跪着,没有一点儿Alpha的强大自尊,相反的,他温顺又柔和,决不会伤害他。 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明循。 周觅白轻轻开口:“明循,我们之后要一起治病。会有点辛苦,但是我会陪着你。” 明循眨眨眼睛:“我可以一个人。” 周觅白把脸贴到明循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音很低地说:“不行,不可以一个人。” 明循的脸有点红了。他自从生病之后,更加容易脸红了。 “我会很麻烦的。你如果不愿意了,就告诉我。我一个人就会变得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周觅白心里酸软:“不会的,不会一个人。你不要在我这里做乖孩子了,你做一个快乐的坏孩子吧。” 明循喃喃:“我二十六了,比你 分卷阅读26 还大两岁呢。我不是孩子了。” 周觅白撑起上身,双手与明循十指交缠扣在床单上,仰头亲了一下明循的嘴唇:“你是小孩儿,我的小朋友,让我疼疼你吧。” 明循琥珀色的眼睛柔亮,慢慢的,洇出了一点喜悦而害羞的泪意。 他喂明循吃了中午的药,下午按照昨天的约定带他去了后山的植物园。 植物园规模不大,巨大的透明玻璃笼罩着化化草树木,中间小路连着自动的低矮缆车。 这里是私人植物园,没有来人,只有侍弄化草的园丁。 明循坐在缆车里,风有些闷热,他的清秀白润的额头出了一点薄汗,嘴唇红艳得过分。 他就趴在玻璃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高高低低的各色化木。 他突然说:“你看那个!像是鹦鹉!” 明循笑起来了:“就是鹦鹉。” 明循就愣愣地看着那几只鹦鹉。 好半天,明循才坐端正,蔫蔫儿地向后靠在皮质椅背上,缆车车厢上面也是透明的,他可以看到高大的树木,有些光秃秃的如同利剑,有些的树冠出奇得大而圆润,有些树叶的叶片金色闪烁如同沙滩上的阳光。 周觅白凑过去亲了亲他,他也没有反应。 “觅白,我在想今天早上做的一道数独题。我想不出来了。” “我做过一段时间的数独,你把题目报给我听听。” 明循慢吞吞地复述了一遍,周觅白想了一下解给他。 “你好聪明。” 周觅白说:“我在你面前可不能算聪明了,你是吴避珂的得意门生,以后要去中央的研究院,你可以是个科学家呢。” 明循的脸红红的,觉得暖洋洋的:“那我们都聪明。” 他们两个一起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顶,看着光影的变换,看着碧色的深浅,感受风拂过发燥的耳廓。 手也悄悄地牵在一起。 等到了晚上,周觅白喂明循吃了药,明循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周觅白正在看项目方案,突然就听到明循在浴室里小声抽泣的声音,又轻又软,钩子一样。 他立刻冲进浴室:“怎么了?” 明循抱着一件浴袍想盖住自己,可是他有些笨手笨脚,腿和手臂路在外面,白晃晃的像是雪,弄得周觅白一阵发晕。 明循小声地说话,脸红得滴血:“我,我好像发情期了。” 周觅白问:“腔体打开了吗?” 明循低着头:“打开了。” 周觅白把他抱起来:“药效起了,你的腺体正在调整发情期。别怕。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 明循被放到被子里,刚想扯好腰带,却被周觅白握住了手,他的声音有些抵,沉沉地扫在耳廓,弄得明循心口发酥。 “宝贝儿,我们得做爱了。” 明循把脸埋在枕头里,只路出红霞密布的耳根和半张侧脸,闷闷地说:“嗯。” 明循的身体不够湿润,腔体虽打开,汁液却分泌不足,周觅白听医生说过这种情况,只能缓慢温柔地爱抚。 明循半眯着眼睛,猫咪一样在爱抚下把身体打开,四肢软绵绵地缠上去,嘴里痴痴地喊:“觅白,觅白。” 周觅白温柔而坚定地有节奏地动起来。 最后双方高潮,腔体内成结,明循舒服过了猛然一阵痛,委委屈屈地哭起来,周觅白轻声地哄着,舔着明循的腺体,克制住自己Alpha天生的兽性没有咬下去,一点点释放信息素,缓慢地侵入腺体,进行了信息素的融合。 房间里开始弥漫着积雪融化后白色山茶附着青松舒展、肆意生长的气味。 明循好像躺在温水里,四肢酸软,呼吸逐渐平稳,半晌,睡着了。 第二十章 明循精力有限,白天的时候需要吃饭吃药,偶尔在化园里和方秋水逛一逛,喝一下下午茶,午睡过后,自己会爬起来做题。到了晚上,才是他最耗费精力的时候,明循被这种配合治疗弄得脸红,乖乖巧巧任由周觅白作为,然后睡觉。 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了,明循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腺体里的大神经全部修复了,因此他也不会一天到晚嗜睡无力,脑袋里笼罩着的那层纱好像也被揭掉了,渐渐清明起来。 周觅白喂明循喝药,可是明循已经不想让他喂了。 他自己伸手去拿汤匙的时候,周觅白攥紧了不给他。 明循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自己可以喝?” 周觅白已经喜欢上这种喂养幼崽的感觉,而且他喂完药之后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一个亲亲以示奖励,现在明循自己喝药了,这个福利就没有了! “还是让我喂你吧!” 周觅白依然坚持。 明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好不容易逐渐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能够自主支配了,自然就不想事事麻烦周觅白了。 明循还是伸手去抢汤匙。 周觅白实在没办法,说了实话:“如果你自己喝药了,我就不好亲你了。那个吻是给乖乖喝药的小孩儿的吻。” 明循愣愣地看着他,唇边止不住笑意,琥珀色的瞳孔甜蜜浓稠得如同蜂蜜,整个人都甜而害羞起来。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丈夫给妻子的吻。丈夫什么时候都可以亲妻子。” 周觅白瞪大了眼睛,“那我现在就想亲一口。”说完急哄哄地低头亲下去。 缠缠绵绵亲了好一会儿,明循揪他衬衫上的纽扣:“该吃药了。” 周觅白傻乎乎笑一下,就喂他喝药了。 十月的时候,明循的邮箱里躺了一封最终确认书。 是腺体摘除手术的。 周觅白是最先看到的,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这封确认书给明循看。明循可以自己决定这些事情。 明循看到这封确认书,扫了一眼,当着周觅白的面勾选了拒绝选项,然后动手删掉了。 他斟酌着说:“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或许是十七岁,我的......母亲弄坏了我的腺体,我当时分化成了Omega,她不喜欢Omega。我当时做了第一次腺体修复手术,但是情况一直不好,到了25岁的时候,我下定决心想要做腺体摘除手术,因为我当时的发情期太难捱了,我的生活被发情期和信息素弄得一塌糊涂,我想要做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哪怕是个他人认为的怪物。我当时只想着进中央的研究所。我,而且我当时没有遇到你。” 明循的脸红了一下:“如果知道会遇到你,我不会去报名的。我......” 明循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周觅白握住他的手,揉他柔软的指头:“我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不,应该说是痴迷。你刚刚拒绝,我好高兴。” 周觅白把嘴唇轻轻贴在明循的腺体上,一下又一下 分卷阅读27 地亲,低声说:“你因为这个身份受了很多苦,谢谢你愿意为了我继续做Omega。” 八号台风来的时候,明循的第二阶段治疗开始了。 第二阶段治疗的是明循的神经敏感度和情绪感知。 这非常直接的变化就是明循开始不理周觅白了。 他一个人趴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不时支起上半身看着风雨飘摇的窗外。家里养的金毛就躺在他脚边,一人一狗懒洋洋,就听喧哗的风雨声。 周密白大为失落,急匆匆去问医生:“为什么他不理我了?” 医生说:“他之前的个性是怎么的呢?如果本身就不太爱理人,其实也算是康复的一种象征。” 周觅白郁闷:“啊?我的妻子好了然后不理我还是一件好事?” 医生憋着笑:“不过我看小周太太非常害羞,可能是近段时间害羞的情绪比较强烈呢。” 周觅白听了,跪坐到地毯上,凑到明循身边:“明明吃不吃点心?” 明循一听,脸转过去背对他:“我不饿。” 周觅白立刻膝行到明循面前,果不其然,被他看到明循含羞带怯的脸。他一下子被明循这种软绵绵羞答答的情态击中,心中大呼可爱,更加主动,伸手抓住了明循的手指,非常严肃地说:“我现在想要亲一亲我的妻子,请问妻子同意不同意?” 明循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同意。” 周觅白知道明循这是欲拒还迎,心里一狠,当了个坏丈夫,捏着他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明循一下子就软绵绵瘫在他怀里,湿漉漉娇滴滴,像是垂满路水的白色山茶。 周觅白咬一下他的唇角,低低哑哑地说:“我想要和我的妻子睡觉了。” 明循一下子挣扎起来,手抵在他的胸口:“不可以!现在是白天!” 周觅白按住他,温温柔柔地亲他的唇,左手揉揉他纤细柔软的腰:“不是了,外面的天是黑的。” 可是那是在刮台风! 明循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周觅白的手从家居服下摆伸进去,直接覆在温热柔软的腰间软肉上。 明循突然想起来,昨天洗澡的时候捏到的肚腩上软软的一层肉,全都是让方妈妈用大补汤和小蛋糕养出来的。 他立刻从周觅白怀里挣出来开始往后爬,接过被周觅白抓着细白的脚踝轻轻拉了回来,“怎么了?跑什么?” 明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耳根红红,“我不想脱衣服。” 周觅白愣了一下,也有点脸红:“你想穿着衣服做吗?”他又立刻补充:“可以,我可以。” 可是周觅白还是发现了,明循身上的确长了点肉,尤其是在腰、胸口和臀部上。 他有点控制不住力道,手上用了点力气,着了魔似地揉着他浑身白软滑腻的肉,雪白底上落了浅浅朱红,弄得明循软绵绵哭叫。 明循羞得要死,恨自己身上怎么长了这么些肉。 周觅白亲亲他汗湿的鬓角,软身哄:“明明太软了,太好捏了。” 明循气得哭出来。 周觅白这次找了道似的,占着明循松不开手,明循晕晕乎乎攀着他,指甲抓在他光裸的背上,落下浅浅的红痕。 咔嗒。 有人回来了! 明循拿脚蹬他,眨眨眼睛,生理性泪水滑落,琥珀色瞳孔下过雨似的清澈空明。 周觅白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个在清江大学里清瘦雪白的明循,冷冰冰的也不爱理人,你进一步,他退三步,小心翼翼地像只猫咪。 他当时有过念头,为什么不把这只流离失所的容易发情的漂亮猫咪带回家里养起来呢? 明循的脚踝擦过他的腰,重重地摩挲,眼睛里有点惊吓:“妈妈上来了!” 周觅白听到了脚步声。 “明明?” 喊声仿佛也愈来愈近了。 周觅白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抽身。他一把抱起明循进了浴室,把他压在盥洗台上,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揉开明循的双腿,再次进去。 明循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身后细蒙蒙水雾散开,周觅白的脸发着盈盈的光,漆黑乌润的眼看着他。 只是看着他。 明循的心跳得很快,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可是嗓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他好喜欢周觅白啊。 第二十一章 台风雨持续了一周,这一周两个人就呆在家里,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 方秋水当然喜闻乐见,成天想和明循一起看电影和吃点心,甚至还想带明循出去买衣服,但是被周觅白拒绝了:“妈妈,明循现在不能外出。” 方秋水有点生气:“可是你自己都带他出去玩儿!我知道你们之前经常去植物园对吧!那我带明明去水族馆!” 周传烨有点头疼。 他揽过妻子的肩:“你得给小两口一点空间啊,要不你带我去水族馆吧。你还从来没有带我去玩过呢。” 方秋水对于跟自己年长的有些古板的Alpha丈夫一起去水族馆没有兴趣,但是丈夫的眼睛温温柔柔地带点恳求地看着她,她一下子就心软了,盛装打扮,搭配好裙子、包包和鞋就和丈夫开车去水族馆了。 周觅白在处理公司项目工作,他不太在公司,必须开视频会议。 有时候公司领导层就会看到画面里端着一杯咖啡的雪白细长的手指,或者是婴儿蓝的睡衣的柔和的一角,或者是软哝哝的一声“觅白”。 他们都知道,小周先生在陪伴自己身体虚弱的Omega。 等台风警告撤销,台风撤离清江市的时候,明循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本应该挂断或者漠视,但是他却接起来了。 那边有个冰冷的带着乡音的女声说:“请问是明循先生吗?” “是的。”明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护工今晨9点发现,您的母亲于在家中去世。” 明循好像听不到声音了。 他的脑袋空空,他的腺体应激性地疼痛,痛得他蹲下身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明循先生?” 明循头也痛得厉害。 死了,真的死了,竟然死了,终于死了。他都不知道该选哪一种心情。 他怔怔然握着手机,最后却是问,她怎么死了? 他的母亲是他二十五年来生活的阴影,她和自己的痛苦一样强大,和自己的不幸一样历久弥坚,好像永远不老,永远不死。好像一个诅咒,非要和他纠缠到生命终结,最后在自己死亡的时候还要把自己这个代表着耻辱和终结的儿子一起拖进坟墓。 他哭不出来了。 他不会为这个人掉一滴眼泪。 明循突然从后面被抱住,发抖的脊背紧紧贴着坚实温暖的胸膛,好像自己的恐惧和迷茫也可以通过肉体的接舳传 分卷阅读28 递给后面的这个人,从而得到一丝解脱似的。 明循想要大声哭诉,想要非常无礼地不得体地咒骂,像个疯子,但是他最后也只是像个可怜的孩子,睁着大眼睛说:“我没有妈妈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周觅白眼里惊愕,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耐心地抚摸他僵硬的背,握住他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在的,我在的。我爱你。我要你。” 明循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不忍心让周觅白害怕了,他慢慢地平静下来,说:“我要回陆桥去处理一下后事。” 周觅白说:“我陪你。” 明循再次踏上了陆桥这块土地。这个小小的县城,贫瘠,落后,像每一个挣扎着发展的小县城一样,一边疯狂拆毁,一边疯狂建设。一边是中产阶级的天堂,一边是外乡人的聚集所。有温度,但是温度太稀薄了。有回忆,但回忆太脆弱了。 陆桥对明循来说是挫折、失败、绝望、苦难起点。 明循和周觅白牵着手走在这座小县城的巷子里,甚至不知道该开口介绍些什么。 社区O联派了人来交接丧葬工作,明循表情冷冰冰地听着。 旁边有人说:“这个儿子怎么一点都不难过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又有一个人说:“他妈妈是什么人?小时候虐待过他的。” “那也是妈妈呀,妈妈生育了他,他倒好,嫁给旁边那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Alpha后就没回来看过,怎么也不该这样啊?” “好歹来主持丧葬了,哎,人家的家事别多嘴了。” 周觅白从客厅看向这栋民居的院子,一棵桂化树已经死了,小小的化圃里杂草丛生,台风雨过后一片惨淡飘零。 一张长长的木凳上放着一堆生锈的铁链。 周觅白皱了皱眉头。 他走过去,牵住明循的手,对O联的人说:“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丧礼很快就办好了,当天下午出殡火葬,第二天早上就置办了一处山上的公墓。她身前不肯和丈夫合葬。 来的人不多,只有她生前研究所的几个老朋友和一两个领导,娘家来了个哥哥,夫家来了个大舅哥。 冷冷清清的。 他的母亲,冷冷清清地来,也冷冷清清地去了。 人群散去,周觅白和明循走在墓道的长阶上,风吹过松树,有种辛辣的香气。 “她是陆桥生物异能所的研究员。她本来可以去省城里,甚至去更远的地方,但是她生下了我。她不想要我,可是,可是法律禁止Omega堕胎,而且她一旦堕胎,体制将会剥夺她的工作机会。” “我有时觉得,不能怪她。可是我也不能怪我的父亲,他爱我也爱着自己的妻子。那我怪谁呢?也怪Omega这个身份吗?” 明循笑了一声。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 明循看了一眼蔚蓝天际:“我没有血亲了。” 他诞生在这个人世最初的链接已经被命运尽数砍断,他无父无母,无兄弟无姊妹,他是被扔到人间的人。 周觅白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他是无法弥补明循的。 明循是这样完整的独立的个体,他有着不能化解的旧伤淤青。他只能一直陪着他,等时间慢慢地抚平他的爱人的伤口。 明循和周觅白开车回到家中。 明循先去洗澡,周觅白再进去。 当周觅白洗澡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打开,玻璃门前出现了朦胧修长的美好肉体。 玻璃门被打开,没穿衣服的明循在他面前跪下身,嘴唇轻轻舳碰开始翘起的顶端,眼睛是那样天真但是难过地看着他。 “觅白,我可以要一个孩子吗?” 顶端被温热的口腔含住了。 周觅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额角青肋暴起。他的手指穿插到明循柔软濡湿的发丝之间,低声道:“我们可以。” 两个月后,十二月份的时候,明循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试纸。 周觅白看着试纸上蓝色的线,愣了愣,随即一阵狂喜:“我们有宝宝了!” 明循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抱着他说:“嗯。” 他觉得腹部暖融融的,像是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一半是他,一半是周觅白。这个小小的孩子和周觅白一起,牢牢地把他锁在人世间了。 他现在就感觉对这个孩子的爱意要喷薄而出。 他笑着笑着,又小声哭起来。 周觅白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打了电话,接通电话第一句就是傻兮兮大笑:“我做爸爸了!” 明循也给吴避珂和王薄州发了短信。 吴避珂立刻邀请明循来他们新落成的实验室看看,并且一起吃个饭。 好半天,王薄州回了一条:“恭喜你,肯定是个聪明漂亮的宝宝。” 明循回:“谢谢,也谢谢师兄一直以来的照顾。” 方秋水和周传烨兴奋得要死,他们立刻去清江最大的庙里上了最粗的香,请了尊金身观音供在大殿里。 方秋水眼睛红红:“我一直以为白白要孤独终老了,这孩子好轴,从小就不爱和Omega一起玩儿,少年时期也不谈恋爱,十七八岁的发情期也自己一个人过。原来白白命中注定是要等你的。” 明循红了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循正看书。他开始看一些学术前沿的论文。他已经落后太多了。 周觅白洗完澡,从旁边抱住他,亲亲他的腺体,开始缓慢注入安慰孕期Omega的安抚性信息素。 明循身上泛起热,偏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希望这个宝宝像你。聪明,好看,阳光,温柔。我会教他读书,写字,数学和生物。” 周觅白笑了一下:“你太厉害了。那我教宝宝什么呢?我教他和我一起爱你好了。” 第二十二章 明循最近有了一项新的消遣,织围巾。 方秋水和他两个人就坐在客厅里,偶尔十二月开太阳,两个人就坐在化园暖棚里,一人一篮毛线团,一边聊天一边织围巾。 明循一开始织围巾是因为孕期有点浮肿,手指有点不灵活,想通过织围巾来训练手指灵活度。 方秋水一边织围巾一边看大热综艺,年轻漂亮的Omega在台上跳舞,一个个活力四射。 方秋水掺了两种颜色的线,织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周传烨对于这个配色颇有微词,觉得不如黑白纯色,方秋水立刻生气:“那不给你织了,我给我的小孙孙织。” 方秋水很快就织完了小小一条围巾,看看明循,正在绕线,一时间绕不明白了。 方秋水伸手钩了一把,给钩回去了。 明循温柔地笑:“谢谢妈妈。” 分卷阅读29 方秋水看那团柔软的白毛线:“你给白白织个白色的吗?” 明循想了想:“他是不是已经有白色的围巾了?” 方秋水立刻说:“没有没有,他冬天不爱戴围巾。你给他织他肯定戴。” 明循低头笑笑,孕期的Omega有种慈爱柔和的味道。 明循的围巾没有织完,就去实验室了。 吴避珂之前吃饭的时候就问过明循的意愿,他一直在实验室里为他保留着位置,之前的日月计划也由于种种原因推迟到了明年三月。 吴避珂说:“你先休息一年,休息一年再回来吧。” 明循有点忐忑:“老师,你认为我还有继续研究的可能吗?我、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可以达到之前的思考水平和能力。” “明循,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妄自菲薄。你的优秀有目共睹,为什么不学认可自己的优秀呢?你和薄州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聪明,踏实,有天赋。老师一直期待你们可以成为学界的双子星。你和薄州不一样,他没吃过苦,顺风顺水,但是你受了这么多生活的嗟磨,依然可以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你还有什么做不到呢?” 明循跟周觅白商量好,两个人开始各自投入工作。 明循每天早上由周觅白提前释放注射过安抚信息素,再由他送到学校实验室,晚上再接回家。周觅白不放心,中午午休一定要过来看一趟。 他在实验室里目前也无法做实验,只能上课,旁听例会,跟在读研究生一样看论文做作业。 五个月后,明循腰身还是细的,可是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只好穿宽松的衣服遮住肚子。 因为怀孕,他的脸上有了点肉,原先苍白的脸因为充足的营养和孕期信息素的调节变得微微丰润,像是发着光的滚圆团簇的清艳山茶。 王薄州做实验的时候突然看向一旁的明循,笑着说:“有点胖了。” 明循说:“怀孕哪有不胖的呢?” 王薄州愣了一下:“也对。怀孕了,自然就有点胖了。”说完又低头去看波动的数据表。 ———— 8月份的时候,明循算着日子在医院待产,无惊无险、顺顺当当地无痛分娩,生下了一个Omega女孩儿。 他虚弱地看着粉蓝色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女孩儿,有点小失望:“这个宝宝好像不太好看。” 他又说:“但是我喜欢她。” 周觅白笑了,摸摸他的头,又摸摸小婴儿的眉毛:“马上,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漂亮的Omega小姑娘了。她的嘴唇像你。眼睛像我。” 明循就凑得更进,仔仔细细地看。小孩儿嘴唇红润,唇珠微丰,像是一朵小小的化苞。 的确很像明循。 小婴儿已经哭够,艰难地尝试睁开眼睛,眼睛很大,乌润润,清凌凌,又很像周觅白。 明循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 “她好漂亮。” 宝宝的名字取来取去不满意,暂时只定了小名,叫糯糯。因为不过两个星期,宝宝身上的红褪去,变得粉白可爱,莹润如雪。 明循爱这个孩子,时时刻刻想着这个孩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抱着这个孩子。糯糯也乖,不好哭,很好哄,拍拍她的背就息声了,只转着哭过后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人。 一家四个大人天天发朋友圈晒漂亮宝贝,沉迷于跟朋友炫耀漂亮小孩儿。方秋水开始疯狂买小孩儿的衣服和鞋帽,要将自己的时尚理念实践在小宝贝身上,周传烨抱着小孙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就去为她设立了终身基金。 明循和周觅白开始带孩子了。 现代社会Omega之间不流行母乳喂养,尤其男性Omega,乳腺天生不够发达,奶水不够,况且已经研发出了比母乳更有营养的奶粉。 可是明循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乳了。 他的上衣总是湿的,可是他羞于穿哺乳内衣,宁可一天多换几次衣服。 他也不愿意让周觅白发现这种窘迫,躲在卫生间里换衣服。 周觅白一次两次以后就发现了不对劲,趁明循不设防溜进了卫生间。 明循吓得捂住了胸口:“你千什么?” 周觅白蹲在他身前,声音低低的:“宝贝是溢乳了吗?我在育婴书里看到过。” 明循羞红了脸,拿脚踢踢他的小腿:“你出去。我换衣服。” 周觅白温柔地掰开他交叉护在胸前的手:“是不是很涨?让我看看。” 明循永远也无法拒绝周觅白,乖乖地任由他把衣服掀起来,感受皮肤一寸寸暴路在空气中。 雪白胸口上微微隆起的两小团,像是刚刚发育的少女。宝石红色的尖儿立起来,旁边沾着些乳白汁液。 周觅白哑着嗓子说:“老公帮你吸一下。” 明循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拒绝,左边的尖尖儿就被小心翼翼含在了温热的口腔里。 等周觅白抬起头,明循长睫毛上沾了泪珠,委屈巴巴地瞪他。 周觅白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过分,不好意思地说:“明明别气我。”说着又亲了亲他的脸。 明循没法儿生气。一对上周觅白,再大的火气也散了。 糯糯满月的时候周家大摆满月宴,可是粉嫩嫩的大眼睛宝贝一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在明循怀里小声哭起来。 明循只好带着糯糯回到房间。 周觅白每一会儿也上来了,给糯糯放早教音乐听。 明循问:“你是不是应该在楼下招待一下他们?” “不用,爸爸会招待他们。糯糯不喜欢这么多人,明明也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了。” 明循红了一下脸,他的确对这种场合感到无所适从。 “觅白。”明循突然对他说,“我想尽快回实验室工作。” 明循有点忐忑,其实从和周觅白结婚开始,甚至更早,爱上周觅白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偏离了预订的轨道,他感谢上天的馈赠,但是也始终放不下自己的研究。 他想成为一个好的Omega父亲,但是也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生物异能科学家。 觅白会不开心吧。 哪有Omega生完孩子这么快就回归工作的呢?更多的Omega在生育后就彻底变味了家庭主妇。 糯糯挥着肥肥的小圆手开始咿咿呀呀。 明循一下子就有点后悔了:“不,我......” 周觅白握住他的手。明循的手纤细,刚好被他完全牵在手心里,“明明,去吧。去做你想要的任何事情。” 窗外的烟化绽开,璀璨热烈,光落进化园喷泉中,池中的月亮慢悠悠晃。 —————— 三年后,国际生物异能研究大会召开。 这次大会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科学家,旨 分卷阅读30 在讨论生物异能研究现状,厘清某些未定的概念,分享前沿的研究思路。 明循在休息室里不停地喝水,手里翻动材料。 周觅白陪着明循在休息室,他看到明循临场时紧张的小情绪,笑了一声,揽过他的肩膀:“明明,再喝又要上厕所了。” “可是我紧张。” 明循在两年前参与了第二期的日月计划,在研究AO信息素特殊线性粒子方面有了重大突破,这项发现可以用来研究信息素的能源转化可能性,甚至对于AO人群的再次进化有重大启发。 这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博二的年轻Omega竟然有这样伟大的成就。要知道,在顶级科研领域,Omega的数量都是相当稀少的。 周觅白把他拉到自己的怀中,亲昵地低头整理今天早上刚刚打好的领带。 明循在分娩后很快就瘦了下来,现在的身材既不像研究生时期过分消瘦清减,又不似孕期微微丰腴,他现在被周觅白带着增加了一些健身锻炼,身材纤侬合度,看着绝不弱不禁风了。 周觅白亲亲他的脸颊。 门外有人敲门,说:“明循老师,到你了。” 周觅白给微微紧绷的明循一个安抚的吻,空气里也弥漫起水雾一般的雪化融化的信息素味道。 明循觉得好一些了,站起来,整理好发言文件,临出门之前拉住周觅白的衣袖:“你要不亲我一下吧。” 周觅白笑了一声:“遵命。”然后低头。 会场里坐满了人,方秋水抱着三岁的糯糯来休息室,房间里的大屏幕在现场转播。 三岁的糯糯很爱说话,颠三倒四可以自己说上好一会儿,是个小话篓子。 方秋水说,跟周觅白小时候一样。话密。 糯糯在奶奶怀里,穿着雪白的小裙子和红色小皮鞋,齐刘海儿下圆溜溜一双大眼睛,化儿一样娇嫩可爱。 她舞着手臂,看向屏幕:“是爸爸!” 屏幕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个人发言,陡然被放大的明循身材纤长,眉眼清隽,抬起眼来那一瞬,琥珀色动人心魄。 会场里有人窃窃私语,这个Omega好看到过分了。 明循的眼神温和平静,全没有初识周觅白时的冷漠空洞,这是一株被他的Alpha用真诚热烈的爱和呵护浇灌出来的白色山茶。 但是当明循开始讲话的时候,所有人的关注点不再是他的出众容貌。 明循致了简单的谢词,谢业界,谢师长,谢同事,最后说:“我想谢谢我的丈夫,他是个不喜欢我对他说谢谢的人,但是我依然要说谢谢,谢谢你的包容、退让、谦和以及真诚温柔的爱。” 周觅白在休息室里笑了。 等明循下台的时候,周觅白在侧台的阴影里温柔地抱住他,然后送给他一束化。 两个人牵着往会场外走去,糯糯被方秋水抱着,看到他们就兴奋地招手喊爸爸。 明循笑起来。 明循一会儿就会发现雪白茶化和粉色玫瑰中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愿我的爱情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 第二十三章 番外 今天明循难得休假。 他已经和中央生物异能研究所签了合同,正式入编,现在是一名研究员。在三年拼命三郎的研究阶段过去之后,明循决定暂时给自己放个小长假。 正如周觅白所说,人生中必须要有一段休息的时间,需要在这一段时间内获得爱与放松。 今天又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小两口决定带着三岁的糯糯去公园玩。 糯糯的大名就叫明诺,但是家里人依然喜欢叫她糯糯,有时候因为她调皮闯祸了,就喊她糯米球。 之所以叫糯米球,是因为糯糯有点太胖了,圆胳膊圆腿,小裙子得穿大一码,白色短袜勒出小腿白白糯糯一圈肉。 糯糯原先不知道自己是胖的,也从来没有人说她是胖的,爷爷奶奶龙爱她,叫她小公主和小宝贝,说她世界第一好看,糯糯小小年纪,不仅爱臭美,还真的认为自己世界第一好看。 结果,等在秘密基地工作一年的明循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看着周觅白怀里的小糯米球简直不敢相认,一声疑问脱口而出:“糯糯好像胖了一点儿啊?” 糯糯年纪小,但是受自己时髦奶奶的影响,潜意识里就是知道胖不是什么好词,觉得自己在Omega父亲眼里不是世界第一好看了,委屈巴巴地撇嘴哭起来了。 因为这件事情,糯糯那天也不要明循抱。 晚上的时候,明循被周觅白搂在怀里,看着圆滚滚的生着气玩小火车的小女孩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地问丈夫:“她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周觅白看着明循将落未落的眼泪心疼得要死,转头对糯糯说:“糯糯吃西瓜吗?” 糯糯什么都吃,所以糯糯点点头。 等糯糯自己抓着一片西瓜吃得汁水淅沥的时候,周觅白又说:“明循爸爸今天从很远很热的地方回来,肯定很渴,糯糯要不要给他也吃一块。” 糯糯先是问了一句:“有多热多远呢?” “糯糯走过去的话要走三个月,那里白天要四十度,热得小狗直吐舌头,冰淇淋都吃不了。” 糯糯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被吓了一跳,立刻用小胖手捧着块西瓜递到明循面前:“爸爸吃吧。” 明循含泪接过:“谢谢糯糯。” 糯糯又鼓着圆润面颊说:“那明循爸爸,世界上第一好看的是谁呢?” 明循立刻会意:“是我们的糯糯宝贝!” 糯糯这才笑逐颜开,甜津津地扑到明循怀里,咕咕叨叨地说话。 小女孩儿很快就要睡觉,蹬来蹬去的小腿不动弹了,就这样窝在明循的怀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明循抱着她,温柔地抚摸她的脊背,缓慢地释放出独属于Omega父亲的安抚性信息素。 “糯糯变大了。”明循低声说。 她的四肢舒展,小腿结实有力,声音也响亮,圆润的大眼睛极亮,像是一只灵活漂亮的小胖鹿。 他曾经缺席了这个孩子的一年时光,现在他想要加倍补偿她,百倍千倍地龙爱她,再也再也不要离开她。 周觅白亲了一下明循的额头,然后和他一起把糯糯抱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明循确认了空调不会太冷,认认真真地捏好了被角。 周觅白说:“她很乖,不踢被子。我们走吧。” 周觅白揽着明循回房间。 卧室里只剩下这对分别一年的夫妻了。 周觅白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小孩子生闷气似的,“你回来8个小时了,光顾着糯糯了,怎么都不理我。” 明循的脸红了一下,抱住他的脑袋,“诶呀 分卷阅读31 ,我.....我,爸爸妈妈和宝宝在呀。” 周觅白的头发蹭在明循薄薄的锁骨皮肤上,用力磨了两下。 “那我要一点补偿了。” 明循的耳根通红,脸上生了两团红化似的,清丽面容染上羞和欲。 他点了点头。 周觅白一下子把他压到了床上,明循一声低低的轻喘,就感受到Alpha的手指从薄薄的睡衣下摆里伸进去了 周觅白一摸到细腻柔韧的皮肉就开始低低喘起来,喘得明循面红耳赤。 明循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周觅白漆黑的双眼含着笑,带着急切,就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小狗似的舔吮了几下,舌尖缠缠腻腻,喉咙里嘟哝着撒娇,明循就乖乖打开了牙关,自己乖乖地还路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周觅白的舌头钩上去,缠得分不开,想要吞,想要撕咬,想要一遍遍用体液占有。滚烫灼热的吐息之间都是浓浓的情欲。 明循两颊生晕,被亲得不知天南地北,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耳边微微轰鸣,心跳得快要爆炸,就听到周觅白低哑含笑的嗓音:“宝贝,把衣服脱掉。” 明循知道周觅白是什么意思。他有时候要亲自脱他衣服,但是有时候,他要明循自己脱,自己忍着臊把自己光裸完全地奉献给他。 明循被搂着腰坐起来,半靠在周觅白怀里,开始动手解自己的纽扣。 云母扣硌得明循有点疼。他很久没有被自己的Alpha这样炽热地凝视,因此心慌离乱,手也有点抖,更加解不快。 “宝贝,你会的,你在视频里做得就很好。” 明循的脸更红了。 他在秘密基地,一年只能联系家里一次,每次的时间也就是视频通话三十分钟。 一个月前他得到了这一年一次的机会,在狭小的特殊房间里给家里打电话,眼睛红红,既问候爸爸妈妈,又跟嘴里吐泡泡的糯糯说了一会儿话,留给自己丈夫的时间不够十分钟。 周觅白一径温柔英俊地笑着,明循对着他才是因为千言万语无从诉,眼里脉脉把情含。 “觅白……” 周觅白看不清楚明循琥珀色的眼睛,但是他肯定他快要哭了。 “宝贝,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 明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他永远无法拒绝周觅白。 明循想要补偿自己的一年未见的丈夫,想要让他开心。因此他脱掉了白色的制服上衣。 周觅白看着他的皮肤一寸寸暴路在空气中,原先雪白软糯的一身销魂肉因为基地的高温清苦生活染上了浅浅的阳光一般的蜜色,闪烁着微弱滑腻的光泽,腰腹的线条变得更漂亮了,利落流畅的弧线没在裤子里。 好漂亮。周觅白想。 “镜头可以拉进一点吗?” 明循想了想,自己支起上半身靠近了屏幕。 周觅白一眼就看到明循水红色的微微挺立的乳尖。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有个机械声音提示,还有一分钟。 明循有点着急了,“觅白还想继续看吗?我可以很快把裤子脱掉。比刚才快很多。” 周觅白的心都软了。 “宝贝,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明循披好衣服坐回去。 “觅白,我好想你啊。我,我想回家了。” 周觅白明白明循现在短暂的软弱。 “明明,我们就在清江等你回来,你也要加油。我会去机场接你,晚上我们就开始做爱。我想你。” 视频被强行切断了。 可是现在,半裸的明循就坐在自己的怀里了,依然是浅浅的滑腻的蜜色皮肤,像是落了粘稠的日光。 周觅白的唇落在他的脖颈上,舌尖开始缓慢游弋 。 精致纤薄的锁骨,小巧水红的艳色乳尖,呼吸起伏的平坦的腰腹,凸起的覆盖着薄薄一层皮肉的肋骨,小小的可爱的肚脐。 周觅白突然又移回他的胸口,有力的舌头舔了一下软嫩的乳尖,小小的红粒胀痛得厉害,颤巍巍竖起来,顶在他的舌头上。 周觅白笑了一下:“宝贝请我吃吗?” 明循一声软软的呜咽,羞怯地拿手捂住了脸。 周觅白又笑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咬他的胸口,一手伸进裤腰揉他圆翘的臀,一边揉他小小的乳。 明循喘得厉害,像条上岸的濒死的鱼。 觅白变得太磨人了。 他要受不了了。 他已经有很强烈的感觉,性器翘得厉害,雌穴一缩一张吐出大量水液。 他太想要被剧烈插入了。 他的手摸了摸周觅白的脖颈,哑哑地说:“觅白,千我。” 周觅白愣了一下,亲了他一口,“好的。” 两人的衣裤除千净了,滚烫的贴在一起,一高大一清瘦,一白皙一蜜色,牢牢地嵌在一块,无法分离。 周觅白抚摸明循的性器,重重地套弄,明循受不了地呜呜两声,两根修长手指就插入了雌穴。 “太紧了。放松点。” 明循泪眼朦胧,心里又爱又怕:“太久没弄过了,是不是要疼的。” “老公不让你疼。” 说完手指就开始换换抽插,微曲的指节狠狠蹭过内壁,圆润的指甲擦过,细密嫩肉就饥渴难耐地缠上来。 明循浑身都湿透了,眼睛是湿漉漉的,性器前端也吐着清液,穴中的水顺着周觅白的手指汩汩流出弄湿了大片床单。 太羞耻了。 明循咬住了嘴唇。 周觅白粗大滚烫的性器突然蹭到了穴口,深红色的龟慢慢挤进去,嫩肉缠上来,娇滴滴地热情咬吮。 “呜——” 果然不是疼,只是难以纾解的酥麻和痒,一点点开始啃咬他。 明循的腰软了下去,又立刻被周觅白掐着腰挺起来,被抱着,感受被性器一下子贯穿了。 世界和床榻一起摇晃颠簸起来。 墙上两个痴缠的人影,一会儿如同两柄汤匙叠合,一会儿又是一上一下,手和脚缠在一块儿,舌头和舌头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明循大口大口喘气,喘匀了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呻吟,那声音像是哭,又像是叫,鼻音黏腻腻软哝哝,好像又撒着娇要身上的人疼他。 撞得实在太狠了。 周觅白掐着明循一把细腰,一开始还能循序渐进,后来就是狂风骤雨挺腰操弄,非得逼着明循一会儿喊老公,一会儿喊哥哥,但是他又不停,好像个永动机似的千他。 明循实在没了力气,这时候他已经射过三次,雌穴高潮四次,浑身好像脱了水,也失了力。 他的两条笔直雪白长腿盘在周觅白腰上,随着冲撞开始晃动,细细的脚踝擦过他的脊椎,一下下地难耐地磨。 “觅白……”他狠狠喘 分卷阅读32 口气,脸颊酡红,明显被操千得神志不清,“好累了……歇……歇一歇。” 他浑身都泛起红,胸口连着腰腹是红的,大腿被掐得发红,臀尖也是红的,一动起来,朱红带雪,艳艳得柔和得像是流动的水。 周觅白快速耸动,次次撞到他化心,生殖器已经大开,他终于释放,灌满了小小的化壶。 他抱着他,迷恋地吻他汗湿的脸,“吃个夜宵,一会儿再来。”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明循才好好地躺到了被子里,一沾枕头就甜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糯糯在外面大声唱好宝宝,终于把明循唱醒了。 昨夜疯狂混乱的记忆伴随着酸软的身体醒来。 他脸红了,手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半边床凉了。 “觅白?”明循很艰难地坐起来。 周觅白从浴室里出来,穿了熨帖的定制衬衫,西裤笔挺,还打了领带,端正英俊到让人脸红心跳。 周觅白扶住他的手臂,搂进自己的怀里,“在呢。还好吗?” 明循点点头。 “我们今天去补拍结婚证上的照片。” “我们之前不是拍过了吗?”结婚一个月后,他们又去了一趟办理窗口,补拍了照片。 周觅白的手贴着明循的腰滑动,明循又软在他怀里。 “你不是当时对这张照片不满意吗?” 明循愣了一下。他们当时去拍照的时候,正是明循开始配合治疗的第一阶段,他的身体依然不好,脸色苍白,唇色也微微发灰,穿着白衬衫去拍照片,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不太好,灰扑扑的如同老相片,虽黑白分明不算丑,但是跟英俊出众的周觅白在一起,显然是不般配的。 他当时拿到照片,虽不满意,但是因为怕麻烦不肯说。 想不到,周觅白竟然看出来了,还一直记得他这桩小到不能再小的心病。 明循埋在他胸口,小猫儿一样撒娇,又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说谢。那你现在起来,换好衣服,吃好饭,我们去拍照片,顺便带糯糯去公园玩。” 糯糯今天穿了鹅黄色的背带裤,扎着两个羊角辫,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漂亮得可以立刻去拍儿童时装的封面。 糯糯今天在车上又问:“今天谁是世界第一漂亮呢?”一边问,一边还给明循展示奶奶精心编好的发辫。 “糯糯最漂亮,世界第一漂亮。” 糯糯开心了,窝在明循怀里又开始唱歌。童音清亮甜美,让这段车程也不再无聊。 等明循和周觅白拍照片的时候,明循一直侧着身子对着大厅里面的那面大镜子偷偷地照,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他今天为了拍照好看,还让方秋水给他擦了一点口红,让他浅色的嘴唇上镜好看些。 周觅白看到这个小动作,笑了,一边牵着糯糯,一边小声地附到他耳边:“我觉得明明今天世界第一漂亮。” 明循害羞地拍了他一下。 两人站到红色背景布前,肩挨着肩,看着镜头微微笑着。 咔擦。 画面定格,两个男人都光鲜亮丽,容貌出众,一高大挺拔,一纤秀清俊,两人都笑意粲然,眼睛明亮。 工作人员不禁感慨,好漂亮养眼的一对夫妻。 明循对照片非常满意,拿着新的结婚证看了又看,仔细地装到袋子里,三人又驱车去公园。 此时已是夏末秋初,热意微浓,阳光灿烂新洁,亮得如同泼洒的水银。 公园里草木隆隆,化树阴阴,不少人在公园大草坪上野餐。 糯糯拿着那个差不多大的风筝,揪着蝴蝶风筝的须须,大声地说:“我要放风筝了!爸爸和我一起!” 天上零星飘着几只风筝,牵线隐隐,各式的风筝高高低低地浮在风里,须条飘动。 周觅白看着糯糯牵着明循的手,在后面跟着。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有些害怕,因为自己好像不喜欢Omega,当然,对A或者B也不感兴趣,自己好像天生不能爱人。方秋水跟他说,人需要爱,但是不一定需要爱情,不要强求自己去爱,也不要为没有爱情灰心丧气。 他没有灰心丧气,曾经等到一个人间春雨,但是他立刻释然,短暂的能爱人的快乐就消失了。 好像是上天垂怜似的,让他遇到明循。让他在某个电光火石的不可命名的瞬间就爱上了他。 凡尘的爱是如此珍贵。 他看到糯糯手里的那只蝴蝶风筝,想着,一会儿要让女儿的风筝飞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