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_分节阅读_1 书名: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作者:凤九幽 文案 忽如一夜春风来,有个消息吹遍边关,说镇北王有个心尖宠,捧怕摔含怕化,人美嘴甜腰软手白,乃是祸水一瓢,谁惹谁死…… 边境军士:你们在想屁吃!王爷万年单身狗,宁愿一夜挑十个寨子也不赴红粉之约,是北地所有姑娘的眼泪,凶就一个字,怎么可能有心尖宠小可爱?是哪位鬼才想出的离间计,被骗了吧哈哈哈!!! 不久后,暗夜相逢,某人亮出小白牙:“我是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 凶名在外的镇北王狠狠掐住某人手腕,用力一掼—— 拉到怀里,在他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是。”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也是我的命。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重生甜文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停,霍琰┃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最好克制一点 第1章私奔还是入王府? 建平十二年,十月。 寒衣节刚过,第一场雪就来了,北风朔冷,滴水成冰,这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冰天雪地里,晋阳城顾家偏院出奇安静,廊下无人走动,枝头红梅萎靡,连茶水房都没有一丝烟火气。 房间里,窗边地上绑着一个人,十七八岁,玉为肌,竹为骨,清隽出尘,脱去少年稚嫩,还未长成青年风骨,眉眼间惊艳又含淡淡青涩,是顾家庶子顾停。 他的嫡兄,顾家嫡长子顾庆昌坐在上首椅子上,华衣美冠,姿态放松,颈间围着纯白的大毛领,手上还托着掐丝镶玉海棠手炉,在这样的冬天里再惬意不过。 “镇北王年纪说起来大了点,也没到三十岁,至今未有娶妻,身强力壮……你不是喜欢男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过去,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何等舒适?” 被绑的人没反应,顾庆昌捧着手炉,慢条斯理继续:“镇北王用兵如神,权倾朝野,是边关冷面阎罗,也是大夏承国之脊,父亲做此决定也是为了你好,我实话予你,反抗无用,你不要闹了,闹大了对王爷名声也不好。” 顾停眼帘微垂:“逼他豢养男宠,他的名声就能好了?” 顾庆昌手一顿,嗤笑一声:“你倒挺会为别人着想。” 镇北王世代镇守边关,已故老王爷曾对顾家长辈有救命之恩,曾在饭桌闲谈间定下一件事,老王爷担心儿子霍琰性格,总怀疑他长大了娶不到媳妇,说如果霍琰过了二十岁还未娶亲,就请顾家发发善心,给个人给他。 玩笑之言,因给了信物,就变成了一桩不怎么正式的婚约。 顾家枝繁叶茂,小辈有儿也有女,但时过境迁,家族有自己的考量,一点也不想让女儿们嫁过去,谁知道霍琰靠不靠得住,现在一人支撑王府,看起来是挺厉害,没准什么时候就战死了,下面的弟弟才几岁,根本撑不住,这样的姻亲结来有什么意思? 再者,近年来朝廷形势微妙,皇上一直疑镇北王功高盖主,有反叛嫌疑,屡屡打压,重用尤贵妃兄长尤大春,加其官爵赏其兵权,这龙虎相斗之事,他们家何苦搀一脚,嫌命太长么? 不如送个没用的庶子过去。镇北王到现在还未娶妻,女子不沾身,坊间传言甚多,虽没有好男风的实锤,顾家有这样的猜测也不算大错。 就算霍琰真生了气,顾家就说一切都是误会,道歉加赔礼也能掩过去…… 所有这些,顾停都懂。 他上辈子没去。他逃了,去找了那个人。 想到过往,顾停就有些恶心,闭眼深呼吸几口,方才能安静说话:“兄长其实并不想我去吧。”他看向顾庆昌,眼梢微扬,“毕竟我一个庶子,真抱上了大腿,水涨船高,压过你怎么办?” 顾庆昌捏着手炉,眼神幽暗:“所以为兄此来也是真想帮你,你不是喜欢江公子?只要你不闹出事,愿意净身离家,静悄悄的去找他,我也可以考虑成全。” 果然,一切和上辈子一样。 他上辈子就犯了蠢,以为只要勇敢这一步,幸福唾手可得。 顾停唇角勾出笑纹:“我同江公子私奔,你就开心了?” 顾庆昌咬牙:“当然,如此家里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_分节阅读_2 顾停差点笑出声:“你为嫡,我为庶,就算我不同人私奔,没有污点,家里一切也都是你的。” 顾庆昌滞住。 顾停看向顾庆昌,眼眸安静:“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多明显的事,为什么上辈子自己就是没看出来? 顾庆昌腾的站起来:“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庶子!你有什么好让我羡慕的!” “羡慕我喜欢谁,可以大方说出来,可以拼一把做选择,而你,”顾停微笑,“为一家宗子,承一家门楣,将来必要娶妻生子,喜欢江公子,不敢说,也不能说。” 顾庆昌手炉掉在了地上:“你胡说什么!” 顾停不理会他的怒火,静静抬头看他:“你其实并不甘心,也不愿意我去找他,偏偏要鼓励,只因这也是那人希望的,对不对?兄长,你的心痛不痛?” “不是!”顾庆昌斩钉截铁,低吼出声,不知是在告诉顾停,还是告诉他自己,“我同江公子来往只为结交人脉,于我将来,于顾氏家族大有好处!” 顾停冷嗤:“敢做不敢说,阴损手段都用在暗里,卑鄙。” 顾庆昌眯眼:“你说什么?” 顾停摇摇头,又笑了:“你这样卑鄙,很好。” 看清楚了,弄明白了,以后再不会被他诓骗,手段回敬也不会有半分愧疚。 顾庆昌实在不想继续这场糟糕的谈话:“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到底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顾停视线缓缓滑过桌面,落在对方脸上,“只是兄长这么帮我,我心中有愧,不回馈一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要回馈,可这个眼神……清冽冰冷,就像高高山上永不会化的白雪,一点也不热情。 顾庆昌怀疑这个弟弟不是要报恩,是想报仇。 顾停唇角上扬:“我不去找江公子,以后也再不喜欢他了,兄长开不开心?” 顾庆昌:“你说真的?”一句话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急切,清咳两声,“我就是随口问问。” “当然是真的。” 顾停想起上辈子过往就生理性想吐,心说那个垃圾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顾庆昌有些犹豫。 顾停便又道:“我想去找镇北王,将来得宠,也许会恃宠生娇,报复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可江公子这个人,就完全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考虑,认真选。” 家里的意思顾庆昌知道,他个人不怎么支持顾停去镇北王府,就是有这个顾虑,相比之下,顾停要是去找了江公子,镇北王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怎会为顾停发火?江公子又一向温雅懂礼,与他是好友,自不会随顾停乱来伤害他。 可江公子—— 他是真放不下。 想到不久的将来双宿双飞的人不是他,他就难受的紧。 他不想顾停再缠着他。 怎么选? 突然间,他想起顾停话里的‘得宠’二字…… 镇北王霍琰是什么人?手腕铁血,治兵从严,活至现今都未娶妻,没有心上人,心志何等刚强,怎会随人左右?顾停以为他是谁,随便打扮打扮说两句好听的,霍琰就能喜欢他了? 简直做梦! 顾庆昌:“我这就解了你的绳子,派人送你去镇北王府。” “不用,我不去镇北王府。”顾停拒绝。 顾庆昌眯眼:“你骗我?” 顾停摇头:“怎会?我只是觉得,王爷手腕铁血,心志坚定,这么多年没有人走到他床畔,定然防心很重,绝非我随便打扮打扮说两句好话哄一哄,他就能喜欢我的,直接进府不是上策,我需要事先在外经营。” 顾庆昌:…… 他给顾停解开了绳子。 _分节阅读_3 顾停活动了活动手腕,朝他伸手。 顾庆昌没懂:“嗯?” 顾停:“信物啊,早晚我都要进镇北王府,没有信物,如何取信王爷?还有钱,这一路北去,山高地寒,你总得让我吃饱穿暖。” 顾庆昌:…… 转身离开一炷香的功夫,再回来,顾庆昌塞给顾停一枚玉佩和一打银票。 蟠龙玉佩,坚致温润,色雅贵华,纹理细致,雕工精湛,一看就知道是寻常人用不起也不能用的好东西;银票就很寻常了,只是张数和面额都不太寻常。 顾庆昌:“外面的路帮你清好了,东西给你了,钱也给你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顾停笑眯眯接过东西:“帮人报到底,我还需要一匹马。” 顾庆昌磨牙:“给你备上了!” 顾停:“我这就走,多谢兄长了!” 他连衣服都没换,到自己房间披了件大氅,叫上自己的小厮吴丰,什么都没多带,就离开了顾家。 顾停速度太快,吴丰紧赶慢赶,马鞭催的飞快才赶上:“少爷,咱们去哪儿?” 顾停声音融在风中:“九原!” “不是说不去镇北王府?” “我得找他!” 原来并不是借口脱难之策……吴丰看着自家主子,有点愣神。 红的大氅,白的马,愉悦的声音,连呼啸北风都显的不那么萧瑟了,雪落在他的发他的肩,他好像一点都不冷,笑容从唇角荡开,深入眉眼。 他家主子一向是好看的,可这般恣意少年的模样,有多久没见过了? 不管前路何方,只要能让主子开心,就是正确的路! 吴丰一颗心也暖烘烘的,大声问:“那咱们从哪开始?” 顾停声音带着笑意:“从开间铺子,告诉所有人,我是镇北王心尖宠开始!” 啊? 吴丰一个不慎,差点摔下马。 少爷这回玩的是不是有点大? 五里外,柳意亭。 漫天飞雪,一白袍青年正在亭里红炉煮酒,手持书卷,身姿优雅,气质比身姿更优雅,让人一见难忘。 有下人来报:“主子,时间过了。” 白袍青年眸底掠过亭外飞雪,唇间勾起浅笑,眉眼从容:“不急,他会来的。” 第2章少爷你到底想搞谁! 柳意亭,顾名思义,向柳得名,向春而生,见到名字就觉得温暖,可惜冬日雪深,连红梅都被雪盖住,哪有什么暖意? 白袍公子江暮云等了许久,除了寒冷朔风,什么都没等到。 顾庆昌找到这里的时候,一颗心都紧了。 为了别人远远就能看到,亭子并没有挂遮风帘,四面通透,怎会不冷?可江暮云就像随兴而至,青梅煮酒,素指拈书,自得其乐,如世外高人,一点都不冷。 他是人中君子,向来是不一样的。 可别人只看到他的优秀,少有关心他难不难受。 他很关心,却不能说。 _分节阅读_4 顾庆昌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走来,边走边大声清咳,提醒里面的人。 下人已经在江暮云身边禀报:“公子,顾大少爷来了。” “嗯。”江暮云修长手指扣上书,眼梢微不可察的一动。 顾庆昌走过来:“江兄。” 他以为自己很克制,可眼神骗不了人,再故作大方,眼底的丝丝爱慕,点点愧疚,甚至说不出的卑微,全部都有。 “对不住,我没能帮上忙。” 江暮云放下书卷,轻轻叹息:“他不愿找我,去了镇北王府。” 顾庆昌目光更迷恋。 这人不仅是个优雅君子,还睿智通透,根本不消说,看到他来,就猜到了一切……这样的人,怎么叫人不喜欢? 他舍不得他难过。 “你对顾停这么好,这么迁就,他不来,是他眼瞎,你……别生气。人性本贱,就是不能太惯着,你这么好,没了顾停,也有很多人喜欢,断不会和他一样待你,你……放下吧。” 顾庆昌一席话说的很委婉。 江暮云笑了:“少年人心性不定,本是常事,他玩笑说心悦我,我亦没太当真,谈不上放不放下,只要他不委屈,日后的路能走好就好。” 顾庆昌目光微动:“江兄……” 江暮云眼梢一转,温润双目看向顾庆昌:“我怎样都行,就是有些担心你。” 他目光太过专注,几乎有深情错觉。 顾庆昌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暮云微微低眉,目露关切:“他是你庶弟,身份低,年纪小,心性不定都没关系,好好教就是,懵懵懂懂以为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尽量把他带到正道,可他现在去了王府,日后……怕是会被浮华所累。” 话说的隐晦,点到即止,顾庆昌却瞬间明白了。 江暮云在担心他。 自来浮华迷人眼,多少人迷失在富贵权力里?顾停如果真成功到了王府,人心不足蛇吞象,必会一步一步走向歧途,真来报复他怎么办? 他自己看透是应该,江暮云却也看透了,还担心他。 顾庆昌没办法不感动。 江暮云:“正好家中近来有事,需要人往九原一行,我便替你顺便看看吧。” 顾庆昌一咬牙:“我也去!” 江暮云:“嗯?” 顾庆昌迅速思量:“我家有笔账款还没收回来,正好在九原,我与你同行,正好两件事都能顺便办了。” 江暮云这么好,万一顾停后悔,又过来纠缠怎么办?江暮云一向怜弱,见不得多有不足的人委屈,他必须得防着!好不容易摆脱掉的人,绝不可以再回来! “顾停不懂事,累你跟着操心,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路同行,同去九原!” 顾庆昌一边和江暮云商量行程,一边在心中发誓,走了也不消停,还能勾着别人的心,这回要是再不踩死你顾停,我就不是顾家嫡长子! 二人很快成行,速度也不慢,以为很快就能赶上顾停,可惜不知怎么的,一直没遇上。 顾停并不知道这两个人跟了上来,上辈子并没有这一出。 人生百态,有人奸猾心黑,手段高明,感情局一组就是一堆,骗的别人个个死心踏地,为其死不足惜;有人白长了一张俊脸,从不说哄人的话,还会吓哭小孩,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无愧天地,无愧良心;有人眼瞎心盲,自以为是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别人手里的刀。 这辈子,他不能再瞎了。 江暮云那个恶心的坑,谁愿意跳谁跳,前世过往不可追,这辈子这恶心玩意儿要敢来招惹,他就不客气!至于霍琰…… 想到这个名字,顾停就忍不住叹息。 镇北王威名远振,杀神名号无可抵挡,看起来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其实他的过很惨的。 从小,别人学文或者学武,他不行,文武都要学,夫子出的题不会,夫子打一顿,老王爷再打一顿,七岁就被拎到战场‘长见识’,成长的过程伴着无数危机,惊心动魄。 _分节阅读_500 可这回的镇北王还是学了大禹,过门不入,直接从京城边上绕开,真的拍拍屁股走了!还捂紧了消息,他们知道时,人都走两天了根本追不上! 大臣们心里门清,镇北王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未必,镇北王何等聪明,运筹帷幄,无一处不细致,朝局也处处在心,肯定知道,知道却避开,内里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子不想当皇帝,识趣点,别来烦老子。 回过这个味来,京城气氛再次陷入低迷,各种担惊受怕,这,这镇北王不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难道天天害怕,等着别人来打他们,再求镇北王帮忙吗! 朝臣一个个急得不行,只能先寄希望于战事,快点平顺下来,北狄懂点眼色,赶紧退下,好方便他们干下一波,好好求一求王爷……下一次断不能这么鲁莽,必须得计划周详,不然王爷请不过来怎么办!白狄还在外边虎视眈眈呢! 因为这件事,大家看向新帝的目光就更不爽了。都是你这个没用的占了位置,要不然镇北王过来大家能直接拥他为帝了,这事怎么会这么难办! 宋时秋:…… 回去就摔了皇冠。 怎么办?怎么办? 他咬着指甲,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让江暮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回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顺着,哪怕江暮云不想顾停死,他也愿意把顾停送到江暮云床上,只要能帮他过去这一关,只要能顺利过去,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来人!朕要下旨——不,上笔墨纸砚,朕要写信!” 他现在不能是君,要示弱,怎么弱怎么来,他一向擅长,江暮云也最喜欢…… 可惜他并不知道,江暮云这一次并不能回应他。 晋阳城战事看起来很凶险,事实上也很凶险,如果无人察觉,必成大难,可顾停来了,镇北王来了,庭晔和叶芃贞一直都在,这场战事自然消弥于无形。 山脉天险,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就因为要做到很难,北狄此次剑走偏锋,派到这条线上的都是精锐,折损仍然过半,过来的人不足三成,只为拼个机会,谁曾想一招错失,这机会没了,之后自也没了下文。 北狄战术向来以细作打头,配以多面开花的大局,一旦成功自然得利巨大,失败了,自也损失过大,承受不起。晋阳城失败,什么好处都没抢到,九原边境也没办法趁虚而入,坞堡压力骤减,白狄看没有好消息,当然不会蠢的继续行动,姑藏那边也根本撬不开口子,这仗还怎么打? 没法打。 敌人颓丧,镇北军士气当然更高涨,一路高歌,捷报连连。 顾停这一路出来哪哪都好,一点伤都没受,就是腰腿无力,睡眠不足,时而还有黑眼圈…… 无它,镇北王太猛了。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愤愤,同是出来干活,霍琰干的只有比他多的,跑的只有比他远的,为什么精力如此充沛,一点事都没有,反倒他虚成这样子? 叶芃贞坐在一边给他剥桔子:“别问,问就是你太菜。” 顾停:…… 叶芃贞眨眨眼:“所以舅母的建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小珍珠很好玩的,拉长整个过程,许会好受一点哦。” 顾停:…… 你一个女人家,说这种话就不害臊吗! 他严肃表情,问回去:“你和舅舅什么时候成亲?” 这下叶芃贞怔住了。 顾停慢条斯理:“你不是答应了,说事情过了,就同他成亲?”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女人,尤其年纪大的女人,叶芃贞微微一笑:“我是答应了,又没允什么时候,你要想随份子,现在就可以给我呀。” 顾停:…… 结果舅母弟过来的桔子,狠狠一咬,汁水四溅,把桔子想象成镇北王,心里瞬间舒服很多。 大战之后,事情很快,尸骨收敛,牺牲将士抚恤,每一样都要认真做,后面忙的还多呢。 回到九原,百姓一如既往热情,王府一如既往安静,太王妃拿着食谱研究的很认真,见顾停回来,笑眯眯招手:“停停回来了呀,快来看看,这道菜喜不喜欢,要不要试着做出来,庆功宴上摆上?” 一切都很好,时光温柔,岁月静好,仿佛世间事,就该是这个样子。 北狄大败,九原平定,江暮云也被霍琰的人押送,到了京城。 从被关起来,江暮云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一直要求见顾停,威胁利诱所有招数用了个遍,可惜都不能如愿以偿,他见不到顾停,顾停也不会来见他。 也许是死心了,也许是想通了,他不再和任何人交流,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部写在纸上,用了私印,也盖了手印。自此,他所有罪行,包括和新帝宋时秋的关系,之前做过的一切,全部现于阳光之下,不再是秘密。 他也很配合,只要朝臣来问,全都坦言相告,问的多私密都可以,他不想再有秘密,也不想再活下去。 _分节阅读_501 新帝宋时秋立刻被口诛笔伐,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骂他,每根手指都在戳他的脊梁骨,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下罪己诏,乖乖退位,给别人让路……他都快疯了。 江暮云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可以!当初的一切都忘了么?那些誓言,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那些甜蜜的幸福的五彩斑斓的回忆,江暮云都忘了吗! 宋时秋不甘心,想见江暮云,可惜江暮云不想见他。因有霍琰吩咐,镇北军小队随行,哪怕身为皇帝,宋时秋竟也做不到这件事,见不到一个注定要死的死囚! 朝臣们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这是信号,好信号!大家齐齐心,努把力,没准真的可以得偿所愿,跟随新主开创太平盛世,再不会有战乱之苦,国强则民强,民强则财丰,将来都是好日子! 于是一堆人一起,绑了宋时秋,说他是伪帝,名不正言不顺,满腹心机,身份都是假的,犯的乃是窃国大罪,不诛杀不足以平民愤!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眼看江山无以为继,怎么办呢?建平帝父子三人皆亡,宗室亦早就无人,这新主嘛,自然要择贤择能,最好是于社稷有功之人。 你看看,这不巧了么?镇北王霍琰,英武悍勇,雄姿英发,不但有贤有能,还正正好是对社稷有功之人,之前不久才打跑了狄人!这新主选择,舍他其谁! 于是不久,九原王府就接到了百官联名书,求镇北王顾念家国天下,登基为帝,为百姓谋福祉……笔法之绮丽,文采之隽秀,几能载入史册,马屁不要太会拍了! 结果霍琰只看了一眼,就连传话人带百官书,一起甩出了九原城,上嘴唇碰下嘴唇,只发了两个音:不干。 京城百官互相看一眼,叹口气后,战意更浓。这种事自古如是,不来个三请三辞,怎么算正经?一回不答应没关系,咱们继续,身段再放低些,马屁在拍漂亮点,王爷一定能答应! 这一次的百官书,文采比上一封更华丽,语气更诚恳,把镇北王吹得天上地下,好似天神下凡,这国家没他不行,晚一日没准就得亡,您就行行好,救救咱们大家吧! 霍琰仍然没答应。 百官书便继续送,这第三封简直愁秃了朝上一票老臣,端的是文采斐然,再好也没有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必然能成功! 然而九原仍然没有下文,送百官书过去的禁卫军再一次被扔出了九原城。 正所谓事不过三,过了,就不是假惺惺推拒,是真的不想要。 朝臣们直接慌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扔出来了!难道镇北王……真的不想干这个皇帝?那以后怎么办?大夏怎么办,百姓怎么办,他们这些当官的又何去何从? 完辽,全完辽,京城贵圈乱成一团,每天都有无数人聚集夜会,商量接下来的办法,到底怎么求王爷上位,难道真的有一个算一个,整个贵圈搬去九原住吗! 没人敢不当回事,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九原,结果就知道了这样一个消息,镇北王出城了,带着王妃,去姑藏玩了。 啥玩意儿?这什么时候,竟然去姑藏玩儿了? 果然不愧是他们看中的王爷,就是有性格。 第145章停停帮我我哥哥不要我了! 顾停和霍琰的确去了姑藏。 很早之前就答应过孟桢要去找他玩,有机会当然要赴约,但此行目的也不是全为了玩,关于之后应对北狄战术,霍琰有新的想法,需要孟策配合。 进入冬月,天气已经很冷,雪下的很大,霍琰一路用长毛大氅把顾停裹得严严实实,时不时还要摸一下他的手,生怕他冻着一点,顾停自己倒没什么感觉,风雪虽大,防寒保暖做好了感觉其实也不错,最多身上裹得像球,动起来没那么方便。 姑藏距离九原不远,气候也很相似,一样的风,一样的雪,一样的朔冷,连山丘树木都很相似,只是多了几个沙丘,顾停很少看到这种风景,走路时便多看了几眼。 “冷?”霍琰低头,亲了亲他额头。 这一会儿风的确很大,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连说话都要很大声,顾停幽幽叹了口气:“感觉舌头都要冻僵了!” 霍琰:“嘴张开。” 顾停以为他要喂水过来,这两天都是这样,霍琰照顾他仔细的紧,怕他冻着手,等闲不让他伸出来,只要在路上,想喝水了,必然是霍琰喂的。 结果……霍琰的唇就覆了过来。 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也真的给他喂了水,以唇哺过来的。 只要有条件,霍琰都想给顾停最好的,冬日行路,热水是必须的,可天寒地冻,走了这么久,哪里还有烫口热水?水囊里的水早就温了,只能解渴,不能暖身,但他可以想办法,让小东西的身体暖起来,水不烫,他的吻可以很烫。 一吻毕,看到顾停酡红脸色,霍琰很满意,这个颜色就对了。 他大手轻抚顾停的脸:“现在暖和了,嗯?” 顾停轻轻喘息,还没回过神,眼底汪着一汪水,傻乎乎的看着霍琰:“啊?” _分节阅读_502 大手从他侧脸移上,盖住了他的眼睛,霍琰声音近在咫尺,低沉暗哑:“别这么看我。” 顾停不明白。 霍琰已经再次开口:“我会忍不住。” 顾停受不了,推了他一把,你滚好不好啊!这么冷都不忘耍流氓! 霍琰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别闹,马上就到了。” 顾停:…… 到底是谁在闹啊! 过来之前,二人分别给孟策孟桢写过信,事涉战术机密,有些东西不方便说的太细,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默契还是有的,大概意思一定能明白,二人本以为此行一定顺利,到了就能办事,结果没料到,姑藏王府气氛大不对劲。 大门紧闭,四处安静,府里气氛萧条,当差下人恨不得踮起脚尖走路,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顾停感觉特别奇怪:“这是怎么了?” 郑十一看看四周,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主子们在闹别扭。” 顾停感觉更奇怪了,孟家两兄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生怕离得远一点,怎么会突然闹别扭,气氛还这么吓人? 再问,郑十一就不肯说了。 镇北王夫夫和自家主子关系好,有些东西没必要太提防,可事关隐私,他这个属下也不好插嘴太多,只能把人引向花厅。 顾停没再问,心里想法却停不下来,两个人闹别扭了,孟策那脾气,大抵不会斤斤计较,是孟桢?耍小性子了? 一进花厅,一个圆滚滚的球就跑了过来,抱住了顾停胳膊:“停停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顾停看着穿成圆滚滚的人,怔了怔才认出来:“那你……也不迎迎我?” 并不是他挑理,而是照孟桢那性子,去见他都忍不住不等通报往里跑呢,知道他要来,照上一封信算就是这两天,怎么稳得住不打听,不迎? 这还是孟桢吗?莫不是圆滚滚的衣服底下换了个人? 孟桢心虚的看别处:“这个么……我身子弱,外头又是大风,又是大雪,我跑出去,哥哥会生气的……” 顾停看着这只球:“所以你在房间里也穿成这个样子?” 孟桢对手指:“就这还不够呢,他都不理我了。” 顾停:…… 所以竟然不是孟桢闹别扭,是孟策发脾气了? 见孟桢说话间眼神闪烁,顾停挑眉:“不理你,恐怕不只因为这个吧。” “我……” 孟桢给出一个‘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神,偷偷看了眼站在顾停背后的霍琰,点点头算打过招呼,拉着顾停胳膊就走:“我们到这边说!” 顾停无奈的看了眼霍琰。 霍琰冲他微微颌首,并没有打断他们的相聚,而是转身出门,问孟策在哪里,得到确切答案后,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这里是姑藏王府,安全有保证,顾停也就没管霍琰,跟着孟桢坐到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次过来,本想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谢,那不都是应该的,”孟桢知道他说的是之前战事,“我不提哥哥也早就决定了,郑十一他们都是自愿的,没一点勉强的。” 顾停:“那也是要谢的,我这次带了些礼物过来,本想全都交给你分发,却没想到你竟然在和你哥哥闹别扭。” “我也没想到……”孟桢看了看左右,悄悄凑过来,声音压的低低,仿佛有些话十分难以启齿,很是羞涩,“有个事你不知道,我哥哥……哥哥他竟然不是我哥哥!” 顾停:…… 他第一反应也是看四周。 房间里装了地龙,不只是暖和,都有些热了,窗户开的缝便很大,房间里是没什么人,可透过窗户往外——树上的,墙上的,廊下的,所有护卫暗卫都面如止水,表情……大概和他现在一样。 装意外配合不是,不装意外表示我都知道也不是,就……十分无奈。 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啊弟弟! _分节阅读_503 好在弟弟本人现在十分纠结,顾不上别人表情,就差把脸摁进桌子里了。 顾停就学他,也凑近,小小声:“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孟桢仍然在以头撞桌,没有说话。 顾停沉吟片刻:“他不是亲哥哥,你乍听之下没反应过来,跟他吵架了?” 孟桢轻轻‘嗯’了一声:“就……话赶话,我不是故意的……” 顾停:“所以他生气了?” 孟桢再次点头。 顾停:“你对这件事现在仍然难以接受?” “不,才不是!”孟桢突然坐起来,双手握拳,本来声音很大,看到顾停眼神,又有些虚,“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我并没有讨厌他,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他,他对我那么好,给了我那么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讨厌?亲哥哥早就不在了,我当然是难过的,想念的,夜里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可事实已然如此,难过也罢,痛苦也罢,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亲哥……当年肯定也不愿意丢下我一个人,他很疼我的,我也不会忘记他,这辈子都不会,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下的约定,这些年活着的这个又是怎么撑下来的,可一定很苦,很难,这所有事所有人,难道他……不是最可怜的吗?” 孟桢抹了把眼泪:“不是我亲生哥哥,却承担起了所有兄长责任,扛起了姑藏王府,本没必要照顾我,却为我付出了所有,若有野心也好,王府任他施为,可以做他的翅膀,可他并不是私欲过重的人,他洒脱不羁,像一阵风,内心最向往的其实是江湖游侠,他本来可以离开王府,逍遥自在,最终王府却成了他的枷锁,绑住了他的一生,都是因为我没用,他哪里都不能去……” 越擦眼泪越多,越说声音越低落,孟桢像个可怜的幼兽,躲在角落里,连嫩爪子都不敢伸:“他要走了……以后,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舍不得,可心里明白,不能再蛮不讲理的绑着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乖一点,懂事一点,让他放心,别再生气,我不想这最后的记忆是这种不好的气氛……” 顾停听着听着,感觉不对:“等等,你说孟策要走?” 就他那样的,对孟桢情根深重,轻不得重不得,恨不得走路都抱着,会舍得走?怕是前脚走,后脚就会变身蒙面客,常驻王府不露头吧! 孟桢吸了吸鼻子:“嗯,他气的连话都不跟我说了,肯定是要走了,我以后就要做王爷了,姑藏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怕以后再不能找你玩了!呜呜呜我舍不得你停停——” 说到最后悲从中来,又是好一通哭。 顾停:…… “你先别哭,同我说说,他要走,是他自己说的?亲口同你说的?” “嗯!”孟桢点头如捣蒜。 “是什么情况下说的?”顾停心说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突然想到一个方向,“是不是你问他了?” 孟桢缓缓点了头:“那我都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么,就去问他是不是真的,他承认了,还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都说了,肯定是想走,我就问他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不做我哥哥了,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求他等两天,我马上收拾点东西,最后送给他,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顾停默默抚了额。 这哪里是好好说话,这根本就是误会了! 孟桢:“我不想做王爷呜呜呜……” 顾停只好揉了把小伙伴狗头:“乖了,你别着急,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答,咱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孟桢抹了泪:“嗯!” 停停最聪明了,一定能帮他! 第146章完结章余生有你,真好。 顾停和孟桢说话的同时,另一边,霍琰也找到了孟策,并且一针见血,丝毫不避讳:“闹别扭了?” 孟策拎着一壶酒,大剌剌坐在廊下,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你管。” “你倒是想让我管呢,”霍琰抢了他的酒,“我也管不着,相交一场,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旁的就算了,自己的人,还是早早握在自己手心的好,别闹出什么大事,那可是你的心,你的命,你的一辈子——真叫人跑了,你就甘心?” 孟策沉默,没说话。 霍琰饮了一口辣喉的烧刀子:“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世间事大抵如此,很多你以为你笃定的也许根本不是事实,有烦恼时问一问身边人,不丢人。” 孟策扯了下嘴角:“镇北王远道而来,是为了说教?” 霍琰懒懒一哼:“本王像是有那个闲心?来当然有正事。” 孟策:“讲。” 霍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就这精神状态? _分节阅读_504 孟策颌首:“说吧。” 想着之前也写过信,互相心里有底,对方会问,就是能绷住,霍琰就说了。 主要还是应对北狄的战策。今年这一场仗算是平安过去了,可明年呢?后年呢?北狄心不死,就会各种搞事,并且撺掇边邻小国一起搞事,一旦有乩乱,姑藏并不能独善其身,就像这次一样。霍琰想大刀阔斧玩一把,直接改变这种状态,釜底抽薪,斩草除根,岂不快哉? 他的想法其实也不复杂,说到底就是一个反间计,九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局啊饵啊都已妥当,他这些天净忙这个了,就剩最后一点东西,在九原不方便,就来了姑藏。他想请孟策帮他演场戏,最好还派上几个细作,水搅浑一点,让北狄摸不清底,最后只能把他编织的事实当做事实,从而吵架,内讧,互相推锅,栽赃陷害,内部消耗…… 北狄人也不是铁打的,每年犯边气势那么足,除了吃的不够,就是闲的,这两年的仗镇北军打的十分提气,对方折损了数员大将,死了一个最有出息的皇子,皇室有一个算一个,拉出来都不怎么勇猛,没一个听到镇北王名头不害怕的,趁他病要他命,这一波要是能操作好,就能直接把对方消耗空,别说来年打仗,日后送来降书,俯首称臣也未可知。 孟策听完一品,就知此计可用,立刻答应了。 不管他以后的路怎么选,这里都是孟桢的家,守护,是必须的。 两个王爷点了头,计划很快进行,从选人到搞事,无缝衔接,倒是孟桢这边不大顺利,让顾停有些头疼。 不是闹了点别扭,抹不抹的开面子的事,孟桢从小对孟策撒娇惯了,撒泼打滚什么都玩过,面子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可他就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尊重哥哥的选择,过往那么多年,他已经拖累别人那么久,现在再耍赖,就有点不要脸了,这是原则的事。 他不动,顾停也不好照自己想法强制催,感情是很私人的事,两个人互相喜欢,心仪的就是对方本真的样子,真实的想法性格,他强行改变,未必就是助力,得到的一定是好结果,不如把一切交给缘分。 很快,霍琰和孟策遭遇了‘刺杀’,消息传来时,顾停和孟桢正在喝茶吃点心。 顾停半点不慌,因为是意料中的事,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相信霍琰本事,一定能处理的好,孟桢就不行了,这几天心神不宁,太多的话过耳就忘,眼下眼神瞬间失焦,腾的站起来:“什么?哥哥遇刺了?” 想都没想,他拎起袍角就往外跑,也不知为什么,明明穿的像颗球,穿出去的速度比兔子还快,顾停一把没拉住,人已经跑到了院外! 人多眼杂,顾停不好扯着嗓子说没事这都是假的,只能尽量扬声提醒:“你回来!外头那么危险,出事了怎么办,你不是说怕你哥哥生气么!” 孟桢头都没回,眼珠子通红:“他要出了什么意外,我乖巧给谁看!” 不管是不是亲人,哥哥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绝对不可以失去的! 顾停没办法,只好喊了人手,迅速跟上。 …… 刺杀发生在一条偏僻巷道,刀光剑影,身影腾挪,大家打的都很卖力,杀机重重,血花四溅,连呜鸣的风声都卷着朔冷血腥,连身影是谁的都看不清。 好不容易看清了镇北王吧,围着他杀的人足足有五个,就在现在此刻,一记杀招,剑影如蛇,直直刺向他颈侧! 纵是武艺高强如他,也是很艰难才躲过这一招,身上见了血。 孟桢看的嘴巴张大,差点吃了自己的拳头。 真的是好危险!王爷危机至此,护卫们呢?暗卫们呢人?停停也不快点来,就不怕男人死在这里么! 知道自己武功不行,过去也是给对方送菜,孟桢立刻决定,回去搬救兵!可刚刚转了身,脚步还没迈出去呢,就看到了孟策…… 娘喂,哥哥更危险! 围着他的人都不止五个,数数有七□□,九个呢!还有一个正暗搓搓的等着偷袭! 理智上,孟桢知道自己最好是立刻就走,可双脚不听话,就是死死定在原地,怎么都走不了。今天没有穿软甲,肯定不能帮哥哥挡刀,可……哪怕能帮一点呢?哥哥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不应该是这个结局!他应该好好的,潇洒落拓,踏遍江河山川,赏山顶日出,看海中映月,他不该死在这里! 唇瓣咬的发白,最后一跺脚,左右找找,好不容易从墙边搞到一块板砖,小王爷朝着想偷袭孟策的黑衣人就去了! 就在他找板砖的这个时候,霍琰已经成功放走了一个北狄细作,之后么……就不用演戏了,干脆利落的诛杀对手,手腕转动间,大开大合,方才那群看起来好像要胜利的人,转瞬已被他杀光! 最后一个细作死前无比惊讶:“你……你竟然没受伤!” 霍琰唇角勾起,邪邪一笑:“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机会,不装一装,你们怎么上钩?” 只要这些人死在这里,而他没死,跑掉的那一个怎么说都没关系,局早就架好了,当然是他怎么编故事怎么是,别人连百口莫辩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完事了。 霍琰慢条斯理的收起刀,刚要看孟策,自己就停住了,收了脚,换了方向。 因为孟策那边……也完事了。 孟桢十分勇猛,直接给了攻击他哥的杀手一板砖,这杀手竟然十分脆皮,或许过于专注干架,没料到这种危机,直接就昏了,还被孟补了一刀。 _分节阅读_505 孟桢没这么杀过人,自己吓得够呛,全程闭着眼,差点哭出来,也没注意孟策这边已经完事了,直到四周安静,一睁眼,看到地上的尸体,才笑了。 哥哥没事了! 他一着急,直直扑到了孟策怀里:“你吓死我了!”扑过去抱抱不算,还上下其手,就差把孟策全身摸遍,“没受伤吧?” 孟策避开,眉眼淡淡,姿态疏离:“你不该如此。” 孟桢指尖一颤,眼圈直接红了:“是,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担心你。” 孟策面无表情:“你该习惯。” 往日随他闹随他撒娇的哥哥突然变得生人勿近,孟桢心里揪揪的疼,眼泪蓦的掉了下来:“我也想的……可我习惯不了。” 有些心事承认不难,有些话却很难说出口,可一旦说出,就很想豁出去说个痛快。 孟桢突然拽住了哥哥衣角:“我习惯不了……茶是凉的,床是冷的,饭都不香了,没有人一边训我胡闹一边给我批衣服,没有人说天气干燥剥橘子逼我吃,没有人在我睡不着的时候陪着我……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孟策手微微抬起,可还没有碰到那双流泪的眼,又垂了回去。 孟桢很难过,也知道不能再这么任性:“对不起……我就是太贪心,明明不该绑住你,想要放你自由,却因为自己私心里对你的喜欢,总是想做这件事……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孟策心头猛然一跳:“你——刚刚说什么?” 孟桢眼红红:“我说对不起……我该要向你道歉的。” 孟策:“不,对不起之后——” 孟桢眼更红了:“我不该想绑住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孟策:“不是这句,再之后!” 孟桢反应了反应:“我喜欢你?” 话一说出来,他脸就红了,低头攥着自己的手指头。 孟策握住了他的手:“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么?” 孟桢耳根通红:“自,自然是知道的……我喜欢哥哥呀。” 孟策盯着他:“你以前也总说喜欢我。” “那不一样!我好像好早好早之前就……喜欢哥哥了,心里知道这样不对,就努力管住自己,不准过分,哥哥将来还要成家,要娶妻生子的,我不可以有坏想法,想抱抱亲亲也要忍住,不能任性,可突然哥哥不是哥哥了,我就……” 孟桢突然捂了脸:“我知道是我不害臊,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走?” 害羞表白的弟弟,孟策怎么顶的住?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了弟弟,深吸一口气:“我也是。” 孟桢还没回神,仍然在自我剖白:“我虽然喜欢哥哥,想和哥哥天天在一起,日日在一处,可如果那是哥哥不想要的,我不会强求,哥哥想走,我也不会拦,只是……哥哥在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多想一想,认真考虑?”他带着哭腔,“我真的好舍不得哥哥……” 孟策吻了吻发顶:“我也想。” 孟桢双眼迷茫:“啊?” 孟策:“我也想和小桢天天在一起,日日在一处。” 孟桢心跳加速:“啊?”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孟策轻轻捧住弟弟的脸:“我说,我心悦你。” 孟桢瞬间就懵了:“怎么可能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孟策微笑:“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了。” 他微微倾身,亲吻孟桢额头。 孟桢正抬头看他,眼神像小鹿一样迷茫,一双眸子纯粹干净,仿佛映着天上月,地上雪,纯真的紧,可爱的紧。 孟策没忍住,抬起孟桢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想这样做……很久很久了。 寄心于你,我从不后悔。你说你被我一手养大,依赖着我,依靠着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不能习惯我的离开,我又何尝不是?过往岁月,我也在依赖着你,纠缠着你。因为有你在,天大地大,才有我的归处,因为有你在,我才从不觉得孤单。 “我们成亲,好吗?”一吻毕,孟策抵着孟桢额头,声音沙哑。 _分节阅读_506 孟桢虽然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哥哥不走了,还亲了他!当然——“好!哥哥说话算数!” 见二人终于尘埃落定,心心相印,顾停站在远处,连连拍了好几下胸口,可愁死他了,果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有缘人终归要走到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霍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倾身凑过来:“羡慕?” 顾停吓了一跳,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一看这狗王爷脸色,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肃容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成亲之后的镇北王一如既往,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时机,可坏可坏了,那种事好像怎么做都不够似的! 果然下一刻—— “羡慕就跟为夫说,”霍琰已经扣住他的腰,把他抵在墙上,“停停知道的,只要停停想要,为夫都会满足。” 热烫的吻,化开在唇齿间。 雪花簇簇,轻覆梅瓣,梅蕊轻颤,是冬日最好最美的风景。 顾停闻到了冷梅香气,浅浅的,凉凉的,也甜甜的。 很久后,他才推开了霍琰。 镇北王蹭了蹭王妃侧脸:“够了?” 顾停耳根通红,呼吸急促:“……嗯。” “可是为夫没够。” 霍琰追过来,又是一个亲吻,炽热又狂野。 好像大雪是最完美的保护色,不管干什么,别人都看不到似的。 …… 继镇北王府之后,姑藏王府也敲锣打鼓,准备办喜事了。 孟策真实身份透出来,自然引起外界轩然大波,可惜别人小心思还没来得及转开,他要成亲的消息就透出来了。得,洗洗睡吧,这位就算不是姑藏王亲生的种,也马上要娶姑藏王亲生的种,王府内一切照旧,连个下人都不会变,你王爷还是你王爷。 姑藏王府喜事办的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大张旗鼓,孟策本人更是大手一挥,对金钱什么的一点不看重,只要孟桢喜欢的,全部备上!什么金呀银呀玉呀,稀罕的,珍贵的,还是一般的朴素的小东西,完全想不到自己,只看孟桢!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孟策身份一暴出来,肯定会有点小麻烦,怎么都算折了皇家面子,要将罪的,现在嘛,谁敢说话?新帝宋时秋已经下了台,‘兄弟俩’和镇北王是好友,朝臣们全都翘首企盼,求着霍琰当皇上呢,谁敢挑眼?你敢说一句不是,别说孟策霍琰,满朝大臣都能吃了你。 大家暗搓搓的看着看着,突然回过点味来。 这姑藏王府大喜,怎么瞧着和镇北王府大喜时那么像?两位王爷好像都不怎么关注自身,在王妃面前什么里子面子,那是根本没有姿态好吗! 嘶……这世间深情者少,却不是没有,求这样的人办事,本人要是不愿意,任你九九八十一种姿势都没有用,这事求什么王爷,活该一回回被扔出来,大家该求的是王妃啊! 朝臣们醍醐灌顶,连夜开各种小会,立刻准备起来。 就在他们为称呼怎么得体,矜持一下唤王妃还是直接抬成皇后时,北狄的新消息过来了。说是细作两面三刀,根本就是个几面间谍,最后还死无对证,到底是谁的人都不知道,北狄皇室吵成一团,内讧严重,前些时日竟然表演了逼宫戏码……别说今年战乱,怕是来年都没精力了! 而这所有一切,都是镇北王手笔。 现如今,北狄国都流传着一首童谣,专唱镇北王霍琰如何残忍,他的名号不仅能止小儿夜啼,基本是一座丰碑了,只要他活着,狄人就会害怕,他康健一日,狄人一日就不敢放心犯边! 若他不仅仅是镇北王…… 大家反应过来,眼睛噌噌发亮,事情都这样了,还干站着干什么,兄弟们,上啊!拿下镇北王,让他来当皇帝!开创盛世不好吗,青史留名不香吗,国力强盛,还怕没钱享受吗!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除夕之前,百官书再一次送到了九原。 但这一次重点不是霍琰,大臣们意思意思随便改了改,求他登基的折子也就那样,跟上一次没什么区别,重点是他们送来了皇后服,直接给了顾停! 顾停都惊呆了,真是怎么都没想到,朝臣竟然会玩这一手! 他起初还担心自己的性别给霍琰带来黑点,会有不利舆论,结果什么舆论不舆论的,根本不用自己造势,别人就直接搞定了!皇后服一出,就是所有人的认可态度,胆敢有别的人不同意,就是犯了众怒,朝臣们可都是正经科考出身的,完全能引经据典,骂到你怀疑人生!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王府短暂安静过后,热闹的跟过年似的,别说小的们,太王妃都连吃了两碗饭,就是高兴! 霍琰当然也没再把人扔出去,矜持的答应了朝臣所请,让礼部草拟流程,所有一切按规矩来。 他心中早有计划,在打算走这一步起,所有一切就在按部就班安排。京城离九原并不算太远,可九原偏远,做政治中心太过儿戏,很多事不方便,还是得去京城。针对北狄的计划已经成功,对方大伤,短时间内没有余力再战,而他存在的本身就是威慑,坐到那个位置威慑更甚,在不在九原并不重要。 _分节阅读_507 麾下四将日渐成熟,拉谁出来都能撑场子,应对一般危机也已足够,古往今来,能守住边境国土的,其实并不是某个特指的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执念,是历史长河冲刷,留在人们骨子里的东西,纵有一二昏君,世道大乱也改变不了。 而他霍琰,愿意为了这历史长河再添一滴水,将自己信仰着与坚持融进去,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开出漂亮的花来。 乘着天子辂车去往京城,沿途百姓一路欢畅相送,京城里更是翘首以待,每一张脸都带着笑,每一双眼睛都充满着希冀与渴望,每一个跪拜都装着满满的虔诚。 百姓所求,不过是世道安泰,平安喜乐。 霍琰握着顾停的手,提醒自己记得这一幕,永远都不要辜负。 顾停看出他有点紧张,反手握回去,笑容明朗灿烂:“别怕,我陪着你。” 霍琰看着他的眼睛,久久久久:“说好了,便不许反悔。” 接下来是各种大典,规矩流程琐碎,所有人都很忙,登基大典更是重中之重,虽有礼部各大臣及后宫宫人帮忙,镇北王府一家因不熟悉,难免会有错漏,顾停做皇后,统管全部,力不从心……是没有的,小细节顾不过来却是有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这个最大的日子,心里越紧张。 还是太王妃心理素质出众,盛装打扮,雍容华贵,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从容又优雅:“今日起,本宫是太皇太后,你是皇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不必过分紧张,如往日一样便是,就算哪里没想到,谁还敢指摘你不成?自有人会想方设法帮你圆过去!” 顾停豁然开朗,对啊,人无完人,以前干皇帝的就没犯过错?当然有的,只是为了面子好看,为了官位保住,为了有功,底下多的是人冒出头效忠,各种顶锅为你找理由,这个位置,本就是如何辨人用人的位置。 他这双眼睛,还是要擦亮些才好。 霍玥盛装加身,有些不适应,服了服发鬓:“祖母你看我这样行吗?”话说出来才感觉不对,红着脸改了口,“皇祖母。” 太王妃,也就是太皇太后知道大家都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并未挑理,和以前一样拉着孙女的手:“行啊,当然行,我们玥姐儿是公主,怎么都好看!” 霍玠往上蹦着,抢着说话:“我呢我呢?” 太皇太后摸着他的圆脑瓜:“玠哥儿也很好,你是皇太弟,不是小孩子了,稍后不准调皮,知道么?” “知道!”霍玠绷着小脸,严肃点头,“玠哥儿不给大哥丢脸!” 几个人正说话的时候,霍琰来了。 穿着帝王朝服,明黄加身,肩腰绣的盘龙栩栩如生,几乎要飞起来,十二旒冠冕微遮帝王面,每一停每一走都是帝王威严,差点让人认不出来。 霍琰看着顾停:“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和顾停说话语气一向轻松,唇角还挂着笑,每一片肌肤纹理都是顾停熟悉的模样。 顾停摇摇头,也笑了:“没什么,看你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霍琰挑眉:“停停希望我变?” 顾停也学他的样子挑眉:“你会么?” “那自然是不敢的……”霍琰凑近,“我怕你把我关在外面不让进门,一朝天子呢,多丢人。” 顾停噗的笑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份,陌生的一切,总给他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有时候也会想,帝王之位,至高至尊,谁不想要极致的享受,别人有的,霍琰会不会……也想要? 结果并不是,霍琰和那些人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帮霍琰理了理衣角:“皇上刚才说错了,该要自称朕才是。” 霍琰握住他的手,轻吻:“多谢皇后提醒,以后人生漫长,皇后可要不吝赐教啊。” 殿外鞭响,吉时已到,新帝要出行祭庙,完成登基大典最后,也最重要的流程。 大街上人山人海,距离稍远,看不清帝后一家五官,大概模样还是看得出来的,所有人都在夸这一家相貌出众,每个人都长得很好看! 也有别的人蠢蠢欲动。 天子车辂过处,顾厚通疯了,直接扑向街边禁卫军:“那是我家孩子,皇后是我儿子,我是国舅爷,我得过去!凭什么六部小官姓庭的都跟在近边,那是我的位置!” 今日大典何等重要,禁卫军个个绷紧了心,好多是从镇北军抽调过来的好手,对自家事再明白不过:“速速退下,胆敢捣乱者,杀无赦!” 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抽出了挎刀。 顾厚通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跟你说话你听不懂吗?我是皇后的爹,我该坐到那个位置,什么庭晔什么叶芃贞,不过是硬蹭上去趁机占便宜的低贱商人,皇上被骗了!” 他摔在人群里,这下不用禁卫军,街坊邻居都能喷他一脸:“自己吃香喝辣时不想着娘娘,恨不得娘娘死在外头,管都不管,现在娘娘出息了,就死皮赖脸想贴上去,我呸!下九流都不会干这种混账事!” “你不想要命,我们还想活着呢!” _分节阅读_508 “老子劝你一句,安静,闭嘴,别闹,否则用不着皇上娘娘出手,老子都能灭了你!” 顾厚通不甘心,可也没办法,事情到了这份上,前面已经没有路走,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得记顾停接回来时,乖乖的,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窝心又可爱,他也曾在死了的外室坟前发过誓,要好好养大这个儿子的,什么时候起,一切就变了呢? 都是身边人的错……这个贱人! 顾厚通一巴掌扇在冯氏脸上,又一脚踹开了顾庆昌。 冯氏捂着自己的脸,都没时间扶儿子起来,满眼震惊,气的发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顾厚通眼珠子通红:“要不是你和你儿子,我现在早是国舅了,要什么没有,用得着听你个贱妇摆布!”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也知道过往这么多年,自己就是冯氏手里的木偶。眼看着到嘴边的肥肉飞走了,世间所有怨恨的源头就是‘我本可以’,顾厚通已经没了理智,彻底放飞,接下来顾家水深火热,很快败落,几乎是可以看的到的。 这边有骂骂咧咧的,那边也有眼神平静的,比如曾经的姚美人,怀里抱着刚刚会走路的小侄子,指着天子辂车让他看:“看到没有?那是天子,江山之主,你以后要好好读书,为国效力知道么?没有他们,姑姑根本活不了,你这个小人儿当然也不会有命在……要感恩,懂么?” 过去的一些事,她和这两位有合作,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因未碍大局,霍琰和顾停并没有为难她,放她出了宫,给了银子,还让人帮她撑起盘子,拉开生计铺子……千帆历尽,方知人心鬼蜮,善良并不容易,她感恩生命里出现这样的人,让她也变得心胸开阔,想要做一点事。 宋时秋也没死,作为伪帝,他还有最后一项伟大任务,太庙面前,还有一出认错戏要演,为新帝妆点脚下的路,更平更直更威严。别人过来问意见时,他一口就答应了,示弱能活,为什么不去做? 可他心里并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你却可以!你甚至不是宋家的人! 不用别人,孙洪哲和包经义两个就对付的了他。 这段时间过去,孙洪哲和包经义早已不是小小的知事和文吏,升官了,领了更大的差事,也完完全全成了霍琰和顾停的死忠,皇上皇后一文一武配合默契,还都那么聪明,看得起他们这些小人物,他们当然以命报之! 孙洪哲直接把宋时秋摁住了:“北狄那边送了国书过来,就差俯首称臣了,你知道么?” 宋时秋眼瞳颤动:“不可能!” 孙洪哲啧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宋时秋脸色发白:“那,那又怎么样!他没钱,这破烂江山,谁都没有办法治理!” 包经义算盘打的啪啪响:“别吵!老子账都算不过来了!”他凉凉斜了宋时秋一眼,“真龙临世,皇上还未登基就找到了宝藏,金子多的能把几个国家买下,你不知道吗?” 宋时秋直接吐了血:“不……不可能……” 包经义嗤笑:“池塘里的癞蛤蟆竟敢嫌弃海龙没见识,我也是见识了。” 没人再理宋时秋,宋时秋眼瞳微散,知道自己就算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竟是这样……输了么? 一阵风过,车帘掀起一角,他看到了外边的文士队伍,年纪不一而足,有老也有少,全部穿着儒士长袍,一路走,一路在唱颂诗歌,古调悠长苍远,脚步不停,对帝王的赞颂就不停,而赫然走在最前方的,就是让重老爷子,带着儿孙,步履坚定,一往无前,那么大年纪了,竟然中气十足,唱颂多少诗歌都不累! 那可是让重,天下学子之师!有他带领,一朝文气如何不丰! 霍琰何德何能,竟然能收了这位老爷子,这可是先帝都不曾做到的! 宋时秋视线有些模糊,这一幕……不知道江暮云知不知道,有何感想。 江暮云知道。 所有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有人随时讲给他听,他越来越明白,到现在霍琰还没杀了他,应该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看见,让他明白。 晨钟暮鼓,幽林鸟鸣,听过太多太多,久了,也不再觉得美好,皇宫巍峨,琉璃瓦闪闪发光,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天子出行,鞭声开道,听的久了,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人生在世,谁没有算计,大家都在算计,说到底并没什么不同,都是丑恶的人,天天都是这样的脸,天天都是这些恶心的事,活着,便也没什么趣味,不如游戏人间,玩玩就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通透,到如今,方才懂得坚持的意义。 人生里,总要有些执念,有些底线,成就了才更痛快,丑恶的人不有趣,有趣的,永远都是特殊的灵魂。 他明白的太晚,也来不及,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开心也好。 高高的小窗外有飞鸟掠过,真好,那是自由和欢畅,是他……再也也得不到的东西。 鲜血从他腕间,一点点滴落,很快洇湿了地面。 …… 祭了庙,上了香,最后拾阶而上时,霍琰朝顾停伸出了手,眉眼深深:“朕的皇后,准备好了么?” 此次大典和以往不大一样,他要拉着他的手一起,走上那至高之位。 那个位置,从来不是独属于某个人的,因为有身边人的存在,才成就了他霍琰,成就了这一刻。他希望自己记住以往所有,以后变得更好,配得上身边的人,配得上那个位置。 _分节阅读_509 顾停落落大方,将手放上去,笑容里融着灿阳温暖:“邀请了我,就要好好握住哦。” 霍琰牵着他的手往上走:“……永远永远,朕都不会放手。” 阳光灿金,将二人身影拉的长长,纠缠在一处,依偎在一处,他们是两个人,也是不可分开的整体。 我走过漫漫浮生,见过朝阳暮景,历过轮回寒暑,本以为人生就是如此,是你,带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抬首是高远漫长台阶,低头是牵在一起的手,此刻,余生有涯,清风正好。 余生有你,真好。 _分节阅读_252 霍琰看向顾停,目光精准的放在他的手,意图很明显,想牵。 顾停看出来了,摇了摇头,目光警告:“自是不怕的。” 霍琰握了握空茫掌心,早就知道不会成功,也没有多失望,轻轻哼了声:“知道稍后面要对什么?” 顾停微笑:“当然。” 虽这几天病了身体不舒服,有些消极怠工,他脑子可没坏,数着日子呢,算起来今天刚刚好是第十日。约定的期限到了,镇北王不慌不忙不着急,不进宫请罪不找人帮忙说话圆融,而是大张旗鼓到顾家提亲——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不把皇宫看在眼里是吧? 一路戏演到现在,连吵架吃醋都没落下,做的比真金还真,除了提亲太意外,其它全都在预料中,有什么可怕?来就是了! “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 “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 “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 随着内侍一声声传话,顾停和霍琰走进正殿,按规矩行礼—— “臣霍琰,参见吾皇万岁!” “草民顾停,参见吾皇万岁!” “起来吧。” 建平帝叫了起,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和第一天进宫一样,殿内仍然是四个人,建平帝明黄衣袍加身,端坐首位,尤贵妃着贵妃常服,满头珠翠在侧,太子和二皇子站在下首,位置相同,站姿相同,甚至连衣服的颜色样式都没变。 尤贵妃几乎立刻就发难,柳眉倒竖声音尖刻:“十日之期已到,镇北王还不请罪!” 霍琰一脸错愕,没跪也没慌,蹙眉认真回忆了下:“若臣没记错,当日圣旨颁下是在午前,今天正是第十日?”他看了看外面天色,“眼下还未过晨,一日未尽,贵妃娘娘是不是太心急了?” 尤贵妃冷笑:“照你这算法,是不是还要等到明日中午,才算是十日之期真正满了?” 霍琰束手肃容:“臣可没这么说,贵妃娘娘非要这么算,臣也没办法。” “你——” 尤贵妃眯了眼:“办事不力,还敢狡言浑辩,怎么,在镇北王心里,皇上安危就那么不重要,大夏江山稳固,竟然是不值一提的个小事么?” 霍琰:“臣不敢!” “本宫看你是敢的很!自己做不到,查不出来,就该早点认罪交接,皇上会派有能贤者接住,如此正事不干,一拖再拖,你还有理了?此等行径必须重罚!” 尤贵妃转向建平帝,声音瞬间变得柔婉:“皇上——臣妾女眷,不敢妄议朝政,削藩什么的一丁点都不敢提,可藐视君王乃是大罪,不重罚如何服众?臣妾以为,必须得削其兵权,哪怕一点点,一定得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再犯!” 一席话落,大殿瞬间安静。 顾停眼梢一厉,心说您可真谦虚,都直接要削兵权了,还说不敢妄议朝政?削藩的话都出来了,还叫一丁点都不敢提?那您现在在干什么,口吐什么芬芳? 建平帝沉声道:“爱妃不可放肆,朕同镇北王君臣相得,虽不常相见,一向心有灵犀,镇北王不可能对朕不敬,这些话以后不可再提,没了镇北王,谁帮朕抗击北狄,谁替朕守九原边境?” 尤贵妃不怎么高兴,哼了一声:“皇上——天下有才之士多了去了,又不只镇北王一个,皇上不原发掘,不给机会,怎么知道别人不行?” “住嘴!”建平帝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尤贵妃吓得身子一抖,脸都白了,好像从未经受过类似场面,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皇上……” 建平帝没管她,视线温和的看向霍琰:“妇人心小,目光短浅,不知谁才真正对她们好——朕忽然想起,你还有个妹妹,年纪好像不小了,十二还是十三?女孩也得好好教才是,心智不开,于将来是何等遗憾之事。” 不知道这话是个什么路数,霍琰回答的很谨慎:“谢皇上关心,臣已她请了先生。” “九原偏远,能请到好先生也有限,要不要送到京城来?”建平帝话音徐缓,听不出任何暗意,仿佛就是拉家常,一时话头到这了,就顺便往下关心下去,“朕听闻太王妃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边陲之利不利于休养,要不要到京城来养养,朕的御医医术还是不错的。” 可话说到这份上,谁会听不出来? 顾停差点笑出声,一白脸一红脸,一锋利一温声,目的原来是这个。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霍琰乖乖的把家人交出来,放到京城为质,天子好放心? 正想着,建平帝视线投向了他:“听说顾家早年就定居京城,想也是比较习惯这里的环境,你年前去过九原,觉得冷么?” 顾停能怎么说?冬天能不冷么?除了南方,哪里的冬天不冷? 他很想用话怼回去,可惜这种场合他不该多话,最后只能羞涩一笑:“是有些冷的,不过雪也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