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游戏》 分卷阅读1 ?沙盒游戏(无限流,1V1) 祝真在香香软软的大床上醒来。 记忆无故缺失,不过,看着慈爱可亲的父母、态度亲昵的好哥哥、青梅竹马的模范未婚夫,以及银行卡里长长的一串零,祝真很满意。 黄昏,她死在素未谋面的美貌女人手里。 一刀穿心,血溅当场。 第二天早上,她再度在床上醒来。 避开上一次的死亡危机之后,她解锁了新的死法。 祝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很有可能是…… 当深渊凝望封绍的时候—— 封绍戴好双层护目镜,穿好防护服,从深渊绝对看不到的视觉死角,用高倍望远镜飞快地看了深渊一眼,同时—— 拍下张高清照片。 乐观元气少女祝真X过分谨慎大佬封绍一路打怪升级谈恋爱的故事。 无限流,升级流,烧脑悬疑(并不),首次尝试这种题材,如有不足,请多见谅。 主角不折腾,不别扭,不作妖,剧情和肉大概在9:1,四舍五入可以当做清水文。 第一章 死掉了 祝真睁开眼睛。 粉白色的大床香香软软,像蓬松的云朵,将她娇小的身体重重包裹。 眼前朦朦胧胧,睡意挥之不散。 她闭了闭眼睛,又打了个盹儿,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再睁眼的时候,视野清晰起来。 天色已经亮起,日光透过浅粉色的窗幔投射进来,照亮头顶奢华大气的吊顶和华丽繁复的吊灯。 她环顾四周,卧房非常宽敞,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墙上挂着蝴蝶形状的小灯饰,右手边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少女心十足的摆件、毛绒玩偶,旁边的书桌上放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 如无意外,她应该是此地的主人。 可糟糕的是,她的记忆一片空白。 少女坐起身子,隔着松软的被子摸了摸右腿的位置。 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而她并不意外。 就好像——这种不良于行的状态,已经伴随了她很久似的。 有人敲了敲门,隔着门板喊她,声音柔和:“真真,你醒了没有?家禾过来了,在楼下等你。” 祝真含糊地应了一声,看见女人推门进来,眉目婉约,神情温柔,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举手投足间仍然颇具风韵。 女人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欣慰地松了口气:“可算退烧了,下次可不能再那么任性地跑出去淋雨,记住了吗?” 祝真面路困惑,开门见山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这是我家吗?” 女人愣住,先还当她在开玩笑,又问了几句,见女儿神色确实不对,这才着急起来,慌慌张张地将楼下的人全部喊了过来。 三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走进来,最前面那个年纪大些,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和长裤,鬓角微微发白,后面两个西装革履,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温文尔雅。 中年男人听了女人的描述,看看祝真懵懂的神色,拿出手机,沉声道:“我让李医生现在过来一趟。”一副非常关心爱护她的模样。 那个长着桃花眼的英俊男人亲昵地揉揉她的脑袋,笑道:“真真,连哥哥都不记得了?我是祝辰。不过,你该不会又在恶作剧吧?” 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替她解围:“哥,真真不会拿这种事胡闹。恐怕是前几天烧得太厉害,还没恢复好的缘故。” 那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真挚关切:“真真,我是你的未婚夫林家禾,你别害怕,等李医生过来检查检查再说。” 一群人围着她团团转,父母、兄长、青年才俊的未婚夫,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而且,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家人们的衣着谈吐,可以推断,她的家境相当不错。 虽然什么也没想起来,但这不影响祝真的心情开始变好。 非要形容的话,大抵和不小心摔了一跤,却捡到头奖彩票的心情一样。 “我的腿……”她犹豫地看向林家禾。 “你小时候出了场意外……”林家禾抱歉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接受这件事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不要太难过,好不好?” 祝真倒没有在这种事上纠结太久。 她本身的性格,应该较为乐观,甚至有些没心没肺吧。 她拉了拉女人的胳膊,软声道:“妈妈,我想换身衣服。”医生快要过来,还穿着睡衣的话,未免有些失礼。 女人连忙应了,将几个大男人赶出去,帮她戴上假肢,换好毛衣牛仔裤,穿上短靴。 假肢质地精良,触感柔软,十分仿真,看起来价值不菲。 祝真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手杖,试探着站了起来,走动几步,虽不算灵活,倒也适应良好。 三层的别墅,为了方便她行动特地装了电梯。 祝真来到楼下的时候,李医生恰好进门。 对她做了常规的检查后,李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叮嘱她注意休息,恢复几天再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面包、煎蛋、牛奶,还有煮得香甜软糯的紫薯粥。 林家禾坐在祝真右侧,极自然地夹了个煎蛋放在全麦面包片中间,转头问她:“还加草莓酱,好吗?” 草莓酱酸酸甜甜,祝真非常爱吃。 她乖乖点头,接过裹着煎蛋、培根、生菜、西红柿切片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也因此,她错过了林家禾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消息。 分卷阅读2 男人快速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轻轻拍拍她圆润的肩膀:“真真,我待会儿要去上班,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祝真哪里答得上来? 林家禾也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合适,想了想出主意道:“你昨天不是说要去东区新开的图书馆看看?不如我待会儿送你过去,下班之后再过去接你?” 他礼数周到地询问祝真父母意见,两位长辈显然是十分信任这个准女婿的,点头首肯,将还未发表意见的祝真安排得明明白白。 祝真“嘎吱嘎吱”嚼着嘴里的生菜,无可无不可地默许。 祝辰在旁边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看见妹妹好奇地抬头,也不回应,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今天在家里办公。” 说完,他一边给秘书打电话,让对方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送到家里,一边抬脚上楼。 吃完早饭,林家禾极妥帖地照顾祝真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将手杖放进车后座。 他摸了摸祝真的膝盖,自言自语道:“这周六我们去做复健,周日定制的婚纱应该可以做好,到时候带你去买首饰,还有请柬的版式也需要尽快确定……” 一副对两人的婚礼十分期待的模样。 祝真虽然没什么感觉,却还是配合地笑了笑,右腮现出个小酒窝,看起来很甜。 林家禾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眼底情深如许。 祝真随身带着笔记本,打算从电脑里找找过往留下的信息,试试能不能唤回记忆。 然而,进了图书馆,她却被一本平山梦明的《异常快乐杀人》吸引了注意力,好像她曾经找了这本书很久似的。 抱着书坐在角落里,除了中午用了顿简餐,几乎没有挪动地方。 等她阖上最后一页,黄昏的余晖已经洒在桌上。 林家禾打来电话,说停车位不好找,在路边等她。 祝真慢慢走出去,远远看见男人站在车边,和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纠缠。 那女人留着深紫色的大波浪,表情激动,胸前两团高耸一晃一晃。 祝真皱了皱眉,张口喊人:“家禾?” 女人猝然回头,盯着她的眼神凶恶狠戾。 在林家禾惊慌的呼喝声里,女人从小坤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快速往祝真的方向冲了过来。 尖利的刀刃“扑哧”一声,深深插入心口。 剧痛袭来,祝真脸色惨白,双手本能地掐进女人白皙的皮肉里,却阻止不了匕首在心脏里旋转。 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灵魂的那一半飘在半空中,呆呆看着地上鲜血横流的身体。 那个女人—— 为什么要杀她?! ———————— 新文开张,依旧是每天上午十点更新。 珠珠满100加更。 第二章 第二次 祝真“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 心脏被刺穿、被搅动的痛感还鲜明地刻在记忆里,后背全是冷汗。 她吞咽两口唾液,惊惶地打量四周。 华丽的吊灯、柔软的地毯、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粉色的笔记本电脑,一切安静又祥和。 是……噩梦么? 她摸着右腿,听见门外传来的温柔嗓音:“真真,你醒了没有?家禾过来了,在楼下等你。” 一模一样。 和“梦境”中她听过的话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祝真又咽了咽口水,觉得毛骨悚然。 她咬咬舌尖,强行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答应一声,请母亲进来。 女人摸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道:“可算退烧了,不过,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祝真又有些不确定。 她的状态不同,对方的反应也不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她刻意选了不同的走向,隐瞒自己失忆的事实,含糊道:“做了个噩梦,妈妈,我饿了。” 女人帮她挑好毛衣和牛仔裤,她看了看,笑道:“今天不想穿这套。” 想起这毛衣浸透鲜血的样子,她就觉得不吉利。 女人非常纵容地另找了条背后系带的白色连衣裙,配上打底裤和浅棕色小皮鞋,帮她换好之后,推着她下楼。 祝真刻意观察,发现三个男人的穿着和噩梦里完全相同,餐桌上的早点,甚至餐具摆放的位置和朝向,都没有任何出入。 一颗心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落不下来。 可是,若梦境是真的,她当时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看见祝真,林家禾完美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角色,走过来扶她坐进椅子,顺势在她右侧坐下。 他夹起一个形状完美的煎蛋,转头问她:“还加草莓酱,好吗?” 祝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剑眉星目,温润如玉,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是她最偏好的那一类长相。 可她不是傻子,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那个一刀把她捅死的女人,和林家禾有着颇为复杂的纠葛,保不齐是因爱生恨。而她好死不死地出现在那个节骨眼,又是“既得利益者”,正好做了对方泄愤的替罪羊。 至于林家禾表现出来的温柔体贴,小意殷勤么…… 要知道,演出来的深情 分卷阅读3 ,未必是真的深情。 更何况,她是个残废,长相虽然也算娇俏可爱,却绝对够不上绝色的水准。 怎么想,都觉得林家禾另有所图。 不提别的,这年头结婚后杀妻的骗保案,见的还少么? 从这个角度看,没有过往的记忆,也是一件好事,方便她不带感情地和过往切割,冷静判断致命危险存在的可能性,及时避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她一直不答话,林家禾疑惑道:“真真?” 祝真眨眨圆圆的杏眼,摇摇头:“我想吃番茄酱。” 桌上有草莓酱、沙拉酱、蓝莓酱,唯独没放番茄酱。 林家禾笑着站起身,道:“我去厨房找找看,如果没有的话,就去楼下买。” 坐在对面的女人嗔道:“家禾,你这么纵着真真,都把她给惯坏了。”话音里却带着笑,显然对女婿的殷勤周到十分满意。 “秀姨说笑了,真真这么乖,怎么会惯坏呢?”林家禾打开冰箱的冷藏门,在琳琅满目的食材和调味罐中翻找起来。 祝真嘴角挂着乖巧的笑容,借着拿面包的动作,将林家禾的手机顺到桌下。 还没来得及尝试锁屏密码,便看见屏幕上跳进来一条微信。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你是不是要逼我去死?” 祝真目光微闪,耳朵听见冰箱门关闭的轻响,悄悄将手机放回原处,对着手拿番茄酱的林家禾灿烂地笑了笑:“谢谢~” 在林家禾询问她今天安排的时候,她早有准备,答道:“我打算去公园散散心。” 从她得到的信息推断,林家禾十有八九是出了轨,还和那个女人珠胎暗结。 他因着某种动机必须履行和祝真的婚约,因此不打算负责任,强令女人堕胎。 接下来,女人只怕会缠上林家禾,找他要一个说法,两个人矛盾激化,势必会发生不可控的可怕后果。 而她,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交由命运给予他们惩罚。 吃过早饭,一行人上班的上班,上楼的上楼,很快便清静下来。 祝真让女佣取来笔记本,坐在客厅松软的沙发里,按下电源键开机。 好在她没设密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借口敷衍过去。 笔记本的桌面十分简洁,放着几个文档、一个名字是“照片”的文件夹,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她登陆聊天软件,看见右下角有消息弹出。 发消息的人,网名叫做“真の恋歌”,头像是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卡通少女,非常可爱。 “太太在吗?今天下午在哪里见面?我早点过去。” 太太?祝真皱了皱眉,知道这是网络上通用的,对于网文作者的尊称。 她原来是个文字工作者么? “在。”她简短回答。 “!!!”对方连续发来三个感叹号,又发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太太,我看你一直不回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吓我一跳。你发个定位给我吧,我五点钟准时到。” 祝真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打开了对方的相册。 相册里是一个和卡通头像神似的少女,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表情无辜无害。 她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对方不啻为自己的脑残粉,对她更新过的章节字斟句酌,还写过好几篇长达上千字的读后感,十分真情实感。 两个人在昨天也确实聊过面基的话题,她对对方十分信任,聊天的语气很放松。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见她久久不答,对方又抛出一句:“对了,太太,你上次不是说因为合同条款的事情,和出版社闹了点儿不愉快吗?我有个表姐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律师,不如我约一下她的时间,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祝真在聊天记录里检索了一下,发现之前确实谈过此事。 她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倒霉碰见一个疯子也就罢了,难道还能次次点儿背? 不过,谨慎起见,祝真将对方约在距离自己家不到一里地的小公园里。 她拿着手杖慢吞吞过去,秋日的阳光不燥不烈,和煦地洒在线条优美的双肩,双脚踩过脱水的落叶,留下两条金色碎片铺就的印痕。 坐在休息的长椅上等了几分钟,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祝真摸了摸头顶戴着的白色渔夫帽,那是她和对方约好的识别标记,她戴白色,对方戴黑色。 正打算回头,一个冰凉的物体横在细细的颈上。 粗噶古怪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像黏腻的毒蛇:“太太,终于见到你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锋利的刀刃便灵活地割断颈动脉,大量鲜血呈喷溅状飙向明净的天空。 祝真喉咙“嘶嘶”作响,吃力地偏过头,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矮胖男人对着她狂笑。 她听见他说:“呐~这样就可以永远拥有太太了,太太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哈哈!” 灵魂往上漂浮,祝真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死变态,忍不住骂了一句。 MMP! 第三章 平静一天 祝真尖叫一声,挥动着双手醒了过来。 冰冷的触觉、清晰的痛感、刻骨的恐惧就好像发生在上一秒。 分卷阅读4 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摸着还好端端长在脖子上的脑袋,满脑子都是被那个变态粉丝割掉半个头颅的凄惨死状。 这不是梦。 因着某种她不知道的原因,她正在反复奔向非正常的死亡,再经历无数循环。 死而复生,生而复死。 祝真六神无主,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现实中真的有可能发生这样匪夷所思、无法用已知理论解释的事吗? 又或者,她是不是在做一个梦中梦呢? 她坐起身,拉开梳妆台上摆着的首饰盒,从里面摸出个檀木做的古风发簪,咬着牙往手臂内侧的皮肤上戳去。 血珠沁出,锐利的痛觉不断刺激神经,提醒着她,这是真实的人间。 可母亲在门外敲门,说出她听过两遍的话,又充满了不合理之处,令她头痛欲裂。 指甲掐进手心,祝真强提清明,努力用平稳的语气答:“妈妈,我还有点困,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她需要点时间平复心情,想出打破循环的办法。 有一瞬,她想过找母亲求助。 可换位思考,如果别人对自己说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事,自己也不会相信的吧? 她不想被当做疯子。 过了会儿,林家禾又过来敲门,柔声道:“真真,你醒了吗?烧退了没有?”接着邀请她去东区新开的图书馆。 祝真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天塌下来,今天也绝不踏出家门一步。 去图书馆是死,和粉丝见面是死,说不定还有别的触发死亡的条件,保险起见,还是宅在家里的好。 “家禾,我还有点不舒服,不想出门,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祝真语气平静地隔着门打发未婚夫。 林家禾又关心了两句,不忘嘱咐女佣将早饭送上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一次,祝真不敢再掉以轻心,潦草地填饱肚子,将笔记本里的所有信息认认真真研究了一遍。 名为“照片”的文件夹里,放着十几张照片,有她自己的单人照,也有和林家禾的合照,还有一张全家福。 令她意外的是,所有照片中的自己,都是低着头,抿着唇,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她还以为她是个乐天派来着。 虽说身有残疾,但父母哥哥娇龙,披着人皮的未婚夫又殷勤备至,怎么也不该这么抑郁才是。 祝真皱着漂亮的小脸,将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张全家福上。 其中的氛围看似其乐融融,但总有一点儿说不上来的古怪。 照片里的她坐在父母中间,沙发后面站着林家禾和祝辰两个人。 母亲精心打扮过,风韵犹存,一双和她形态极为相似的美目定定看向镜头。 父亲也往镜头这边看过来,脸色却十分严肃,甚至有几分阴沉,两只手端端正正搁在膝上,其中一只的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轻轻捻动。 林家禾微微弯着腰,站在她左边,深情地看着她,一只手亲昵搭在她肩头。 祝辰懒洋洋地站在她右边,一只手同样搭在她肩膀,另一只插在裤子口袋里,唇角微勾,笑得有点儿坏,却很勾人。 祝真若有所思,按顺序打开桌面上的几个文档。 都是她的作品,同样令她意外的是,这些竟然是清一水的青春伤痛文学,文笔很出色,只是字里行间透路出来的哀伤沉郁、悲观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真的是她写的吗? 祝真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最后,她登陆聊天软件,调出和杀人犯的所有聊天记录,从中提取出蛛丝马迹,一路搜索到对方另一个微博号,按时间线往前浏览微博内容。 她的推断很简单,那个人模仿少女的本事堪称天衣无缝,割喉手段又极为娴熟,必定是个惯犯。 她要找到他之前的犯罪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不然,难保他不会追查到自己的家庭住址,以后找机会接近她,再给她来那么一刀。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果然,翻到2018年的内容时,她发现一个网文作者的名字开始反复出现。 犯人语气狂热,疯狂地表达着对那名作者的迷恋,很多遣词用句令祝真十分眼熟。 她在网上查询了作者名字,新闻显示,女人在当年8月,于某人工湖畔被人割喉,当场死亡,因没有任何目击证人,成为悬案,至今未被破获。 祝真深呼出一口气,给派出所写了匿名邮件举报,同时将相关证据截图留存,打定主意如果警察不够重视,以后再通过其它方式私下里搜集罪证,总之一定要将他送进监狱,才能安心。 忙完了这些,她伸了个懒腰,隐约听见隔壁父母的房间传来嘈杂之声,似乎是在争吵。 她秉着多一事不如小一事的原则,恪尽职守做个缩头乌龟。 下午五点半,母亲惊慌失色地闯进来,声音颤抖:“真真,我……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慌,也别哭,一切有妈妈在,知道吗?” 祝真隐约猜到什么,做出副懵懂无知状,问:“妈妈,怎么了?” “我刚接到家禾妈妈打来的电话,说家禾他……他被一个女疯子捅了一刀,正在医院抢救……”女人说着,担忧地看向女儿,“妈妈现在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真真,你千万别怕,家禾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祝 分卷阅读5 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拍手称快。 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她又不是圣母,就算听见林家禾的死讯,也只会觉得渣男是罪有应得。 “妈妈……”祝真装作六神无主的样子,免得被母亲看出异常,徒惹麻烦,“怎么会这样?我……我……” 她想客套一下,表示出自己想跟着一起过去的意愿,又怕女人当真,只好捂着嘴巴,抖着双肩,一副承受不住打击的模样。 女人果然心疼,弯腰抱了抱她,柔声道:“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妈妈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看着母亲急匆匆出了门,祝真心下暗松,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直惶乱的情绪稍微平定下来。 熬过夜里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天。 她说不定可以打破这个荒唐的循环,过上平静快乐的日子。 祝真心中充满希冀,在房间中吃过晚饭,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 男人敲完门便不请自入,语调亲昵:“真真,怎么一天没下楼?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祝真不知道他说的“生气”是哪桩事,装傻道:“没有,我怎么会生哥哥的气?我好像还没全好,浑身没力气……” 祝辰眼神闪了闪,走到床前,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没生气就好,哥哥担心了一整天,生怕你不理哥哥。” 祝真乖巧地笑了笑,摇头道:“真的没生气。” 男人的眼睛越发明亮,提议道:“既然你不生气,爸妈又不在家,不如我们把前几天没有做完的游戏,再做一遍?” 看着祝辰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圆形物体,祝真的笑容僵在脸上。 ———————— 下午两点加更。 求收藏求留言求珠珠。 第四章 “好”哥哥(100珠珠加更章) 那东西小小圆圆,用硅胶制成,呈现出暧昧的粉色,搭配男人渐渐路骨的眼神,效果极为惊悚。 祝真的脸白了白,看着祝辰从口袋里又掏出个小巧的无线遥控器,一瞬间福至心灵,将许多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照片中少女阴郁的表情、哥哥的坏笑与小动作、文字里呼之欲出的绝望、以及母亲口中所说的“任性跑出去淋雨”,这一切,恐怕都拜面前的禽兽所赐。 被亲哥哥猥亵,又不敢揭发他的恶行,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不抑郁难消? 祝辰紧挨着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渗出冷汗的小脸,笑道:“不过,你今天倒比以前乖,不哭不闹,还会对哥哥笑,看来生了这么一场病,倒比以前懂规矩了。哥哥很高兴,会对你温柔一些的。” 修长的手钻进被子里,去摸残缺的部位,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哥哥最喜欢断胳膊断腿的洋娃娃,真真是其中最漂亮的那一个。真想把你装进透明的玻璃瓶,摆在卧室里,每天一睁眼就可以看到……” 不但是个恋妹癖,还是位慕残人士! 祝真后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强装镇定,威慑道:“哥哥,你这样对我,就不怕爸爸妈妈忽然回来,抓个现行吗?” 祝辰拉起一缕乌发,放在鼻下沉迷地深嗅,似是听到什么傻话,低笑出声:“林家禾那个倒霉蛋,不知道在哪里惹了风流债,我听朋友们说了,那一刀直接插进心脏,他当时就没了心跳,只怕是凶多吉少,妈妈一时半会儿绝对回不来。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他暧昧摩挲祝真丝滑如花朵的唇瓣,眼眸深黯:“真真,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哥哥今天晚上就给你开苞,好不好?” 听着他病态下作的话语,祝真只觉得隐隐作呕。 她偏过脸躲开他的抚摸,脊背挺得笔直,强撑着道:“那爸爸呢?时间已经很晚了,爸爸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祝辰冷哼一声,颇为不以为然:“爸爸出去应酬,不到半夜回不来。就算他提前回来,为了避嫌,也不可能进你的房间看你吧?”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没有看见眼底涌出的泪水,更添几分怀疑:“真真,你这是学会跟哥哥耍心眼了吗?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他猛然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肌肤处泛起火烧一般的疼痛。 将少女压倒在身下,祝辰贴着她的耳朵冷笑:“真真,你可别忘了,你这条腿是怎么没的。” 祝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祝辰撕扯着她身上印着小熊的棉质睡衣,将跳蛋顺着衣服下摆一路塞进去,按下开关。 明显的震感紧贴着肌肤传递进皮下神经,然而比这更加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那时候你才六岁吧,多可爱啊,天天跟在哥哥身后,像条小尾巴,哥哥最喜欢你。”手指拈着小东西在少女干净青春的身体上放肆游移,祝辰摸了摸乌黑柔顺的鬓发,在惊惶如小鹿的妹妹眉心印下一吻。 做的是温柔亲密的动作,说的是阴森血腥的过去:“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缺了点儿艺术品的美感。” “哥哥想过很多种方案,比如带你去私人诊所做个小手术,或者外出旅游的时候找机会把你推到悬崖底下,可是无论哪一种,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看着妹妹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变成了受惊的稚嫩羔羊,乖顺躺在他怀里发抖,再想想今夜就是完全占有她、肆意品尝她的时刻,祝辰谈兴很浓,索性把小时候做过的恶劣事迹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后来,哥哥终于想到个好主意。”祝辰嘴角的弧度加大,将粉色的小恶魔塞进缀着蝴蝶结的内裤,居心叵测地沿着下腹处,一路往隐秘处推进,“ 分卷阅读6 那年夏天,我们一家去海边路营,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出了故障,爸妈忙着检查,没有注意我们,我就找出你最爱的小皮球,丢到了马路中间,哄你去捡回来……” 祝真咬牙咽下泼天恨意,直直瞪着他邪恶的俊脸,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运气再差一点,说不定会直接被人撞死……” 祝辰挑了挑英挺的眉毛:“那又如何?我可以劝妈妈再给我生个妹妹,再不济,还能从福利院领养嘛~” 他一脸的理所应当,道:“怀着你的时候,妈妈就说过,妹妹的作用就是陪我玩,给我做伴的,真真,你该不是想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毫无人性,更无同理心。 “不过……”祝辰终于想起哄她,“真真别生气,假设毕竟只是假设,你这不是好好的么?哥哥最喜欢你了,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哥哥保证会轻轻的,不让你太痛苦。” 祝真重重吸气,按下拼命挣扎的冲动,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祝辰见状越加高兴,将少女胸前的纽扣尽数解开,伏下身亲吻软软翘翘的乳房,表情渐渐狂热,身体无比亢奋。 祝真任他摆布,在男人卸下防备、尽情享受之时,忽然睁开双眼,从枕头下面拿出尖利的发簪,往祝辰后背狠狠戳刺进去。 伴随着利器刺破皮肉的闷响,祝辰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往后退去。 祝真趁势从他的桎梏之中脱离,跌下大床,一手抓起放在墙边的手杖,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 刚跑到门边,脑后便传来剧痛,祝辰盛怒之下拽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拉扯,愤怒异常:“祝真,你敢捅我?!” 祝真顺着他的力道往后转身,再也顾不得分寸,抓着染满鲜血的簪子一通乱捅乱刺。 两个人厮打在一处,机缘巧合之下撞开门把手,滚至外间的大厅。 祝辰将祝真压在墙上,把凶器夺回扔到一边,抬起大掌重重抽了她几个耳光,打得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 他表情阴戾,箍住祝真拼命挥动的双手,斜着眼打量数秒,冷笑道:“看来,是时候再断你一条胳膊了。” 祝真手脚被制,一时情急,伸长脖子咬向男人俊脸,这一口用了吃奶的力气,祝辰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本能地将祝真甩下楼梯。 楼梯又高又陡,祝真抱住男人腰身,拉着他一起跌下去,叮呤咣啷一通乱响,摔得她眼冒金星,耳朵轰轰作响。 仰面躺在楼梯拐角的平地上,祝真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左手边温温热热,一片濡湿,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摸索身体,没有发现太明显的出血伤口,这才在一片死寂之中,看向左侧。 祝辰的后脑勺磕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棱角处,红红白白的东西糊了一地,像打翻了的豆腐乳。 他双目大睁,死死盯着祝真的方向,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妹妹怎么敢胆大包天地反抗他。 祝真心里一哆嗦,抖着手放在他鼻下,感受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 他已经断了气。 她……杀人了。 第五章 爱是一道光 呼……呼…… 祝真像脱水的鱼,大张着嘴拼命喘气,脸色却越来越白。 乌黑的头发凌乱地飞着,有几缕被汗水和血液打湿,黏答答地贴着小巧的脸,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腰痛得钻心,断肢处似乎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时不时看一眼旁边那具冰冷的尸体,六神无主,思绪大乱。 这一次,她没有死,却在混乱之中,间接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死亡。 该怎么办? 反复轮回遭受到的多重惊吓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了祝真的精神,她只觉身心俱疲,还来不及思考出解决方案,便听见楼下传来响声。 鬓发微白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迈上楼梯,借着楼道感应灯的亮光,看清血腥可怖的凶案现场,深褐色的眼珠子顿了一顿。 祝真抖着手扶住栏杆,强撑着站了起来,嘴唇微微哆嗦,叫道:“爸爸……” 她拿不准男人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却别无选择,努力保持清晰的条理,将今晚和祝辰之间发生的冲突言简意赅地向对方陈述了一遍。 末尾,她垂下头,涩声道:“爸爸,我不是有意杀死哥哥的,你帮我打电话报警吧,我打算自首。” 不管怎么样,人命关天,她脱不了过失杀人的罪名。 男人沉默许久,又往上走了几步,和祝真站在同一水平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死状狰狞的儿子,声音木木的,听不出情绪:“死了?” 祝真沉重地点了点头。 男人又看向祝真,跟她确认:“你说……他想要强奸你?” 祝真再度点头,目光澄净:“爸爸,我知道你很爱哥哥和我,所以一时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 “很爱?”男人的眼神有点儿微妙,过了会儿又挤出一个苦味浓重的笑容,“对,我很爱你们……” 他抬起手掌,摸了摸祝真沾着血迹的头发:“比起祝辰,爸爸更爱真真你啊。所以,别说什么报不报警的傻话,快去收拾东西,爸爸这就带你走。” 他的反应超出祝真所料,她一时愣住:“可是,爸爸……哥哥的事应该怎么处理?您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扶着她跨过尸体往楼上走:“祝辰一直背着我欺 分卷阅读7 负你,又动了这么下作的念头,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爸爸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你,我会跟警察解释,说他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你先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躲躲,等风头过去,我再接你回来。” 祝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挑不出什么问题,被动地由着男人安排,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上银灰色的法拉利。 男人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道:“真真吓坏了吧?喝两口水压压惊。” 祝真接过轻啜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对男人毫不犹豫的信任与包庇有些感动,轻声道:“谢谢爸爸。” 已经夜深,男人熟练地驾驶着超跑,走上一条僻静小路,对祝真道:“我带你去你姑姑家住几天,你调整调整心态,把今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全部忘掉。事件平息之后,我安排你去美国,换个环境对心情有帮助,那边的医疗条件也更先进些。” 祝真点了点头,生出种自己或许真的可以逃脱制裁的侥幸心理,长呼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寂寞的路灯。 开了约有半个小时,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分。 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摆脱这状况百出的暗黑一天,打破循环魔咒。 这时,安静了多时的男人忽然开口:“真真,你还记得你刘叔叔吗?” 祝真自然是不记得的,懵懂问道:“哪个刘叔叔?” 眼皮有点儿沉重,她抬手揉了揉。 “你刘丰叔叔。”男人奇怪地咧嘴笑了笑,就好像脸上戴了个面具似的,笑容只是虚虚挂在脸上,半点儿都没传到眼底,显出割裂的违和,“上个月他不是还来咱们家,给我们拍全家福了吗?” 想到那张照片里的场景,祝真后背没来由地泛起寒气,强笑道:“刘叔叔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越来越重,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 男人将车停靠在路边,扭过头打量她的脸:“你说,我早怎么没有发现,你的眼睛这么像刘丰?” 祝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头皮一炸,急道:“爸爸,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四周看,发现前方是一条尚未完工的大桥,深蓝色的围挡七零八落地遮挡着,再往前就是汹涌湍急的河水。 “不是吗?”男人呵呵笑着,眼皮垂下,右手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来回捻动着,“不止是你,祝辰那小子的鼻子和嘴巴,和刘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笑我祝铭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把程秀秀捧在手心里龙着,把刘丰当做至交好友,帮他们养大了两个野种,那对狗男女做得可真是绝啊!” “还有你们,程秀秀那个贱货肚子里果然爬不出什么好货色。一个惦记自己亲妹妹,另一个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你们这样的垃圾,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男人说着说着,逐渐咬牙切齿,肃穆的面容也扭曲起来。 “爸……”祝真咬了咬嘴唇,将这个称呼咽回肚子里,避免进一步激怒祝铭,“您说的这些,我全都不知情。我想请问,您有证据吗?” 祝铭冷哼一声,瞪着祝真,又好像在透过祝真看向那个他爱极又恨极了的女人:“当然,我今天晚上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说实话,在这之前,我虽然有怀疑,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却没想到,你们俩都不是我的种!” 祝真的心凉了大半,惨白着脸求道:“我知道妈妈和刘丰对不起您,可我一直拿您当爸爸一样尊重。您如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以把我送到派出所,让我坐牢,可以亲自去找他们算账,让他们身败名裂,何必冒着风险杀人?” “你以为他们逃得过?”祝铭打开车门,将祝真往驾驶座上拖,动作粗鲁,不留情面,“看在你帮我解决了祝辰的份上,我让你少吃些苦头。是不是已经觉得困了?乖孩子,好好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会痛苦……” 祝真想起她喝过的那口水,激烈抵抗起来,可身材娇小的少女如何能和壮年男人相抗? 不多时,她便被祝铭拖到驾驶座,用安全带束缚起来,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她知道祝铭打的是什么主意。 祝辰确实死于和她的厮打中,接下来,祝铭只需要做出她畏罪潜逃,开车驶进河中的假象,再伪造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便可以开脱得干干净净。 且不提警方搜寻尸体的难度很大,将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只怕已经严重腐坏,看不出什么端倪,就算真的查出安眠药成分,也会判断成自杀。 他大概率是临时起意,但这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眼皮重逾千钧,祝真迷迷糊糊地看见祝铭发动引擎,扶着她的假肢踩下油门,将车门重重关上,微笑着目送她驶向死亡深渊。 她吃力地抬起手腕,看见手表的指针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真可惜啊。 就差这么一点点。 还有……重来的机会么? ———————— 女主前期是比较单纯没心机的普通姑娘,后面会成长。 继续求收藏留言和珍珠,珠珠满300加更。 第六章 捉奸现场 这一次,在醒来之前,祝真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呜哩呜哩拖长了尾音,炸得人脑壳疼。 紧接着,是冰冷的女性机械音,平平板板,像极了Siri。 【警告!警告!警告!您已失去全部死亡机会,如下一回合仍无法通关,将进入死亡状态,该状态不可通过任何撤销。】 【即将开始最后一次投放……】 【3】 【2】 【1】 分卷阅读8 …… 祝真睁开眼睛。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并非真实人间。 但不管怎么样,她当前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深呼吸几个回合,调整好心态,平静地让女人进门,帮她换上毛衣和牛仔裤。 来到一楼餐厅,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别有目的的伪善未婚夫;一个是罔顾人伦的衣冠禽兽,她到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回想起祝辰死时的可怖情状;还有一个,是造成她上一次死亡的便宜爸爸。 这排面,绝了。 祝真按下心间泛起的凉气,温顺地由着祝辰摸了摸头,转头对林家禾道:“家禾,可以帮我拿一下番茄酱吗?”情绪稳定,表情平和。 林家禾笑道:“我去厨房找找看,如果没有的话……” “冰箱的冷藏格里面有。”祝真十分笃定地道。 林家禾点了点头,果然在冰箱里翻出一瓶尚未开封的番茄酱。 吃过早饭,祝真谢绝了林家禾的提议,选择留在家中。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逃得越远越好,她甚至查了理财账户上的存款,发现这家人果然十分厚待自己,上面的金额足够她雇佣一整个保安队,贴身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是,她怎么能确定,其它地方就没有更加险恶的死亡触发点呢? 走在路上,很有可能遭遇车祸或者丧心病狂的变态杀人犯;躲在另一幢房子里,说不定会撞上房屋坍塌或入室凶杀;就算雇再多人手又能怎样?她没办法保证他们不会被祝铭提出的更加优厚的条件打动,反将她一军。 相比较起来,前几次的经历,虽然痛苦,却完全可以转变为她最有利的筹码。 她洞悉先机,知道按着前次的流程走,会陆续发生什么样的事,也因此可以利用一二,早做准备,从容应对。 等待天黑下去的时间里,她又一次翻出那张全家福,盯着上面神色各异的人们看了几眼,讥讽地笑了笑。 母亲专注地看着的,恐怕不是镜头,而是镜头这边,为她拍摄照片的情人吧? 而祝铭捻动手指的小动作,和杀她之前如出一辙,应该代表着怒意与杀机。 看来,拍照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妻子和好友的奸情,不过是压抑怒火,按兵不动,打算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做决断吧。 祝真将照片放下,耐心等到夜里十点,掐在祝辰过来敲门之前的五分钟,拿着手杖下了楼。 祝辰扑了个空,一路找到一楼厨房,看见少女穿着身印了小熊的可爱睡衣,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地盯着小奶锅里渐渐沸腾起来的牛奶,小手拿着个勺子轻轻搅动。 祝辰有些诧异,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嗅了一口发间好闻的香气,亲昵地道:“真真,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哥哥做双皮奶。”祝真软软糯糯地回答着,转过脸看他,“哥哥吃不吃?” 男人眼神发亮,又有些狐疑:“当然吃。真真怎么忽然对哥哥这么好?不生哥哥气了吗?” 祝真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有些苦恼的模样:“还是有点生气的,哥哥总欺负我,害我淋了一场雨,病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浑身都没力气……” 祝辰喜欢她乖乖巧巧的态度,更喜欢她脸上路出生动表情的样子,闻言脸色又好看了些,帮她把奶锅里的热牛奶倒进小碗里,笑道:“你当时如果听我的话,陪我把游戏做完,我也不舍得打你,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跑出去。归根结底,还不是怪你自己?” 说来说去,错处全是她一个人的,她就应该无条件顺从他,任由他发泄兽欲。 祝真心中冷笑,嘴上却没有辩驳,挑开凝固了的奶皮,将牛奶倒出,和砂糖、蛋清混合,重新小心地倒回去,动作不慌不忙。 见她半晌不肯答话,祝辰摸了摸柔顺的发丝,贴着她耳朵道:“好了,真真,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哥哥喜欢你,不和你计较。趁着爸妈不在家,我们把没做完的游戏再做一遍好不好?” 他将粉色的玩具从口袋里拿出,还没来得及亮在祝真面前,便听她泫然欲泣地说了一句:“哥哥是真的喜欢我吗?” 祝辰愣了愣,下意识答道:“当然,哥哥最喜欢你,这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我不相信。”耳朵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祝真抬手蒙住小脸,“哥哥如果真的喜欢我,如果对我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就不会想着在厨房里这么玩弄我……哥哥有没有想过,万一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勾引了你,把我打死的……” 少女哭得伤心,激起祝辰的占有欲与保护欲,他不以为然地轻笑:“发现了又能怎样?你不常接触外面的事,所以不知道,爸爸很信任我,已经把公司的实权移交到了我的手上,那几个老头子仗着早些年和爸爸打天下的交情,竟敢对我颐指气使,我最近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把他们请离权力核心。说得直白些,爸爸年纪大了,也该退休了,以后祝家还不是要靠我?他就算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敢拿你我怎么样。” 祝真回过头,含着眼泪看他一眼,又道:“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可、可我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有一天,我怀了哥哥的孩子,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祝辰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唇,没来由地想起祝真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忽然觉得生个和她相像的女儿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娃娃嘛,还是小巧玲珑些更漂亮。祝真什么都好,就是这两年个头渐长,不如 分卷阅读9 之前抱着的时候有感觉。 祝辰笑容加深:“那就生下来,我可以找个女人做遮掩,或者养在爸妈膝下也不错,算成他们的老来子。” 祝真眨了眨眼睛,依稀听见门把手按下的响动,抓紧时间快速添了把火:“那……到时候,孩子该叫爸爸什么呢?爸爸、爷爷,还是……姥爷?” “孽子!”祝铭推开厨房门,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进来,一脚踹向祝辰腰腹,眼神愤怒,表情扭曲。 第七章 通关 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个野种勾结在了一起,谋夺他的家产,兄妹相奸,甚至还打算再生一个小的安在他名下,就算回来的路上一再提醒自己从长计议,听到他们大声密谋,祝铭还是忍无可忍,彻底撕破脸皮。 祝辰“哎哟”一声,后腰撞在柜台边角,硌得生疼,脸上又被祝铭狠狠抽了一个耳光,不免来了脾气,一边抬手防御,一边道:“爸,您干什么?您听我说!” “不要脸的东西!畜生!我告诉你,祝家的家产,和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和你妹妹,还有你那个破鞋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祝铭握着拳头往祝辰的面门又揍了一拳,他常年锻炼,年纪也不算大,这一下揍得祝辰一边的腮帮高高肿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儿风流少爷的风采。 “你是不是疯了?不许骂我妈!”祝辰不明所以,被祝铭毫不留情的打法激起血性,左手往料理台上胡乱摸索,摸到一个圆圆的手柄,还不及细想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便在祝铭又一拳抡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五寸长的刀刃穿胸而入,鲜血四溅。 两个人顿住所有动作,同时呆呆地低下头,看向利刃消失的部位。 祝铭口中“嘶嘶”作响,却说不出任何话语,食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祝辰,眼神痛苦又不甘,仰面往后栽倒。 祝辰手中沾着血的刀具“当啷”落地,他慌乱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妹妹,喃喃道:“不、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祝真的脸色也很难看,一点一点挪过来,探了探祝铭的鼻息,扭头对祝真无比严肃地道:“哥,爸爸死了,你杀了他。” “我……我不是有意的!”祝辰彻底慌了神,困兽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后来又双手抱头蹲下,用力揪扯发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真真,你看见了,是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的!我、我不过是防卫过当,对!防卫过当!” “可是……警察会相信么?”祝真一句话将他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掐灭,“哥,我当然可以帮你作证,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但是厨房里又没有监控……而且,我听妈妈说,你最近和爸爸因为公司的一些事,起了不少争端,你说自己不小心杀了爸爸,那些和你不对付的股东们,会不会说你早有预谋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祝辰狂躁地大吼出声,心里却也清楚祝真说的都是实情,现在的情形对他很不利。 可他不想坐牢啊! 祝真咬了咬唇,轻声道:“哥哥……要不然,你出国躲躲怎么样?” 祝辰的眼睛蓦然亮起,神经质地道:“对,出国,出国,我可以出国……”趁现在罪行还未败路,他可以打一个时间差,连夜躲到国外去。 祝家账面上的资产,大部分都可归他自由调度,他带着大笔金钱远走异国,完全可以换个身份,逍遥快活地过日子。 “我现在就走。”祝辰站起身,将染血的衬衣脱掉,光着上半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回头,看向蹲在尸体旁边的妹妹。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有一瞬间想过将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灭口了事,却又舍不得自己一手养大的可爱娃娃。 祝真浑然不觉,在他说话前开了口,问道:“哥哥,等这场风波平息,你会回来接我么?” 祝辰迟疑了一下,问:“你愿意跟哥哥走?” 少女重重点头,羞怯又依恋地看了他一眼:“我生过这一场大病,想清楚很多事,明白哥哥之前那样对我,全是因为喜欢我。我……我也很喜欢哥哥,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可不可以不要抛下我不管?” 她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地上凉透了的尸体,鼓起勇气道:“爸爸这边,我会尽量帮你周旋,警察问起,我可以表现出受到巨大刺激失忆的样子,给哥哥争取顺利出国的时间,哥哥相信我,好吗?” 祝辰心间微震,又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熄了将她弄死的念头,承诺道:“哥哥答应你,一有机会便过来接你。” 嘴上说得好听,他还是收走了祝真和祝铭的手机,将家里的电话线全部剪断,又吩咐佣人明天不必过来上班,这才快速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出门。 听见大门关闭的声响,祝真脸上的表情才略微松懈下来,坐在厨房冰冷的地上,和死不瞑目的尸体大眼瞪小眼。 她方才所说,当然是诓骗祝辰的。 等十二点一过,她就会从床底下翻出备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将祝辰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绳之以法。 可前提是,她得熬过今晚。 空气里血液的腥臭味道非常浓烈,地上弥漫开的血迹已经渐渐干涸,瘫在米白色的瓷砖上,像难看的红油漆。 不是不害怕的。 短短几天,经历了太多平常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的致命危机,脑子里那根神经一直死死绷着,祝真看着名义上的父亲扭曲怨毒的脸,只觉越来越瘆人,几乎想落荒而逃。 可这个凶杀现场,说不定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她将头埋进膝盖里,小声啜泣起来,发泄着累积的压力和对前路 分卷阅读10 的迷茫与忧惧。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祝真看着腕表,小声数起倒计时。 10、9、8、7、6…… 5、4、3、2、1。 “叮咚”一声,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血腥味消失无踪。 机械女音清晰地播报: 【恭喜玩家381号通过[沙盒游戏:家庭纠纷](新手试炼关卡)】 【结算游戏分数……】 祝真眼睛睁得很大,认真捕捉这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每一个关键信息。 “嘶嘶”的电流声响了一会儿,女音报出具体分数。 【游戏通关+60分】 【重要人物林家禾、祝铭死亡+40分】 【祝辰存活-10分】 【死亡3次-30分】 【最终得分60分】 【奖励:无】 祝真抽了抽嘴角。 绞尽脑汁挣得的这么一个出路,竟然只得了六十分么? 感觉……有被冒犯到。 语音继续播报: 【即将匹配双人对战(简单模式)】 【随机匹配对手……】 【匹配完成,对手为玩家523号】 【[沙盒游戏:虚拟小镇]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 【开始投放……】 祝真眼前出现一片光亮。 她伸出手,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吸了进去。 ———————— 下午两点加更。 第八章 新地图(300珠珠加更章) 早上六点三十分。 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站在灶台前,表情专注地煎着鸡蛋。 蒸笼顶上冒着白烟,散发出好闻的麦香气。 她忙不过来,抬手用手肘蹭了蹭脸上的碎发,高声叫:“老祝!老祝!包子熟了,你搭把手!” 肤色黝黑个子高壮的男人响亮地“哎”了一声,走过来将蒸锅移开,锅盖一掀,七八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映入眼帘。 两三岁大的小豆丁在地上爬来爬去,浅绿色的连体服脏兮兮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泡。 男人弯腰把小儿子拎起,抱着他来到楼梯下方,鼓励道:“二宝,叫姐姐起床。” 男孩子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穿着白色衬衣、蓝白格校服裙的少女从二楼一步步走下来,右腿膝盖下方的皮肤有些不自然,动作也微有迟滞,纯黑色的手杖敲在地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在另一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发现右腿仍旧有问题,祝真不是不失望的。 她已经大概明白,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陷入了某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系统之中,而身体的缺陷,大概是真实世界中本来的状态,不可更改。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这个系统的目的何在,却很清楚,自己目前只能照着系统的安排,通关一个又一个游戏,努力活下去,才有可能迎来转机。 上一环的重重死局,对于系统而言,竟然只算新手试炼模式,面对当下所谓的“简单模式”,祝真再不敢掉以轻心。 她警惕地打量着新鲜出炉的第二套家人——温婉持家的母亲、大大咧咧的父亲,还有牙齿刚刚长齐的便宜弟弟。 “真真,快来吃饭,待会儿上学别迟到了。”女人从墙角的小坛子里拣出一碟腌黄瓜,放在半旧的餐桌上,招呼男人盛粥。 名字看来也一样。 祝真应了一声,坐在背对大门的位置,看着撅起屁股使劲儿往餐椅上爬的小男孩,实在没忍住,托了他一把。 孩童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她这边望过来,像水洗过的黑葡萄,干净,纯粹,天真,令人短暂地忘记了环绕周身的看不见却可怕的汹涌恶意。 鼻涕泡“噗”的一声破开,小男孩冲着姐姐咧嘴一笑。 祝真弯了弯嘴角,听见女人叫她:“真真,帮你弟弟洗个手,脏死了。” “好。”祝真正准备抱孩子下去,男人将热粥放在她面前,抬手挡了一下,“我来,真真你吃你的。” 一副很龙这个女儿的模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左手边的女人忽然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真真,你什么时候打的耳钉?心思要多放在学习上,可不能学邹佳佳,就知道爱漂亮。今年是你最关键的一年,一定要全力以赴,明白吗?” 祝真摸了摸耳朵上不起眼的银质耳钉,乖巧点头。 这不是耳钉,是系统用于向她发布任务和提醒的联络道具。 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消化上一回合的惊悸和面前状况的匪夷所思,耳朵忽然微微发热。 有声音传入她脑海里: 【您已进入[沙盒游戏:虚拟小镇]】 【请尽快适应新身份,等待主线任务触发】 【提醒:请不要做违反角色性格的行为,避免被NPC判定为危险元素,进行清除】 吃过饭,祝真跟着其他穿同款校服学生的脚步,往她读书的学校走去。 镇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几百户人家,骑着电动车的话,不到半个小时便能绕着镇子外围转上一圈,学校自然只有一所,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站式服务。 分卷阅读11 她一边走,一边分神思考和游戏有关的关键信息。 游戏名称不同,具体的规则,大概也是不一样的。 单从字面意义来分析,上一次的“家庭纠纷”,关键线索和致命危机多数发生在那个单一的家庭环境中;那么,这次的“虚拟小镇”便意味着更大的地图和更多的变数。 在这里,她未必有三次丧命机会,或者说,很大可能只有一条命,死了就真的完了。 还有所谓的双人对战,这“对战”可不是一个友好的词汇,代表着竞争,甚至是你死我活。 单机转为联机,另一名玩家——523号,又在哪里呢? 唯一的好消息是,主线任务被触发之前,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期的。 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快速熟悉新环境,搜集所有能够搜集的信息,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神采飞扬的少年,那男孩子周身像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似的,吸引得人挪不开眼。 他握住刹车,长腿蹬地,对着祝真爽朗地笑了笑:“祝真,要迟到了,我带你吧?” 说起来有点不矜持,但祝真内心的小鹿悄悄蹦了一下。 青春期的朦胧好感根本不讲道理,来得猝不及防,山呼海啸。 左右暂时没什么致命危险,祝真好了伤疤忘了疼,红着脸道了谢,侧身坐在少年的车后座上,跟着他穿行街头小巷,任由初夏温热的风扑在脸上。 心猿意马地闻着雪白衬衫传来的清新味道,她听见他低声问道:“邹佳佳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们平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耳根还有点儿红。 “嘎嘣”一声,心里的小鹿死了。 这大概是个美少年暗恋美少女,迂回接近闺蜜的故事。 而祝真——不幸就是那位红娘。 将刚刚浮上来的旖旎情思挥散,祝真不大高兴地敷衍道:“我今天出门晚。” 男孩子“哦”了一声,在学校门口停下,正好撞见同班的几个男生。 一个高高胖胖的大块头调侃他:“哎呀,裴言,对同桌这么好?车接车送?”边说边和其他几个人挤眉弄眼,贼兮兮的样子。 原来他叫裴言,是自己的同桌。 祝真默默记下,听见裴言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别胡说,快去上课吧。对了,中午放学别急着跑,轮到咱们组做值日了。” 祝真落后半步,跟着几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眼角余光看见裴炎右手腕上戴着个皮质的手绳。 绳子是黑色的,打了辟邪的金刚结,上面串着两颗古朴的藏玉,玉质上似乎刻着什么图腾。 她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若有所思。 第九章 冷艳校花 不着痕迹地找到自己所坐的位置,祝真挨着裴言坐下。 教室里的座位共计八排,她坐在第五排中间,面前堆着高高的两摞书,桌斗里塞满了试卷,再往前看,黑板右侧竖着写了一行字—— 高考倒计时28天。 学习的紧张气氛扑面而来。 祝真一边观察着裴言的动作,跟他一样拿出书角翻了卷儿的数学课本,一边悄悄环顾四周,观察情况。 她的眼睛被坐在第三排的少女轻而易举吸引。 女孩子个子高挑,长发乌黑,肤色白皙,侧脸精致立体,又化了淡妆,坐在一群还没有意识打扮自己而显得灰扑扑的女同学中间,简直鹤立鸡群,艳光四射。 祝真好奇地看着,裴言的目光更是黏在少女身上,撕不下来。 他用圆珠笔的笔帽轻轻戳了戳祝真的手肘,压低声音道:“祝真,你和邹佳佳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个忙,放学后把这个给她?”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粉蓝色的信封。 祝真看了一眼,弯弯嘴角:“你怎么不自己给她?” 裴言涨红了脸,道:“你就帮我一回吧,算我求你。” 他又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糖果盒:“这个算是谢礼。” 祝真倒确实想找个借口和邹佳佳接触接触。 和她关系密切的好朋友,说不准就是任务的关键人物,多收集些信息总没错。 她轻声答应,见裴言喜不自胜,表情不似作伪,犹豫片刻问道:“裴言,你戴的这个手绳挺特别的,哪里来的?” 说话间,她一直认真观察裴言的神情。 少年摸了摸油润的玉珠,自然地答:“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去寺庙里求来的,说是能逢凶化吉,避灾驱邪。我不一直带着呢嘛,你今天才注意到啊?” 祝真“哦”了一声,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将一套卷子递给课代表,开始发放试卷,也就暂时收敛心神,努力扮演好一个醉心学业的高三学子。 数学题很难,各种数列概率折磨得祝真头昏脑涨。 她吃力地研究了很久,发现除了难度特别高的大题,其它的题目自己磕磕绊绊倒是能做出来,却不知道掌握的知识量是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是原来的自己本来就具备的。 做完试卷,第二堂课,老师开始讲解上一次批改过的卷子。 讲着讲着,他见学生们无精打采,便开始点名提问。 祝真缩成一只鹌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头死死盯着画满对勾和叉叉的卷子,恨不得在上面盯出朵花来。 万幸,老师 分卷阅读12 叫出了另一个学生的名字。 最后排角落里的男生站起来,他个头很高,却微微佝偻着腰,显得很没精神,皮肤黑黑的,五官说不上丑,但也说不上好看,是那种撒在人堆里辨识不出的平庸,没什么记忆点。 他胸前挂着个黑漆漆的吊坠,陷在纯黑色的T恤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动听,带着点儿变声期的粗哑,像在刮剌人的神经,磕磕巴巴地回答完老师的问题,解题思路倒是没什么问题,用的却是最笨拙最复杂的一个解法。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却挑不出什么毛病,点头示意他坐下,点了裴言的名字,让他再回答一遍。 存着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的想法,裴言挺直腰杆,字正腔圆地将这道题讲解得逻辑分明,条理清晰,令老师连连点头。 邹佳佳却没有恩赐他一眼,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将双手藏在桌下,悄悄往蓄长了的手指甲上涂鲜红色的指甲油。 课间,祝真主动走到邹佳佳身边,用熟稔热络的口气道:“佳佳,一起去上厕所吗?” 上厕所是高中女生维持亲密社交的手段之一,分享八卦,倾吐烦恼,如此种种都可以在来去的路上完成,她这样打开话头,自然又保险。 孰料,邹佳佳像傲慢的天鹅一样瞥了她一眼,扭过头望向窗外,态度颇为冷淡:“不去。” 吃了个闭门羹,祝真皱了眉。 两个人之间的疏离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旁人所说的“关系很好”,难道是自己不久前和她起过冲突? 她不好多问,担心路出破绽,便慢慢往外走。 站在走廊里,她回忆起邹佳佳方才专注看着的方向,着意模拟了一番,发现对方看着的是—— 教师办公楼。 下午最后两节课之前的休息时间,班上的女同学们忽然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祝真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课程表,是语文课,语文老师也是她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她听见前排女生窃窃私语:“听说陆铭远老师上周拿了全省实验课的一等奖,真的好厉害……” “可不是,也不看看陆老师是谁,人又帅又风趣,讲课方式也很有意思,自从咱们换他做班主任,我的语文成绩提高了一大截呢!” …… 英俊儒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的时候,祝真敏锐地发现邹佳佳收起了心不在焉的神色,端端正正坐好,脸上挂了甜笑。 自由回答问题的环节,邹佳佳表现出十分的主动和自信,高高举起手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陆铭远。 陆铭远转头看她一眼,果然点了她的名字。 少女落落大方地解读着古人所做的情诗,声音清脆,流畅从容,获得陆铭远的夸奖,也令一众男生越发着迷。 下课后,邹佳佳主动追上陆铭远的脚步,仰着脸轻声和他说着什么,眼睛里闪闪发光。 祝真从旁边经过,隐约听见“补课”、“请教”之类的字眼。 晚自习的时候,邹佳佳的位置一直空着。 晚上十点,天色黑透,被繁重课业占满的一天终于接近尾声。 祝真跟着四散的人流走出来,听见裴言在她耳朵边嘀咕了一句:“邹佳佳最近怎么有点儿奇怪?” 她扭头看他一眼,问:“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好像变漂亮了,但是比原来更难接近,我都不太敢和她说话……”裴言自言自语着,想起自己那封情书,“祝真,那封信你帮我送出去没有?” 祝真摇头:“没有,我明天再找机会。” 裴言闻言大喜,主动请缨送她回家。 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祝真照旧坐在车后座,临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白日里那个坐在教室最后排的男生走进她家对面的院子。 邻居啊…… 她回到家,只觉身心俱疲,喝了杯热牛奶,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窗户半开着,忘记拉上的窗帘一角被夜风吹动。 对面二楼的玻璃窗上,有什么东西,幽幽地闪了闪。 第十章 少女的忧郁 早上,祝真提前几分钟走出家门,循着昨天记下来的路线往学校走。 刚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身后有温柔婉转的嗓音传来:“真真,你今天怎么没等我?” 祝真顿住脚步,回过头看见穿着素白色裙子的邹佳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对方的脸打量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邹佳佳没化妆。 而且,昨天还对她爱理不理,今天怎么忽然热络起来? 带着怀疑,祝真客气地笑了笑,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少女伸出手挽住她胳膊的时候,她的脊背僵了一下,却很快调整好表情,和邹佳佳像一对好闺蜜一样慢慢往前走。 邹佳佳眼底有着明显的青影,神色也有些无精打采,脚尖踢着块小石子,过了会儿开口道:“真真,中午我请你出去喝奶茶吧?” 祝真昨天已经熟记了课程表和值日表,闻言抱歉道:“今天轮到我们组做值日,估计走不开。” 邹佳佳面路疑惑:“值日?今天不是周三吗?” 祝真眨眨眼睛:“今天是周五啊,佳佳你怎么了?” 少女的脸色隐隐发白,指甲下意识掐进祝真肉里,语气发急:“你说什么?今天是周五?” 她喃喃道:“怎 分卷阅读13 么可能?我明明只睡了一天……怎么会……怎么会是三天……” “什么?”祝真听不真切,见邹佳佳脸上有冷汗滴下来,掏出手帕递给她,一脸关切,“佳佳,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邹佳佳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声音艰涩:“没、没什么……” 祝真满腹狐疑,故意提起昨天的不愉快:“你昨天对我态度好冷淡哦,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你,回家之后难过了很久……” “啊?”邹佳佳表情更加慌乱,“对、对不起……” 她抓紧了祝真,问:“我昨天还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我……我上语文课的时候,有没有……” “语文课?”祝真歪了歪头,看邹佳佳的眼神越发探究,“没有什么呀,你在课堂上表现很积极,主动回答了陆老师的问题。哦,对了,你后来好像还请陆老师帮忙补课,整个晚自习都没有回来。” 少女哀柔不安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变得阴沉可怖起来。 她重复道:“补课?” 祝真点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邹佳佳不再说话,有些神经质地咬紧嘴唇,一会儿捋头发,一会儿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扭成麻花。 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祝真想起书包里躺着的那封情书,将情书交给邹佳佳,打破尴尬的平静:“这是裴言让我转交给你的。” 邹佳佳神思不属地接过,连看都没看,就塞进了书包夹层,低声道:“你帮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他。” 说完,她急匆匆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发呆。 祝真替邹佳佳给裴言发好人卡的时候,少年虽然有些失落,却并不意外,客气道:“谢谢你,祝真。” 他扭头看着少女忧伤的恻颜,无比惆怅地叹了口气。 祝真摆出八卦姿态,跟裴言聊起自己的猜测:“你说……佳佳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裴言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做出个噤声的手势,从笔记本里撕下几张纸,给她写起小纸条。 【我知道,她喜欢陆老师。】语气十分肯定。 猜想得到验证,祝真拿起笔,唰唰回道: 【那你为什么还给她写情书?】 裴言:【不死心嘛。再说,她和陆老师没可能的。】 祝真:【陆老师结婚了?】 裴言:【没有,听说还没对象。不过陆老师比她大那么多,学校又严禁师生恋,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青春期的男孩子,颇有种为了爱情屡败屡战永不服输的劲头。 眼看老师走进来,祝真中止了交流,认真听课。 这两日,坐在被同学和书本围绕着的教室里,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题目,祝真经常生出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好像自己处在一个无比真实的正常世界。 在这世界里,她不需要担心身边家人突然变了副面孔,不需要害怕因为某种离奇的原因惨死,也不需要忧虑随时可能触发的任务与即将到来的残酷考验。 但她当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做完试卷,时间还剩十分钟。 祝真腾出心思打量班上戴首饰的同学。 她不知道对手是男是女,但既然她拥有了耳钉这样的联络工具,想必对方的身上也拥有某个饰品。 可是,来回看了一圈,个个都有嫌疑。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已经有了爱美的意识,耳朵上戴着耳钉或耳坠,头发上别着发夹、束着五颜六色的发绳,有几个还带着项链和手链。 即便是男生,如裴言这样戴个手绳或者护腕的也大有人在。 祝真哀叹一声。 毫无头绪,怎么办? 头上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落下,扎自己个透心凉。 可她除了细心观察四周动向,默默等待,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最后两节课,依旧是语文课。 这一次,陆铭远老师又点了邹佳佳起来回答问题。 可奇怪的是,她走神没听到题目不说,在陆老师重复一遍之后,竟然答不上来,磕磕巴巴,不知所云。 男人皱了眉头,邹佳佳说话便更加不流畅了,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 陆老师批评了她两句,听见下课铃响,做了课堂上的收尾工作,拿着教案离开。 邹佳佳犹豫了会儿,追了过去。 祝真表情凝重,拿起手杖想要跟上,冷不防被人撞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对方扶住她,她抬起头,原来是坐在最角落里那个黑黑高高的男生。 男生似乎没有什么和女孩子相处过的经验,反应过度地松开手,局促地道歉,显得很木讷,有些笨拙。 祝真有些着急,摆摆手说了没关系,越过他往门外走,却哪里还能看到邹佳佳的影子? 她直觉自己错过了关键信息,难免气恼,跺了跺脚,转过身又差点儿撞上紧跟过来的大个子。 男生声音粗哑:“你、你真的没事吗?”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乱动,愣是不敢看她。 祝真瞪他一眼:“你跟着我干嘛?”态度带了点儿迁怒。 男生也不生气,捏了捏衣角,鼓起勇气道:“你要去做什么?我、我帮你吧。”说着还目带同情地看了看她的右腿。 祝真自尊心强,最讨厌别人的怜悯目光,闻言恨不得翻出个白眼 分卷阅读14 。 她没好气地道:“我要去厕所,你怎么帮?” 男生立刻闹了个大红脸,窘迫得令人没眼看。 祝真小小出了口恶气,去女厕所晃了一圈,回来守株待兔。 等了整整一个晚自习,邹佳佳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邹佳佳也没有出现。 正在上物理课的时候,几个警察忽然过来,带来一个消息—— 邹佳佳死了。 吊死在自家的暖气管道上,等她的醉鬼爸爸凌晨三点钟回家发现的时候—— 人已经凉透了。 ———————— 珠珠满500继续加更(豁出去了 第十一章 侦探祝真 听到这个噩耗的第一时间,祝真后背发毛。 昨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短短一夜,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即便心里清楚对方只是NPC,祝真还是有点儿缓不过劲。 老师让同学们先行自习,出去接受警方的例行调查与问话。 他刚出去,班上便炸了锅。 毕竟是许多男同学视作梦中情人的校花,又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死亡案件,对精神世界贫瘠枯燥的备考生来说,实在是个可以放在嘴边咀嚼谈论无数次的热门话题。 身边嗡嗡作响,像一万只苍蝇齐齐振翅,这时,祝真感觉到耳朵上的耳钉热了起来。 【触发主线任务:调查杀死邹佳佳的真正凶手。】 【确定凶手后,敲击本道具进行抢答。】 【注意:本回合游戏为双人对战,最先答出正确答案者即可胜出,失败者淘汰,以随机方式死亡。】 【抢答次数:不限。如回答错误,两个小时的冷却时间过后方可再次抢答。】 【禁止行为:无。】 播报完这些,耳钉又渐渐回复到了银质的冰冷。 祝真皱了皱眉,右手握紧钢笔,在草稿纸上列出关键点,拿出解题的热情深入解读。 “真正凶手”——意味着邹佳佳的死另有玄机。 “失败者以随机方式死亡”——无疑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这次的游戏是一场生死局,你死我活,没有退路。 而最后两条提醒,则更有意思。 不限制抢答次数,不限制涵盖暴力犯罪等极端手段在内的任何行为,联系在一起,指向一条通关捷径—— 在侦破邹佳佳的死亡疑团之前,完全可以先找出另一位玩家,将对方杀掉,再从身边认识的人开始,一个个猜起。 这小镇拢共才多少人?杀死邹佳佳的凶手,也不太可能是临时起意,那么,对方和邹佳佳必定有着某种联系,循着蛛丝马迹查过去,想来也花不了多少个两小时。 祝真大抵是正常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孩子,让她做出主动伤害别人的事,多多少少有些心理障碍。 可她不能不提防对手想到并选择这条捷径。 小心谨慎,不轻信任何人;同时尽快从各种能够想到的途径获取线索。 祝真确定了自己的作案方针。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 做为直接负责她们的班主任,陆铭远听到消息急急赶了过来,面上有汗,拿着一方手帕频频擦着,和物理老师一起请办案的警察们移步说话。 祝真对小镇警察的办案能力不抱太大希望。 不说别的,单看当头那位警官松开的风纪扣、后面那两位懒散不经的表情,挨着走廊的那个嫌天热,甚至直接将警帽拿下来扇风,祝真就明白,所谓的调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邹佳佳是吊死的,又死在自己家里,如果没有明显的疑点和嫌疑人,警方为了避免麻烦,十有八九会默认为自杀案件处理。 自杀总比悬案好了结得多。 她又看向坐在旁边的裴言。 早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男生便一脸空白,僵在座位上。 这会儿,他似是略略回过了神,拿着课本的书却神经质地颤抖着,嘴唇嗫嚅,牙关打战,一副遭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祝真对裴言是另一个玩家的怀疑消释了不少。 他震惊难过的表情不似作伪,如果真的是演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点儿,拿个奥斯卡影帝都绰绰有余。 她低声和他交谈:“裴言,你还好吗?” 连叫了四回,裴言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头看她,脸色非常难看地道:“佳佳不会自杀的,这不可能!” 祝真想了想,轻声提议:“我也觉得她不会自杀,要不然,我们中午去她家看看好不好?” 白天的安全系数总归高上许多,拉着裴言一起过去,一是找个帮手,二来,万一他真的是玩家,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更放心。 裴言果然答应。 坐立不安地煎熬到放学,二人急匆匆往学校大门处走,在小广场上看见过来找学校要说法的邹佳佳父亲。 男人胡子拉碴,衣着邋遢,满脸下九流中浸淫出的油腻奸猾,揪着陆铭远干净雪白的衬衣领口,高声怒吼:“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佳佳拉扯大,勒紧了裤腰带,给她买好吃的买好用的,供她读书,你知道花了老子多少钱吗?” 他叉着腰,示意跟着他过来的狐朋狗友从编织袋里拿出黄纸,用力一挥,纸钱像雪花一样洒得遍地都是,又指着陆铭远的鼻子,唾沫横飞:“结果呢?你们学校他妈的就是这么折腾孩子的,啊?为了狗日的升 分卷阅读15 学率,把孩子往死路上逼!怪不得佳佳最近晚上回来总哭,看书看到半夜也不睡觉,还跟我说老师总是批评她。好了,现在她受不了上吊自杀了,你满意了吧?”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陆铭远一介白面书生,难免尴尬,试图稳定他的情绪,却被他一连串国骂堵了回去,只好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警察求助。 警察这才走上前,和稀泥道:“一个大男人,拉扯孩子长到这么大确实不容易。现在孩子死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们要理解。虽然孩子不是死在学校,但你们当老师的,也要负照管不力的责任,何校长你说是不是?” 面孔圆得好像脸盆的中年男人连忙道:“刘队说的是,具体的事情,咱们进我办公室谈怎么样?在这里闹,也闹不出个结果,影响也不好……” “老子管你影响好不好!”男人阴着脸怼道,“老子连个给老子养老送终的人都没了,还管什么影响?” 陆铭远挣开对方掌控,轻咳一声,道:“邹佳佳的死亡原因确定是自杀吗?请法医鉴定过没有?有没有可能是他杀……” 男人脸色一变,声量更大:“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害佳佳死还不够,还想让她被开膛破肚吗?老子杀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他往前扑,陆铭远往后躲,几个混混们蜂拥着起哄,警察和校长老师们又围上去阻拦,一时间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祝真见此地提取不到更多的关键信息,和裴言交换了个眼神,并肩往外走。 坐着裴言的自行车来到邹佳佳家门前,她看见大门紧闭,便绕着院墙走了半圈。 满墙的爬山虎茂盛生长着,叶片连接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缝隙,微风吹过,翻起碧浪。 裴言从角落里搬过来一张破败的椅子,身手不太熟练地攀爬到墙头,探手过来拉她。 祝真行动不便,爬墙自然更加吃力,等到好不容易坐上院墙,早就出了一身的汗。 第十二章 死亡现场 居高临下往里面望过去,院子不大,不过十几平米的狭长空间,内里破败不堪。 青石地砖年份已久,许多都裂了缝,缺一块少一角,低洼处还存了脏污的积水,像重症皮肤病人坑坑洼洼的脸。 她们脚下——紧挨着墙根的地方,放着一摞被日晒雨淋到发黑的木板,板子常年接触湿气,竟然生出几朵黑色的木耳,肥厚湿濡,散发着隐隐的腐败气味。 祝真小心踩着木板下去,院子通往客厅的门忘了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一股阴森森的凉气从门里吹过来。 她探头往里面看,客厅设计得很不合理,只配了一扇很小的窗户,光线模糊,一切都像氤氲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祝真眯着眼睛,有些吃力地辨别水泥地上模模糊糊的轮廓,忽然头皮一炸,险些尖叫出声。 那是一双平放着的脚。 光裸的,雪白的,僵硬的—— 女孩子的脚。 同一时间,裴言也意识到什么,深吸一口气,几步冲到廊下,将门户推得大开。 光线流泻进去,照亮邹佳佳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她穿着昨天那身棉布裙子,双目大睁,眼睛里迸出猩红的血点,面容因痛苦而有些狰狞,舌头吐出口腔两厘米左右,这有点儿像是少女撒娇做鬼脸的样子,却因青紫的嘴唇而显得恐怖,再也看不出半分美丽娇柔的风姿。 裸路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已经爬上些许尸斑,暗紫色的淤血沉淀于白皙鲜嫩的肌肤之下,令祝真想起印了章的猪肉,路上随便买来果腹的汉堡尚未完全消化,在胃里蠢蠢欲动。 裴言怔了好一会儿,低声骂了句什么,走过去将少女打横抱起,往旁边的沙发上放。 婆婆 q u n 629 400 793 “裴言,不要破坏现场。”祝真出声阻止,内心也为那位正在学校表演父女情深的“好爸爸”竟然就这么将女儿丢在冰冷的地上不管,而深觉齿冷。 “没有意义的,那些警察根本就不会认真查。”裴言冷笑一声,越矩地握住邹佳佳冰冷的手。 少年终于完成了和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当事人已经香消玉殒,对此浑然不觉。 祝真微微皱了眉,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裴言拉过沙发靠背上的毯子,将邹佳佳裸路在外的小腿盖住,隐约间似乎闻到了什么陌生又熟悉的气味,脑海里闪过一点儿想法,还没来得及捕捉,便被祝真的催问打断。 “裴言?”她轻声催促着,十分警惕地往四周查看,生怕邹家的亲戚朋友们忽然闯进来,她们有嘴也说不清。 裴言苦笑一声:“你们家新搬来没多久,所以不知道,佳佳爸爸之前是警察,后来喝酒误事,才被开除公籍,改做管道工糊口。今天那几个,一看就是他的老同事,表面上客观公正,实际是向着他的。” “可是这不对呀。”祝真越发疑惑,“既然他在派出所内部有关系,自己的女儿死了,不更应该寻根究底地好好调查一番吗?” “她爸爸只想要钱,你看不出来么?”裴言将邹佳佳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似乎想用自己的稀薄力量温暖她似的,眼睛里浮现出水光,“我听说佳佳不是他亲生的,是阿姨改嫁的时候带过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我默默关注了佳佳很久,发现她爸爸和她的关系非常紧张,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所以,刚才我看见那个人在学校里那么厚颜无耻地大放厥词,实在是……” 祝真默然。 她弯下腰,观察邹佳佳颈间的伤痕。 绳子勒出深深的痕迹,肌肤丧失弹性,被暴力塑造出死亡的轨道,触目惊心。 分卷阅读16 她回过头,看见老式的暖气管从大门上方的墙壁中穿过来,沉重的铸铁合围成脖子粗的管道,看起来坚固得很,别说吊死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少女,就是成年男性,只怕也绰绰有余。 距离房门一米远的地方,挂着条粗粝的麻绳,微风吹过,长长的绳子轻轻摇晃,祝真甚至能具体地脑补出邹佳佳上吊时候的场景。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邹佳佳没有自杀的动机。 祝真走进具有鲜明女性色彩的卧房。 房间被很好地打理过,石灰脱落的墙壁贴满了带着小碎花的清新壁纸,窗户上粘着心灵手巧的女孩子精心剪出的窗花,挨着床的方位放着一个半旧的书桌,桌子上的架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书籍。 祝真往书脊上扫了几眼,见大多是伤春悲秋的青春,和自己上一个世界写出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的视线停留在桌面上的一本语文书上,见那本书翻得卷了边儿,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做着笔记,比最权威的辅导教材都要详尽。 祝真拿起书本,底下路出个淡紫色封面的记事本。 她心中一动,翻开本子,瞳孔微缩。 是日记。 直觉自己发现了关键信息,祝真下意识将日记本揣在手里,又去查看衣柜。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风格却迥异。 有大胆鲜亮的,以她们这个年纪去看,实在有些成熟;也有棉麻文艺气质的,和邹佳佳身上穿着的那条裙子倒是如出一辙。 就连内裤,也分为雷丝和纯棉两种,风情与可爱,简直两个极端,说这是两个人共用的衣柜,她也是信的。 最后,祝真转头望向方才没有注意过的角落。 那里摆着个什么东西,她走近几步,看见一把做工非常普通的电吉他横躺在地上。 电吉他多用于演奏摇滚音乐,和情窦初开的忧伤少女怎么看怎么不搭。 心底浮上淡淡的违和感,耳朵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声传来,祝真顾不上多想,急急拉起仍在对着尸体发呆的裴言,沿原路返回。 跳出院墙,走了好几步,她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呼喊着跑过去,意识到不过是虚惊一场。 不过,她们耽误的时间已经不短,为了避免影响下午的上课,祝真还是按捺住回去的冲动,和裴言一起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高高的身影循着她登堂入室的路径,身手利落地跳了进去。 ———————— 今天加更,第二更在下午两点。 第十三章 日记本(500珠珠加更章) 卡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祝真坐在座位上,用课本做遮挡,翻开邹佳佳的日记本。 【4月1日 晴】 语文测验考了135分,陆老师在课堂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表扬了我,这段时间的熬夜学习终于获得了回报,很开心。 陆老师的眼睛真好看。 【4月3日 多云】 陆老师说我的语文功底很扎实,但是作文还欠缺一点儿火候。 他给我推荐了几本课外名著,有《小王子》和《简爱》,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4月5日 小雨】 通宵读完《小王子》,我哭了很久,小王子驯养了狐狸,彼此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最后又为什么没有和狐狸在一起? 陆老师心里也藏着一朵娇气刁蛮的玫瑰花吗? 【4月9日 晴】 我实在忍不住,下课的时候追到了陆老师的办公室,和他交流读后感。 陆老师对我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他也觉得小王子是喜欢狐狸的,提到“驯养”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我贪婪地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读到这里,祝真皱了皱眉头。 她偏过脸看了看裴言,少年摊着抱过邹佳佳的两只手,对着掌心的纹路发呆,一副恋爱脑的模样,似乎对她手中的日记本丝毫不感兴趣。 她又抬起头,看向讲台。 这一节恰好是语文课。 陆铭远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讲的是屈原投江自尽时的孤独与悲愤,谈吐优雅,气质绝佳,有别于身边毛头小子的青涩莽撞,是青春期少女无法抵挡的成熟魅力。 但是,正因他表现得太正常,才引祝真怀疑。 从日记本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邹佳佳生前和陆铭远之间的交集,已经越过了正常师生的界限。 不管他们两个有没有发展成实质性的男女关系,至少,他对于邹佳佳的少女心思是十分清楚的,甚至带着点儿不主动不拒绝的纵容。 一个漂亮又多愁善感的少女骤然死去,对方的父亲今天上午还和他起了不小的冲突,他却能快速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来上课,不觉得淡定得有些奇怪了吗? 带着心中疑虑,祝真继续看下去。 【4月17日 大雨】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注意到陆老师的办公室亮着灯,故意拖了很久,运气很好地和他“偶遇”。 他发现我没有带伞,开车送我回家。他的车很宽敞很干净,车里面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隽永清香。 我终于拿到了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真的很想给他打电话,又怕他觉得唐突。 那个男人又喝酒到很晚才回家,身上的气味令人作呕,真希望能够快点考上大学, 分卷阅读17 离开这里。 可是,到时候,我和陆老师是不是只能异地了? …… 【4月25日 阴】 他喜欢她,他怎么会喜欢她?!!!! 这天的日记很短,几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却用力到划破纸页,从中可以窥见少女震惊嫉妒的心情。 谁? 祝真脑海里打出一个问号。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邹佳佳,她没有发现哪个女同学和陆铭远交从过密,也没有听说他交到女朋友。 难道是女老师,或者校外的异性吗? 【4月29日 多云】 陆老师说很喜欢她涂的甜甜的唇膏。 他们接吻了。 是哪个牌子?到底是哪个牌子?! 如果我涂上一样的唇膏,他会吻我吗? 【5月1日 多云】 不止是陆老师,班上那几个男生,也都喜欢她,总是跟我谈论起她。 她有什么好?她阴险、狡诈、恶毒,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肤浅? 只有裴言,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我。 可是,我不喜欢他。 这样的日子,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祝真本能地意识到,接下来是这起案件的关键点。 她屏住呼吸往后翻,却发现后面小半本的纸张,全部一片空白。 没了。 就好像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登上高峰,却发现本来以为的奇绝美景,不过是一片光秃秃的乱石堆似的。 她不死心地前后翻了好几遍,终于在日记本的装订处发现纸张撕裂的残痕。 少了一页。 不知道是被邹佳佳撕掉的,还是被别的什么人。 不知道很可能涵盖关键信息的那一页,还在不在案发现场。 祝真懊恼至极,后悔中午探查得不够仔细。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再去一趟。 不过,当务之急,是从陆铭远身上开始排查。 暂且将邹佳佳日记中提到的“她”称为A,很显然,这个A不止认识陆铭远,和陆铭远发展出了较为亲密的关系,还认识班上的男同学。 再加上喜欢化妆这一个偏成熟的特点,十有八九是学校里的某位女老师。 那么,陆铭远很有可能是和邹佳佳产生了师生之间不应该有的暧昧情愫,在少女神魂颠倒之际,又移情别恋,喜欢上A老师。 邹佳佳骤然失恋,大受打击,模仿A,嫉妒A,见无法挽回心上人的心,索性自厌自弃,轻生自杀。 间接害死邹佳佳的人,就是陆铭远。从这个角度来看,说他是杀死邹佳佳的真正凶手,也不算错吧? 祝真自觉接近了真相,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试探一二。 这天晚自习放学,她“不小心”摔倒在陆铭远的车边。 年轻俊朗的男人立刻下车扶起她,温声问道:“祝真,你有没有事?” 少女泪眼盈盈地抬头看他,蓬松清爽的娃娃头衬得脸型越发玲珑,一双杏眼越发晶亮,又纯又幼,平白引出不应该有的施虐欲。 陆铭远怔了一怔。 女孩子平素和邹佳佳形影不离,在对方明艳出色的相貌对比下,一直是枚丝毫不起眼的绿叶。 这会儿单独看起来,竟然还挺招人的。 温和的声线低下去几分,陆铭远扶稳了她,问:“受伤没有?” 祝真揉揉红通通的眼睛,神情怯懦,声音很轻很轻,像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我……我没事,谢谢陆老师。” 看着她对自己鞠了个躬,悄悄揉了揉膝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背影说不出的娇柔脆弱,陆铭远鬼使神差地叫住她。 “祝真,要不你上车,我送你回家。” ———————— 要不要猜猜每个人的秘密? 这个案件稍微有一丢丢复杂,慢慢看,别着急。 第十四章 陆老师的秘密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祝真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两只手紧握着安全带,修剪整齐的手指甲干干净净,一副邻家女孩的乖巧模样。 陆铭远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满脸懵懂:“什么?” “我问你家的住址。”男人有些无奈地看向她,眼睛停留在校服衬衣包裹着的纤细身躯上。 真是幼小,好像还没学会飞翔的雏鸟,脖子细得一掐就断,脆弱至极。 祝真局促地摸了摸裙摆,低声道:“陆老师,对不起,我在想佳佳的事情,走了会儿神。” 陆铭远叹了口气:“你和邹佳佳关系很好吧?发生这样的事,我身为老师也觉得很难过。” 祝真眼圈红红的:“陆老师,他们都说佳佳是自杀的,您也这么认为吗?” 陆铭远摇了摇头,将车子停在路边,缓缓道:“或许吧。家人拒绝尸检,警方也没有查出什么疑点,今天下午校方出面协商,定好了赔偿她父亲一笔钱。不过,邹佳佳的成绩一直不错,学习态度也很上进,我个人是不太认同她会因为学业压力太大而自杀的,我隐约听闻她母亲早逝,和她父亲的关系也不是太好,她想不开的因素或许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唉,不管怎么说,人已经走了,你还是尽快调整好心态,准备高考。” 分卷阅读18 好一招祸水东引。 祝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沉湎于好友离世所带来的巨大悲伤中,抽了抽鼻子:“谢谢陆老师,我和佳佳感情特别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她经常跟我提起陆老师你呢。” 陆铭远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慌乱,勉强笑道:“嗯?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祝真捕捉到异常,充满崇拜地道:“她说陆老师读过很多书,对学生很关心,经常给她补课,帮助她进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陆铭远一眼,轻声道:“怪不得佳佳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陆老师,语文是我的短板,我写作文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像辅导佳佳那样,指导指导我么?” 见祝真表情真挚,面孔天真,陆铭远暗道自己多疑,放松地笑道:“当然可以,你方便的话,明天晚自习就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祝真高兴地点头:“谢谢陆老师!” 陆铭远重又问她地址:“我早点送你回去,太晚的话,你家人会担心的。” 祝真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低声道:“我就算不回去,也没人在意。” “什么?”陆铭远诧异地看她一眼。 少女低着头,咬着唇,过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地道:“爸爸妈妈眼里只有我弟弟,根本看不到我……他们今天带着弟弟去姑姑家走亲戚,明天下午才回来……陆老师,我有点儿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佳佳对我笑的样子……” 说着说着,她小声啜泣起来,肩膀轻颤,可怜又可爱。 陆铭远心猿意马地看着、听着,有心将柔弱可欺的小姑娘带回家中疼爱,又顾忌邹佳佳的突然死亡给自己招致的麻烦。 出于谨慎起见,他实在应该蛰伏一段时间,等一切平息,等下个学期换一茬新鲜的小姑娘,再挑选合适的羔羊下手。 正犹豫着,却见祝真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地道:“陆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跟您说这些的,耽误了您这么久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您就觉得委屈,就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其实,我和佳佳一样喜欢……” 话音戛然而止,她自毁失言,惊慌地掩住嘴巴,面红耳赤着扭过脸,磕磕巴巴地报出一个地址,道:“麻烦您……送我回家吧。” 陆铭远了然地看着还不会掩饰情绪的单纯女孩,做出决断,发动引擎向着另一个方向去,面上若无其事:“我忽然想起,邹佳佳上次落了个手镯在我那儿,要不你跟我回去取一下,转交给她家人?” 猎物上钩,祝真又惊又喜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她坐在单身男人公寓的沙发里,接过陆铭远递来的可乐。 饮料她当然是不敢喝的,只放在唇边做了做样子。 陆铭远果然将一个样式和材质都很普通的手镯递给祝真,又装模作样道:“老师出了一身的汗,先去冲个澡,待会儿再送你回家好吗?” 祝真乖乖点头,耳根微红:“好,不着急的,我先做会儿作业。”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祝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蹑手蹑脚地探查周围环境。 一室一厅的格局非常简单,几乎一览无余。 她首先奔向客厅角落里的书架,快速扫过书籍名称。 一水儿的中外经典名著,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她搬来一条矮凳,爬到上面检查最顶上一层的书籍。 秘密总是要放在最隐秘、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两手扒着书架隔板,她踮起脚,果然有了新收获。 角落里摆着两本书,一本是渡边淳一的《白色猎人》,一本是《格雷的50种房内游戏》。 她抽出《白色猎人》,看见书封上两行招摇的血色大字—— “破坏才是美,死亡才是爱。” 另一本书,单看书名便能隐约猜到内容。 BDSM爱好者。 和邹佳佳日记里的“驯养”完美对上。 只是,沦陷在爱情里的少女对“驯养”的理解,和这位道貌岸然年轻老师的真实想法,显然南辕北辙。 祝真一边小心将书放回原位,一边分神思考。 邹佳佳的死,恐怕不止因为陆铭远的始乱终弃,还有被非常手段驯服、欺辱、压制所造成的心理摧残和身体痛苦。 试想,以为心上人对自己动了真心,心甘情愿献出洁白干净的身体,和他发生关系之后,忽然发现了他的特殊性癖,对不谙世事的少女而言,是多么巨大的惊吓? 而后,陆铭远或许温柔地诱哄她,也或许精神控制她、操纵她、胁迫她,总之,少女抛弃了自尊与骄傲,甚至个人的思想,迁就他,服从他,对他言听计从,任由他通过各种骇人听闻的手段玩弄她的身体。 可是,对方遇见了新的猎物,迅速将她弃如敝屣,连正眼都懒得看她。 这一切,怎么能不让人信仰崩塌,了无生意? 因此,陆铭远是嫌疑人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祝真摸了摸耳钉,打算进行抢答,眼角余光却瞥见电脑桌底下一个黑色的盒子。 出于某种没有道理的第六感,她扶着书架爬下来,走到电脑桌前,弯腰取出盒子,打开印了朵鲜艳玫瑰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沓协议,白纸黑字,装订得非常整齐。 最上面那一份,抬头写着—— 分卷阅读19 主奴契约。 心有所感,她快速翻到末尾,看到奴隶一栏的签名处,写着娟秀漂亮的三个字。 “邹佳佳”。 而落款日期,是前天。 第十五章 方向错了? 不对劲。 这日期太新了。 按照邹佳佳日记里的信息推断,陆铭远在四月底便已经移情别恋,那么,又为什么要和她签下这么一份协议呢? 即便他是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要挟邹佳佳,逼迫她答应自己的不合理要求,邹佳佳既然已经妥协,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祝真抿了抿嘴唇,重新往前翻,认真协议的详细内容。 看着看着,她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白纸黑字打印出的条款里,详细约定了两个人主奴关系存续期间,彼此应该遵守的规则和可以接受的尺度。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条款最后,娟秀的字迹手写补充了两条内容。 【主人有权利带领贱奴到任何户外公开场所,贱奴必须一丝不挂、赤裸身体,除非主人另外指定贱奴的穿着方式。】 【在安全保障的前提下,贱奴必须按照主人的要求好好服侍主人的朋友(包括各种形式的调教和发生性关系)。】 简单来说,邹佳佳主动提出了两个补充条款—— 户外路出,接受分享。 如果她是遭到胁迫,或者为爱牺牲,完全没必要做到这地步。 这差不多就是在明晃晃地说明,她和陆铭远是你情我愿,一拍即合。 甚至于说,她在这段SM关系中,表现出很大程度的主导性。 难道自己一开始怀疑的方向,就搞错了吗? 案件进展到现在,越发扑朔迷离,令人摸不着头脑。 温热的男性身体忽然从后面贴住她的脊背,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陆铭远腰间裹着条浴巾,上身赤裸,探手过来拿起她手中的协议,语气喜怒莫测:“祝真同学,你家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在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没有主人的允许,不可以乱翻东西吗?” 祝真暗道一声糟糕,装傻道:“对不起,陆老师,我看这个盒子上的玫瑰花很好看,一时好奇才打开的,您别生气。” 她将协议交还给陆铭远,满脸天真:“陆老师,你和佳佳签的这个是什么呀?为什么我都看不懂。” 陆铭远探究地看着她干净纯澈的眼睛,又低头看她已经开始发育却称不上丰满的胸脯。 少女有种含苞待放的幼态,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懵懂不知,实在很能激发他采撷的欲望。 “唔。”他含糊不明地应了一声,停顿几秒又开了口,语气暧昧起来,“你感兴趣的话,老师可以教你……” 祝真强撑着呆萌的表情,在男人兽性大发之前,及时叫停:“对了,陆老师,你刚刚洗澡的时候,我阿姨打来电话,说知道我爸妈不在家,要过来陪我。麻烦您快点送我回家吧?” 陆铭远微微皱了眉,问道:“你有手机?”学校规定,学生是不可以带手机的,他有点儿拿不准她是找借口敷衍他,还是真的事发突然。 说实话,他连给女孩子破处的润滑油和初级的调教工具都已经准备好,这会儿就此收手,实在有些不甘。 不过,邹佳佳刚刚莫名其妙地自杀,他心里也有点发怵,倒不敢太放肆。 闻言,祝真老老实实将半旧的千元机拿出来,怯怯地求情:“陆老师,我知道我不该带手机的,可我爸爸说这样方便联系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也可以报警求助。您能不能装作不知道呀?” 少女的无心之语,在陆铭远的心间敲响警钟。 他和邹佳佳的关系太过亲密,经不起深查,这会儿确实不应该操之过急,顶风作案。 陆铭远拿过手机,开玩笑道:“我检查检查你有没有装什么游戏。”实则细心地打开相册和录音,检查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祝真暗骂他奸诈,脸上却十分忐忑:“只装了一个拼图游戏,是哄我弟弟玩的,然后……然后还下了几本,别的真的没有了。” 陆铭远将手机里里外外翻过一遍,这才还给她,转身去卧室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只要少女手中没有证据,就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跟邹佳佳的死亡一样,他听到消息确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想想在两个人暗中交往期间,一直小心行事,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又放下心来。 单凭一面之词,可没那么好攀诬他,更何况,他还有个做校长的亲舅舅呢。 不过,祝真性子怯懦,文静内向,想必也不会多嘴乱说。 直到下了车,礼貌乖巧地将道貌岸然的老师送走,祝真才长松一口气,紧接着又垮了脸。 陆铭远虽然和邹佳佳发展出了超越师生界限的地下关系,更带着她接触了SM的世界,但要说他是造成邹佳佳死亡的真正凶手,证据显然不足,动机也不充分。 她就近找了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信息的黑网吧,打开网盘,从中找到自己暗中拍下上传又从手机里删除的协议照片,下载整理好后,打包匿名发送到辖区派出所的举报邮箱里,一套操作一气呵成。 如果她没猜错,前面几份协议的奴隶,都是陆铭远教过的学生。 虐恋关系如果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旁人自然无权置喙。 但这段关系附加上师生的身份,就变得复杂起来。 老师与学生,和养父与继女类似,都存在着天然的权力不对等,当事人也 分卷阅读20 很容易无知无觉地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一再妥协,丧失自我。 这是披着温情外衣的性犯罪。 虽然自己的任务还毫无头绪,一筹莫展,祝真还是热血冲动地替天行道,出手惩治了这个败类。 邮箱刚刚提示发送成功,耳朵上的耳钉便热起来。 机械的女音突然开口提醒: 【完成隐藏支线任务——制裁狼师】 【获得[道具奖励:狼师的鞭子]】 【开放道具栏功能,双击本道具进入人物面板,查看道具详情及使用方法】 还有支线任务?还有奖励? 游戏的味道出来了。 祝真来了精神,双击耳钉,眼前出现一个灰色半透明的虚拟屏幕,屏幕右下角有几个选项。 属性、道具、技能。 其中“属性”和“道具”是亮着的,技能还是封锁状态。 她用手指试探着触碰屏幕上的“属性”按钮,果然跳出来一个人物页面,卡通小人的形象和她非常神似,还可以360度旋转,实现3D效果。 旁边的介绍写着: 【角色名称:祝真】 【年龄:20岁】 【身高:160CM】 【体重:46KG】 【性格:没心没肺、好了伤疤忘了疼】 【智商:不太聪明的亚子…】 祝真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盗版游戏?怎么还会人身攻击? 她又点开“道具”按钮,戳了戳那个红色手柄黑色鞭尾的暧昧玩意儿。 道具介绍页面应声展开: 【道具名称:狼师的鞭子】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顾名思义,这是陆铭远老师用于调教年轻鲜嫩女学生的道具,拿着它搔刮口口、玩弄口口、戳刺口口和抽打口口时或有奇效。】 一连串屏蔽字符看得祝真头大。 她揉了揉脸,继续看下去。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何对象,限制对方行动两秒。】 【使用方法:双击即可使用,即时生效。本道具无视对方防具,100%有效。】 认真记下道具的信息,觉得似乎是个不错的收获,祝真心中的不安终于略略平复下去一点儿。 她毫无睡意,退了机子,顺着白天的记忆往邹佳佳家的方向走。 时间紧迫,竞争对手随时有可能胜出,将她置于死地。 因此,她打算再去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 走到白天翻墙的那个角落,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祝真压住跳到嗓子眼的惊叫,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有些吃惊。 她轻声唤道:“裴言?” ———————— 有读者问到清水为什么不发晋江的问题,叨叨几句: 1、这本书不是清水,文案里说了,清水和肉大概是9:1,无限流本来就是以剧情为主的,感情线慢热,讲究水到渠成。肉在很靠后的地方,但是一定会有。 2、其实目前我是po和晋江同步发布的,但是等到收费之后,还是只在po更新。原因很简单,一是毕竟会有肉,晋江过不了;二是考虑到内容的限制(在晋江,兄妹骨科、师生禁忌以及SM都是限制题材,就算发了也没办法签约)。市场和自由,很多情况下只能选一个,我还是想选择自由。 我知道大火的无限流多为耽美题材,很少有BG,也知道po上还是肉香四溢的文更吃香一些。但说来有点儿难过,除了po18,我好像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自由撰写故事的平台了…… 开这本书之前,我考虑了很久。我当然明白写这个故事很冒险,很任性,在po也未必能有多好的数据,但我还是想挑战一下自己,走出舒适区,不问结果,但从本心。 我写文的初衷,毕竟是为了快乐。 哪怕只有一个读者在看,我也会坚持写下去。 第十六章 垃圾桶中的碎片(3100字) 男孩子神情恍惚,不复往日里的阳光开朗。 听见祝真的声音,他“嗯”了一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同样的问题,祝真也很想问他。 眼角余光瞥见裴言的左手放在右手腕处,正好挡住他那串所谓用来辟邪的手绳,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没有说出口、没有得到回应的感情,真的可以强烈到这种地步吗?真的值得他一而再地来到这里,对着一具尸体缅怀吗? 对裴言的防备又提起来。 祝真应付道:“我睡不着,再来看看佳佳。” 裴言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按照白日里的路线,熟门熟路地翻上墙头。 院子里十分安静,有别于白日里的空旷颓败,摆了几个白白黄黄的花圈,顶上挂着雪白的挽联,大抵是亲友们准备的。 小镇沿用的是传统的民俗,不兴火化,推崇土葬。或许是赔偿款快速到位的原因,短短一个下午,客厅内设置的灵堂已经搭建完毕,凄凄惨惨的帷幔从墙上、桌上垂下,两支白色的大香烛放在遗像旁边,灵桌上还摆了供果、供菜等物。 一阵夜风袭来,白色的纱幔、花朵、纸人哗啦啦奏起乐章,那蜡烛照不到的暗处,仿佛有什么呼之欲 分卷阅读21 出的可怕怪物安静蛰伏着,生生将人吓出一身白毛汗。 祝真屏住呼吸,耐心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响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见门窗里没有泄出丝毫光线,压低了嗓子问裴言:“邹佳佳的爸爸睡了么?为什么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 裴言抿紧薄唇,脸色发沉:“应该是出去喝酒了。” 关系不算亲厚的继女自杀身亡,对好吃懒做的男人来说,不但可以顺利摆脱一个沉重的负累,还能借机发一笔横财,说得残忍些,几乎可以算做喜事一桩。 祝真深觉齿冷,小心地滑落进院中,往灵堂走。 她走得越近,视线便越清晰,被惨淡白烛照着的黑白照片,也就越发鲜活地展现在她面前。 邹佳佳生得美,称得上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张照片里的她直面镜头,展颜而笑,颇有种恃靓行凶的自信与从容,美得令人心惊。 祝真紧盯着她的笑脸看,弯弯的眉毛紧紧皱起。 总觉得……邹佳佳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进入这个游戏,满打满算不到三天。 第一天的邹佳佳,骄傲得像天鹅,对她的态度并不友好,那股子神态和照片里的样子倒是非常一致。 可第二天,邹佳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眉目含愁带怨,柔柔弱弱,没有这样强烈的攻击性,对她也很亲昵,就像一对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祝真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一点儿什么。 她忽然伸手拉住裴言的胳膊,扭过头问他:“在你的印象里,邹佳佳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裴言疑惑地看她一眼,似乎也需要找个对象倾诉自己无处述说的爱恋,缓缓回答:“她很脆弱,很敏感,又多愁善感,很像临水自照的水仙花。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对她一见钟情,希望以后可以有机会好好保护她,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近呢?”祝真仰起脸看向他的眼睛,烛火明明暗暗,少年脸上的忧伤也变得昏昧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一点儿奇怪?” 裴言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是有点儿。我一直知道她喜欢陆老师,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根本不敢主动去接近陆老师的,就连课堂上正常回答问题,都会紧张得不行。可是最近,她忽然变得很积极,晚自习也常常去找陆老师补课,整晚整晚的不回来……”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你知道的,班上很多男同学都喜欢她,不过,她从来不和他们产生任何交集,我们私底下都说她是高岭之花。但是,大半个月前,我竟然撞见她和李卓在走道里抽烟,还有说有笑的,这太不像她了……” 何止,她还和陆铭远签订了主奴契约,主动要求接受户外路出和共享的调教呢。 祝真怕把这些说出来,彻底粉碎裴言纯情的少年心,于心不忍,便默默咽了回去。 邹佳佳判若两人的表现,衣柜里风格迥异的两类衣服,无病呻吟的伤痛文学和摇滚朋克的电吉他,笔记本里男生们和老师都喜欢的情敌,同款的化妆品……一切蛛丝马迹渐渐串起一条清晰的线索。 邹佳佳或许是…… 双重人格。 带着这个推论,祝真快步走进少女的卧室,跳过白天探查过的地方,翻找其它佐证。 很快,她在墙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许多被撕得粉碎的纸片。 纸张的材质和上面暗绿色的格子,跟日记本一模一样。 祝真如获至宝,顾不上脏,将碎片倒在书桌上,眼疾手快地开始拼图。 裴言虽然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也感觉到有哪里不对,跟过来一起帮忙。 一张纸很快拼好,娟秀的字迹中隐隐透着肆无忌惮,和前面大半本日记的笔迹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上面的内容,与其说是心情的记录,不如说是张狂的通知。 “土老帽,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第一,我已经彻底拿下了你的陆老师。想不到他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却是个玩SM的行家。不过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男人都是蠢货。我睡了他,跟他签了份主奴契约,等什么时候玩腻了,再换其他男人。 李卓那个小混混也不错,虽然人笨了点儿,花钱挺大方,我昨天亲了他一下,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好玩。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要气疯了?可谁让你没用呢?整天就会哭哭啼啼,那么长时间都搞不定一个男人。 第二个好消息,你应该也意识到了,我已经抢到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以后你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久,从一天到三天,再到五天,很快就可以彻底消失。你必须承认,我比你更适合做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更懂得发挥美貌的最大价值。所以,识相的话,乖乖放弃抵抗吧,你是绝对不可能赢过我的。” 猜测得到了验证。 怪不得邹佳佳日记里的日期都是单数,看来,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和另一个人格A是一替一天轮流出现的。 刚开始,A做为副人格,或许还比较安分,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邹佳佳和她也算相安无事。 很快,攻击性十足的A成长壮大,一步步侵占邹佳佳的生活,蚕食她的精神,利用她的身体,掠夺她的爱人,并跃跃欲试着想要取代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邹佳佳虽然性格柔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欺压到了她的头上,更是彻底攫获了陆铭远的心,又无力阻止,索性破罐破摔,与A同归于尽,以生命为代价完成自己的反抗与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想着,祝真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在床单和被褥的夹层里发现一封遗书。 分卷阅读22 上面的字是用淋漓的鲜血写就的,字字惊心: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一切真相大白。 祝真在脑海中快速还原了昨天的全部真相。 白天,邹佳佳虽然无精打采,情绪还算稳定,想来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发现A人格留下的宣言。 直到从祝真口中得知,自己一反常态地沉睡了三天,她才意识到不妙,又嫉恨A和陆铭远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导致语文课上发挥失常,被陆铭远批评。 过后,邹佳佳追出去,患得患失地试探陆铭远对A人格的态度。 陆铭远会怎么说呢? 他根本不知道邹佳佳双重人格的情况,大概会压低了声音提醒她,两个人虽然发展成了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在学校还是需要掩人耳目,不能太过反常,招人怀疑。 这样的说辞势必会对邹佳佳造成巨大打击,她性格软糯,想必也不敢追问,很可能失魂落魄地逃课回家。 紧接着,她在家里发现了A人格写给她的示威书,明白自己已经满盘皆输。 这张纸,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失控之下将之撕得粉碎,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保护自己还算干净的身子,果断选择上吊自杀。 形成逻辑自洽之后,祝真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裴言,紧张地舔舔嘴唇,狠下心道:“裴言,我觉得佳佳的死有蹊跷,你再去她爸爸房间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少年依言走出房间,下一刻,祝真颤抖着手用力敲了下闪闪发光的耳钉。 不管裴言是不是另一名玩家,不管那名玩家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她的胜利而不得不面对死亡时会有多绝望,多痛苦,祝真都只能这样做。 她不是圣人,即使必定要背负间接害死人命的沉重负罪感,还是想要活下去。 她相信,换成对方抢占先机,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系统很快响应: 【请回答:杀死邹佳佳的真正凶手是谁?】 祝真清了清嗓子,快速回答:“是邹佳佳自己。” 语气十分笃定。 沙沙的噪音响起,不过几秒,她却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终于,女声冰冷地答: 【回答错误。】 ———————— 祝真:这道题太难了,我真的不会做TAT 第十七章 玩家523 祝真:??? 明明推断合理,证据确凿,怎么会是错误的呢? 脸色骤然垮下来,她抿紧嘴唇,攥紧双手,认真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又提醒了一句: 【进入冷却时间,距离获得下次抢答机会还有01:59:59。】 两个小时…… 如果这两个小时内,另外一个玩家答出正确答案,她就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祝真陷入找不到头绪的焦躁情绪中,耳朵听见裴言在主卧扬声唤她:“祝真,你过来一下。” 她穿过瘆人的灵堂,一只脏兮兮的野猫从桌案底下猛然蹿出,贴着她的小腿跑出去,细软枯燥的毛扫过光滑的皮肤,令她头皮炸起,肾上腺素飙升。 祝真刻意无视了遗像上好像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钻进另一间卧室。 房间里的邋遢杂乱风格和破败的小院倒是颇为一致,男人的衣裤胡乱堆叠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空气里散发着臭袜子长时间发酵所产生的迷之气味,非常上头,甚至有些辣眼睛,墙上贴着一张妖艳的裸女海报,遮住了脱落的墙皮。 她眼尖地在房间的角落里,看见高高一摞色情杂志,封皮上写着性暗示意味十足的“捆缚”、“乱伦”、“巨乳”,劣质的书页已经被主人翻得卷了边,显然深受龙爱。 裴言站在一个简易的无纺布衣柜前面,一手拉开拉链,卷起布帘,另一手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去探看。 祝真走到他身边,往里看了一眼,心便直直沉了下去,“哐当”跌进胸腔,摔得七荤八素。 头顶昏黄的灯半死不活地亮着,越过零零散散挂着的衣服,目光轻易被放在柜子底部的一个肉色物体所吸引。 那东西像截断的一小块女体,只有会阴部和两条大腿的根部,中间圆圆的孔洞大张着,像渴望吞噬一切的嘴巴,嘴角还沾了点儿可疑的白色痕迹。 硅胶的材质,粗糙廉价的设计,很容易引起不正当联想的造型,祝真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能猜到—— 这大抵是个,飞机杯。 这还不是真正震惊到她的事。 关键在于,这个玩具旁边,堆着好几条少女内裤。 印着小草莓的粉色纯棉、系着蝴蝶结的黑色雷丝,不同的材质与风格,相同之处在于——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男人拿着自慰过的,布料皱皱巴巴,染着黄色的尿渍和白色的精斑。 祝真胃里翻江倒海,抬手捂住嘴唇,隐隐作呕。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内裤的主人……都是邹佳佳。 虽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对从小养大的继女产生这样情色不堪的性幻想,甚至越矩偷拿了她的内裤自渎,还是过于禽兽了些。 她的脸色发白,裴言的脸色却几乎说得上阴沉。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大步往灵堂走。 祝真本能跟上,看 分卷阅读23 见少年越过遗像,往后面停灵的棺木而去,轻声喊他:“裴言,你要做什么?” 裴言双手撑住棺材板,用力往对面推,一时推不开,扭头对她道:“过来帮忙。” 那位禽兽父亲不舍得将混赖泼皮要到的赔偿款浪费在死人身上,只买了副最普通最便宜的杉木棺材,木板单薄不说,连尺寸都缩了水。 祝真配合着裴言吃力地将棺材板推开后,看见高挑的少女憋屈地躺在里面,脖子甚至是弯折的,头颅倚靠着另一头的板材,死了也无法安息。 祝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裴言举着支白蜡烛,翻身跃进棺材,动作小心地将少女的尸身抱起。 她的死亡时间已经接近二十四小时,眼角膜混浊成了一片,像厚重的阴翳,裴言轻轻抚摸了两遍眼皮,她却依然不肯闭上。 少年爱若珍宝地低头吻了吻她青白的脸,低声说了句:“佳佳,我想查出你死亡的真相,因此不得不冒犯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这句话令祝真心惊,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少年将尸体抱出棺材,平放在地上,接着伸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轻度腐烂,散发出难闻的异味。 裴言却像闻不到似的,动作很轻地将裙子掀卷到腰际,脱下棉质的内裤,握着又白又直的两条腿往两边打开。 少女的秘处又红又肿,一看便知——是被过度使用过的。 祝真知道邹佳佳和陆铭远的秘密,倒不如何震惊,看着男孩子遭到巨大打击的难看表情和剧烈颤抖的手,却不由得心生恻隐。 “裴言,你……”她正打算安慰他两句,忽然想起—— 昨天的邹佳佳是原始人格,不可能和陆铭远发生肉体关系。 那么,如果是前天留下的痕迹,真的有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裴言哑声开口,手指探进肿起的阴道口,刮蹭几下,又抽出来,放在鼻下细闻。 他自问自答:“果然没错,是精液,我早该发现的。”白日里他便觉得这股味道有些熟悉,却没往这方面想,直到刚才闻到那些内裤的气味,这才恍然大悟。 “咕咚”一声,祝真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照这么说,性交发生在邹佳佳死亡前后不久。 那么,那个和她发生关系的对象,很有可能是…… “是她爸爸。”裴言蓦然站起,语气十分肯定,“他对佳佳早有企图,一定是意图不轨,遭到佳佳的拼死抵抗后,对她先奸后杀,后来又伪造成自杀的假象!”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祝真低垂着猫一样的眼睛,看见裴言摸向右手腕的手绳,预感到大限将至。 她苦中作乐地想,这一次的死亡好歹没有那么突然,给她留了足够的缓冲时间和接受现实的空间。 好歹死得明明白白。 祝真唇角翘了翘,笑得十分苦涩:“你就是玩家523吧?” 裴言面路疑惑:“什么?” 祝真摆摆手:“不用紧张,我已经用掉了答题机会,没办法跟你进行抢答,自然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长叹口气,流路出几许寂寞:“我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跟和我有同样遭遇的同类随便聊点儿什么。我不怪你,你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要怪就怪这个不讲道理的傻逼系统。” 人都是自私的,想要活下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她之前不也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抢答键吗? “是我棋差一招,技不如人。”祝真回想起裴言天衣无缝的表现,觉得输在这样一个对手手里,也不算丢脸,“话说回来,你的演技可真好,为了骗过我,刚刚居然还亲了她,也太拼了吧……” 裴言狠狠皱起眉毛,打断她道:“祝真你在说什么胡话?是被吓着了吗?” 祝真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我们要赶快报警,在入殓之前将那个混蛋绳之以法。你带手机没有?”裴言说着,看见客厅角落里放着的固定电话,自顾自往那边走过去,“我打电话给110……” “咚”的一声闷响,裴言修长的身躯摇晃两下,跌倒在地。 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从桌子底下的阴影里爬出,那么大的块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塞进如此狭小的空间的。 他活动活动手脚,将充作凶器的砖头放到一旁,捡起掉在地上还没完全熄灭的蜡烛,用手小心护着火光,转头往祝真这边看过来。 迎着祝真瞠目结舌的表情,男生开了口,声音粗哑而稳定:“381?” ———————— 珠珠满800惹,谢谢大家的支持,下午两点加更。 珠珠满1100继续加更。 第十八章 大佬封绍(3000字,800珠珠加更章) 祝真浑身一震。 她已经认出了他的脸——肤色微黑,平平无奇,不是坐在教室角落里那个男同学,又是谁? 好一招扮猪吃老虎,果然高手。 祝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情,收了之前的不耐烦,脸色严肃许多,叫出那人的名字:“封绍。” 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改了口:“523。” 封绍点了点头。 两个竞争对手互相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面对面而立。 然而,令祝真目瞪口呆的操作还没完。 只见男人变魔术似的摸向鬓角捻了捻,捏着一层蝉翼似的人皮缓缓往下拉扯。 分卷阅读24 祝真吓得倒退一步,几乎以为鬼片里的情节出现——男鬼揭掉逐渐腐烂的脸皮,路出血肉模糊的脸和本该是五官的黑洞,对着炮灰路人甲阴森一笑,龇着血红獠牙嘶叫:“我的脸没了,可以把你的脸给我吗?” 可、可是,她一个女孩子的脸,放在男性高大的身躯上,也不搭呀! 胡思乱想着,男人将面皮扯得干干净净,这个过程里甚至发出了一种皮肉和黏性物体撕扯的“嗤啦”声响,像是在卸掉一张可撕拉面膜似的。 原来普普通通的脸皮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张脸。 他的脸型很端正,有些棱角,却算不上冷硬,透着种和光同尘的温和气质。 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之上,剑眉斜飞,眼睛是内窄外宽的形状,有些内双,尾部微微上挑,类似丹凤眼,美则美矣,很容易给人轻佻之感。 好在,他的鼻梁高挺而不过分突出,嘴唇略厚,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眼睛的凌厉美感,整张脸看起来顺眼极了。 概括来说,是个皮相生得非常不错的男人,气质也出挑,即便放在人堆里,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祝真靠着回忆起同类型的林家禾给自己带来的心理阴影,强行从花痴状态中抽身,努力不盯着他的脸看,指着他手中的人皮道:“这……这是什么?” “上一关的奖励。”封绍将脊背挺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立刻变得截然不同,声音也变得清润悦耳起来。 他将柔软的材质团成一个球体,扔垃圾一样丢进垃圾桶:“功能如你所见,和网游里的捏脸差不多,可以自行调整各项参数,隐藏真实面目,还可以调整声线,能够大幅度提高隐蔽性和安全性,可惜只能用一次。” 祝真很想问—— 面对她这样的学渣对手,真的有必要浪费这么宝贵的道具吗? 杀鸡焉用牛刀? “冒昧问一句,你上一关拿了多少分?”祝真弱弱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新手试炼而已,题目比较简单,拿了100分。”封绍神色自然,毫无骄矜之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弯下腰在裴言后颈又补了一记手刀,确定他会晕死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将他塞进了自己方才藏身的角落,又去搬邹佳佳的尸体。 祝真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站在原地发愣,听见封绍自顾自地跟她解释。 “时间紧迫,邹盛川随时有可能回来,我不和你兜圈子,我们长话短说。”他将邹佳佳的尸体抱进她的卧室,塞到衣柜里,重又走回来,看了眼祝真的腿,不动声色地拖过一把系着白布条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聊。 “为了守株待兔,我从他晚上出门后,便一直藏在那里。”他指了指现在塞着裴言的位置,“两个卧室也被我提前安装了窃听器,所以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都清楚,也知道你已经答错了一次,现在处于答题后的冷却时间里。” “窃听器?”祝真还有些懵,仰视着段位高出自己太多的大佬,“也是你上一关拿到的奖励吗?” “不是,是我到这个世界后采购的。”封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每到一个陌生环境,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加自己的生存机会,当然要做万全的准备,运用自己所能够支配的财产和权利,尽最大所能筹备所有可能发挥出用处的物资,不是吗?” 还有这种操作? 祝真抽了抽嘴角,表示学到了。 “昨天下午,我在邹佳佳的书包里也放了一个窃听器,听到了她和陆铭远的谈话,今天中午你们离开之后,我潜了进来,结合垃圾桶里的碎片,推断出她是双重人格。”封绍警惕地往大门处看了一眼,停顿片刻,发现没有异响,这才继续说下去,“凶手肯定不是陆铭远,他刚得到邹佳佳,正处于食髓知味的新鲜阶段,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杀害她。” “等等。”祝真抓住关键点,“我中午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些碎片和床单底下的血书,你后来为什么没有销毁证物,而是将它们保持了原样?如果你是想等我发现,借此误导我回答出错误的答案,将我淘汰出局,那你是怎么确定,邹佳佳不是自杀的呢?” 这也是目前困扰她的最大难点。 两条明显的线索,指向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邹佳佳有可能是刚刚萌生了自杀的念头,便被继父临时起意奸污,激情杀人,接着伪装成自杀的模样;也有可能是先行自杀而死,后被继父奸尸。 她很难判断出,到底哪种情况才是真相。 封绍摇了摇头:“你猜测的两种可能都是错误的。” “什么?”祝真吃了一惊。 “邹佳佳确实上了吊,邹盛川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她的身体吊在暖气管道上,酒壮怂人胆,将她放下来强暴。他没想到的是,邹佳佳并没有死透,在施暴的过程中,她突然醒了过来,拼命抵抗,邹盛川一时惊慌,用了另一条绳子将她勒死。”封绍冷静地说出第三种可能。 祝真听了浑身发毛,胳膊上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低声道:“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你是怎么确定的呢?” “很简单。”封绍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邹盛川是管道工,家里到处都是可以当做凶器的麻绳。今天中午挂在管道上的那根绳子,你不觉得太长了吗?我试了试,发现以邹佳佳的身高,双脚完全可以触碰到地面,根本不存在用那根绳子吊死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线索,上吊而死和被别人勒死,在尸体身上会出现不同的指征。邹佳佳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比较细,只有半圈,另一道和挂起来的绳子完全吻合,几乎覆盖了前一条的痕迹,却一直蔓延到颈后。另外,正常上吊死亡的人,双臂是自然下垂的,而邹佳佳的双臂呈 分卷阅读25 现不自然的扭曲,蓄得很长的指甲也根根劈裂,指甲缝里还有人类的皮肤组织,由此推断出,她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激烈挣扎。” “晚自习放学后,我先去了邹盛川常去的小饭馆打听,他昨天晚上确实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喝酒,大概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散了场,各回各家,邹盛川对警察说,他那天凌晨三点才到家,并且有目击证人,成功洗脱了嫌疑。” “但是,从理论上来讲,他的作案时间是十分充分的。邹佳佳的死亡时间正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我推断,邹盛川很有可能是一点多钟到家,临时起意奸'尸'杀人,紧接着伪造作案现场,掩盖犯罪事实,又出去晃了一圈,故意让早起做早点的邻居看到,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扑朔迷离的案件简单得令人发指。 祝真嘟囔了一句:“感觉我自己像个白痴……” “什么?”封绍看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祝真连忙摆摆手,又好奇起来,“你刚刚说的这些信息都好专业啊,进游戏之前,你是做什么的?法医吗?” 封绍平静地道:“如果我没猜错,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都被剥夺了记忆,我不知道。” 气氛又沉重下来。 祝真深呼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大佬,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也表示认同,这一回合我输得心服口服。既然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我没有一争之力,费这么大功夫跟我解释前因后果,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单纯想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当然不是。”封绍看她面临绝境依然保持了表面上的冷静,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心里生出几分满意,“祝真,我和你一样对这个游戏系统一无所知,但单单通过这一关卡、苟活一时并不是我的追求,我想通过各种方式探索它的原理、目的和逃脱出去的办法。此外,如非迫不得已,我并不想出手伤人,和同类自相残杀。所以,我打算做个实验——” “等你的答题冷却时间过去,我们同时回答正确答案,达成平局,试试系统会做出什么反应,如何?” 第十九章 真相验证 任务触发之时,系统只规定抢先答出正确答案者获胜,失败者淘汰死亡,却没说如果两个玩家同时回答正确会怎么样。 祝真一下子明白了封绍的目的。 学渣和学神的区别在哪里? 大概就是—— 当祝真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考及格,封绍已经在思考整个教育系统的存在意义及潜在漏洞。 祝真眨了眨眼,耸了耸肩:“我好像没得选。” 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两个人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事实上,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将她KO出局,她就应该痛哭流涕地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做个实验而已,不算什么太过苛刻的条件。 封绍微微颔首。 有意误导她回答错误答案,安静蛰伏在这里等待最佳的摊牌时机,而今,祝真陷入绝境,根本没有和他讨价还价或者耍心眼的余地,只能无条件答应,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说白了,这是披着层结盟外衣的胁迫。 卑鄙么?心机么?封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单纯觉得这样安排更加稳妥。 他端着蜡烛照向腕上的手表,算了一下时间,道:“距离你下次答题,还有半个小时。” “嗯嗯。”祝真本着和他打好关系有益无害的想法,颇有些狗腿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大佬喝水吗?” 封绍淡淡瞥了一眼,拒绝道:“我不渴。” 不是不渴,而是怕她在水里下药吧? 祝真并不生气,反而暗赞大佬果然谨慎,拿出抄答案的认真态度,默默观察大佬的穿着打扮和一举一动。 男人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就连运动鞋也是黑色的,实在是隐匿行迹的绝佳装备,怪不得和她们同居一室那么久,始终毫无存在感。 他转身走到角落里,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拽了出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拉开拉链,探进去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神器装备。 祝真充满好奇地看着,两秒后,发现他拿出来一双—— 高跟鞋。 她疑心自己眼花,用力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过去,确定—— 那真的是一双白色的、细跟的、高跟鞋。 “这这这……”她指着鞋子磕磕巴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大佬,您您是要……扮女装么?” 这爱好有点儿……超纲了吧?! “不是我。”封绍又拿出来一条雪白的长裙,“是你穿。” 祝真:“???”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基于现有证据的合理推断,并没有得到验证。”封绍继续往外掏长长的假发,而祝真已经一脸麻木,“所以还得麻烦你帮个忙,扮演一回女鬼,诈邹盛川认罪。” “……有必要么?”祝真挠了挠蓬松的头发,“凶手99%是他,更何况,就算真的回答错误,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不是么?” “有必要。”封绍将假发扣在她脑袋上比了比,循着邹佳佳头发的长度,拿起剪刀细心修剪掉一小截,给她端端正正戴好,“哪怕只有1%的可能猜测错误,我也不愿以身犯险。你我都知道,这个游戏系统喜欢设下重重陷阱,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再说,如果我们同时答出凶手的名字之后,系统不肯判定为平局,再出一道附加题呢?考作案细节,考犯罪动机,到时候答不出来,怎么办?我答出来, 分卷阅读26 你没答出来,又怎么办?” 一席话说得祝真哑口无言。 按这系统的尿性来说,封绍的顾虑,还真不是没可能。 她收了抵触态度,端正神色,将裙子和高跟鞋接过来,走进次卧换上。 祝真是娇小可爱的类型,即便穿上高跟鞋,仍旧不及邹佳佳的身高,裙摆曳地,无形中反倒平添了几分女鬼气质。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仔细看了看镜子,扭头问封绍:“这样……能行吗?” 封绍拉开化妆盒,找出一瓶象牙白颜色的粉底液,挤出一大坨倒在手心,不要钱似的往祝真脸上糊。 ……直男化妆。 祝真乖乖坐好,任由男人将她的脸当做画布,自由发挥。 她分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明明是诡异又阴森的气氛,明明十平方不到的卧室里还藏了一具逐渐腐烂的女尸,可看着他专注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祝真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幸好……她遇到的对手是他。 聪明、谨慎又存有善念,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好好活着呢? 祝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圆满完成他交待的任务,证明自己的价值,竭尽所能抱紧面前这条大腿。 仔仔细细将少女本来的五官涂抹成厚厚的城墙,封绍打量着惨白一片的脸,勉强满意,又拿起白色的散粉给她定妆,再勾勒出弯弯细细的眉毛。 准备停当之后,祝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儿从凳子上一头栽下去。 月亮阴冷冷地照着大地,过了没多久,便隐没在灰暗低沉的云层里。 胡子拉碴的男人浑身浸满浓烈的酒气,脸上却笑得得意而畅快,那些围绕他多年的晦气好像短暂地散去了一样,整个人透出种志得意满的快活神气。 他晃了晃手中空空的酒瓶,撇了撇嘴,将瓶子掷到墙角,玻璃的碎裂声吓得一只野猫凄厉地尖叫一声,却引出了他吃吃的笑声。 邹盛川一步三晃地往家走,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十万块钱……比嫁人划算……嘿嘿……” 他走到门前,摸出腰后挂着的钥匙,借着昏暗的光线摸索了好半天,方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咯吱”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他眯着迷离的醉眼,无意中抬起头,看见眼前一晃一晃的物事,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喉咙里咔咔作响,一股尿意迅猛袭来。 邹佳佳上吊的绳子!他明明已经收好,为什么还在这里! 再联想到下午从学校拿到赔偿款,洋洋得意地回来安排入殓事宜时,本来应该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沙发上,几个朋友低声议论着是不是诈尸,被他色厉内荏地痛骂了回去的事,邹盛川额头的汗水不由得“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却大喝一声:“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祝真站在遗像隔板的后面,担忧地看了眼—— 坐在棺材里的封绍。 封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扶住半开的棺材板,用力往外推。 “嘎吱嘎吱”的木板摩擦声,将邹盛川本来就紧绷的神经抻到极致,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抄起墙角一根钢管,迈着抖抖索索的步子往里面走,骂道:“他妈的找死!敢吓老子?等老子抓住你,看弄不死你丫的!” 封绍无声无息地跳出棺材,潜进暗处。 祝真转过身,面向邹盛川走过来的方向,面无表情,四肢僵直,后背挺立。 邹盛川走到遗像旁边,不知道怎么绊了一跤,相框“砰”的一声落地,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照片上邹佳佳笑吟吟的脸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他做贼心虚,骂骂咧咧着壮胆,撑着灵桌往里又走了两步,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高挑惨白的鬼影,当即“哎哟”叫了一声,滚倒在地。 一股热流从双腿间流下,难闻的腥臊之气迅速蔓延开来。 他吓尿了。 第二十章 横生的歹意 一阵阴风刮过,灵桌上苟延残喘的白色蜡烛飘忽了几秒,“卟”的一声熄灭。 祝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幽怨又惆怅,小巧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个方向,脖颈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直勾勾地盯着邹盛川看,粉嫩的舌头也吐出一寸,眼尾流下两道鲜红的液体。 那疑似鲜血的液体越流越多,落在白色的衣裙上,染出片片血色的花朵。 好一只新鲜出炉的吊死鬼。 邹盛川前后失禁,屎尿糊了一裤子,脸上也是涕泪横流,十分的不体面。 泛黄的牙齿在腥臭的口腔里磕磕巴巴打着架,他缩在墙角,手脚乱抖,看女鬼僵硬地挪动身躯,似有向他这边走来的迹象,惊怖到了极致,喉咙咔咔作响,终于挣出些力气,趴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又抬起蒲扇般的手掌猛抽自己巴掌,直抽得鼻歪眼斜,方才嚎丧似地求饶:“佳佳,佳佳!是爸混蛋,是爸一时糊涂,才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爸不是人!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听到邹盛川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祝真暗松口气,抱着引他说出更多犯罪细节的想法,故意哀凄婉转地抽泣几声,方才用极慢极平板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邹盛川果然上钩,脑袋紧贴地板不敢抬头,哆嗦着为自己辩解:“爸也不想的啊!你妈走后这么多年,我虽然不算很关心你,可吃的用的,从来没有短过你……” 听见女鬼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似乎离自己又近了些,邹盛川冷汗直冒,再也不敢 分卷阅读27 打马虎眼,咳嗽两声道:“我……我是偷看过你洗澡,也……也偷过你几条内裤……还、还在半夜进过你房间,可你当时不肯,还用花瓶砸破了我的头,我过后不也没跟你计较么……” 恶人自有一套旁观者看来不可理喻的完美逻辑,他们沉溺其中,为自己的恶行开脱,同时不断尝试着给别人洗脑。 “昨天晚上,我喝高了回家,看到你吊在门口,真的吓了一跳。”邹盛川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我是真难过啊,佳佳,我们好歹也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生活那么多年,你怎么就忽然想不开要寻死呢?我寻思着不能让你就那么吊着,搬了凳子把你放下来,打算报警……可是你的裙子撩了上去,我看见你的腿,就……” 男人想起昨天夜里,和美艳的女尸共处一室的场景,唾液急速分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女孩子像抽条的柳枝,不知不觉中完全长开,脸蛋漂亮也就算了,奶大腰细屁股翘,那一双白白长长的腿更是勾人得要命,比他嫖过的所有小姐都要出色得多。 活着的时候他不敢硬来,死了操一回又怎么了?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抱着这样的邪念,他将卷到大腿的裙摆推得更高,脱掉那一条又小又可爱的纯棉内裤,眼睛贪婪地望着少女干净又粉嫩的秘处。 她刚死不久,肌肤还是暖的,摸起来又滑又润,像刚刚点好的水豆腐。 邹盛川忍不住伏在她身上,埋进香软丰美的乳房中又啃又拱,一手解开腰带,放出黑黑短短的鸡巴,扶着往少女穴里送。 甬道没有想象中干涩,反而多了一点儿液体的润滑,就好像他在奸污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个睡着了的活生生的人似的,邹盛川心底浮现出一丝异样,还来不及深想,便因顺畅的插入而感到爽快与愤怒。 他一边掐着她的腰毫不怜惜地发泄兽欲,一边鄙夷地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继女:“妈的,原来不是处了,烂逼臭逼,平时捂得跟宝贝似的,碰一下就哭哭啼啼,装你妈的装!早知道你这么骚,老子……” 本该死去的少女忽然皱起秀眉,痛苦地咳嗽了两声,悠悠转醒。 看见趴在她身上驰骋的猥琐男人,再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半裸身子,邹佳佳惊惶地尖叫一声,没命地挣扎起来。 邹盛川也被她的死而复生吓了一跳,精虫上脑的强烈冲动却不听理智使唤,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箍住她用力挣扎的双手,布满浓密体毛的粗壮大腿将少女撑开成毫无保留的姿势,狠狠抽送了几十回,最后抵着少女柔软的小腹,将腥浓的种子尽数喷洒在她身体深处。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姣美的脸颊滑下,邹佳佳无声哭泣着,在禽兽继父放开她之后,艰难地爬起来,泪水涟涟地瞪着他,喉咙嘶哑:“你……你这是强奸,我要报警……” 擦拭残留在阳物上精液的动作微顿,邹盛川回过头打量她,眼睛里有畏惧有心虚。 邹佳佳擦了擦眼泪,扶着墙慢慢往外挪,淋漓的精液顺着腿心滑下,像另一种泪水,代表着耻辱与愤怒。 一条麻绳突然从身后伸出,圈住了她的脖颈。 男人用了吃奶的力气,双臂肌肉隆起,收紧绳子,勒进少女娇嫩的皮肉里。 邹佳佳满脸难以置信,脸色因窒息而变得青紫,双手徒劳地挣扎着,被男人拖倒在地板上时,长长的指甲在水泥地上一路抓挠,留下浅色的痕迹。 很快,她的动作变得无力,瞳孔也失去了焦距,逐渐涣散开来。 等她彻底断了气,邹盛川怕她死不彻底,又勒了十分钟之久,方才卸去力道,大口喘气。 毕竟做过警察,他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镇定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邹佳佳体内的精液抠弄出来,消灭罪证,又将挂在管道上的绳子取下,换成勒死她的那一条。 确认现场没有其它可疑痕迹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跳窗离开,沿着寂静无人的河道转了一圈,踩着卖早点的邻居开门出摊的时间,装作刚刚回家的样子,和那人大声打了个招呼,接着进门,发现尸体,报警,打点昔日同事,到学校索要赔偿款,瞒天过海,一气呵成。 将罪行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个干净,邹盛川痛哭流涕着狡辩:“佳佳,你本来不就是想寻死吗?我……我其实也是在帮你完成心愿呀,你说对不对?你死都死了,就别来缠着我,跟我过不去了行不行?我保证会给你风光大葬,烧多多的纸钱,还、还有什么纸人、纸电脑、纸沙发,全套的家具家电,都给你来一套怎么样?这样也算对得起你了吧?”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呵呵——”面前的女鬼凉飕飕地笑了一声。 邹盛川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大着胆子抬起头,正好和她流着鲜血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寒沁沁的,看他像在看死物。 她的脸也白得吓人,嘴唇偏又是殷红的,舌头翻卷着,蠕动着,伸得越来越长,往他的面门处袭来。 邹盛川“嗷呜”叫出声,白眼一翻,又臊又臭的身体往旁边一栽,竟然就这么晕死过去。 看见他晕倒,祝真暗暗松了口气。 已经蹑手蹑脚绕到他右后方的封绍也松了口气,将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绳子丢在脚下,走过来往他后颈补了一记。 ———————— 本来计划从第21章开始收费的,昨天意外上了编推,所以打算限免。推荐期间发布的所有章节4时内免费,超过4时,按千字40po币的标准收费。 所以,小可爱们不要攒文啦,可以追起来惹,留言和珠珠也请不要大意地给我吧(拼命暗示 今天加更,下午两点第二更。 第二十一章 平局 天色微微发白的时候,两个人合力将现场收拾干净。 邹佳佳的尸 分卷阅读28 体重新搬回了棺材里,祝真试着抚了抚她的眼皮,也不知道是怨念已消,还是皮肤组织开始软化,她竟然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安安静静,宛如生前。 祝真抿了抿唇,帮她双腿微屈,躺成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和封绍一起将棺材盖阖上。 封绍将快要醒转的裴言扛到半开着的大门边,又把装着邹盛川招供录音的手机塞进他手里,回过头看了眼依然人事不省的杀人凶手,确保裴言可以先一步醒来报警,将他绳之以法,这才对祝真微微颔首,示意她离开。 祝真已经洗干净了脸,提着全套的女鬼装备,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和他走向附近安静的小公园。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说,我们离开这个游戏之后,这里的一切还会继续运转吗?我们的所做作为,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吗?还是……一切回到初始设置,等待另一组玩家进入后,再开启下一个轮回呢?” 明知这只是游戏,明知她们不过是没有自我意识的NPC,可因为这一切太像真的,祝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不过,站在客观角度来看,所有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方才做的收尾工作,根本是多此一举,白费力气。 她出于满腔的义愤之情,想要让邹盛川得到应有的惩罚,这种做法又热血又不理智,也很有可能毫无意义,心中难免产生迷茫。 封绍的情绪却极稳定,低声答:“我不知道,但顺从本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我看来,并不多余。” 尽人事,听天命,无愧于心,不怍于人,仅此而已。 祝真若有所思,跟着封绍来到公园角落里一条长椅上坐下。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蓊蓊郁郁的树木将他们围绕,除了鸟雀们叽叽喳喳的叫声,静谧幽寂,无人打扰。 两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早就过了。 封绍握住颈间的黑色吊坠,看了祝真一眼。 少女肤色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像在水里洗过一样清澈透亮,毫无熬夜之后的疲累。 “准备好了吗?”线条明净的下颌微收,男人端肃了表情,“我数3、2、1,我们同时抢答。” “等等。”祝真咬了咬下唇,忽然开口叫住他。 迎着男人探究的眼神,她深吸口气,道:“你就不怕我抢答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游戏里还有支线任务,我得到了一个秘密道具,正好可以限制你的行动。” 如果她在他即将说出答案之时,使用【狼师的鞭子】,便可以拖延他的行动,抢先回答,获得胜利。 说来可耻,但方才有一瞬,她真的动过这个不光彩的念头。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略有讶异,却不惊慌:“我确实不知道,多谢你提醒我。不过,你如果真的打算这样做,根本不会说出来。况且,你认为我什么会选你?我对你的性格与人品是经过一定观察的,你怀疑裴言是另一个玩家的时候,完全可以动用手段将他杀死,但是你没有。” 他不好说出口的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便将她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购买了高清远程监控摄像头,蛰伏在她家对面的二楼,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生活得简单而纯粹,和素不相识的父母、弟弟相处融洽,哄小孩子玩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在学校的时候,认真又毫无头绪地收集线索,在不伤害无辜之人的前提下,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活下去。 达成平局之后,系统必定还有后招,很有可能会将他们两个投入到另一个世界里,进行第二轮battle。 也因此,他或许可以将她发展为长期队友。 他找的队友不一定要聪明,但必须稳妥可靠,需要有基本的良知和人性,不能在背后对他捅刀子。 虽然……在这个系统里,人性大概是最无用的东西。 祝真愣了愣,嘴硬道:“我……我只是没想到……” “就算你想到了,应该也下不去手。”封绍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些。 过了几秒,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其实是有Pn B的。上一关卡达成满分的时候,除了随机奖励——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普通人的面具】,我还得到了一次额外的抽卡机会。” 他抽到了道具【后悔药】。 【道具名称:后悔药】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人们常说,世上没有后悔药,然而这却是如假包换的一粒后悔药呢,998元,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可以买到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自己、队友或敌人,撤销对方任意一项行动。】 【使用方法:触摸对象,双击即可使用,即时生效。值得一提的是,后悔药撤销的行动,不可被另一颗后悔药恢复,毕竟,药物虽好,也不要贪多哦~】 听完封绍的话,祝真失笑。 也就是说,即便她动了邪念,抢先回答问题,也会被封绍用【后悔药】撤销。 难怪,他这么谨慎,怎么会不留后手? 能和他做朋友而不是敌人,实在是走了狗屎运。 【3、2、1。】 【请回答:杀死邹佳佳的真正凶手是谁?】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回答:“邹盛川。” 系统静默几秒,机械平板地道: 【回答正确。两名玩家同时答出正确答案,现在进入附加题提问环节——】 祝真眨眨眼睛,对大佬的未卜先知能力顶礼膜拜。 【以下哪一项行为,是邹盛川曾 分卷阅读29 经对邹佳佳做过的?】 【A 偷看她洗澡;B 偷窃她的内裤;C 深夜闯进房间,意图强奸;D 全选。】 封绍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放下,和祝真同时作答:“D。” 这一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久到祝真背上渗出一层汗水,它方才慢吞吞地宣布: 【恭喜玩家381号、玩家523号通过[沙盒游戏:虚拟小镇](简单模式)】 【因两名游戏玩家平局,本关没有奖励】 【即将进行加赛,为避免玩家串通作弊,本轮将游戏难度提高为普通模式,如仍为平局,则判定为作弊行为,进行严厉惩罚】 【[沙盒游戏:虚拟村庄]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 【玩家381号、玩家523号开始投放……】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这系统太过难缠,几乎没有空子可钻。 “严厉惩罚”是什么,会严厉到什么程度,祝真并没有兴趣以身试法。 那么,下一回合,她和封绍该何去何从呢? 带着满腹忧虑,祝真看着封绍高大的身影陷入明亮到刺眼的光弧里,犹豫两秒,也跟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神仙菜 祝真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逼仄阴暗的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腐烂的潮湿气息,屋子里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床,一个做工拙劣的梳妆台,一张凳子。 地上铺着木地板,却不是现代明快简约的风格,而是黑乎乎的,上面像浮了一层泥,又像糊了一层干涸了的血渍,令人看一眼便觉得不舒服。 窗户很小,窗帘是大红色的,印着俗艳的花卉,边界线模糊成一片,分不出哪是花哪是茎哪是叶子,充满了廉价感。 床上的被褥和单子都是大红色的,就连她身上穿着的,都是条正红的长裙,热烈鲜艳,看久了觉得眼睛疼。 祝真端肃小脸,趿拉着红色的软底绣鞋“嘎吱嘎吱”踩过活动了的地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出乎她意料的,明媚得过了头的日光倾洒进来,太阳招招摇摇挂在当空,竟然是中午时分。 她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最顶层,窗户上嵌着结实的铁栏杆,往底下望过去,正好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 马路非常破旧,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路两边的建筑物多为平房,破破烂烂,行人们穿的衣服也不大体面,她甚至看见了好几个打补丁的。 从一个干瘦矍铄的老者手里拿着的手机可以判断,这还是现代,可她看到的风物面貌,明晃晃地写着,这是个十分落后凋敝的贫困村庄。 她所在的小楼,已经算得上此地的豪宅了。 八九个中年汉子站在路边,穿着白色镶红边的汗衫短裤,手里拿着唢呐、笙、小铜镲和梆子,每件乐器上都系了红布条。 他们低声交谈着,当先那个抱唢呐的呼喝一声,几个人便同时举起手中的乐器,排练起一支喜气洋洋的迎亲曲目,乐曲嘹亮欢快,惊飞了树上的鸦雀。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嘶哑死板的声音隔着门板对她道:“下楼,抽签,吃饭。” 抽签? 带着疑问,祝真打开房门,被来人的面容吓了一跳。 说话的人是位少则八九十岁,多则一百多岁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耷拉下来,本该给人以慈祥可亲的感觉,可她那双阴森森的眼睛直勾勾瞪着祝真,白色棉麻袍子下,两只枯瘦如鹰爪的手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突兀且大力地抓住了祝真的胳膊,硬生生营造出了恐怖片的氛围。 祝真吃痛,正打算说话,看见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是封绍。 他穿着一身中式袍褂,也是大红色的,像随时准备步入礼堂的新郎官。 脸色却说不上好看,探究地打量了会儿分配给他做敲门神的那位老婆婆,又转过脸和祝真对视了一眼。 祝真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面。 陌生诡异的氛围里遇到熟人,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可想到两个人不得不再次面对的竞争局面,又觉得心情很复杂。 他太聪明太谨慎,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身手,看他那敏捷的反应和高大利落的身形,想也知道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祝真对上他,根本毫无胜算。 这一局,只怕凶多吉少。 祝真沉思着,封绍或许也抱了相同的提防念头,并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而是一边低声向老婆婆打听着情况,一边踱步下楼。 祝真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难过。 吱吱呀呀地走下行将就木的楼梯,在二楼拐角处,他们看见另外两名男女。 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饰,脸色与状态却比他们糟糕得多,长发及腰的女孩子低头不停抹着眼泪,黑黑壮壮的少年双目发直,嘴里神经质地叨叨着什么。 走到一楼,他们碰上了第二对。 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强颜欢笑着安慰身边束着鱼骨辫的柔弱少女:“阿妍,你先别慌,天无绝人之路,待会儿不一定抽到咱们呢!” “躲不过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我们活不过三天,呜呜呜呜……”少女忍不住,投入少年怀里大哭起来,“阿强,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我害怕……” 看样子,两个人是情侣。 带着满腹疑问,祝真正 分卷阅读30 打算攀谈,那带她下来的老婆婆忽然咳嗽了一声,站在红木打造的圆形餐桌前,嘶声道:“幸运的孩子们,你们被神明选中,获得了贡献血肉与灵魂的殊荣。今天,就让我们看看谁会成为第一对幸运的新人吧。” 其余五名婆婆端着一样阴森可怖的脸,异口同声道:“愿仁慈的神明永远庇佑我们,愿我们永不受疫病之苦。” 那黑黑壮壮的少年忍不住小声道:“为什么是我们……”语调里充满了害怕与绝望。 老婆婆寒了脸,厉声道:“李承,你这是在质疑神明的决定吗?” “不、我不是……”这所谓的神明在此地村民的心里显然极具威慑力,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变得更小,“可、可我哥前年都已经死……已经将生命献给了神明,为什么今年还会选中我?我要是死了,我爸妈以后可怎么办啊?” 祝真方才看见的那位拿着手机的老人从大门处走进来,目光严厉地盯着叫李承的少年看,直到他顶不住压力垂下了头,这才开口:“每一年的祭祀人选,都是我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请示了蜚神的意思,占卜选出的,绝对的公平公正,就算选中了我儿子,我也绝无怨言。同时,所有新人为村子做出的贡献,都会被我们铭记在心,你们走后,村子自然会承担起照顾你们家中长辈的义务。相反,如果你们贪生怕死,激怒了蜚神,可有想过,你们承担得起相应的后果吗?” 老人气场威严,大义凛然,一席话说得几名少年少女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祝真暗暗记下所有的关键信息,听见老人对那位领头的婆婆道:“喜婆婆,主持抽签仪式吧。” 喜婆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是,村长。” 两个刷着红漆的签筒放在红布包着的托盘里,被端了上来。 筒里各放了三根签子,青色的竹片顶端染了红色的颜料,一根根直愣愣杵着。 喜婆婆拿着一只签筒走到祝真面前,耷拉着眼皮和嘴角,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抽。 祝真认真观察,发现签子一模一样,在喜婆婆不耐烦的瞪视下,硬着头皮随便捡了一支。 竹签上上下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祝真微微皱眉,拿不准这支签子是好还是不好。 站在她右侧的李承探头过来看了一眼,艳羡地说了句:“祝真,你运气真好……” 看来,是暂时安全的意思了。 祝真悄悄松了口气,见喜婆婆让三个女孩子抽完之后,又拿起另一只签筒,递给封绍。 显然,封绍的运气也不错。 李承同样抽了支空白的签子,龇牙咧嘴着想笑,可能是想到明天或者后天必将到来的死亡,又扁了嘴。 一圈抽下来,正好是那对情侣抽中了特殊的写着“囍”字的签子,其他人都是空白。 一对绝望的情人抱头痛哭起来,别的人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尴尬地站着两侧,担忧着自己不祥的命运。 喜婆婆丧着脸对那对“幸运”的新人道了恭喜,安排上菜。 祝真饥肠辘辘,也顾不上为眼前不利的形势苦恼,挑了把椅子坐下。 封绍坐在她斜对面,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没有往对方投过去哪怕一个眼神,像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祝真心里闷闷的,借着和还算话多的李承聊天打发时间,刚说了两句,便见一列妇人鱼贯而入,将准备好的菜抬了上来。 是的,你没看错,是抬。 一个硕大无比的猪头,躺在垫着红布的大圆盘里,憨头憨脑的猪眯着眼睛咧着嘴,诡异地笑着。 一条足有十几斤重的青鱼,瞪着死鱼眼,呆滞又笨重。 一只被烹饪成焦糖色的大公鸡,厨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支撑住了它的骨架,让它雄赳赳气昂昂站在盘子里,很有种常胜将军的风范。 筷子从李承手中掉下,敲击白色的碟子,发出响亮的磕碰声。 刚刚活泛起来一点儿的眼神又变得惊恐,他喃喃道:“神仙菜……神仙菜……” 这一次,不用问,祝真也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不多不少,正正好三道菜。 三是一个特别的数字,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习俗,祭奠神灵或死者,都要备三牲,因此平常做饭做菜往往会回避三个菜,为的就是避开这数字的不吉利。 这会儿,这三道菜摆上来,餐桌变成了供桌。 而他们六个,是注定要死去的亡人。 第二十三章 村长家的傻儿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胃口吃饭。 喜婆婆提醒道:“今晚十点举办婚礼,要准备的事情还多着,晚上不安排晚饭。能吃尽量多吃点,若是无精打采地上祭坛,恐怕会惹神明不喜。” 怎么听怎么像断头饭。 祝真也算心宽,想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四处打探线索,便忽略了对供品的不适感,拿起筷子探向白白的鱼肚子。 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眼泪自始至终没停过,看见祝真吃着鱼肉,又要了一份米饭,抽噎着道:“你……你怎么吃得下去?你都不怕么?” 她又转过头拉了拉坐在她左边的封绍衣角,声音明显软了几分:“狗子哥,你说……明天会不会抽到我们啊?” 狗子哥……狗子哥…… 虽然知道乡下习惯给孩子起贱名,越难听的名字越好养活,可将这个称呼和温润如玉的封绍联系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觉得违和。 祝真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分卷阅读31 这游戏虽然难度逆天,有些地方的设定实在奇葩得很,像有血有肉的人类出于迷之趣味设计出的恶作剧。 封绍的表情僵了僵,却没回应,而是跟等候在门口的佣人要了一把小刀,将两只猪耳朵斩下,切成长条,分给在座的诸位难友。 那对情侣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倾诉着内心的爱意与恐惧,边说边哭,构成午餐的凄凉背景音。 乡村食物说不上多么可口,透着种粗犷原生的味道,祝真并不挑剔,用最快的速度将肚子填饱,站起身往门外走。 喜婆婆拦住她,眼观鼻鼻观心,像具机械的人偶:“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离开村长的屋子,晚上八点在客厅集合,送新人去祭坛。” 祝真抿了抿唇,问道:“婚礼结束之后呢?可以自由活动吗?” “夜里不能出门,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之间,可以在村子里走动,十二点必须准时回来抽签。”喜婆婆回答道。 只有四个小时,也太少了。 祝真皱起眉,却不敢和这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NPC硬杠,重新坐回去,问李承:“你带手机了吗?” 她身上空空如也,想要借部手机上网查查村长口中的“蜚神”到底是何方神灵,祭祀和疫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李承非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机那么金贵,我们村除了村长,哪个买得起?” 祝真:??? 穷到这种地步吗? 李承又道:“祝真你怎么了?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眼神已经带了些探究。 祝真心里一突,担心再问下去惹人怀疑,轻咳一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不舒服。你们吃吧,我上楼休息。” 村长家格局不算复杂,前面是客厅,后面是个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园子,挨着墙角种了一溜的青红辣椒,手腕粗的葡萄树爬满架子,一串一串紫葡萄从架子的缝隙里坠下来,饱满多汁。 菜园子的角落里,用青砖砌了两个厕所,墙上用红字标注了男女,在这样的穷乡僻壤,算得上讲究了。 她走到二楼,看左右无人,快速转进走廊,往里面而去。 房间都在左边,右侧是擦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明亮的日光洒进来,少女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头发微蓬,身影纤巧,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 封绍站在她身后,脚步停顿片刻,继续上楼。 祝真浑然不觉,走过前两个房间,注意到门上和她住过的那间一样,都贴着“囍”字,判断这是李承和长发少女所住的房间,便继续往尽头那间房走。 和前两间房不同,这间房子的窗户很大,开向走廊,窗户上也没有架设栏杆护网。 祝真扶着窗框往里看,遮光的帘子将房间遮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死心,发现斑驳的木门中间有一个小洞,便半蹲了身子,将眼睛对准孔隙。 什么白白的东西一闪而过。 祝真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了。 她吃力地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变得酸涩,终于有了新发现。 屋子里光线很暗,一个灰褐色的圆形物体映入眼帘,那东西没什么光泽,中心位置颜色好像略深些。 是什么东西呢? 祝真耐心地观察着,猜测着,好不容易看到边界以外那一片白中带着红血丝的区域时,忽然反应过来—— 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睛。 她咽下蹿到嗓子眼的惊呼,竭力保持淡定,站直身子,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胖子坐在门内的椅子上,仰着头看她,笑得憨钝拙稚:“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喜欢你,进来和我一起玩吧!” 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整个人胖得脱了形,就好像一坨分量超大的布丁,两条小粗腿做的底座已经难承其重,屁股长在椅子里借力,浑身白花花的肥肉便以此为中心流溢下来,轻轻一动便是地震级别的动荡。 五官早就陷在脂肪里,显得极小极丑陋,那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发出糖果和荤肉混合在一起又甜腻又腥膻的刺鼻味道,热情邀请:“快进来呀!” “不……还是不了。”祝真礼貌性假笑着拒绝,见白胖子沉了脸,似乎是要发怒,不敢贸然得罪他,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出来?” 这一下却点了火。 白胖子情绪失控,像个不懂事的孩童厉声尖叫起来,就算是刀尖划过玻璃,也不会比这声音更瘆人,他大叫着:“我出不去!我出不去啊啊啊!你居然敢嘲笑我?我让我阿爸杀了你!” 祝真被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得倒退两步,李承从后面追过来,拽着她责怪:“你没事招惹这傻子干什么?快走!” 两个人刚走两步,便被闻讯赶来的村长堵住去路。 方才义正词严的老人面色越冷,眼神也变得阴寒,祝真毫不怀疑,有一瞬间,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呼之欲出的杀气。 可是,很快,他的脸色就缓和下来,颇为宽和地说:“祝真是走错楼层了吧?快上去休息,晚上还有得忙。” 他越过二人,走过去安抚仍然尖叫不止的儿子,耐心十足地哄着:“阿宝,这是怎么了?不要生气,阿爸给你拿你最爱吃的冰淇淋好不好?” 那叫阿宝的痴呆儿又闹了一会儿,指着祝真说些什么“让她陪我玩”,祝真脊背发毛,听见村长龙溺地道:“你要别的,阿爸都可以答应你,但她是蜚神选中的祭品,碰不得的。阿爸明天就给你找个玩伴好不好?” 分卷阅读32 一时间,祝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很显然,她的异动引起了喜婆婆的重点关注,喜婆婆亲自盯着她回到房间,命一名妇人搬了个马扎守在楼梯口,将她软禁起来。 封绍不幸也被牵连。 熬到夕阳落山,筹备婚礼和祭典的人渐渐聚集在村长门口,站不开的一路排到马路上,将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大红灯笼亮起,氛围渐渐热闹起来。 第二十四章 祭祀方式 八点钟,祝真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提着曳地的裙子,跟着木讷寡言的妇人一步步下楼,来到一楼客厅。 不多时,封绍、李承和那个叫林瑶瑶的长发少女也过来会合。 有别于中午的冷清,这会儿,客厅熙熙攘攘挤满了村民,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获得了和村长一起坐在皮质沙发上的殊荣,红光满面地和他攀谈着。 村长在此地显然颇有威信,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偶尔说几句话,便被一众村民奉为圣旨,吹捧赞美,谄媚至极。 地上到处都是瓜子皮、花花绿绿的糖纸和细碎的红纸,配合着每个村民额头上都绑着的红布条,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喜气。 祝真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见李承在她旁边自言自语:“李强的阿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年病了一整个春天,待会儿看见他死……他供奉神明,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厥过去……” 他说的李强应该是那对小情侣中的少年。 封绍也听见了,看他一眼,迂回打探道:“天这么黑,去祭坛的路只怕不好走,他阿妈能坚持到吗?” “那也没办法,一年一次的祭祀盛典,任何人都不能缺席。”李承苦笑一声,“就算是抬,也要把她抬过去,让她亲眼看着……” 他说着又瘪了瘪嘴,重重吸了下鼻子。 强权又残忍。 祝真斟酌着用词,端出一副傻白甜的面孔:“我睡了一下午,头痛得厉害,都不记得往年盛典有什么忌讳了。李承,你能跟我说说吗?我怕待会儿犯错,惹村长不高兴。” 李承正慌得要命,迫切想找点儿什么事情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闻言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往年我们是旁观者,不需要避讳什么,只要跟着大家伙走,记得全程不要说话就好。今年我们是……是神明选中的幸运儿,便和往年不同,今天晚上,李强和李妍是新人,我们几个就是花童,要跟在他们身边抛洒花瓣、念祝祷词,还要近距离观礼……” 说到“观礼”这两个字,李承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似是被他的话语激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水做的林瑶瑶又掉起眼泪,小声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占卜出的祭祀方式会是什么……” 李承双拳紧攥,低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奢求别的,只希望……能留个全尸……别像我哥那样,被活生生砍了头……” 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具体的祭祀方式,或者说是死亡方式,也分很多种,同样要靠占卜决定。 “吱呀”一声,一楼西侧贴着“囍”字的门开启,喜婆婆从里面走出,扯出个颇具惊悚效果的笑容,对骤然安静下来的村民们道:“欢迎新郎官新娘子喽!” 村民们爆发出响亮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偏偏脸上的眉毛和眼睛一动不动,嘴角咧开一瞬,又很快绷起,像一个个听指令行事的假人。 在这样“热烈”的欢迎仪式中,一对苦命的小情侣互相搀扶着缓缓挪出来。 有别于中午的红衣,他们换了一身行头,同样是大红色,设计却繁复华丽得多。 李妍头戴沉重的凤冠,身著凤冠霞帔,上面布满精工刺绣的鸳鸯、喜鹊、凤凰等吉祥纹样,脚上穿了双鲜艳精致的绣花鞋。 李强戴一顶绣着“囍”字的瓜皮帽,袍褂样式虽与封绍等人身上的相似,却绣了游龙与祥云图案,脚上踩着大红色的靴子。 “砰砰”几声响动,礼炮喷出无数花花绿绿的彩纸,纷纷扬扬洒在两位新人的身上,现场的氛围到达一个小高潮,他们在如此喜庆又热闹的环境里四目相顾,眼神哀绝,如丧考妣。 门外炸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村长打头,新郎新娘被几位中年妇女推搡着,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外走。 喜婆婆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竹子编的花篮,努了努嘴:“跟上,从出门就开始撒,路上不要停。” 封绍和林瑶瑶走在前面,李承和祝真跟在后面。 祝真往花篮里看过去,见里面放的并不是婚礼常用的玫瑰花,而是金银花、连翘、薰衣草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她抓了一把放在鼻下闻了闻,花朵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这些植物,大抵是用来预防那所谓的可怕瘟疫的。 她混在表情虔诚的村民里,沿着唯一的马路向西南而行,村子里没有路灯,无数村民手持着火把,自发自觉地站在道路两侧,照亮她们的视野,等她们走到近前,便汇入越来越庞大的人流里。 呜哩呜啦的唢呐声热热闹闹响起,吹的是俏皮活泼的迎亲曲调,小铜镲和梆子间杂其中,咔嚓作响,各类乐器合成喜悦的协奏曲。 村子东西北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横着一条湍急的河流,走了四五里地,隐约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时,祝真终于看见一个人工搭建起来的,足有二十米高的祭台。 祭台呈金字塔形状,地基是规整的三角形,整块的青石长砖砌成一级一级陡峭的台阶,最顶上架着尊巨大的图腾,那神兽模样颇为奇怪,牛首蛇尾,头颅是白色的,仅有的一只眼睛黑漆漆地盯着脚下的信众,令人看一眼便觉遍体生寒。 分卷阅读33 我们谈论起封建迷信,总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当承载了无数民众信仰的神像高高在上地矗立在你面前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威压,为自己的渺小、无能为力而产生恐惧情绪。 李强和李妍走到第一层台阶前的时候,双腿软得站不住,跌坐在石板上哭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身后的人群里响起第三道凄凉的哭声。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推开众人,从缝隙里钻出来,扑到村长脚下,哭求道:“村长,求你饶了强子一命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瘦骨嶙峋的双手扯住村长干净板正的裤腿,妇人仰起瘦得脱了形的枯槁面容,眼睛里闪着最后一线光亮:“我……我替他死行不行?我一把老骨头了,命不值钱,我替他贡献我的血肉、我的灵魂,行吗?” “妈!”李强痛苦地叫了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几个力气奇大的妇人按住,动弹不得。 他没奈何,对着女人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用力到额头高高肿起,大哭道:“妈,您回去吧!没有办法给您养老送终已经是儿子的不孝,怎么可能让您替我死?您走,您走啊!” 村长冷哼一声,不留情面地摆脱了女人的纠缠,严厉地道:“我们长乐村五十年来的规矩,每年四月十五,选出三对十八岁的男女祭祀蜚神,方能保下一年风调雨顺,不受疫病侵扰。怎么,在座的年纪小的不知道,年纪大的都忘了五十年前尸横遍野的惨状了吗?” 他指着女人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你说你替他,你怎么替?神明选的是你吗?贸然将你进献出去,如果激怒了神明,将灾厄放出责罚我们,咱们长乐村难不成要重蹈覆辙,家家户户难不成要因为你一人的私心而死绝吗?” 他这一席话,显然激起了众多村民的恐惧,他们嗡嗡议论着,对女人不顾大局的举动颇有微词,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自发走出来,半强迫半哄劝地将妇人拖了下去。 有人搬上来一张条案,村长在淡绿色散发着中草药味道的水里净了手,焚起三支香,口中念念有词了好一会儿,从条案上摆着的红木牌里拈起一个。 他并没有查看,而是直接将牌子交给了喜婆婆。 喜婆婆将木牌翻到正面,嘴角微微上撇,宣布今晚的祭祀方式—— 割喉沥血。 听到这四个字的李妍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血腥婚礼 你见过杀鸡吗? 一手抓着鸡的翅膀和头,另一手拿着菜刀,对准喉管割下去,只要一刀,淅淅沥沥的血便会流进一早准备好的碗里。 等血流干净,生命的迹象也消失殆尽。 割喉沥血,大概就是这样的杀人方式。 直到这时,系统提示音才慢吞吞响起: 【触发主线任务:调查村庄被诅咒的真相】 【确定凶手后,敲击本道具进行抢答。】 【注意:本回合为开放式题目,待两名玩家回答完毕后开始评分,回答最准确、最详实者胜出,失败者淘汰,以随机方式死亡。】 【抢答次数:不限。如回答错误,两个小时的冷却时间过后方可再次抢答。】 【禁止行为:无。】 祝真暗骂系统刁钻。 果然是上升了一个难度等级的游戏,不止看实力,也要赌运气。如果她或封绍不幸在第一天便抽中“囍”字签,也就意味着刚接到任务便要上祭台送死,根本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她本来还想过大不了拼着受一回惩罚,尽量保住双方的命,可这次的开放式题目,无疑堵死了再次平局的可能性。 听到祭祀方式的李承和林瑶瑶也吓得不轻,两腿战战,脸色苍白地看着毫无生气的新人被妇人们半搀半拖着在祭台下面完成了分外潦草的拜堂仪式。 一拜天地,二拜村长,夫妻对拜…… 送上祭坛。 喜婆婆高声的唱祝,本该是喜气洋溢的祝福,此时此刻,却成了催命的魔音。 眼睁睁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送死,即便知道这是系统设定的程序,对方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NPC,可看着他们真实地惊惧、哭叫、求饶,祝真还是感受到格外沉重的心理压力。 可她不是圣母,更不是傻白甜,不可能不自量力地冲出来逞英雄主义,承担上千名愚昧村民们的敌意与怒火。 她救不了他们,不能冲动热血地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健壮汉子拿着系了红绳的长刀,跟在新人后面上去,喜婆婆对祝真等人的方向做了个手势,几个壮年男人便押着他们跟上去观礼。 祝真心烦意乱地回头,左右扫视一圈,见站在前排的多是方才有资格进村长屋子的村民,看来站位顺序是按亲疏程度和年岁长序排列的,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儿异常。 她悄悄拉了拉李承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李承,村长家的阿宝怎么没来?” 李承毫不意外,浓黑的眉毛挑了挑,道:“他那么胖,出不了那间屋子,没办法来。” 可是……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能缺席这场盛典的吗? 似乎明白祝真的想法,等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李承飞快地说了句:“村长说的话,谁敢违背?那傻子就是咱们村的太子爷,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家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吱声。” 确实,从下午到现在,村长给祝真的观感,无异于这长乐村说一不二、人人敬仰的土皇帝。 分卷阅读34 走到高台之上,近距离面对那尊巨大的神像时,不适之感越发明显。 祝真强顶着压力认真观察神兽,除了觉得它面目狰狞、形态诡异,实在不像什么庇佑众生的神灵,倒像是个吃人的妖兽之外,再没发现什么关键信息。 她偷偷看了眼封绍,见他神情平静地站在对面,眼睛看向远处空茫的黑夜,似乎是在出神。 也不知道是笃定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还是已经成竹在胸。 祝真难免气馁,颓丧片刻,咬咬牙给自己鼓了鼓劲。 勤能补拙,大佬虽然在智商方面完全碾压她,但是,只要她够努力,鹿死谁手也不好说。 李强和李妍情绪进一步失控,崩溃地抱在一起大哭,几度想要冲下高台,被孔武有力的汉子一人一个反手扭住胳膊,押在神兽面前。 十几名妙龄少女端着各式供品鱼贯而行,将猪肉、鸡肉、鱼、时令水果、点心和酒水等物沿着神兽四周摆了满满一圈,又恭敬退下。 祝真注意到,供品的内围,是一圈深深的凹槽,凹槽呈现出迥异于青石的血腥色,很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 壮汉们将一对新人的头颅压低,正正好对准凹槽,在夜色中依然雪亮的利刃抵上他们脆弱的喉管。 李妍哭得脱了力,凤冠早在挣扎中甩掉,披头散发,泪水糊花了雪白的妆容。 李强也失了禁,衣袍中散发出难闻的尿臊味儿,可这会儿根本没人有心思笑话他。 刀刃无声划过柔软皮肉的时候,祝真闭上了眼睛。 血液滴答滴答落入槽中,明明是轻微的声响,因着忽然席卷而来的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喜婆婆口中唱起一首阴森古怪的歌谣: 吉时至,行礼毕,金童女玉结伴去。 血肉魂魄尽献与,满奠椒浆齐献揖。 空中再拜神且来,新人瞑目传神言。 与君降福为丰年,疾病灾疫尽数去。 诡异的音调盘旋于天际,久久不愿散去。 祝真胸中压抑滞涩,难受地深呼吸了好几次,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时,恰看到一对苦命鸳鸯绝望地拥抱在一起,头颈相挨着断了气的场景。 凹槽中的鲜血汇聚成小溪流,散发着浓烈的腥气,石像狰狞的模样在火把的掩映和气氛的烘托下越发可怖,好像随时都会变成真实的兽跃下高台,吞吃掉一切鲜活的生命。 祝真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 和李承等人往村长家走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眼依旧火光通明的祭台,问李承道:“他们的尸体有人收殓么?” 李承脚下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十分悲凉地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们的鲜血、身体和灵魂,都是要进献给神明的。神明会派天上的使者过来享用他们的血肉。” 天上的使者,大抵是鹰鹫之类,这一点倒和天葬有些相似。 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一想到那两个正值韶华的少男少女,还来不及细细体味爱情的甜蜜,便落得个弃尸荒野的下场,当渐渐腐败的皮肉被秃鹫和蛆虫瓜分干净时,紧紧相拥着的骨骼也终将分崩离析,零落成尘,祝真便觉得难过。 回到三层的牢笼时,院子里空空荡荡,颇有种人走茶凉的凄清。 在依旧紧迫的监视下,祝真无可奈何,只好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 割喉那样的酷刑,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施行,根本没有任何做手脚躲过去的可能,如果今天抽到“囍”字的是自己,这会儿只怕已经凉透。 明天上午短短四个小时的时间,她能够发现这个村子被诅咒的真相吗? 中午第二次的抽签,好运道还会继续伴随着她吗? 祝真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消极痛苦的事情,闭上眼睛,放空思绪,直熬到凌晨一点左右,方才不大安稳地睡了过去。 ———————— 下午两点加更。 珠珠满2000进行下一次加更。 第二十六章 遥远的过去(1500珠珠加更章) 梦里,她一会儿被留着大波浪的美艳女人持刀追赶,一会儿迎面撞上满头鲜血和脑浆的祝辰,一会儿又被手里拿着鞭子的陆铭远步步紧逼,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 等到被嘹亮的鸡叫声惊醒,祝真从床上坐起,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试着向守在门外的妇人讨要换洗的衣物,妇人给了她一套棉麻材质的白色衣裤,面无表情地提醒:“中午十二点之前记得赶回来,在一楼餐厅集合抽签。” 祝真答应一声,拿着衣服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也许是为了方便祭祀的少年少女们沐浴,也或许是出于村长的讲究与排面,除了院子里的公共卫生间之外,每一层都配备了单独的洗手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响,封绍正好从里面出来。 男人刚刚洗过澡,短发上还带着水珠,眉目干净而温柔,再简单不过的棉麻布料,愣是被他穿出了遗世独立的风流气质。 祝真下意识屏息,轻轻嗅闻一口,封绍身上清冽微苦的气息飘入鼻腔,提神醒脑,令人闻之难忘。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秒钟后,祝真先行移开眼睛。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与他相处,觉得实在尴尬。 封绍亦无攀谈的意图,绅士地侧身避让,然后迎着渐渐亮起来的日光,往走廊另一头而去。 祝真打开淋浴,调好水流温度,嫩白的手移到角落架子上放着的洗发水喷嘴处, 分卷阅读35 挤出一团乌褐色的黏稠物。 她托着洗发水放到鼻下闻了闻,里面应该加了许多药材,散发着和封绍身上一样的清苦气息。 简单洗了个澡,祝真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换上干净的衣服,走楼梯下楼。 早上七点钟,餐桌上已经备好了早饭,几碟子咸菜、白面馒头,还有一大锅小米粥。 没有看到肉类供品,祝真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她还真不一定有胃口吃下去。 餐桌旁只坐了李承一个,他对面有一副用过的碗筷,想来是封绍吃过留下的。 祝真走到李承身边坐下,盛了碗小米粥慢慢喝了两口,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唢呐声响,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排练?” 按理说,那群奏乐的人昨天已经排练了一个下午,晚上又游刃有余地表演过,今天本该轻车熟路,用不着这么敬业才是。 李承撇了撇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衬得他越发无精打采,语气里也更加怨气冲天:“不是排练,是迎亲。” “什么?”祝真没想到在这种祭典大礼的中间,还会有真正的喜事穿插,“是谁要结婚?” 李承指指楼上的方向,低声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那傻子要娶李冰云,待会儿就接过来拜堂。” 祝真微蹙秀眉:“李冰云愿意吗?” “不愿意能怎么办?”李承用勺子使劲搅动着碗里金黄色的米粒,瓷器磕碰,发出令人浑身难受的声音,“祝真,咱俩如今算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我不拿你当外人,再说了,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实话跟你说吧,我早怀疑祭祀占卜的流程有猫腻。” 祝真故做不信,勾他把话说下去:“不可能吧?村长一向公平公正,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有?”李承将声音压得更低,和她分享这个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我哥和我都被选中,可以说是凑巧,但林瑶瑶她姐姐五年前也被选上,这也是巧合吗?林虎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年龄都相差不大,按理说怎么也该选中一个吧?可这四五年,竟然全都太太平平地躲了过去……” “我和林虎玩得好,小时候在他家见过一块白玉观音的吊坠,听他说是他阿爷传下来做传家宝的,说是值不少钱。可是昨天,我却在那个傻子的脖子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吊坠,你想想,这说明什么?” 说明——村长很可能收受了贿赂,暗做手脚,徇私谋利。 而那位愿意嫁给傻子阿宝的姑娘,恐怕也是以此为代价,获得被选做供品献祭的豁免权。 所谓的占卜,所谓的神明旨意,在别有用心、独断专行的村长手里,变成了控制和剥削愚昧村民最好用的工具。 那么,关于瘟疫的诅咒,真的存在吗? 祝真小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李承对此却深信不疑:“当然是真的。五十年前,我阿爷亲眼目睹过瘟疫横行的可怕景象,咱们村子那时候大约有一万来人,不过短短半个月,就死了九成,只剩下一千多人。后来,神明托梦给村长,质问村民们的大不敬,更点名要求惩治居心叵测的女医生。村长带头用石头砸死了医生,进献出三对男女,平息了神明的怒火,余下的一千多人这才保住性命。” “女医生?”祝真抓住信息点,“医生以治病救人为天职,怎么会得罪神明?” “她非说她开的药方有效,可以医治瘟疫,又说神明一事是封建迷信,子虚乌有。”李承有些不屑,“可我阿爷说了,有几个得病的村民听信了她的花言巧语,照方抓药服下,结果不出两天便七窍流血而死,比因疫病而死的人还惨!” 李承自言自语道:“神明庇佑的这些年,我们长乐村确实再也没有发过疫病。我很尊敬神明,也赞同献祭生魂获得庇佑的方式,如果占卜真的是神明的指示,选中了我,我无话可说。可是,村长明显辜负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和尊敬,暗地里……” 看见端着死人脸的喜婆婆走进餐厅,李承咳嗽一声,及时止住话音。 祝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八点,连忙喝完手中的粥,站起身往外走。 新娘子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中来到门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到长相,但从路在外面的白皙玉手和窈窕身段可以看出,是位妙龄少女。 白日里的婚事和晚上为了祭祀而行的仪式截然不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喜气,乍一看过去,和人世间无数场热闹婚礼无甚差别。 除了——本该新郎站立的位置,站着位抱了大公鸡的中年妇人。 正牌新郎官由于过于肥胖和迥异于正常人的言行,困在二楼,不便见人。 公鸡神气地晃了晃红红的冠子,歪头打量着对面红彤彤的人类,猛然抬头,对着天空高亢地叫了一声。 在众人热烈的恭贺声里,一身正装的村长捋了捋山羊胡,罕见地路出点儿笑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漫天飞舞的红纸中,又一场荒唐的婚礼正式开始。 祝真轻叹了口气,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被诅咒的村庄(二合一大肥章) 村长家落座在村落中央,除了昨晚祭祀走过的那条自东北角延伸至西南角的马路之外,举目四望全是灰扑扑的平房、不规则分布的田地和穿插勾连的田垅土路。 小麦将熟,无数饱满的青色麦穗昂首对准天空,像誓死捍卫村庄体面的士兵。 蚕豆开出淡紫色的花,和土豆开出的花簇簇挨挨挤在一起,十分热闹,早种的玉米苗开始茁壮成长,透着种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一切都是鲜活的,死气沉沉的村民们混迹于其中,挂着尘土和汗水的脸上麻木 分卷阅读36 不仁,和这生机勃勃的绿色大地格格不入。 祝真出门之后,先是沿着唯一的公路往东北方向走,边走边学着封绍,四处张望寻找可用物资。 然而,这村子的闭塞与落后程度远远超出祝真想象,一直走出两三公里开外,她才在路边看见一个非常破败的小卖部。 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斑驳的墙面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小零食和张贴画,画上印着早就过时了的四大天王和香港女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边的藤椅里打着盹儿,毛发干枯的狸猫懒懒卧在她腿边,听见祝真的脚步声,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不感兴趣地继续做春秋大梦。 祝真往里面张望,五六排货架拥挤地排列着,屋子里光线很暗,看不清架子上具体摆了些什么商品。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目光流连过没什么用处的烟酒、调料、乒乓球拍、铅笔、钢笔和文具盒,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用的工具,有些泄气。 “妮子,找什么呢?”身后的老太太忽然醒过来,拿起老花镜戴在眼睛上,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站起来,“这个月忙着祭祀,村长没空出去采买哩。你想要什么,如果这儿没有,我记在本上,过几天一起报给村长。” 听她话语里路出来的意思,那位村长还真是能者多劳,不仅肩负着祭祀神明、祈福占卜的重任,还要负责采买整个村子所需的物资。 掌控思想,把握经济,两手齐抓,怪不得深受村民爱戴。 “阿婆,我家的柜子坏了,想买把锤子修修。”祝真暗自庆幸老太太老眼昏花,应该认不出她的身份。 老太太摇摇头,道:“妮子,锤子算是大件儿,我这里可没有,村南头林铁匠家应该还有卖的,你去他那里问问吧。” 末了,她不忘提醒:“对了,买那个需要村长签字批准,你可别忘了。” 真是管理有方。 祝真心下沉了一沉,看老太太和气,便装作闲聊的样子,做出副向往状:“阿婆,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村长每次都能带回来那么多新鲜玩意儿,还有那个手机,你见过没有?可以跟很远很远地方的人直接聊天呢。我真想出去看看……” 她在试探逃离村庄的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套出村长出去的路线。 她这话却说到了村子的忌讳,老太太面色大变,慌慌张张冲她摆手,好像听到这些话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一样:“妮子,你糊涂了!怎么能说这话!你忘了李裁缝家的二伢子是怎么死的吗?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吃了熊心豹子胆,偷偷跟在村长后面往山那边跑,结果触怒了神明,摔断了腿不说,还得了那种吓人的疫病,要不是他爸妈狠心把他扔到乱葬岗,差点儿把咱全村的人都给害了……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祝真连忙安抚她的情绪:“我就是随口说说,阿婆您别紧张。”心里却不免思忖,如果一切都是村长的阴谋,那个二伢子染上的疾病又不知该作何解释。 她拿起把水果刀,比划了两下,觉得勉强能够用来防身,正打算问问老太太能不能赊账,却听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尾巴,你是不是饿啦?乖哦,奶奶这就给你冲奶。”老太太抖抖索索地拿出一罐没有标注生产商的三无奶粉,又打开桌上的热水壶,往塑料奶瓶里倒水,冷不防看岔了倒在手上,烫得哀叫出声。 “阿婆,我帮您吧。”祝真于心不忍,再加上据李承所说,那场瘟疫发生在五十年前,也只有在年纪大些的老人这里才能打听出一些细节,便主动接过奶瓶,扶她坐下。 调好水温,她打开奶粉盖,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精味道,皱了眉问:“阿婆,这奶粉也是村长采买回来的吗?” “对,对,说是进口的,不便宜哩!”老太太和气地路出个笑脸,脸上的皱纹比喜婆婆还多几层,给人的感觉却亲切许多,“尾巴,别急啊,马上就好。” 她又拍了拍祝真的手,恳求道:“婴儿床旁边的篮子里有尿布,妮子你顺便帮我看看尾巴是不是尿了拉了,给他换换吧,我老了,实在是不中用了……” 祝真自然答应,照着奶粉罐上的冲泡比例冲调好,在门内的墙壁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回头问道:“阿婆,光线太暗了,我看不太清,电灯开关在哪儿?” “不能开灯,不能开灯。”老太太立刻阻拦,手指着斜对角的方向,“你顺着货架走到最里面,一眼就能看见尾巴的小床。” 祝真有些奇怪,却顺着她的意思,循哭声找到那架小小的婴儿床。 床是实木打造的,线条简单拙朴,顶上罩着一层米色的纱帐,想来是用来防蚊虫的。 婴儿显然饿得狠了,有气无力地哭着,哭几声嘬一会儿手指,发出“啧啧”声。 孩童和老人总是更容易激起人的同情,祝真的心软了软,轻声哄道:“尾巴不哭啦,姐姐喂你。” 她一边哄着,一边掀开纱帐一角,弯腰低头去抱那个孩子,借着昏暗的光线往孩子的脸上看了一眼,奶瓶“砰”的一声跌落在地。 她看见一个通体雪白雪白的婴儿。 婴儿也就四五个月大小,每一寸皮肤都呈现出极为病态的苍白,就连稀疏的头发和眉毛也都是白色的,眼睛颜色很淡,眼球不正常地颤动着,歪着头、斜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心心念念的奶瓶,一道口水顺着惨白的小脸流下,他“吭哧吭哧”地哭得更凶。 “妮子,怎么了?”老太太不放心,出声询问。 “没……没事。”祝真按了按疯狂跳动的心口,捡起奶瓶,擦干净奶嘴,喂到孩子嘴里。 抱是不敢抱的,她到现在冷汗都没消退。 “妮子,吓着你了吧?”听见孩子的 分卷阅读37 哭声止住,老太太松了口气,有些抱歉,“唉,这孩子命苦啊。” “没有。”祝真接话,“阿婆,这是您孙子吧?您的儿子和儿媳妇呢?” “死啦,都死啦。”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无限苍凉,“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去年冬天没了,媳妇生尾巴的时候大出血,也跟着走了……唉,都是命啊,都是我们早些年不敬神明,所应得的天谴啊!作孽哟……” 祝真听得有点儿糊涂。 不能见光,皮肤雪白,眼球震颤,都是白化病的症状。 老人儿子的病暂且不提,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再加上村庄闭塞,医疗条件势必更加落后,大出血抢救不过来也在常理之中。 正常的疾病和意外,怎么能说是天谴呢? 而且—— “阿婆,我们这些年不是对神明毕恭毕敬,也按规矩祭祀了吗?为什么还会遭到天谴?神明不应该庇佑我们吗?”祝真看着孩子喝完奶,取下湿漉漉的尿布,换上干净的。 老太太摇头叹息:“都怪五十年前,村子里的那些年轻人不肯安分,非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们见山险难爬,便商量着一起修砌山路,等修好之后外出闯荡。结果,山路修到一半的时候,他们挖出一块巨大的石碑,那石碑上画着古怪的符号,村子里的教书先生们哪个都不认得,村长说一定是神迹,神明在阻拦他们大逆不道的行为,命令他们立刻停下。可他们不听啊,继续挖了下去,快修到山顶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 祝真听得入神,轻拍着婴儿将他哄睡,轻手轻脚走到外面,问道:“然后呢?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瘟疫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他们激怒了神明,神明降下可怕的诅咒,惩罚我们这些胆大包天的村民。瘟疫迅速传开,不过几天时间,村子里的人就死了大半,我家老头子就是这么没的……即便后来,我们在村长的领导下及时改悔,年年供奉神明,也不过是免去了恶疾缠身的痛苦,却没有办法洗脱我们曾经犯下的罪孽。这些年,村子里的孩子们夭折的夭折,生病的生病,畸形的畸形,健健康康的没有几个,村长说,这都是我们应得的天罚,这诅咒将伴随我们祖祖辈辈,生生世世,直到死亡,方得解脱……” 原来,所谓的瘟疫,只是诅咒中的一环,据老太太所言,这村子里的孩子们大多不太正常,也是天谴带来的苦果。 难怪祝真一路走来,所见人丁凋敝,村民寡言少笑,空气中似乎永远覆着一层沉重的绝望与无力。 她以为的、庇佑村民镇压瘟疫的神明,实则亦正亦邪,恩威并施。 一切苦难皆由它而起,苟延残喘亦拜它所赐。 怪不得大家对那尊神明都是又敬又怕,怪不得祭祀它的方式如此血腥残忍,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关键线索,祝真礼貌地和老人道别,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件事,回头问道:“阿婆,我还没问,您贵姓呀?” “姓李。”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答她,神色间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多唠叨了两句,“咱们村除了几个少见的姓,不是姓李就是姓林,往上数几辈,大多都是本家!” 祝真了然,和她挥手再见。 如此,孩子们有问题的原因也水落石出。 村子经过瘟疫之后,余下的人口本就不多,又不与外界往来,交往圈子有限,观念落后陈旧,为了繁衍子嗣,少不了近亲结婚。 一代两代,可能还显不出什么,几十年过去,亲上加亲,致病基因叠加,恶性循环,畸形儿的比例自然大大提高。 而这种现象落在愚昧不开化的村民眼里,却更增加了“诅咒”一说的可信度,令他们自我洗脑,行为强化,对神明的存在深信不疑。 不远处的田垅上跌跌撞撞地跑过一个孩子,那孩子五六岁左右,额头突出,眼距很宽,张着嘴伸着舌头,嘴角流下一长串亮晶晶的口水,肢体动作也很不协调。 他对自己的怪异茫然不知,开开心心地对另一个缺了条胳膊的男孩晃了晃手里的泡泡糖,那孩子立刻奔过来,两个人玩闹在一处。 明明是童趣盎然的画面,祝真却觉得遍体生寒。 第二十八章 第二次抽签 走出很远之后,祝真才发现,方才顺手揣进裤子口袋里的水果刀,忘了赊账。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登记真实名姓的时候,免不了被老太太发现自己作为祭祀供品的真实身份,这把刀也就没这么容易带出来。 左右她帮老人带了一会儿孩子,也不算白拿。 祝真慢慢整理着收集到的所有线索,理清思路。 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简单之处在于,目前各种蛛丝马迹已经将罪魁祸首指向整个村子的最大得利者——村长。 强权独裁的统治,说一不二的威信,看似公正实则暗做手脚的占卜仪式,以及利用少女对献祭的恐惧,胁迫对方嫁给他那个痴肥愚钝的傻儿子,这一切都证明了村长的道貌岸然和卑劣品性。 那么,五十年前,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毛头小子,编造出一个凶恶可怕的神明,自导自演出血腥却足够有威慑力的祭祀仪式,对又惊又惧的村民进行持续不断的洗脑与控制,令他们以他为尊,闭村自锁,也不奇怪。 至于石碑和墨绿色的盒子,有可能是村长提前埋在修葺山路的必经之路上,也有可能是机缘巧合撞见,临时起意。 盒子里大概率装的是什么罕见的病毒、真菌之类,瘟疫多数是因之而起的传染病。 可是,困难的地方在于,今 分卷阅读38 天中午就要抽签,时间太过紧迫,她来不及补充更多细节,只能理出这么一个大致的框架。 祝真想起系统所说的“回答最准确、最详实者胜出”,进一步理解到了这个系统的险恶用心。 日头一点点上升,眼看快到中午,她加快脚步往村长家赶,打算等抽过签再说。 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到达餐厅,祝真气喘吁吁,看见封绍、李承和林瑶瑶已经站在了餐桌前。 喜婆婆很不高兴地将签筒杵到她面前,恶狠狠乜了她一眼。 签筒里只剩下两支竹签,中奖概率在50%。 祝真紧张地吐出一口气,闭着眼随便抓了一支。 她屏气凝神,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向签尾,见上面用猩红的颜料写着一个—— “囍”字。 锦鲤附体的祝真唰的白了脸。 与她相反的,拿到空白签子的林瑶瑶长长松一口气,一直哀戚带怨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模样。 喜婆婆拿起另一个签筒,迈着小脚往李承走去。 她靠近一步,李承的脸就白上一分,脚步往后退,不留神撞上椅子,跌坐进去。 似是对这届有幸服侍神明的男女表现出来的低觉悟十分失望,喜婆婆用更加凶恶的眼神死死盯住李承,嘴角往下耷拉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可怕的老巫婆,将他拆皮去骨,吞吃入腹。 李承吓得几乎要哭了,挥舞着双手道:“不……我不想抽……我不想死……” 眼看喜婆婆就要发怒,封绍适时出言解围:“婆婆,要不让我先抽吧?” 说来也怪,喜怒莫测的喜婆婆对封绍却青眼有加,不仅没有责怪他横插一杠,反而顺着他的要求,将签筒递向他。 封绍颇为随性地拿起一支,看了看签尾,回过头抱歉地对李承道:“对不住。” 李承面如死灰,双手抱头哭了起来。 饭菜很快端上来,和昨日里一模一样的三道供品摆在桌上,一点儿绿色也无。 祝真味如嚼蜡地吃了两口,横了横心,想着干脆答题交卷算了。 尽人事听天命,说不定封绍获知的信息没有她全面,她侥幸能够取胜。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摸了摸耳钉,屈起指骨,正打算敲击,忽然想起件事,大脑轰然作响。 她忽略了系统的一句提示,而那正好可以置她于死地—— “等两名玩家回答完毕后开始评分”。 如果直到她死,封绍都没有做出回答呢? 那样的话,她根本就等不到评分。 排在前面祭祀的人,即使回答得再准确,再详实,一死万事皆空。 剩下的那个人,哪怕答得驴唇不是马嘴,也能轻松取胜。 更直白的说法是,这道题的题干十分简单,根本不是这场游戏的重头戏,真正的关键在于—— 怎样才能比竞争对手活得更久。 祝真被自己蠢哭。 亏她还沾沾自喜,觉得上午出去一趟收获颇丰,完全没想过,如果第二场祭祀抽到自己,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祝真咬了咬下唇,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趁众人不备拉了拉李承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他:“李承,你知道出村的路吗?我们一起逃跑怎么样?” 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语,李承急急摆手:“不行不行,你忘了二伢子是怎么得上疫病的吗?我们贸然往外跑,一定会触怒神明,死得更惨!” 李裁缝家的二伢子之所以得病,一定也是村长做的手脚。 祝真自然是不信的,又急又快地道:“那你把路指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从李承口中得知,出村的唯一道路位于西北角的山壁上,也就是五十年前那群得瘟疫而死的青壮年耗时费力修砌出的那一条。 谁能想到,造化弄人,他们到底是为村长做了嫁衣裳。 村长每个月出去一次,为村民们采购紧急所需之物,独来独往,从来不带帮手。余下的时候,那条道路的入口被重重护栏包围,更上了厚重的大锁,防止别人闯入。 听起来很难突破。 用完午饭,祝真借着消食的由头在菜园子里打转。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紧紧跟在她身后,阴魂不散。 祝真转来转去,发现围墙顶端糊着的水泥里嵌满了尖锐的玻璃茬,断绝了爬墙出去的可能性,内心越发焦躁不安。 虽然以她的身体情况,就算无人看管,没有阻碍,也很难独立爬上去。 妇人死板地提醒道:“新娘子该回房上妆了。” 祝真没好气地反驳:“时间还早,再等一会儿。” 一直晃到三点半,她被妇人忍无可忍地押了回去。 半长不短的头发后面接了长长的假发,有人往她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底,像在往水泥墙上刷腻子,无端端令她想起封绍给她化妆的那一回。 那次是扮鬼吓人,她既觉好玩又觉解恨,这次却是被迫赴死。 心境天差地别。 祝真烦躁地道:“妆容能不能化得淡一些?” 妇人充耳不闻,继续糊墙。 沉重的凤冠有如千钧,压得祝真连脖子都转不动,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惊悚的脸,试着咧 分卷阅读39 了咧涂着血红唇膏的嘴,把自己硌应得发了个抖。 带着这身繁复的行头,从重重包围中逃离,可行性实在很不乐观。 等死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全副武装的李承被两个妇人“请”进来,脸上同样糊得雪白。 祝真和他站在一处,正正好可以充作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形神兼备,惟妙惟肖。 喜婆婆严苛地审视两人,确定没有失礼之处,这才带着他们下楼,扯着笑容对村民们报喜,说的是和昨夜一模一样的话:“欢迎新郎官新娘子喽!” 虚拟村庄(8) 活埋 祝真没有游戏世界之外的记忆,自然也无从得知,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幻想过嫁人结婚的场景。 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和英俊挺拔的男人并肩站在西式的教堂里,在神父的见证之下,说出庄严神圣的誓言,然后将手中梦幻鲜妍的粉色花束高高抛上天空吗? 还是穿着传统的秀禾服,戴着漂亮却不过分隆重的发饰和耳饰,和心爱的男人在父母、亲人和好友们的祝福中,遵循古礼拜堂完婚,拿着公公婆婆封好的大红包,被男人拦腰抱起送入洞房呢? 总之,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皮肤枯黄面目麻木的村民们十分形式主义地簇拥着她和李承,雷动的欢声里充满了虚假。 他们名为护送实为押解着,将这对彼此之间还说不上熟悉的少年少女送往黄泉路。 祝真和李承手中各拿一条红绸,绸带以硕大的红色花结相连。 李承一直在发抖,连带着绸带也抖起来,步子踉踉跄跄,走几步就要趔趄一下,堪堪摔倒之际,又被围在前后左右的人墙推回来。 祝真甚至能听到他牙关打架的“咯咯”声。 她也害怕。 周围汇合过来的村民越多,离祭台越近,便越清楚自己逃出生天的希望渺茫,那种恐惧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她的心脏。 她咬着牙强撑住不在众人面前出糗,借着闪烁的火光,万般仓促地回过头,急匆匆看了紧随其后的封绍一眼。 中式的袍褂衬得本来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端肃,他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一秒,又先行移开视线。 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更像本来就生活在这个村庄里的、虔诚又庄重的信徒。 他走在拥挤的人流里,混在诡异又狂热的氛围里,浑身上下竟无半点违和感。 也是,他那么聪明机敏,伪装与矫饰不过是基本功,段位比她高出不知多少。 而她,到底在不切实际地期待些什么呢? 两个人终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她死之后,他便可以顺顺利利通关,这会儿不拍手称快,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厚道。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的愿意施以援手,这一千多名村民的怒火,也不是血肉之躯所能相抗的。 站在高台下方,祝真看着村长装神弄鬼,念念有词着从六个红木牌中间拿起一个,交给喜婆婆。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喜婆婆嘶哑粗噶地宣读出这次祭祀的死亡方式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堪重负地疯狂跳动起来。 李承更是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 喜婆婆说的是—— 活埋。 听了便觉得透不过气的两个字眼,代表着另一种残酷的处刑方式。 隔绝所有的光线与空气,孤零零地躺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感受着氧气与生命一点一点流失,在死亡之前那段痛苦又难捱的时间里,你的意识偏偏是十分清醒的,试想,那种心情该有多么绝望? 祝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扶了把状若癫狂的李承,眼角余光看见村长低声安排着几个强壮汉子去高台基座的一角挖坑,又命令另外几个人去抬一早便准备好的双人棺材。 举行拜堂仪式的时候,李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整个人却像具行尸走肉,呆滞地按着喜婆婆的号令弯腰鞠躬,再直起身时,脸上挂满了鼻涕与泪水。 挖坑的壮汉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便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将厚重的刷着红漆的棺材稳稳当当摆进去,四角还绰绰有余。 祝真扶着棺材跳了进去,李承却是被半抬半扔下来的。 他摔倒在棺材里面,膝盖磕到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咚”,这才回了神,双手扒着棺材边沿想要往上爬,嘴里哭嚎着:“阿爸,阿妈!” 这一瞬间,他仿佛退化成无助的孩童,绝望地哭求着生身父母伸出援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跌倒那样,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掸掉他身上的泥土,擦去眼角的泪。 人群里隐约传来凄凉的哭声,起了一小波骚动,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走过去呼喝了两句,风波迅速平息下去。 犹如雁过无痕,水过无影,什么也没剩下。 李承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在喜婆婆的指示下,一对新鲜出炉的小夫妻头朝神像所处的北方,双脚朝南,并排躺进冰冷的棺材底。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钝响,沉重的棺材板被缓缓阖上,将生的希望完全掐灭。 细碎的泥土沙沙落在头顶的时候,喜婆婆又唱起那首诡异阴森的歌谣。 一铲子一铲子土覆在棺木上,将他们慢慢掩埋,那首歌也越来越飘渺,渐渐听不到了。 身边响起毫不克制的哭声,李承边哭边对祝真道:“我……我算不算比我哥强?好歹留了个全尸……” 祝真努力调整着呼吸,避免因为紧张和害怕消耗掉过多氧气,听见李承 分卷阅读40 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低喝道:“别慌,还没到说这种丧气话的时候。” 李承摇头道:“不行了,我觉得我呼吸不过来了,我不想憋死,憋死太难受了……” 祝真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提高了音量:“李承!你要做什么?” 她在狭小的空间内努力转动身体,往李承的方向侧身,可棺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李承?”祝真嗅到了微弱的血腥味,试探着往他的脸上摸了摸,在嘴角处摸到一道黏腻的液体。 “被选中之后,我就偷偷准备了这颗毒药……我没有要逃避使命的意思,只是不想……死得太痛苦……”药效发作,李承难受地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希望神明不要怪罪我的胆小懦弱,更不要迁怒于我的家人……” 临死之际,他表现出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虔诚:“无上的神明啊,我愿将我的血肉和灵魂献祭于您……求您网开一面,饶恕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里发出“喀喀啦啦”的声音,痛苦地挣扎着,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祝真来不及阻止,睁大眼睛望着躺在她身边的新鲜尸体。 这尸体几分钟之前还能呼吸会说话,上午还不厌其烦地跟她讲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前尘往事,昨天下午更是帮她从村长家的傻子那里脱身…… 他有愚昧陈旧的一面,也有身为少年人的善良与热血,从这一刻开始,却不得不成为村长巨大阴谋下的又一个牺牲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和泥土、蛆虫为伍,无声无息地腐烂成枯骨。 不知不觉中,祝真泪流满面。 ———————— 下午两点加更。 虚拟村庄(9) 救命之恩(2000珠珠加更章) 祝真只哭了几十秒,便抬手用力抹去眼泪。 不是她凉薄,生死攸关时刻,容不得任性伤怀。 拿出从小卖部老太太那里顺来的水果刀,亮出刀锋,祝真半坐起身,双手摸向冰冷厚重的棺材板。 杉木不算很硬的那一类板材,然而,打算用堪称袖珍的刀子将之劈开,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祝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稳住呼吸,强行保持镇定,不管逃出生天的机会有多渺茫,右手算得上稳固地握紧刀柄,狠狠扎进木板,再用力拔出,照着头顶的方向一下一下开凿。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祝真汗如雨下,在黑暗里伸手摸索着刀尖奋战的位置,只摸到一块小小的凹陷。 方才下葬时她留意看过,这棺材板真材实料,大约有十厘米厚,照她这个速度,两个小时也未必能够凿穿。 更不用提,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泥土,以她一人之力,实在很不乐观。 祝真咬咬牙,控制自己不去考虑那么多,机械地凿动着,任由木屑扑簌簌落下来,蒙了满头满脸。 眼前一阵阵的刺痛,不知道是碎屑还是汗水进了眼睛。 本来就不多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祝真觉得肺部憋炸一样的疼,头晕眼花,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隐约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砰砰”的响动声,有一瞬心里泛起微弱的希冀,旋即又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愿望。 她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不可能有人出手搭救。 大概是出现了幻听。 祝真肋疲力竭,再也使不上力气,只好腾挪着身子躺了回去,和李承渐渐僵硬的尸体并肩靠在一起。 没有独自一人迎接可怕的死亡,算不算是唯一的一点安慰呢? 她自嘲地想着,思绪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所有回忆。 就连这回忆也是单薄得近乎可怜的,她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这个鬼系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更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有没有人真心爱她,因为她的消失而夜不能寐,四处寻找她的踪迹,苦苦等待着她归来。 如果有的话,恐怕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算了,还不如没有。 祝真擦了擦无用的眼泪,阖上眼皮,平日里不笑也显得甜美的娇俏容颜浮现浓重的悲色,右手不甘心地紧紧攥住水果刀。 她知道她资质平庸,比不得封绍那样走一步看三步、深思熟虑的成熟老练,可她这样的普通人就活该像只蝼蚁一样,可笑地挣扎,然后失败地去死吗? 她不清楚陷进这系统的玩家到底有多少,如果是从1开始排序的话,算到封绍已经有庞大的五百人之众,这么多无辜的人里,又有多少已经死去,或者像她一样正在等死呢? 凭什么啊?! 祝真前所未有地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旋即又更加难过地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她要死了,被活埋而死,缺氧,窒息,脸色很有可能变得青紫,舌头也会吐出来,死得一点儿也不好看。 真他妈的操蛋。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真切的声音砸在她头顶。 这一次的距离很近,近到祝真无比确定,绝对不是幻听。 她吃了一惊,挣扎着坐起,呼吸因紧张和缺氧而难以控制地变得急促,满头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位。 是谁? “砰砰”又是两声,一大块木板掉落,正好砸中祝真的脑袋。 她却顾不上喊疼,只呆愣愣地仰着脖子,仰着脸,看着上方。 新鲜的风钻了进来。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肺部的疼痛立刻得到缓解,眼前也变得清晰。 分卷阅读41 她看见,在黑透了的夜空底色下,一轮又大又圆的黄色月亮挂在树梢,几点疏星点缀着身形高大、恍如天神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大红色的中式袍褂,眉目英挺,气质清和,手中却拿着一把和他的模样十分不搭的沉重斧头。 他紧抿着嘴唇,看见祝真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泛着活气,这才轻舒一口气,低声问道:“祝真,你还好吧?” 明明是再客气不过的一句关心,却击中祝真的泪腺,令她无声地大哭起来。 这次的眼泪,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无以言表的感激。 封绍显然不太会应付女孩子的泪水,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你往那边挪一点儿,我把棺材破开,救你出去。” 祝真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缩进角落,看封绍身手悍利地挥舞了几下斧头,方才坚不可破的木板在他手里变成脆弱的豆腐渣,“咔嚓咔嚓”掉落,在底部聚了一小摞。 劈出个能容一人钻过的孔洞,封绍弯下腰,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在早就死透了的李承脸上停留片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伸手拉祝真:“上来。” 祝真握住温热的手掌,像是抓住了救她于水火的救命稻草。 双脚踩在踏实的地面上,恍如隔世。 她看着封绍毫无停顿地将翻出的泥土重新填埋上,然后弯腰收拾全套的家伙——铁锹、铁镐、刀斧,里面甚至还有一大卷麻绳和螺丝刀,而入土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散了个干净。 一种过于充沛的感情袭卷心头,祝真张了张嘴,努力了几次,终于说出一句:“谢谢绍哥。” 从“大佬”到“绍哥”,不止是称谓的转变,更是感激,是信任,是投诚。 他完全没有必要救她,等她咽了气,便可以躺赢,顺利过渡到下一关。 但他还是来了。 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因此,从这一刻开始,她这第二条生命,已经具备了唯他之命是从、随时随地交还给他或者替他去死的觉悟。 此外,她还藏了一点私心。 独立生存下去是很难的,如果必须要抱大腿,自然要挑最粗的那条大腿来抱。 只是,她心怀忐忑,不知道封绍肯不肯接受。 整理工具的男人动作微顿,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将铁锹递给祝真,示意她帮忙拿着。 祝真连忙狗腿地接过,跟在封绍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不远处足有一人高的芦苇丛里走。 走了几步,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的手杖早遗落在房间里,封绍给她铁锹,不是真的想让她出力,而是便于她行走。 祝真小小吸了口微凉却新鲜的空气,内心止不住地雀跃起来,嘴角勾起,路出可爱的酒窝。 她的脸上,浮现出来到这个系统之后,从来没有展路过的真实笑容。 ———————— 以后每500珠珠加更一章,例:2500、3000、3500……以此类推。 虚拟村庄(10) 未雨绸缪 死亡的威胁远去,祝真的话也多了起来。 “绍哥,不是说夜里不能出门的吗?你是怎么出来的?还有这些——”她指指他肩膀上背着的军绿色工具包,“我白天打听过,村长对各种刀具管制得非常严格,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封绍也肯耐心地一一回她:“趁着铁匠不在,翻到他院子里拿的。至于住处窗户上的栏杆,有工具的话,卸掉并不算困难。”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歉意:“祭礼是十点半结束的,我原来打算在一个小时之内打个来回,将你和李承救出来,没想到村长安排了十几个壮劳力值守,直到十二点才散,所以耽搁了会儿时间。” 安排值守,想来是为了避免献祭男女的家人私下里违背村规,将他们偷偷挖出来。 村长的谨慎与毒辣,由此可见一斑。 事实上,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李承先行服毒自尽,给祝真留下了足够多的氧气,祝真绝对挺不到他赶来救援。 封绍挖土劈棺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做好准备开棺之后,看见两具活活闷死的尸体。 从这个角度来看,祝真既不幸,又幸运。 可这些话,却不适合放在明面上来说,平白害她难受,挑起于事无补的负罪感。 祝真沉默了会儿,跟着男人走进芦苇荡里。 临近河流,朦胧的水气扑到脸上、鼻腔,凉沁沁,阴冷冷的。 她打了个寒战,轻声道:“绍哥,你为什么要救我?这两天我看你不和我说话,还以为……” 还以为他是要冷眼旁观着,看她如何死去,却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脚下的泥土浸了河水变得松软,一脚踩下去便会留下个深深的印记,封绍回头望了望,缓行至祝真身后,一路用工具碾平,遮掩行迹。 “我不希望任由系统摆布,浑浑噩噩地和同类自相残杀,直到某一天遇到比我更强大的对手,荒唐地死在什么陌生的地方。”他看祝真行路艰难,几次差点摔倒,伸手扶稳她,不费吹灰之力地跃到旁边的歪脖子树上,砍了条手臂粗细的树枝,又细心地用刀子将枝杈修好,递给祝真,“至于你说我不理你的事,人多眼杂,保持适当距离,会更安全。” 他低头看了祝真一眼,清冷的月色中,那一双华光潋滟的眼睛却似乎总带着人性的温度:“难道你不是这么考虑的吗?” 祝真忽然觉得赧然,犹豫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答道:“没有,我怀疑你要干掉我来着。” 分卷阅读42 “……”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封绍停在芦苇丛的腹地之中,用脚踩塌一圈茂盛的茎杆,铺成天然的地毯,示意祝真坐下,“从现在开始,你在村民们的眼中,已经是个死人,自然也不需要再受他们那些规则限制。因此,你比我更加自由,做很多事情也更方便。” “绍哥,有事你吩咐。”祝真闻弦歌而知雅意,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两个人先分享了一遍白天收获的情报。 祝真一五一十地将老太太告诉她的那些过去转述给封绍,并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和推断。 封绍点了点头,低声道:“你猜测的没错,村长口中的‘蜚神’,其实是引发疫病的凶兽。《山海经》中说:‘太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和祭台上那尊石像的模样,正好相合。由此可见,他不过是拿凶兽的名号做个幌子,震慑村民,以权谋私罢了。” “今天上午,村长为儿子操持婚礼的时候,我趁乱混进他房里看过,在抽签的签子上做了些手脚,确保第二天的祭祀不会轮到我,又在柜子里发现了占卜祭祀方式所用的红木牌。”想到那位村长的所作所为,封绍的脸色冷了冷,“水溺、火烧、割喉沥血、砍头、活埋、分尸,牌子上总共写了这么六种祭祀方式,如果是公平的占卜,每一样只需一张木牌即可,可我在那个抽屉里,发现了三十六张。” 祝真恍然大悟。 这样的话,选择什么样的祭祀方式,也在村长的掌控之中。 正常情况下,占卜所用的六张木牌是各不相同的,以哪种方式死去,全看天命。若是哪户人家想为儿女留个全尸,便可悄悄求到村长面前,将自家的全部家当奉上,请他法外开恩。 村长收了好处,就会将过于惨烈的死法从木牌中拿去,换上内容相同的牌子。 祝真骂道:“他还真是层层盘剥,贪得无厌。” 遴选祭祀人选之时狠捞一笔,甚至逼迫韶华少女嫁给他的傻儿子也就罢了,竟然连最后一个环节也不放过。 封绍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我将牌子换成了六张一模一样的‘活埋’,非即时的死亡方式毕竟有很多操作空间,本来计划不管是抽中李承和你,还是他和林瑶瑶,都可以尽快赶过来将人救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李承抽中“囍”字签,毕竟是出自他的设计,若说没有罪恶感,一定是假的。 祝真连忙安慰他:“绍哥,你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是村长太狡猾,太狠毒,你不要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她转移话题:“这样的话,明天是不是就只能选择‘水溺’?绍哥会游泳吗?” 封绍点头,低声交待了她几句明天夜里如何接应,又安排明天白日的行动:“明天上午,我去出村的山路附近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你不方便见人,如果不害怕的话,就去东北角的乱葬岗和坟场找找线索,我打听过了,这两天村子都没有丧事要办,那边相对安全一些。” 祝真自然满口答应,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主动问道:“绍哥,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我有种直觉,你说的那个墨绿色的小盒子,很可能是这次任务的关键道具。然而,我在村长的房间里仔细翻找过,没有发现类似的物件。你想一想,如果你是村长,会将这么重要又危险的东西放在哪里?”封绍问道。 祝真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亮:“放在阿宝房间里!” 痴肥儿出不了屋子,行为举止又异于常人,很有种令人望而却步的恐怖感,不啻为最好的守护者。 封绍赞同地点头,听见祝真自告奋勇道:“等明天晚上,你们出发去祭台之后,我去他房间找。” “注意安全。”封绍并不同她客气,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她防身,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两个面包并一瓶矿泉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在这里凑合一夜,天亮之前往东北走,切记不要被任何人看见。” 祝真明白利害,郑重答应,道:“绍哥你放心。” 送封绍离开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绍哥,关于任务,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样费时费力地寻找线索,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献祭,给予她过于沉重的信任,根本没有必要。 他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通关方式,却救了她一命,让她变成烫手山芋,也把自己架在两难的境地。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封绍低声道:“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高尚,我救你自然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你忘了一件事,系统只警告说这一次不能平局,却没有限定完成任务的时间。” 祝真明白过来,声音里带了惊喜:“绍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想办法逃出去,在这个世界里活上很久很久?” 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真的能够钻系统的漏洞,就算面对他们的依旧是未知与危险,祝真仍然觉得十分满意。 封绍却没这么乐观,摇摇头道:“不可能。系统没有限定时间,应该是因为按照村庄的规则,我们根本活不过三天。等到发现玩家存活并有拖延行为之后,它一定会有对付我们的手段。不过,我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可能将线索搜集完整,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祝真略有失望,却对封绍的冷静缜密越发敬佩,微笑道:“不管绍哥做什么,我跟着你就是,有什么跑腿出力的活,尽管交给我。” 一直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疏离之感似乎减弱了些,气氛也融洽了不少。 将封绍送走,祝真蜷缩在不算松软的芦苇丛里,闻着清冷的 分卷阅读43 水气和浓郁的草腥气,被冷风一阵阵吹着,说不上舒服。 然而,或许是暂时摆脱了死亡的威胁,也或许是封绍的沉稳强大给了她安全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竟然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 今天的封绍是哆啦A梦·封绍。 发现追沙盒游戏的读者都好酷哦,丢下珍珠拔腿就走,留下我看着飞速上涨的珠珠数瑟瑟发抖(存稿箱告急TAT 虚拟村庄(11) 枉死的人们 天蒙蒙亮的时候,祝真从芦苇丛里爬了起来。 有赖于厚重的婚服,在这样寒凉的夜里路天睡了一觉,除了有些鼻塞之外,倒没有其它不适。 凤冠早就丢弃在了棺材里,她走到水边,把青绿色的河水当做镜子,草草整理了两下乱糟糟沾满木屑和草屑的头发,又洗了把脸醒神,接着拄着树枝往东北方走。 险些撞见两个早起去地里干活的村民,又偶遇了一条又丑又凶的癞皮狗,有惊无险地躲过去,在太阳升起之前,祝真终于接近荒凉阴森的乱葬岗。 乱葬岗和坟场紧邻,一左一右,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貌。 一边遍布杂草乱石,惨白的骨骸和腐烂的血肉散落其中,成群的乌鸦和秃鹫聚集在一起大快朵颐,时不时昂头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 听封绍说,严重违背村规的民众便会被处以极刑,死后扔进这乱葬岗,失去入土为安和接受后辈供奉的资格,成为孤魂野鬼。 而另一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企茔,坟前立着规制和做工相似的墓碑,四周连一根杂草也看不到,显然常有人打理。 生前命运各有不同,死后的待遇,竟然也如此悬殊。 祝真难免唏嘘,定了定神,走向鸦鹫们聚集的地方,举高了树枝将他们挥散。 乌黑色的翅膀扑簌簌扇动,表达着美餐被打扰的愤怒,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黑羽中,她看见底下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是一具年轻的男尸。 仓促包裹他的破草席早就散开,腐烂的气味中人欲呕,皮肤支离破碎,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有几个大的已经溃烂,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从血洞里拱出个脑袋,探头探脑的,若是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只怕要当场昏过去。 祝真强忍着不适,认真查看尸体的异状,果然发现些奇怪之处。 他的双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骨头刺穿皮肉,戳了出来,上面胡乱缠着些带血的纱布,显然是生前因意外或人为折断,却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 脸颊瘦得脱了形,双目怒睁,嘴巴也大张着,嘴角流出血液,那血渍虽然已经干涸成红褐色,结合着尸体的腐烂程度,依然能分辨出,他死亡不超过一周。 断腿、红疹、新死、被扔在乱葬岗,几个关键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他的真实身份—— 李裁缝家的二伢子。 听小卖部的老婆婆说,他染上疫病,被家人大义灭亲扔到乱葬岗,是半个月之前的事。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至少挣扎了一个星期之久,才彻底死去。 祝真蹲下身子,在不触碰到尸体的前提下,小心挑开他的上衣。 一根根骨头撑着薄薄一层皮,勉强保持人形,皮肤底下看不到丝毫脂肪存在的痕迹,胃部尤为干瘪。 他不是病死的,而是—— 活活饿死的。 祝真撕下一角衣裙,将手掌一层层裹紧,捏着轻度腐烂的下颌,使他的口腔扩张得更大,看见喉咙处的软组织水肿发炎,烂成一团的血肉像腥臭的魔芋花。 至此,她已经明白了他死去的真相。 他胆敢挑战村长的权威,村长大怒之下,自然要给他严厉的教训。 他身上出现的红疹,或许是不明药物的作用,也或许是某种过敏的反应,总之不可能是疫病——村长没有必要冒着传播疫情的风险惩治区区一个后生;而且,如果真的是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的疾病,他不可能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 然而,村庄里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亲人,都相信了——他染上的,就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恶疾。 于是,不用村长出手,众人的惧怕与指责、愤怒与怨恨,便足以彻底毁灭一个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心从来是杀人最好用的工具。 那些慈爱关照过他的长辈们、那些情同兄弟的朋友们,甚至包括和他海誓山盟过的情人,一瞬间全部变了面孔,狠下心将他扔到这阴森可怖的乱葬岗,任由他自生自灭。 曾经朝气蓬勃的少年,双腿得不到及时治疗,剧痛,挣扎,腐烂,生蛆,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恶心的蛆虫在血肉和腿骨之间的缝隙里爬行,可是,除了无望的哭喊求救,他已走投无路。 没有人来救他。 他哭嚎不止,嚎到喉咙都烂了,嚎到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苦苦捱过七八个白天和晚上,看金乌升起又落下,看星子爬满天空又渐渐淡渺,这才痛苦又不甘地咽了气。 想到这些,祝真的血都凉透了。 人性的善良与丑恶,似乎没有极限,和这个比起来,想象力简直贫瘠得可笑。 她扯开草席,将惨不忍睹的尸体重新盖好,又挥舞着树枝,把立在矮树上虎视眈眈的乌鸦们驱散,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往里走。 走得越深,树木便越多越高大,弥漫于四周的雾气也越浓,丝丝缕缕的白烟逐渐汇聚成牛奶一样的黏稠,双手摆动着穿过时,湿漉漉的触感黏在皮肤上,时间久了,就连衣 分卷阅读44 裙都被打湿,行动间像被什么牵绊住,脚步越来越沉重。 祝真双腿酸软,呼吸也有些喘,停下来歇了歇,仰头往前方的密林里看,依稀看到陡峭的山岩。 快到尽头了。 一路行来,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连散落在荒野里的骨骼也越来越少。 祝真在一块灰白色的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准备原路返回,去墓地看一看,站起来的时候,右腿一麻,连接着的义肢也不听使唤,整个人跌倒在旁边的斜坡上,一路滚了下去。 她惊呼出声,封绍削好的那根拐杖脱了手,天旋地转中仓促地四处拉拽可以延缓冲势的东西,分外狼狈地在坑底着陆。 袖子被荆棘挂破,胳膊上也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祝真痛嘶着爬坐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万幸没有伤到肋骨。 她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刚抬起头,便愣住了。 她的面前,屹立着一座奇怪的坟墓。 这坟墓说大不大,甚至可以说颇为小巧,奇怪之处在于——有人在坟包之上,沿着本来的凸起形状,用朱红色的砖石砌出一层森严的堡垒。 看起来,就好像人为建造了一座牢笼,将里面的尸体关起来一样。 坟前竖着的墓碑也是朱红色的,上面没有刻死者的名姓、生卒年月日和立碑人的身份,而是绘了古怪的符咒。 墓碑和红砖之间,以手腕粗细的锁链相连,那些铁链已经生出红褐色的铁锈,却依旧毫不留情地,将地底困着的亡魂五花大绑。 这不是祭奠,是镇压。 ———————— OK,你们赢了,下午两点加更(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虚拟村庄(12) 登堂入室(2500珠珠加更章) 从墓砖上厚厚的苔藓和已经斑驳风化的碑面可以看出,这位不幸的逝者,已经过世很久。 做出这等阴狠手段,令人死后也不得安生的,除了那位心狠手辣的村长,想来不会有其他人选。 而被他忌惮到这种地步,甚至存着几分畏惧的,应当不可能是被他当做刍狗的村民,而是一位外乡人。 祝真忽然想起李承提过的,被村长带头砸死的女医生。 八九不离十。 敌人的敌人是友军,她站起身,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对着坟墓拜了三拜,拿出锋利的匕首,划向墓碑上的符咒。 刀尖在红色的石面上刮出一道道白痕,祝真认认真真将每一道笔划割裂。 不太确定这样能不能起到破坏符咒的作用,她又用力扯了扯锁链,发现完全扯不动,便绕道至后面的砖墙。 “打扰了。”她轻轻告了个罪,刀刃刺破又湿又厚的苔藓,滑入砖石之间的缝隙。 花了近二十分钟,又撬又敲,终于卸掉一块红砖,看见底下湿漉漉的泥土。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驱散了林间的白雾,无数草叶扬起,迷住祝真的眼睛。 她放下匕首,抬手去揉,那阵风却好像自有生命似的,轻柔地包裹住她,从肌肤往里,传递进暖融融的热意。 一个软糯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如泣如诉:“谢谢……” 等这阵风平息下来,她收到久违的系统提示: 【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解救冤死的亡魂】 【获得[道具奖励:医生的灵药]】 她打开道具栏,果然看见一个药瓶形状的新道具。 【道具名称:医生的灵药】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何医生说,这是可以治疗瘟疫的灵丹妙药,亲测有效。有些村民相信了她的话,服下去后,七窍流血而死。那么,这瓶药到底有没有效呢?或许只有亲口试试才知道。】 祝真:“……”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自由交易,可作用于自己、队友或敌人(友情提醒: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使对方免疫瘟疫一小时。】 【使用方法:双击即可使用,即时生效。不过,不会做黑暗料理的医生不是好厨子,何医生配备这瓶药时加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材料,服用此药前,请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忽略系统不合时宜的插科打诨不谈,这瓶药在这个游戏里绝对算得上宝贝,给她和封绍上了一层保险。 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 祝真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顺着滚下来的山坡艰难爬上去,途中找回了自己那把手杖。 她马不停蹄地赶往墓地,前前后后转了一大圈,认认真真将每个角落都探查过一遍,除了发现这个村子夭折的孩子比病死的老人多上几倍之外,再无收获。 天色渐晚,坐在草丛里休息了一会儿,啃完面包,喝光矿泉水,她耐心等到晚上八点多钟,这才提起精神往外走。 打算去村长家集合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出了门,火把连成长长的火龙,照亮昏昧的夜空。 祝真远远缀在众人身后,小心隐藏行迹,一路跟到三层小楼附近,找到个死绝了户的破败院子躲了进去。 她趴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乌溜溜的杏眼密切监视着斜对面的动静。 三楼住着封绍的那个房间亮着灯,男人挺拔的剪影映在俗艳的窗帘上,像皮影戏里惊才绝艳的俊俏书生。 他掀开窗帘,推开窗户,往被他卸掉又安好的栏杆上系了一根红布条,动作慢条斯理,赏心悦目,不带一点儿死到临头的慌乱情绪。 那是他和祝真约好的暗号,代表着一切顺利,照常行动。 分卷阅读45 单是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祝真便觉得安心。 他总是笃定、沉稳又自信,跟着他的安排走,永远不会出错。 过了几分钟,楼上的灯光熄灭,接着,一楼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难为那些人,同样的戏码演了三天,依旧郑重其事。 目送着大部队簇拥第三对新人往西南方而去,祝真又等了好一会儿,眼睛和耳朵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直到确定安全之后,方才推开破破烂烂的院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正如之前所料,村长家除了二楼阿宝的房间还亮着灯,其余的屋子俱是漆黑一片。 大门处拴着两把大锁,防备森严,祝真按着封绍之前的交待绕到菜园子角落的小门,蹲下身挖开脚边湿润的泥土,果然发现一枚小巧的银色钥匙。 也不知道封绍是用了什么方法拿到的,真是神通广大。 祝真捏着钥匙打开小门,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爬上二楼,来到阿宝门前。 不是不怕的,想起前天下午那颇像恐怖片开场的照面和不愉快的冲突,祝真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可封绍的命和她自己的命,都系在她手上,容不得她退缩。 祝真鼓起勇气,抬手叩响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启,胖到变形的痴傻儿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在黑夜里简直发亮,厚厚的脂肪在皮下膨胀着,翻涌着,好像笨重的皮囊里藏了一只肥腻的怪物,等它吃饱喝足了,便会撑破人皮,从里面爬出来。 阿宝眯着绿豆眼打量她,五官挤在一起,分辨不出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祝真咽了口口水,扯开唇角路出个甜美的笑容:“阿宝,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不是说喜欢我,要跟我一起玩吗?” 她硬着头皮等了很久,等到快要站不住,阿宝终于钝钝地笑了:“是你呀,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祝真眼珠子转了转,福至心灵,扯谎道:“我叫何医生。” “哦。”阿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堆叠成三层的肥肉在脖子底下挤压、晃荡,缝隙里还夹了些食物残渣,混合着汗水发出比前日还要可怕的味道,“你愿意和我一起玩了吗?” “好呀。”祝真指了指里面,“我可以进去吗?” 等阿宝艰难地挪动庞然的身躯时,祝真才发现,他陷进去的那把椅子,其实是一张轮椅。 足有常人三四倍粗的胳膊吃力地摇动着两侧的轮子,阿宝让出道路,态度热情了很多:“欢迎你来我的房间参观!” 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储备颇丰的垃圾填埋场。 虚拟村庄(13) 潘多拉的盒子 这个房间足有她住的房间两倍大小,本来应该是极宽敞的,因着里面填塞的东西太多,竟然显得拥挤起来。 右边约三分之一的空间堆满了垃圾,薯片饼干的包装袋、苹果核、空饮料瓶、啃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死不瞑目的鱼头垒成一座小山,另外还有些剩饭剩菜,一股脑儿沤在大红色的塑料桶里,即便上面盖了盖子,依旧挡不住堪比化学毒气的嗅觉攻击。 左边又宽又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在村子里绝对算得上奢侈品的食物,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橙子味的碳酸汽水,一大盒奥利奥饼干,还有一盆香喷喷油亮亮的焦糖色红烧肉。 祝真差不多饿了一天,这会儿看到红烧肉,口中津液急速分泌,就连身后腐臭的垃圾山都完全无视掉了。 发现了她直勾勾的眼神,阿宝颇为慷慨地将红烧肉推到她面前,又塞给她一大袋牛肉干,响亮道:“我请你吃,不用客气!” 他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让人时刻担心会不会咬了舌头,透着孩子的直白和天真。 祝真心里的抵触情绪散去不少,不客气地接过牛肉干,迂回地和他套近乎。 “阿宝,你家可真有钱,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祝真做出副没见过世面的艳羡模样,眼睛不动声色扫过放映着动画片的电视机,在下方的电视柜停留片刻,继续寻找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这么一夸,阿宝更加兴奋,挥舞着胖胳膊移动到桌子后面的三开门冰箱处,拉开冰箱门,献宝似的道:“我家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有雪糕、冰淇淋、牛肉、排骨、羊腿……而且,我阿爸每天都送一个超大的奶油蛋糕给我,这些都可以分给你!” 祝真感激道:“阿宝,你人真好。” 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见睡觉的床,她觉得有些奇怪,问道:“阿宝,你晚上睡哪儿?” 阿宝按下轮椅右侧的绿色按钮,本该是靠背的地方自动放平。 他做了个躺下去的动作,一大坨肥肉十分艰难地摊在上面:“我就睡这儿呀。” 看来,是他吃得太胖,已经像困在玻璃瓶里的树苗一样,长在了椅子里面。 祝真又问:“你不是娶了新娘子么?你睡在椅子里,新娘子睡哪里?” “她和阿爸睡呀。”阿宝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话语,“阿爸说了,她必须先和阿爸生个小宝宝,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才能正式成为我们家的人,到时候再让她陪我玩。” “不过,她太爱哭了,我不喜欢她。”阿宝撇撇嘴,看向祝真的时候眼睛又亮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天天陪我玩吗?”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竟然色欲熏心地逼奸十八岁的女孩子,还妄想着诞下子嗣,延续肮脏的血脉,委实令人作呕。 祝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故作娇蛮:“嫁给你都有什么好处?” 分卷阅读46 看见阿宝的眼神瞟向他最爱的食物,祝真故作不屑:“这些吃的我家里也有,没什么稀罕的。” 阿宝颇有些手足无措,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胖乎乎的巴掌:“我还有很多宝贝,都可以给你!” 说着,他使劲儿挪开电视柜,“吭哧吭哧”地从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红丝绒面料的盒子,塞给祝真:“我阿爸对我最好了,每次在外面发现好东西,都会拿回来送给我。我全部都放在这里,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祝真期待地用挂在一边的小钥匙旋开锁孔,被里面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 成色上好的玛瑙串珠、硕大晶莹的珍珠项链、剔透纯净的冰种翡翠、金灿灿沉甸甸的金条…… 如此贫穷的村庄,竟然还能搜刮出这么多民脂民膏,那位黑心村长真是好手段。 见祝真依然没有路出笑脸,阿宝忐忑又迷茫地紧盯着她看,想了想举高短粗短粗的胳膊,吃力地绕到后颈,把慈眉善目的白玉观音从脖子上取下来,一并递给她:“我阿爸说,这个可以保平安的,也送给你!” 祝真摇摇头,将宝贝全部还给他,道:“这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我不喜欢戴首饰。” 她做出副要离开的样子,跟阿宝道别:“时间不早啦,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你别走!”许是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禁闭得太久,阿宝像个非常害怕孤单的孩子,急急忙忙挽留她,“那你说你喜欢什么?只要我开口,我阿爸一定会答应我,我阿爸很厉害很厉害的!” 见祝真一只脚踏出门外,阿宝急得快哭了,忽然冒出一句:“你等等!我还有一件宝贝!” 祝真心里一跳,脸上却依旧是不大感兴趣的样子,回头问:“什么?” 阿宝挪到冰箱旁边,在空空如也的墙壁上某个位置抡拳重重砸了三下。 “咔”的一声,他敲击的地方神奇地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祝真直觉那里面装着的便是她要找的东西,暗道庆幸。 若不是她迂回地套阿宝的话,对方又稚拙毫无心机,这么隐蔽的机关,只怕很难触发。 阿宝捧出个生锈的小铁盒,斑斑的锈迹里,依稀可以分辨出一点儿墨绿的底色。 盒子上面贴着白色的封条,又用一把大锁牢牢锁上。 阿宝道:“我阿爸说,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宝贝,要我好好保管,不可以交给任何人。”他对自己违背父亲命令的行为有些苦恼,想了想又自言自语起来,“不过,你如果嫁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给自己的新娘子看看,应该没关系的吧?” 祝真笑着点点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宝贝,好像很有趣。我可以摸摸吗?” 将铁盒拿在手里的时候,祝真听见系统提示音。 【获得关键道具[生化武器]】 【道具名称:生化武器】 【道具等级:2级】 【道具介绍:太阳国某地下实验室研究出的划时代病毒。传播能力:极强,致死率:100%。感染者浑身长满红疹,1天内出现吐血、严重腹泻、便血等症状,3天内死亡。可通过接触、飞沫、体液传播。危!危!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道具功能:实物型道具,一次性消耗物品,可自由交易,可作用于自己(自杀)、队友(团灭)或敌人(同归于尽)。】 【使用方法:直接打开盒子即可释放病毒,即时生效,方圆三平方米范围内,无人(包括使用者自己)能够幸免。不过,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道具,你确定要使用吗?】 盒子里装的果然是病毒。 做为五十年前那场灾难的见证者之一,村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盒子有多危险,却没有选择销毁,而是悄悄藏匿至今,想必是打算将其当做最后一件秘密武器。 如果村民们一直毫无反抗意识地任他宰割,大家自可相安无事;若是出现什么难缠的刺儿头,或者他的阴谋败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他也不介意打开潘多拉魔盒,拉上所有人为他陪葬。 祝真握紧了盒子,决定绝对不能将这个巨大的隐患留在村长手里。 阿宝还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反馈,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催促:“何医生,你喜不喜欢这个宝贝?可以嫁给我了吗?” 祝真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好啊,这个盒子就当做彩礼,我回去跟我阿爸阿妈打个招呼,明天就过来陪你。” 阿宝不疑有他,送她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这个盒子……我阿爸说不可以交给别人……你……” 祝真赶在他索要之前开口:“我总得拿个信物回去,给我阿爸阿妈看看你的诚意。你放心,明天我会带着盒子一起过来,从此以后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阿宝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道:“好!好!那你快回去!明天早一点过来!我等你!” 压下哄骗他所带来的负罪感,祝真快步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十点整,恰好是祭台那边举办婚礼的吉时。 封绍正在等她救命。 事不宜迟,她急匆匆地走进似乎可以噬人的深沉夜色里。 虚拟村庄(14) 脱险 一路疾行,待到看见闪烁的火光时,祝真身子一低,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昨晚便踩好点的芦苇丛。 尽量减轻衣料和草叶摩擦所产生的响动,她悄悄潜行到水边,挑了两根长得最茁壮的芦苇,用匕首砍去头尾和多余枝叶,在做过标记的位置静待。 在封绍的暗中操作下,占卜的结果,果然是水溺。 分卷阅读47 祭台底下,一群人簇拥着一对新人往这边走,另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抬着两个近一人高的竹编笼子飞快跑过来。 眼看着那笼子编得极为周密,几乎看不到缝隙,男人们又搬了几块巨大的石头,看来是打算待会儿压笼子入水用的,祝真的神经不由紧绷起来。 喜服虽然宽大,却藏不住太招眼的武器,唯一一把可以派得上用场的匕首,此刻在祝真的手里。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封绍的表情,却看见林瑶瑶哭得软倒在地上,被中年妇人们老鹰抓小鸡似的捉起,强行塞进其中一个笼子里。 男人们把巨石抬进去,将笼子的盖子阖上,又上了一把沉重的大锁,任由少女在里面拍打求饶,始终无动于衷。 封绍是自己钻进笼子的。 众人如法炮制,合力将两个牢笼抬起,在喜婆婆的指示下一步步走向河流中央。 等到河水漫上胸膛,他们齐齐呼喝一声,把新人投入湍急的河水中。 两条鲜活的生命连个水泡都没来得及冒,便消失无踪。 祝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将中空的芦苇秆深深埋入水中,心急如焚地看着平静的水面,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执行祭祀仪式的民众们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退回到岸上,麻木地看着河水,面目模糊,像是粗制滥造、千人一面的劣质傀儡。 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祝真没有半点儿做手脚的可能。 她急得要哭,来到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将希望寄托于飘渺的神明,祈求奇迹发生。 五分钟到了,这差不多是普通人在水下闭气的极限。 祝真跌坐在泥泞的泥土里,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劳累,蓬头垢面,神色憔悴。 封绍身亡,她做为最大的赢家,就算出于人道主义无法表现出狂喜的情绪,至少也该觉得庆幸。 他也不是她害死的,她无需背负良心谴责,只需要好好松一口气,揭过这一篇章,往前看就是了。 可她做不到。 难过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该死的那个人,明明是她。 不,其实谁都不该死的。 到底是谁给了这个鬼系统生杀予夺的权力,让它将众人的生死视作儿戏,把她们当做玩具一样戏耍、玩弄,挑拨她们自相残杀,接着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抹杀她们的存在? 握着芦苇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麻,祝真目不转睛地看着夜里漆黑如墨的水面,忽然感觉右边的那根秆子动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嘴唇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芦苇被什么力量往下拉拽了一下又松开,好像在跟她打招呼一样。 不是错觉。 祝真长松一口气,没有等到另一根芦苇传来的动静,心又提上来。 水下呼吸的人,只有一个。 是封绍还是林瑶瑶? 林瑶瑶身娇体软,我见犹怜,他该不会关键时刻英雄救美,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吧? 祝真五内俱焚,好不容易捱到观礼的人群散去,等到周围除了虫鸣之声,再无其它杂音,这才拉了拉芦苇,示意底下的人上来。 “哗啦”一声,一个黑色的头颅从水里冒了出来。 看清他的面容,祝真带着哭音叫了一句:“绍哥……”紧接着连忙伸出双手,拉他上岸。 封绍有些脱力,强撑着借力爬上来,咳出几口脏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从头到脚湿淋淋的,形容狼狈。 缓了一会儿,他抹了把顺着头发流到脸上的水,将额前的发丝捋到后面,漆黑的眼眸看向水面,哑声道:“那笼子太结实,我救不了她……” “绍哥,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尽力了。”封绍没有圣父心发作,选择先保住自己的命,这其实是方才极端恶劣条件下的最优解。 不然的话,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两个。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连自己都顾不好,如何奢谈去拯救别人? 封绍也做如是想,微微点点头,扶着祝真的胳膊站起来,抚了抚闷疼的肺部,从衣襟里摸出一个浅蓝色的袋子。 “绍哥,这是什么?”祝真的脑袋还不及封绍肩膀高,仰着头问他。 “自制的氧气袋。”封绍给出了个意料之外却又颇符合他行事习惯的答案。 祝真了然,暗自庆幸他算无遗策,又问:“绍哥,你没有匕首,是怎么弄开笼子的?” 封绍亮出把细细长长的刀子,祝真看了眼熟,想了一会儿,这才回忆起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封绍向佣人讨来切猪耳朵的那把。 ……没什么可说的,绍哥就是牛逼。 封绍身体素质显然不错,不过片刻光景便恢复了七八分力气,带着祝真左拐右拐,走进芦苇丛的深处,从里面拎出个黑色背包。 他拿出两套干净衣服,递给祝真一套,示意她赶快换上。 祝真躲进茂密的草丛里,解开一颗颗盘扣,耳朵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不知怎么脸颊忽然有些发热。 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和封绍并肩往外走的时候,她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自己这一天的收获,又主动将两件道具上交给他。 许是为了安她的心,封绍收下【医生的灵药】,却将绿盒子交给她保 分卷阅读48 管,同时不吝夸奖她:“做得不错。” 区区四个字,却令祝真的心飞扬到天上。 “都是我应该做的。绍哥,你找到出村子的路了吗?”祝真问道。 封绍面沉似水:“没有,我顺着山路爬到顶峰,看到的是一片浓雾,想要穿过去,面前却好像有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止我离开。” 从这一点来看,又很像游戏里因没有开发而拒绝玩家踏足的区域了。 看来,他们的活动范围被系统严格限定在村庄之内。 这条路被堵死,祝真有些气馁,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线索已经调查得差不多。”经过一个深坑,封绍先跳过去,又绅士地回身扶祝真,“先找个地方休息几天,从长计议。” ———————— 下午两点加更。 虚拟村庄(15) 发烧(3000珠珠加更章) 天亮之前,二人来到村子西南角半山腰的一片树林中。 高大的槐树织出绿色的海洋,正值花期,一串串洁白的槐花挂满枝头,从林间穿过去,身上沾满清甜香气。 地上到处都是沉积多年的枯枝败叶,祝真紧跟着封绍开出的道路走,又按着他的吩咐将身后的脚印一一清除,掩盖行迹。 一座搭着稻草棚的简陋木屋出现在眼帘,屋子外围象征性地围了一圈篱笆,有几处已经出现了不小的缺口,年久失修。 “这是猎人打猎时临时休息的住处。”封绍解释着,拉开篱笆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蛛丝马迹,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推开虚掩着的木门。 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光板木床,一把椅子,一个水缸,简易的灶台和一口大铁锅。 “我昨天打听过,这几个月是禁猎期,没有意外的话,不会有人过来。”折腾了这么久,封绍也有些疲惫,示意祝真坐下休息,从背包里拿出面包递给她,“我去附近找找水源,再把篱笆加固一下。” 祝真接过,目送男人出了门,也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便撑着疲乏的身子翻出条抹布,借着水缸里剩余的水,将床、椅子认真擦洗了一遍,又把底部布满尘土的铁锅刷得干干净净。 她在屋子后面发现了一大摞还算干燥的柴火,如获至宝一般搬了一捆进屋,在灶台底下找到打火机,不太熟练地生起一团火来。 烟雾袅袅上升,顺着简易的通风管道排到外面,她打开朝向院子的窗户透气,看见封绍提着一桶水回来,另一边的肩上拉着根麻绳,后面拖着几根粗大的树枝,断口还是新的。 祝真连忙迎过去,将水桶接过,看着混在水里的泥沙渐渐沉淀在桶底,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清水倒进锅里,用火煮沸。 封绍在篱笆前面蹲下身,专注地观察了好一会儿上面留下的野兽抓痕,确定没有什么大型猛兽,仍然十分谨慎地用新砍下的树枝将之加固了一遍。 末了,他拿出角落里翻到的已经生锈了的捕兽夹,细心放置在数个隐蔽的角落,又在篱笆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机关。 如此,只要有人靠近,他们便可在第一时间收到示警,做出反应。 真可靠啊…… 祝真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看,眼睛粘在他清隽温和的面容上,为他不疾不徐的行事风格和沉稳醇和的优雅气质心折不已。 封绍做好防御工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她这边望过来,祝真像做贼似的移开目光,旋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欲盖弥彰,仰脸对他笑道:“绍哥,水烧好了,进来休息会儿吧。” 两人洗了把热水脸,又用竹筒做的杯子灌了些喝下,胃里暖和起来,脸色也好看许多。 封绍的出身应该不错,很有种老派的绅士品格,半强迫地让祝真躺在床上休息,自己抱了捆稻草,在门边的地上铺了个简易的床铺,休憩兼放哨,离祝真足有三四米之远,又侧转过身背对她,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风范。 祝真看着他的背影,虽然穿着身做工粗糙的粗布衣衫,依旧挡不住宽肩窄腰的黄金倒三角身材和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 他很快入睡,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头边却放着把锋利的砍刀,勃发又不夸张的肌肉安静蛰伏在小麦色的皮肤底下,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简直是随时处于高度战备状态。 有这样一尊守门神镇宅,祝真心下一松,整个人脱了力,坠入黑甜乡。 人在持续高压的情况下,因着迫在眉睫的危机,反而能够勉力支撑。 紧绷的弦骤然松懈,却很容易生病。 这就跟两千米长跑之后,不能马上停下脚步,而应该缓缓绕着跑道走上一圈,让自己的心肺器官慢慢适应平复的道理一样。 祝真忽视了这个常识,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便如同浇了油的火炉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明明没有做什么梦,意识却陷在一片混沌里,怎么也挣不出来,身上的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湿透了底下铺着的淡金色稻草,脸上晕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本来粉嫩的唇瓣失去水分,变得干裂。 “祝真,祝真……”有人在极遥远的地方叫她,声音很好听很清润,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她努力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凉沁沁的,对于被高热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她来说,无异于一汪救命的冷泉。 在他收回动作之前,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喉咙里咕哝出无力的央求:“别走……”嗓子又干又痛,单是说了这么两个字,便痛苦得紧皱了眉头。 男人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却体贴地顺了她的意,等到手心被她暖热,这才轻轻挣脱她,用毛巾 分卷阅读49 浸透了凉水,搭在她额头冷敷。 敷了大半个小时,等祝真再度昏睡过去,封绍放下毛巾,低声道了句“得罪”,动作小心地卷起她的衣袖,果然看见大大小小的擦伤。 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手肘处的那块已经发炎红肿,她的高烧不退,除了忽然松懈心神,和伤势也有关系。 封绍又拉起祝真的裤腿,将右腿的义肢取下,发现断肢处已经磨得破了皮,有了化脓的迹象。 一个女孩子,身体素质算不上多好,却因为他的一句话,翻山越岭地找线索,受了伤也咬牙坚持着如约赶去救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累字,实在很不容易。 他明白她逞强硬撑,除了性格坚韧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怕被他嫌弃,被他抛下。 她想证明她是有用的,她能帮得上忙,而不是什么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封绍沉默片刻,翻找出猎户用来处理伤口的药酒,将刀子放在火里炙烤消毒,又稳又快地给祝真做了简单的清创,涂上药酒,包扎好绷带。 这个过程中,祝真难受地呜咽了两声,却提不起挣扎的力气,只将脸颊贴上有些扎人的稻草,流出几滴滚烫的泪水。 祝真退烧,是第二天的凌晨。 天空还是鸦青色的,只有一点儿朦胧的光线从窗户外面投进来,刷出男人靠坐在椅子里打盹儿的剪影。 他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支着头,另一只手握着砍刀的手柄,横放于膝上,神色困倦,始终紧绷的气场也略略放松了些。 祝真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封绍自然醒转,侧过俊朗的容颜看向她,温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儿粥?”这才回过神。 她看向角落里的灶台,小小的火苗冒出了个头,极有耐心地煨着铁锅里的白粥,散发出清淡的米香。 肚子后知后觉地咕咕作响,祝真微微红了脸,点头道:“好多了,谢谢绍哥,我自己盛就好。” 虚拟村庄(16) 萌芽 说是这样说,可封绍还是用粗粝的瓷碗盛了大半碗白粥,端到祝真面前。 热腾腾的蒸气扑到脸上,祝真低着头,奶猫一样小口小口喝着,本来寡淡的米粒经过长时间的小火慢煮,和饱受摧残的味雷相碰撞,不啻于无上的美味。 将白粥喝得干干净净,她把碗递还给封绍,笑着赞道:“粥很好喝,绍哥厨艺真好。”语气还是软绵绵的,透着种有气无力,又掩着嘴唇打了个哈欠。 封绍失笑,将碗筷收拾好,拖着椅子坐到床边,指指祝真的右腿:“换完药再睡。” 清醒状态下,祝真的羞耻心上线,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自己来!” 封绍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祝真立刻丧失了反抗能力,不大自在地伸出右腿,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卷高裤腿时,忐忑不安地撇过脸,看向黑乎乎的墙壁。 再怎么开解自己,再怎么自尊心强烈,对于这条腿的残疾,祝真的心底还是有些自卑的。 尤其是……在一个如此优秀又温柔的异性面前,暴路出自己的残缺,实在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封绍的声线却极平稳,既没有刻意回避不谈,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十分自然地问道:“你进第一个游戏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抹着清凉药膏的手触碰她的伤处,又凉又疼又痒又麻,祝真竭力维持住平静的表情,答道:“对,我想我在现实中就是这样的,毕竟系统没必要多此一举,额外‘关照’我……” 她忽然低低嘶了一声。 封绍立刻停下动作,语气里没有半点儿不耐烦:“忍着点儿,很快就好。” 祝真“嗯”了一声,听见他继续问下去:“你每次佩戴的义肢,都是系统配备好的吗?有没有什么不同?” 她明白过来他是打算收集更多线索,方才的不自在淡去不少,认真想了想:“我醒过来的时候,义肢总是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不过,材质和做工都不大一样,第一个游戏里的质量最好,这个游戏里最差。” “看来,这是系统根据我们扮演角色的家庭条件智能设定的。”封绍若有所思,用干净的绷带将她的伤处重新裹好,又示意她拉开衣袖,“你跟我详细讲讲,你经历的第一个游戏是什么样子的。” 祝真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又好奇地问道:“绍哥,你的游戏和我的一样吗?是怎么拿到满分的?” 这个问题,她在上一个游戏里就想问了,只是那时候两个人还不熟,不大好开口。 “很相似,也叫[家庭纠纷]。”封绍言简意赅地讲述着大致情形,“我在游戏里有一个未婚妻,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父母和妹妹也有问题。不过,或许是因为新手试炼的缘故,他们路出的破绽很多,尤其是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对,所以拿到满分并不困难。” 未婚夫与未婚妻,哥哥与妹妹,各有问题的父母,一一对应,听起来像是微调了部分设定的标准模板。 “不知道其它玩家进入的第一个游戏是不是也大同小异。”看着封绍帮她处理完伤口,祝真翘起嘴角道谢,又继续说下去,“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包含了多少种变态游戏,我们在下一个游戏里又要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她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不可能是“我们”,只会是“你”或“我”。 你死我活,无法两全。 似乎无论怎么绕,都绕不开眼前这个死结,不管谈论什么,总会谈到生死存亡的话题。 眼看封绍的脸色微沉,祝真自毁失言,连忙转移话题:“绍哥,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岁。”封绍回答。 “比我大四岁。”祝真笑得眉眼弯弯,“绍哥,你照顾了我这么久,应该很 分卷阅读50 累了吧?快点去休息吧。” 封绍见她面有倦色,微微颔首,折身在门边的稻草堆中躺下,依旧是背对着她的姿势。 万籁俱寂,只有早起的鸟雀时不时啼啭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祝真轻轻开口:“绍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给你殿后,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她自嘲道:“我脑子没你聪明,体力也不行,就算熬过了这一关,以后也是个送人头的,活不了几关,没有太大意义……” “没必要妄自菲薄。”封绍打断她,“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办法出去的。” 哪怕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安慰,此时此刻,祝真愿意接受。 她红着眼睛重重点头,问道:“绍哥,你说这个系统把我们拉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单纯是为了虐杀我们取乐吗?” 如果是这样,幕后的指使者该有多变态。 这个问题封绍自然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清楚,但是,我隐约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即便失去了记忆,潜意识里依然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他,提醒着他,催促他加快动作。 听到他这句话,祝真又来了精神:“绍哥,你慢慢想,总有一天可以想起来的。如果真的能够过去这个坎,我陪你一起找!” 少女热忱又赤诚,双目纯澈无垢,这一路行来,明明见过不少阴暗鬼蜮伎俩,依旧不沾脏污,不染世故,实在难得。 这也是封绍愿意给予她一点信任的原因。 “嗯。”他答应着,嗓音醇厚如酒,“睡吧。”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祝真的精神比身体恢复得还快,那场噩梦般的祭祀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甚至于说,在死亡的威胁渐渐淡去之后,她恢复了几分活泼的天性,兴致盎然地改造起这间临时居所。 窗台上缺了个口的破瓶子里养着热热闹闹的野花,地上的水桶里游着几尾新抓上来的餐条鱼,灶台旁边摆着红彤彤的野果,几块平整些的木板搭建出一个临时床铺,上面铺了厚厚的稻草,隔绝潮气,以供封绍休息之用。 封绍站在距离房子不远处高高的槐树上,游刃有余地在枝叶之间腾挪,两手交替着快速捋掉一串串槐花,掷向树下。 祝真两手撑着宽大的衣摆,将之当做篮筐,把槐花一股脑儿兜在里面,笑吟吟地道:“绍哥,往左边一点儿,这枝开得更多!” 不多时,两人满载而归。 祝真从水缸里舀出清水淘洗槐花,封绍在一旁生火,将一满捧面粉撒在案板上,等祝真挤干净水分,便接过手,让面粉均匀沾在白色的花卉表面,一朵朵干松分离。 锅里的水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封绍架上蒸笼,铺好笼布,把槐花铺在上面。 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祝真坐在一边看着,心念一动,壮着胆子骗他:“绍哥,你脸上沾了面粉。” 封绍还没来得及洗手,闻言不疑有他,抬起手肘蹭了蹭脸颊,听见祝真道:“不对,不是那边,是这边。”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指着自己的脸做示范。 连擦了好几下,祝真凑上前,伸出白嫩的小手:“绍哥,我来帮你。” 手指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祝真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唾骂她是条不折不扣的颜狗,不懂矜持,另一个却拼命怂恿她冲上去。 碰到他俊脸的前一秒,封绍往后仰了仰头,躲了过去。 他甩了甩沾着面粉的手,语气毫无异常:“我去洗把脸。” 祝真动作微微僵硬,整个人清醒过来,后悔不迭。 她刚才是想做什么?占他的便宜吗?她什么时候这么飘了?还是被他的美色诱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十分忐忑地借各种理由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如坐针毡地等到槐花蒸熟,鼓起勇气喊封绍开饭,等到封绍面色如常地在她对面坐下,还语气温和地回答了几个她绞尽脑汁想出的蹩脚问题,祝真的心才落到实处。 虚拟村庄(17) 天灾惩罚 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第十天,一大清早,乌云便盘旋在头顶,黑沉沉地压下来,空气压抑又闷重。 祝真坐在门前的小凳子上低头洗衣服,把白色的衣领搓洗得干干净净,拧转着搅干水分时,看见封绍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袖,浅灰色棉麻长裤,脚上踩着半旧的草鞋,手里拎着只活蹦乱跳的肥兔子。 粗衣陋服,掩不去光风霁月的气度。 祝真面路惊喜,抻展衣服笑道:“绍哥,这兔子打算怎么吃?清蒸还是红烧?” 山林范围不大,生活物资有限,他们又要小心背着人,除了野果、槐花和一指长的小鱼,实在搜寻不到太多食材,能够抓到只野物打打牙祭,已经是意外之喜。 祝真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自然不会说出“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的天真话语。 “烤着吃。”封绍回答着,捡起根麻绳将兔子后腿拴在大门的拉环上,洗干净手,过来帮祝真晾衣服。 他个子高,不像祝真还要吃力地踮着脚,手脚麻利地把一件件衣服晾成招展的旗帜,接着走到角落里,挑选了一捆晒干的果木枝,在院子里架起火堆。 拿着匕首对准兔子的喉管时,封绍的动作顿了一顿,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祝真的视线,快准狠地放完兔血,剥去皮毛。 分卷阅读51 将内脏收拾干净后,用粗盐简单地腌渍片刻,他削尖一根树枝,将兔子从脚到头穿透,架在升起的篝火上,极有耐心地转着圈,慢慢炙烤。 肥肉融化成油脂,滴滴答答落进火里,“呲呲啦啦”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祝真眼巴巴地看着,不忘抓住一切机会吹彩虹屁:“绍哥你怎么什么菜都会做?” 她这也不是虚言,这些天里,封绍身体力行地向她展示了什么叫“巧妇能为无米之炊”,发挥出单调食材组合搭配的无限可能。 味道也很绝。 封绍轻勾唇角,谦虚道:“没有什么,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他不讨厌祝真。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没办法讨厌一个懂分寸知进退、人乖嘴甜的女孩子。 更何况,山里条件艰苦,她并没有叫过一次苦,反而积极主动地改造居住环境,勤快认真地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尽量不给他增添负担。 不过,也仅止于不讨厌。 游戏里的玩家就像无根的浮萍,谁也不知道死亡在哪一刻到来,更不知道,通关这局游戏之后,在无常叵测的人世里,还有没有机会再相逢。 因此,他无意与任何人走得太近,这样既能避免分离之时的惆怅,当双方中任意一人意外死亡时,留下的那一个,也不至太过痛苦。 于人于己,都好。 刚刚把烤好的兔子放在案板上,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品一品味道,他们便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这一次,素来平平板板的系统音多了几分严厉: 【警告!警告!警告!识别到两名玩家有恶意拖延行为,请尽快做出抢答,否则将触发天灾惩罚。】 【惩罚倒计时00:04:59】 祝真的脸唰的白了。 她知道系统不可能放任他们自由自在地活下去,这些天里也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一遍遍提醒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不应怨天尤人,自怜自艾。 可听到警告的这一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 指甲掐进嫩白的手心里,祝真靠锐利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脸上甚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转过脸对封绍道:“绍哥,不能再拖了,我们赶快回答问题吧,我随便答几个字,你好好答。” 小脸上路出毅然决然的神色,手指刚刚摸上耳钉,却被封绍一把拉住。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静,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慌乱,沉声道:“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先下山。” 祝真被动地由他拉着离开,仓促间回头看了眼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林间小屋。 尚未晒干的衣服在空中孤单地摆动,篱笆渐渐被满目的绿色遮挡,张牙舞爪的树枝擦过脸颊,打在身上,很快,就连高高的屋檐也看不到了。 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下疾行,双脚踏上重度风化的岩石,时不时踩空,半边身子都吊在山壁上,惊出人一身冷汗。 跑出去没多远,祝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膝盖撞在石头的棱角上,立刻破皮见血。 她忍着疼站起,见封绍停下脚步,连忙催促道:“绍哥,你快走,不用等我!” 封绍却转过身,长腿几步跨到她面前,将手里提着的沉重背包递给她,背对着她蹲下,道:“上来。” 祝真怔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滚动,重重吸了下鼻子,背好书包,娇小的身子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着呢? 再说,继续推辞下去,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封绍的体温很暖,快步跑动间,身体又散发出些许汗意,却并不难闻,混合着衣服上的清新气味,调配出令人心猿意马的荷尔蒙。 祝真却没有精力胡思乱想,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她明白封绍为什么要往山下跑。 “天灾惩罚”,大约是地震、雷电之类的灾难现象,无论是哪一种,平地总要比山上安全得多。 至于那些愚昧又狂热的村民看到“死而复生”的他们,即将表现出的恐慌与敌意,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 果然,五分钟刚过,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无数高大的树木疯狂地跳起舞,黑色的鸟雀受惊,嘎嘎叫着飞上天空,形成密密的大网,脚下的泥土陷落,面前的岩石抬升,一道裂缝如同巨人的嘴越张越大,叫嚣着要吞噬掉两个渺小的人形。 封绍后退几步,起跑,跳跃,腾空,右手抓住逐渐上升的岩壁,深吸一口气,提力将另一只手也攀上去。 祝真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努力不给他添乱,耳朵听见身后轰隆作响,扭头望过去,头皮瞬间炸起。 剧烈的地壳运动毫无道理可言,方才还往对面扩张的裂缝忽然又往回合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夹在中间,挤成肉饼! 封绍也察觉到危险,可这会儿他整个人挂在垂直于地面的山壁上,根本没有应变之力! ———————— 下午两点双更。 虚拟村庄(18) 装神弄鬼(3500珠珠加更章) 在大自然的震怒面前,人类和蝼蚁一样渺小。 两条紧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攀住灰白色的岩面,封绍的上半边身躯已经腾起,只需两三秒,便可完全爬上来,继续往前奔跑。 可是,后面挤过来的山壁已经抵上祝真后背,他们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生死危机时刻,封 分卷阅读52 绍额角渗出豆大的汗水。 后悔吗?平心而论,是有一点的。 如果没有坚持带上祝真,以他的体力和反应速度,这会儿只怕已经到了山下的平地,暂时摆脱生命危险。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其实,封绍还有一个选择—— 抛弃祝真。 她跌进裂缝,不仅可以为他腾出施力上爬的空间,还可以大大减轻负累,让他的爬升速度更快。 这似乎是唯一的逃生办法。 封绍犹豫了一下,待察觉到搂着他脖子的纤细胳膊主动撤回时,又觉得难过。 她一向懂事乖巧,这几天屡屡表现出牺牲自己换他通关的意思,现在主动松手求死,不过是避免他为难,不希望他脏了手。 “祝真!”他低喝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焦急。 下一刻,持续施加过来的巨大压力忽然消失。 他愣了愣,听见祝真语速很快地道:“绍哥,快上去!”说着,她离开的手臂又缠上来。 封绍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快速攀爬上去,托稳祝真的双腿,继续往前奔跑。 躲过一棵从旁边倾倒下来的樟树,他急急转了个弯,沿着几乎呈60°的斜坡一路滑下去,双脚终于踩上平稳的实地。 胸腔剧烈起伏着,封绍分神往身后看了一眼,低声问:“祝真,你有没有事?刚才是怎么回事?” 祝真摇摇头,脸颊几乎能够感觉到他颈侧毛孔中喷散出的热气,声音雀跃,带着几分得意,好像考了满分等待父母夸奖的小学生:“绍哥,我用了【狼师的鞭子】道具。我们快被挤在裂缝中的时候,我忽然想到,道具功能里提示‘可作用于任何对象’,这个‘任何对象’会不会也包括没有生命的物体,比如山壁?我试了试,没想到真的能行!” 当黑色鞭子的特效出现,有如实质般缠住不断挤压过来的山壁时,来势汹汹的威胁果然停顿了两秒。 而这两秒,已足够救命。 封绍有些意外,赞道:“不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祝真却像中了大奖一般,弯了眉眼。 这波强震波及了整个村庄,地面裂开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大人和孩子们惊慌地聚集在没有遮蔽的空地上,羊圈的栅栏遭到损毁,一群半黄不白的山羊咩咩叫着,踏着蹄子在人群之间胡乱奔走。 不远处有号哭之声传来,祝真从封绍背上下来,小心跳过裂缝,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妇人趴在废墟里,边哭边双手并用着搬动砖块,底下压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路在外面的黑瘦脚趾正在无力地颤动着。 祝真打算过去帮忙,却被封绍一把拉住,不大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已死之人,贸然出现,势必会惹火烧身。 可惜,村子里的愚昧村民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最先发现二人,伸手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激动地对身边的大人们说着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恐慌与骚动像另一种可怕的瘟疫,在毫无遮挡而摩肩接踵的空间内迅速传播开来。 壮劳力们抄起家伙,呈半圆形合围过来,将封绍和祝真困在角落。 背后是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山,面前是来者不善的偏执信众,前有虎后有狼,又一场危机无缝衔接地找上他们。 封绍将祝真护在身后,下颌微收,面容冷峻,抢在村民发难之前开口:“请带我们去见村长,我们发现了诅咒的真相。” 他说得掷地有声,不似作伪,人群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喜婆婆越众而出,不过短短几天不见,皱纹往下耷拉得越发厉害,嘴角两边撇出重重的八字纹,厉声道:“罪人!你们是长乐村的罪人!贪生怕死,毫无敬畏之心,竟然公然违抗神明的指示,触怒神明,这才招来如此可怕的灾祸!”竟是要把地震的锅全部栽在他们二人头上。 在她的煽动之下,群情又激愤起来,挥舞着锄头、刀斧,跃跃欲试着要冲过来把他们大卸八块,以平息神明的愤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喊道:“把他们抓起来,送回祭坛,举行第四次祭祀大典!” 另一个干瘦汉子叫道:“不,常规的祭祀方式太便宜他们!应该千刀万剐!” “对,千刀万剐!”附和之人越来越多,整齐划一地喊起口号,“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呼声震天,在这样狂热且极具感染性的氛围里,本来中立或者抱有一丝善意的村民也被愤怒裹挟,模糊了面目,加入声讨的大军。 喜婆婆眼底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伸出布满老人斑的右手,打算发号施令,顺应民意将二人处以极刑。 “等一下!”祝真从封绍背后冒出个脑袋,声音清脆动听,十分具有穿透力,“喜婆婆,您难道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迎着喜婆婆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祝真打量了几眼窃窃私语的人们,不忘提醒他们:“别忘了,我是被活埋的,绍哥是水溺,当时在场的见证人有很多,众目睽睽之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你们觉得可能吗?” “祝真,你到底想说什么?”喜婆婆不高兴地瞪视着她,“无论如何,你们逃脱了祭祀,是不争的事实!” “不对。”祝真伸出一根食指,对着她缓缓摇了摇,“我们没有逃避祭祀,正相反,我们获得了觐见神明的殊荣。” “什么?”众人齐齐惊呼。 “蜚神对长乐村村民五十年来的冥顽不灵深表失 分卷阅读53 望,命我们二人作为使者,前来点化你们,这才令我们死而复生。”祝真表情严肃,说得煞有其事,竟然真的唬住了众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怯懦地说:“我们……我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神明十分尊敬,按规矩准时敬献祭品,从来没有延误过,怎么……怎么神明还会怪罪我们……” “就是啊……”另一个老汉也跟着附和,又嘀嘀咕咕起来,透漏出一丝不甘心,“我家幺女前年做了祭品,小琪又聪明又听话,神明为什么没有派她做使者啊……” “正是因为你们安排了那些血腥的祭祀,使得血光冲天,扰了神明的清静,神明才会降下这么多灾厄。”祝真编织出另一个谎言,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五十年前那场瘟疫,不过是一场人祸,可村长假传神意,将长乐村变成他一个人的统治领地,假借祭祀之名,暗中盘剥收贿,中饱私囊,更是用血污与怨气干扰了神明的清修。神明大怒之下,这才降灾于我们,祸及子嗣后辈,使长乐村人丁凋零。” 她看向将信将疑、迷茫惶恐的村民们,提高声音道:“你们如果继续助纣为虐,执迷不悟,才会真的害我们长乐村厄运缠身,断子绝孙。方才降下的天灾,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部分村民明显动摇起来,其中尤以几个为了保全儿女而被村长敲骨吸髓的中年男女反应最为激烈,呼喝着要去找村长问个明白。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喜婆婆被祝真气得发抖,又有些心虚,冲过来要撕她的嘴,被封绍一把钳住枯瘦的手腕,捏出“喀啦喀啦”的响声,嘶声呼痛。 “救人要紧,各家尽量出一个壮劳力,组队去倒塌的房屋附近查看,搜寻幸存人员。”祝真指指不远处那对可怜的母子,“其余的人和我们一起去找村长对峙,是非黑白,一辩便知。” 数百人浩浩荡荡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祝真和封绍位于人群最前方,左右都是情绪激动的村民。 祝真趁众人不备,凑到封绍身边,不大自信地问道:“绍哥,刚才事发紧急,我自作主张胡诌了一通,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封绍唇角微微上挑,道:“很好。”没想到她这么有急智,换做是他,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祝真又得意起来,若是有尾巴,只怕已经高高翘起:“绍哥,你别看我干啥啥不行,如果论装神弄鬼,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名。” ———————— 虚拟村庄(19) 鸡飞狗跳 村长这几日过得心神不宁。 自从祭祀盛典结束,身边发生的怪事便层出不穷。 首先是阿宝闹着要再娶一个新娘子。 小孩子喜新厌旧也算正常,他和颜悦色地问阿宝看上了哪个姑娘,却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名字—— 何医生。 怎么会是……那个五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外乡女人?! 他一开始还当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村民装神弄鬼,戏耍阿宝,思前想后了半天,到底放心不下,背着众人去乱葬岗深处查看。 这一看了不得——他精心堆砌好的红砖出现了一块缺口不说,就连墓碑上镇压的符咒也被损毁! 难道真的是何医生的冤魂作祟,打算回来找他索命? 村长惴惴不安,急急赶回家中,细细询问阿宝那个女人的模样,阿宝却不肯配合,大哭大闹着要他快点把何医生找到,娶进家里。 是娶媳妇,还是娶厉鬼? 令他更加心惊肉跳的是,阿宝在尖叫中说出,自己把那个要命的墨绿色盒子送给了对方。 他只想着用盒子做最后的杀手锏,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攻守之势翻转,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又急又怕的村长深夜回到卧室,扳着躺在床上的儿媳妇打算借欲望发泄情绪,偏偏那少女经过几日的调教并没有学乖,一个劲的哭哭啼啼,扭着身子不肯让他操。 村长大怒之下,狠狠抽了她几个巴掌,把两条腿扛在肩头,大力操了几十个回合,稀薄的阳精射进去,又用热水瓶的塞子堵住小穴,增加她的受孕几率,这才倒头昏睡过去。 少女呆呆地躺在他身边,微弱的哭泣声成了他噩梦的背景音,令他烦不胜烦。 谁成想,当天夜里,她竟上了吊。 村长深觉晦气,令几个他器重的村民抬走悄悄埋了。 可是,从那天起,他每回走夜路,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睡觉的时候,又觉得有影子在眼前晃荡。 村长难免疑神疑鬼,地震之时,所住的楼房塌了半边,阿宝又逃不出来,他大声呼喝着安排人凿开墙壁和门窗时,转过头看见本该死去的封绍和祝真,这种恐惧感直接达到了顶峰。 “你……你们……”他哆嗦着手,指着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人,“你们怎么……” 不过,到底是精于谋算,他的目光扫过紧紧簇拥着他们的村民,快速稳下心神,兴师问罪道:“原来是你们逃避了祭祀的命运,蜚神才会降下如此严重的惩罚!” 他看向素来敬畏他的众人,命令道:“快把他们抓起来,扭送祭坛!” 没有一个人动作。 那些蒙昧麻木的脸,第一次将怀疑的目光投过来,有几个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被欺压奴役了许多年的仆人们,公然挑衅着他的权威,冷漠地看着供奉他的神坛一点点分崩坍塌。 村长开始惊慌。 他口不择言地指控着众人的大不敬,唾骂着封绍和祝真的贪生怕死,把他们定性成长乐村的千古罪人。 祝真上前一步,口齿清晰地将她方才编织的谎言重新说了一遍。 分卷阅读54 村长张口结舌,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蜚神怎么会选择你们……”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了壳。 他清楚地知道,所谓的蜚神,全部是他编造出来愚弄大家的。 所以,祝真说的连篇鬼话,实在荒唐得可笑。 可是……他不能推翻蜚神的存在,自然也无法驳斥对方的言论。 “怎么不可能?”封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如果你之前的领导方针全部是正确的,我们年年虔诚祭祀,从不敢踏出村子一步,为什么畸形儿却越来越多?宽厚仁慈的神明,怎么会对无辜之人这样苛刻?” 他转身面对村民们,高声道:“蜚神令我们转告大家,念在大家受村长蒙蔽的份上,只要你们及时收手,废除祭祀的惯例,不再搅扰它的修行,神明自然会保佑长乐村风调雨顺,就连那些生病的孩子,也会渐渐康复!” 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说辞,不管这种说法是否经得起推敲。 更何况,他们的说法虽然属于怪力乱神,拜村长多年洗脑所赐,反而比科学的真相更具有说服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不其然,七八成村民已经倒戈,握着镰刀、锄头等物,表情不善地逼近村长。 余下的几十名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 “老畜生!你敢跟大家说说,冰云是怎么死的吗?”一个中年妇女状若癫狂地扑上去,掐住村长的脖子,点燃了这场清算行动的导火索。 “她……她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村长色厉内荏地反驳着,用力掰扯妇女陷进肉里的双手,挣扎着往后退。 “占卜之前,你偷偷去了我们家,打包票说只要冰云答应嫁给你那个傻儿子,你就可以保证她不被选上,还说会好好对她,让她吃香的喝辣的……”女人悲从中来,满目怨毒,“结果呢?不到半个月,冰云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王八蛋,我杀了你!”说着,她张嘴一口咬上村长干瘦的肩膀! “啊啊啊啊!”村长爆发出惨烈的嚎叫,向准备趁乱偷偷溜走的喜婆婆求援,“喜婆婆,快来救我……” 喜婆婆被一个壮汉扭住双手,一耳光抽得发髻散乱,衰老的脸颊高高肿起。 “妈的,那年你暗示说想要我们家的果园,老子没答应,结果祭祀就正好抽到了我们家的栓子……”五大三粗的汉子虎目发红,“都是你这个老妖婆搞的鬼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给他偿命!” 现场很快乱成了一锅粥,众人骂的骂,哭的哭,打的打,争相控诉着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封绍拉住祝真的胳膊,悄悄往后退。 他们无意做救世主,也无意做和村长一般高高在上掌控人心的统治者,只盼能全身而退,从中顺利抽身。 可惜,事与愿违。 头上破了个血洞的村长仓皇地张开双臂挡住雨点般的攻击,大吼一声:“住手!蠢货!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 他指着祝真:“这丫头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不爱说话,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他又指指封绍:“还有狗子,你们看看他通身的气派,和原来像一个人吗?” 村民们如同收到新指令的机械人偶,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脖子扭成几乎要把颈骨折断的古怪角度,往二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过了头,眼白多于眼黑,便显得格外瘆人,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并肩而立的男人和少女。 祝真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 抱歉,今天比较忙,晚了一会儿。 虚拟村庄(20) 狗咬狗(3000字)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提醒:请不要做违反角色性格的行为,避免被NPC判定为危险元素,进行清除】 她和封绍,确切地说,主要责任在于得意忘形的她,表现得过了头。 于是,出格的言语和行为招来反噬,他们被村长及村民们识别为危险元素,再次成为敌人。 义愤填膺的村民们这会儿目路凶光,将矛头对准他们,神情比方才更加可怕。 只有那个最愤怒的中年妇人,迟缓地将沾血的牙齿从村长肩膀上拔出,舔了舔嘴角的血,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需要清除的对象,掐着村长脖子的双手却依旧没有放松。 封绍心念一动,从容不迫地拿出[医生的灵药]服下。 后背渗出密密冷汗的祝真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激怒村民,被他们扑过来食肉寝皮。 眼角余光扫见药瓶喂到封绍嘴边的特效,又见他做出吞咽的动作,俊朗的面容因药的怪味儿而微微抽搐,她满头雾水。 封绍将她拉到身后,宽大的手掌摊开,手心朝上,压低声音道:“把盒子给我。” 祝真恍然大悟,在村民们一步步逼近的同时,快速把盒子从背包里掏出,塞进封绍手里。 “站着别动,等我引开他们注意力的时候,抓紧往河边跑。”封绍低着头,动作又快又稳地撕开盒子上的封条,又不知从哪个地方变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捅进锁孔,“我等会儿赶过去和你会合。” 他说得从容笃定,看来是已经有了把握,祝真自然是无条件服从,点点头道:“绍哥小心。” “咔哒”一声打开机簧的时候,走在人群最前方的两个汉子正好一同扑了过来。 封绍上半身后仰,腰身下压,极灵活地躲了过去,从两人合围的空隙里突围,往村长的方 分卷阅读55 向疾奔。 两个汉子撞在一起,头昏眼花,栽倒时砸中后面的人,犹如多米诺骨牌倒成一堆。 野兽总是会本能地追逐快速移动的猎物,觉得那样的猎物更新鲜,更美味。 于是,封绍成功吸引到所有的火力,祝真所在的位置反而成了真空地带,无人阻拦。 看着男人游刃有余地绕开面目狰狞的村民,实在躲不过的,便抬手一记手刀将对方劈晕,或者一脚把人踹出两米开外,祝真放下心,为避免给他添乱,扭头便走。 走出十几米的距离,她听见身后嘈杂的呼喝打斗声里,多了一声惊怖到了极致的吼叫。 是村长发出来的。 祝真步履未停,走得更快。 村长面色青白地看着封绍塞进他手里的盒子。 盒盖大开,角落里霉菌一样的灰色絮状物像见了腥的猛兽,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他的手、胳膊,一路往脖子延伸。 所过之处,立刻激发出红色的疹子,像是布满了尘土的灰黄色天空中,忽然下起一场血雨。 对面的男人,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他反应过来,被烫伤一样将盒子甩开,正好砸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 于是,老人干瘪的身躯,自额头开始,快速蔓延出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红疹。 “啊啊啊啊——”村长难以置信地嚎叫着,口中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箭。 刚才还像斗鸡一般的村民们被突然发生的异象镇住,面面相觑。 终于,有一个半大的孩子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是瘟疫!” “轰”的一下,人群炸了开来。 所有人面无人色地拥挤着,退让着,远远避开村长,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封绍,又看向不停呕血的村长。 他们纠结地看来看去,不再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像是不堪多线程运行两个复杂程序的老旧电脑,同时死了机。 封绍是在赌博。 赌在这些村民们的设定之中,清除危险元素和躲避最惧怕的瘟疫,哪个事件的优先级更高一些。 不过,他的赢面很大。 其一,撕咬村长的那名妇女的反应,已经间接说明,女儿被坑害至死的仇恨要大于他们这些“外来元素”所带来的刺激,而刻在骨子里的对瘟疫的恐惧,就算比不过母爱的本能,至少也该是同等级别。 其二,就算村民们依然选择攻击他,服药之后的他具备了一个小时的免疫效果,只要站在村长身边,他们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根本不能奈他何。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自发围成圆圈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村长瘫坐在地上,双目大睁,眼球中的毛细血管因疼痛与恐惧而破裂,爆出细细密密的血丝,鸡爪一样的十指不自然地扭曲着,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破裂,溢出血线。 他的喉咙咯咯作响,不停往外呕着猩红的鲜血,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左右,又回头看装着他那个生死未卜傻儿子的楼房,口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吐出一大团血肉模糊的组织,也不知是身体的哪个器官病变引起的。 那被他砸中额头的第一个受害者,身体素质尚且不如他,这会儿已经晕死过去,时不时剧烈抽搐一下,浑身的红疹已经开始溃烂,往外流着淡黄色的脓水。 站在最里层的一个年轻后生,倒霉地成为了第二个中招之人。 他的脸上泛起一阵奇异的麻痒,下意识抬手去挠,却越挠越痒,指甲刮破了皮肤,抠挖着血肉,完全感觉不到疼。 鲜血滴滴答答流下,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将尚算干净的手背翻转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疹子给他的手臂带上一只红手套,这手套的边缘还在往臂膀处延伸。 “救……救命!”上下牙关打战着,他本能地紧紧拽住旁边男人的胳膊,双目透出惊恐与绝望,“阿爸,救我!” 那年长些的男人看清儿子的异状,大惊失色之下拼命地用手里的菜刀砍剁他的手臂,口中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死!” 在后生的痛叫声中,男人将那条布满红疹的手臂砍得肉脱骨出,忽然反应过来,又狠下心去砍自己被污染的胳膊,一边砍一边哭:“阿勇你别怪我,要怪就怪村长,都是他害的啊!” 后生怔怔地看了父亲好一会儿,缓缓松开手,看着新鲜离体的胳膊掉到地上,咕噜噜打了个滚儿,沾上肮脏的尘土。 他抬起另一条还算完好的胳膊,将刀子横在颈侧柔软的大动脉处,咬着牙抹了脖子。 后生仰面栽倒在地,人群“轰”的一声,又往外退了一圈。 终于,有一个颤抖的女音道:“快……快跑啊!” 恐慌的人们蚁群一样散开,站在最外围的急急忙忙往四面八方逃窜,里面的跑不及,互相冲撞在一起,挤压、踩踏、哭叫、唾骂,武器叮呤咣啷落在地上,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众人推搡抱怨、乱成一团的景象。 方才被制住的喜婆婆在混乱中逃脱了禁锢,理了理散乱的白发,重重咳嗽一声,站出来主持大局:“不要慌,都听我说!李德胜一直胁迫我配合他,祸害了我们全村人这么多年,如今又染上了瘟疫,我们不把他处理干净,等瘟疫蔓延开,一个都逃不掉!” 遥想当年,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染上了瘟疫,村长带着他们闭门不出,眼看就要饿死,那个姓何的医生来到村子里,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获得一部分村民的信任,也威胁了村长的权威。当时,还是她出的主意,将药方换成 分卷阅读56 毒药,又撺掇村民们把女医生砸死。 紧接着,她和村长一起秘密将替换下来的真药撒进水源,治好了村民们的疫病,谎称是蜚神托梦,借此彻底收服了众人,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了五十年。 如今,她在人心浮动之时站出来引领风向,把自己矫饰成另一个受害者,倒戈相向,对村长痛下杀手,不过是故伎重施罢了。 很快有人附和:“喜婆婆说得对!” “杀了他!不然大家都要一起死!” 一个人捡起块石头砸在村长背上:“砸死他!” 大大小小的石块像暴雨一般砸在村长老迈的身躯上,他很快支撑不住,匍匐在地上,额角被石头的棱角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吐着血指向站在人群中间的喜婆婆,嘶声道:“你……你……” 喜婆婆也拿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重重掷向他的眼睛,骂道:“畜生!败类!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干的那些脏事儿吗?我问你,阿宝的妈是谁?是李老三家的二丫,也是你的亲侄女!你把人家一个黄花闺女糟蹋得怀了种,李老三找你理论,被你推到了荷塘里,后来,二丫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我去帮忙接生,你又亲口说‘保小不保大’,到最后得了个傻儿子,这都是报应!” 早在群情激奋之前,封绍已经趁着乱局混了出去。 有一两个意图攻击他的,看见他手里握着的村长吐出来的血块,纷纷避如蛇蝎,绕道而行。 快步赶到河边,他四处张望,看见茂盛的菖蒲里冒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祝真用力对他挥手,小声道:“绍哥,这边!” ———————— 明天加更。 虚拟村庄(21) 山洞 封绍穿过菖蒲,看见水边停靠着一张小小的竹筏。 水边起了白雾,年轻的女孩子站在氤氲混沌的背景色里,眉眼与笑靥,是天地间唯一的鲜活。 看见他平安脱身,祝真如释重负,对他伸出右手:“绍哥,快上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个人的思想达成共识。 山上是绝对不能去的了,岩石、泥土早在强震中分崩离析,若是再来一波地震,两个人势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着瘟疫的蔓延,陆地上也不安全,那种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即便村民们杀死了村长,也未必能够幸免于难。更何况,等到他们结果了村长的性命,肯定又会将矛头重新对准他们。 所以,他们的逃生之路,只剩眼前这么一条。 封绍却不急着上船,而是十分谨慎地走到不远处的水洼里,就着半青不黄的水将手上的血污洗净,又脱去外衫,避免将病毒带给祝真。 祝真明白过来,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遥遥扔到他旁边的草叶上,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清洗干净的封绍跳上竹筏,撑起船篙,带着祝真往下游而去。 行了三四里地,他们遥遥望见水流的尽头。 一座巍峨的大山斩断去路,壁立千仞,高不可攀。 唯一的出路又被堵死。 祝真的脸色白了白。 “我之前入水查看过,河水是从底下的一道缝隙中流走的,成年人无法通过。”封绍指指攀着绿色藤蔓的某处石壁,“不过,那块石壁的后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我们先去里面躲躲。” 经过一场地震,这座山上却连一道裂缝也没有留下,看起来倒比村庄三面的山坚固些。 祝真点头答应。 封绍将竹筏划到藤蔓附近,扯了扯手腕粗细的绿藤,确定足够结实,便将缆绳拴在上面,固定竹筏备用。 他蹲下身,示意祝真伏到他背上,两个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跃入河中,潜进水下。 冰凉的河水迅速没顶,给人窒息的恐慌感,祝真两手紧紧搂着封绍的脖颈,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脊背,很奇异的一点儿也不害怕。 只要他在,一切困难总会迎刃而解,一切绝境总能柳暗花明。 不知不觉间,祝真对他产生了深切的信任与依赖。 大约一分钟后,在祝真肺中的氧气消耗殆尽之前,封绍带着她重新上浮,破开水面。 祝真大口呼吸着,在封绍的帮助下攀住岩石,湿漉漉地爬上岸。 山洞里没有一点儿光亮,黑漆漆的,辨不出白天黑夜。 祝真背靠冰冷的石壁坐在地上,头发紧贴在脸上脑后,衣服也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水腥气。 封绍站起身走向对面,低声道:“你把衣服脱了晾一晾,别着凉了。” 祝真脸颊微热,轻声应好,手指解开纽扣,脱掉上衣绞到半干,挂在头顶凸起的石块上。 没有听见对面传来的声响,她忍着羞意道:“绍哥,你也晾一晾吧,事急从权,再说这里没有光线,我什么也看不见。” 说完这句话,她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 话里的意思,就好像……好像她很想看他的身体一样。 封绍略顿一顿,应了一声。 不多时,衣料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响起,祝真红着脸侧过身,把宽松的外裤也脱下,浑身仅余一件淡粉色的胸衣和一条内裤。 她冷得发抖,双手抱住光裸的肩膀,蜷成一小团,睫毛上的水意渐渐挥发,整个人昏昏欲睡。 封绍出声唤她:“先别睡,背包里有烤好的兔子,虽然浸了水,应该还能吃。吃饱了肚子再休息,不然容易生病。” 想不到他仓促之间,还想得起往包里装吃的。 分卷阅读57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祝真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咕噜”大叫起来,声音响亮,令人难以忽视。 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她脸上的红晕一直爬到耳朵根,手忙脚乱地拉开背包拉链,把烤兔肉拿出来。 泡过水的兔肉失了热度和焦香,不算美味,但也绝不难吃。 因为不知道还要在这个狭窄的避难所待多久,祝真不敢多吃,只吃了四五块肉垫了垫肚子,便将余下的大半只递给封绍:“绍哥,我吃饱了,你快吃吧。” 封绍素来细心,只略略掂量了一下兔子的重量,便微微皱了眉:“吃这么少?” “嗯,我不太饿。”祝真睁眼说瞎话,斜倚着山壁闭上眼睛,“绍哥,我好困,先睡一会儿,有事喊我。” 祝真睡醒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摸了摸挂着的衣裤,发现已经差不多晾干,便动作很轻地穿上。 不远处响起翻身的动静,祝真抱歉道:“绍哥,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封绍仰面躺着,头枕双臂,闭目养神,“兔子还剩一点儿,我放在背包上面,你待会儿吃了,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说的一点儿,其实是一整只肥硕的后腿。 祝真不好再推辞,拿在手里安静地啃着,眼睛有些酸涩。 将兔腿吃完,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企图找点什么事情做,好排解自己忽如其来的难过情绪。 她打开人物面板,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封绍撑着手臂坐起,往她这边看过来。 “绍哥,我的属性页面打不开了。”祝真在虚拟的屏幕上用力点着“属性”按钮,那里一直显示一个转动的圆圈,像是网页加载中的图标,“道具页面也打不开。” 封绍点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发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这里信号不好。”封绍得出结论。 “应该是。”祝真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身处游戏中,既觉荒谬又觉泄气。 这个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卵用。 时间似乎到了深夜,潺潺水流散发出凛冽的寒气,温度直线下降,祝真冷得缩成一团,不住发抖。 封绍听到了她牙关打战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靠在一起,祝真大着胆子抱住封绍的胳膊,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源源不绝的热意。 而封绍始终秉承着君子风范,没有借机占她便宜,只出于人道主义做她的人形取暖机。 祝真清醒一会儿,迷糊一会儿,后来睡得沉了,整个人滚倒进封绍怀里。 封绍任由她枕着腿,抱着腰,眼皮轻轻阖着,双手避嫌地放在两侧,神游天外,坐怀不乱。 ———————— 虚拟村庄(22) 游戏暂停(4000珠珠加更章) 三天过去。 这期间,封绍不是没尝试过寻找出路。 他撑着竹筏一路划到上游,一无所获之后,又冒着风险潜回到岸上,远远便看见几个面容溃烂的村民行尸走肉一样地乱晃,又看见喜婆婆面目全非四肢扭曲的尸体被人随意丢弃在马路上,便明白瘟疫已经彻底扩散开来,陆地成了有去无回的人间地狱。 当初,村长和喜婆婆密谋害死女医生的时候,应该只拿到了成品解药,却没有找到药物配方。如今,他们死状凄惨,尸骨无人收敛,也算是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至于那些遭受剥削、却又麻木不仁的帮凶们也落得个这样惨烈的下场,村子里又有多少遭到殃及的无辜孩童们,个中阴差阳错,不能深想。 封绍不喜欢钻牛角尖,自然不会将这场浩劫尽数归咎于自己身上。看到村庄里的情形之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回船上,为了保险起见,连食物和日常所需之物都不敢拿,急匆匆赶回山洞。 两个人缺少食水,又处于沉重的死亡压力之下,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濒临极限。 祝真虚弱地靠在角落,劝封绍道:“绍哥,算了,你我都清楚,除了按系统限定的规则来,没有别的通关办法。” 犹如困兽一般挣扎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封绍沉默下来,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的心里一直跟明镜一样,明白想要通过这一关,实在简单得令人发指。 只要……抛下祝真就好了。 他救过她的性命,又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她这么多天,就算在最后一刻放弃她,她也不会埋怨他,甚至还会感激他,祝福他。 果不其然,祝真强颜欢笑:“绍哥,我们快点答题吧,不要再耽搁了。谢谢你让我多活了这么久,能走到这里,我已经很庆幸了。” 她闲话家常一样,语调平静地跟他说着遗言:“绍哥,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你想寻找的人,想办法脱离这个系统。等你出去之后,如果方便的话,清明节给我烧几张纸钱,再烧点好看的衣服、吃的……” 她皱皱鼻子,路出一点儿和这个年纪相符的娇俏可爱:“供品什么就不必了,特别是猪头、烧鸡和鱼之类,经过这一回,我心理阴影都出来了……” “祝真……”封绍涩然地打断她,“我们再等等。” “等饿死吗?”祝真故作坚强地调侃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绍哥,能够在死之前认识你这么好的人,我觉得很开心。我们不要再拖了,这条路就是最优解。” 抢在封绍阻止之前,她抬起右手群А流叁伍思八零久思零,快速敲击了一下耳钉。 预想的系统提问声却没有响起。 分卷阅读58 祝真愣了愣,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她疑惑地喃喃自语:“怎么回事?” “应该是信号问题。”封绍猜测道。 这两天,他在外面的时候试过,面板是可以正常打开的,这也验证了之前的推断。 祝真了然,扶着山壁站起身,笑道:“那麻烦绍哥带我出去吧。” 封绍内心天人交战,犹豫许久,终于抬起沉重的脚步,低声道:“好。”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 他不想,也不能折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有点儿庆幸一直注意和祝真保持距离,没有培养出太深厚的感情,同时又不可避免地为她的从容赴死感到难过。 走到水边的时候,封绍忽然顿住身形。 跟在他后面的祝真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在他后背,鼻子酸痛,眼泪立刻飙出来。 “绍哥,怎么了?”她揉着小巧翘挺的鼻头,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 “嘘——”封绍做了个噤声的提示。 祝真听话地一动不动,和他一起凝神细听。 这一听,果然听出来点儿什么—— 一直潺潺流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不止是水声,就连隐约叫嚣着的鸦雀之声也完全平息下来。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封绍蹲下身,单手探向水面。 怪事发生——流动的水凝固成一个整体。 确切地说,不叫凝固,河水变成弹软透明的果冻质地,手指探进去,毫不费力地戳出一个孔洞。 祝真抬脚踩进去,就好像踩进厚厚的雪堆里,陷进去大半条腿,方才缓住身形。 “绍哥?”她惊疑不定地看向封绍,“这是怎么回事?” 封绍沉吟片刻,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匕首,双脚没入进去,道:“出去看看。” 他带着祝真走到通往外部的石壁面前,用匕首砍瓜切菜一般破开一条出路。 祝真好奇地摸着两侧的“果冻”,手掌平放着轻轻按下去,它还会快速弹回来,她甚至从里面挖出一只一动不动的小河虾。 这一切奇妙诡异到不真实,让她觉得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两人来到外面,此刻是中午时分,太阳也像凝固了一般,木然挂在中天,照耀出的光线定格在雾霾蓝的天空之上,虚假得像一幅油画。 竹筏还在水上漂着,感觉不到风的存在,河两边的草叶一动不动,本该聒噪的虫鸣也销声匿迹。 两个人淌着凝固的水往岸上走,走了大概十分钟,迎面遇上一个村民。 那村民背着一口大铁锅,手里大包小包,面色仓皇,似乎是在躲避染上瘟疫的病人。 他的右腿高高抬起,左腿还停留在地上,做出副快速奔跑的姿势,所有的动作却戛然而止,有些可笑地僵在那里。 他的身后,一条蔫头巴脑的大黄狗耷拉着舌头,后腿伏地,前腿也有要往地上趴的趋势,同样卡住身形,一动不动。 这个世界的运转,好像突然停止了一般。 祝真惊疑不定地观察着四周,见封绍认真观察了村民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染上疫病,便十分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包,从里面翻找出两个黄面馒头,递给祝真一个,示意她垫垫空空如也的肚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祝真快速做好心理建设,不客气地张口咬下。 跟着绍哥混的这些日子,节操越来越少,而且越来越觉得但凡保命之举,只要不伤害别人,全是理所应当。 他们又没有杀人放火,拿一两个馒头救命,能算抢吗? 走到一处破败的房屋旁边,封绍敏锐地听到什么动静,反应极快地拉住祝真,身子一低,躲进塌了一半的院墙里。 耳朵紧贴着砖墙,他们同时听到一个有些平板的男声。 对方说:“031号检修员已到位,游戏已暂停,故障排查中……” 虚拟村庄(23)故障排查(3200字) 祝真屏住呼吸。 难怪一切突然静止,原来是检修员暂停了游戏。 那么,他所说的“故障”是指什么? 祝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双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等个子男人。 对方头戴金属制的圆形头盔,手在虚空之中戳戳点点,口中念念有词:“世界观遭到不可修复的重大损坏,关键NPC村长李德胜、村民喜婆婆死亡,70%村民感染瘟疫,故障评级:严重……” “玩家381号失踪,玩家523号连接不畅,初步推断为偶然进入未知bug区域,将对本游戏内全部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 看来,包括这个游戏世界在内的很多世界,很有可能是循环使用的。 她和封绍在祭祀大典中角逐出优胜者,离开或者死亡之后,时间线便会被重置,或者等到下一年的这个时候,再投放进另外两名玩家进行生死较量。 可是,她们窥破了这个世界的巨大秘密,揭穿了村长的真面目,又将传染性极强的瘟疫病毒释放出来,彻底搅乱了世界进程,改变了所有村民的命运走向。 这些异动被系统判定为严重故障,并派出检修员亲自进来检查,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所谓的“失踪”和“连接不畅”,令祝真联想到人物面板打不开的异样情况。 大概是他们侥幸,藏身的那个山洞恰好是一个天然的信号屏蔽器,中断了他们 分卷阅读59 和游戏系统的连接,令检修员无法在系统之外定位到他们的位置,将这一情况判定为亟待解决的bug。 她沉思着,听见检修员道:“已锁定玩家381号、玩家523号具体位置,坐标(311,292)、(311,290)……”不由心里一惊。 检修员将并拢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分开,做出个放大地图的动作,似乎察觉到异常,扭头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 还没等他完全回过头,封绍已经跃了出去。 祝真睁大眼睛,心提到嗓子眼,看着封绍动作极快地逼近检修员后背,抬手碰触他的身体。 接着,一颗浅绿色的药从他的手中浮起,没入检修员嘴巴所在的位置。 [后悔药]! 祝真明白过来,因为不确定游戏里的道具能否对检修员生效,紧张地观察着那人的反应。 只见男人动作顿了顿,旋即又将头转到正前方,回到上一步的动作:“地毯式搜查进行中……” 祝真松了一口气,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封绍高高举起手掌,利落地劈向他的后颈,一掌将其劈晕过去。 她快速走出去接应,见封绍将检修员接住,小心放倒在地上,确保不在对方身上留下其它伤痕。 祝真自发自觉地拿起检修员带进来的银白色箱子,用他的指纹解锁,看见一个小巧的黑色方块、几根能量棒和一把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手枪。 她将黑方块握在手中,摸索着推开开关,这时,封绍恰好将检修员的头盔戴到自己头上,他看见的操作界面清晰投放在面前的空气之中。 原来是一个投影仪。 “绍哥,快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办法!”祝真有些激动,凑到封绍身边专注看着屏幕。 检修员的操作界面和他们的人物面板大有不同,各种数据代码看得人头昏脑涨,不得章法。 封绍显然也不擅于此道,摸索了好半天,方才调出他们两人的属性信息。 他首先点开祝真的页面,在右侧的选项中看到几个字眼,顿时眼前一亮。 【系统自动判定】的下方,紧挨着一个按钮【手动判定】。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游戏的结果,是可以手动操作的。 他点开那个按钮,又出来两个选项: 【通关】/【死亡】。 【死亡】右边又有一个三角符号,大抵指向不同的死亡方式。 在他点击【通关】之前,祝真适时阻止他,轻声道:“绍哥,先点你的。” 她担心系统仍然会严格限定通关人数。 他出于绅士风度优先照顾她,她却不能将之当做理所当然,坐享其成。 封绍犹豫一下,并不坚持,转而调出自己的页面。 先后将二人判定为通关后,界面弹出一条提示: 【游戏平局,是否判定为作弊行为,进行惩罚?】 封绍自然选择【否】。 界面又问: 【是否提高游戏难度,进行加赛?】 继续提高难度,只怕真的要凉凉了。 祝真额角滴落一颗汗水,迎上封绍征询意见的眼神,摇了摇头。 哪怕前面有龙潭虎穴,也只能去闯上一闯。 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关卡,止步不前。 显然,封绍也做如是想。 不多时,祝真的耳钉和封绍胸前的吊坠同时发热,响起系统提醒: 【恭喜玩家381号、玩家523号通过[沙盒游戏:虚拟村庄](普通模式)】 【因两名游戏玩家平局,本关没有奖励】 【开放技能功能,请抽取您的专属技能】 【提示:每名玩家所抽取的技能在游戏世界中独一无二,不可替换,不可更改,不可交易,不可抢夺,随玩家死亡消失】 祝真的面前出现六张紫色卡牌。 祭祀抽签的心理阴影还未完全消退,“锦鲤”祝真不安地看了封绍一眼,闭上眼睛抽了一张。 她翻转过来,看见卡面是浅蓝色的,左上角写着【SR】,上半部分画着巨大的字母【COPY】,下半部分用小字做着技能解释。 【技能名称:复制】 【技能等级:1级(+)】 【技能介绍:“复制”与“粘贴”是某些网文小白作者的绝技,这项绝技在祝真太太这里得到了完美传承,当然,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使用方法及限制:双手触摸物品,同时口中念出“复制”,即可实现百分百复制。每天限用两次。】 看完解释,祝真的额角抽搐了两下。 总怀疑它是在骂她。 不过,【SR】卡什么的,按照常理来说,应该还不错吧? 她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的卡牌交给封绍看,好奇地问他:“绍哥,你抽到了什么?” 封绍和她交换。 他抽中的,是一张淡金色的【SSR】卡牌,卡面上画了个漂亮的金色时钟。 【技能名称:暂停时间】 【技能等级:2级(+)】 【技能介绍:优秀时间管理者的独门秘技,唱歌、跳舞、赶通告、陪女朋友和口口,几手都要抓,手手都要硬。】 【使用方法及限制:口中念出“暂停”,即可暂停除使用者之外所有生命体的动作,时长为两秒。每天限用两次。】 分卷阅读60 “哇!”祝真发出惊叹,“绍哥这项技能好厉害!” 封绍好脾气地笑笑,收回卡牌。 祝真站在无边的静寂之中,看着继续研究检修员操作界面的封绍。 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忽然袭上她的心间。 她和他……很快就要各奔东西,进入另一个神秘莫测的危局了吧? 前路未卜,离别将至。 “绍哥……”她轻声唤道。 在男人循声望过来的同时,她听见系统的提醒: 【即将传送至休息处,三天之后投放进入下一场游戏】 休息处?! 祝真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亮光。 这有如实质的喜悦情绪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封绍虽然有些莫名,却还是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我不太懂代码,查不到更多有用的东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去休息处慢慢打听消息吧。” 检修员的头盔里虽然有【脱离游戏】的按钮,他却不敢贸然去按。 能不能识别还在其次,脱离游戏之后,相比起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处身于陌生实验室或者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其实更大一些,到时候,他要如何应对其他检修员的敌视和更高级别掌权者的制裁呢? 目前的他,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对系统的了解又约等于零,实在不适合冲动行事。 祝真立刻答应,和封绍一起走入耀眼的白光中。 十几分钟后,检修员悠悠转醒。 他摸了摸发疼的后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晕倒,缓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未竟的工作。 始终检索不到两名玩家的位置,他有些不耐烦,嘟囔道:“到底跑哪儿去了?” 眼看到了换班时间,他最后检索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烦躁地“啧”了一声,果断按下“一键清除”。 一键清除的对象,包括整个游戏的数据包,自然也包括处身于其中的村民和不知道藏匿在哪个未知区域的玩家。 按规定来说,他其实应该将玩家找出,监督对方完成游戏进程的。 不过,每天在游戏里死去的玩家那么多,他图省事粗暴处理掉两个,根本不会引人察觉。 检修员没什么责任心地打开检修日志,敲下“故障排查完毕,不稳定因素全部清除”的代码,正式收工。 回到控制室的时候,他抬头扫了眼大屏幕,上面正在实时滚动着整个服务区所有玩家的动向。 【玩家692号抽取SSR技能卡牌:吞噬】 【玩家807号抽取SSSR技能卡牌:不死之身】 【玩家1009号死亡】 【玩家1883号获得道具[春风沉醉的夜晚]】 …… “大部分玩家都通过双人对战模式了吧?”他问同事。 “不止,有些动作快的已经进入多人副本了。”戴眼镜的同事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控制面板,“最新数据显示,这一批的2000名玩家中,899人死亡,275人传送进多人副本,622人停留在休息处,另外还有204个陷在比较棘手的双人对战里……” “最后这部分玩家真是倒霉,只怕凶多吉少。”嘴里说着悲天悯人的话,他指指新弹出的一条死亡宣告,笑得幸灾乐祸,“瞧,又死了一个。” 休息处(1) 愁于生计 祝真揉了揉眼睛。 若不是系统明确提示她们被传送进了休息处,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此刻是夜晚,二人站在天桥上,俯瞰下去,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不远处耸立着几座足有三十余层高的大楼,灯光从大半窗户里透出,带来人间烟火的亲切之感。 再往远处眺望,造型各异的现代化建筑物、尚未闭店的大型商超、树木蓊郁的公园尽入眼帘,祝真甚至望见了一座高大的彩色摩天轮,无数漂亮的座舱正在夜空之中缓慢转动。 “绍哥,你看那里!”她眼尖地发现天桥左侧有一个绿色的小报亭,门头上写着几个字——玩家接待中心。 封绍微微颔首:“过去看看。” 顺利通过上一关卡,在休息处里又暂时摆脱了死亡的威胁,祝真的心情变得松快,恨不得将这短暂的三天休息时间当成度假。 一想到待会儿她就有可能吃上美味可口的饭菜,洗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睡个好觉,祝真简直想哼唱出声。 然而,现实教她做人。 “您好,欢迎来到12号玩家接待中心,我是接待员莉莉,负责为玩家在此地良好的娱乐休息提供任何必要的帮助。”穿着白蓝相间水手服、扎着双马尾的女接待员嘴角挂着标准的服务型微笑,抬起右手指向一座高楼,“这边是玩家居住的酒店,1-15楼是普通标准间,16楼是餐厅,17-36楼是VIP尊享套房,请选择您想要居住的房间类型,并刷卡付费,获取房卡。” “付费?”祝真抓住关键词,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是人民币吗?” “抱歉,是我解释得不够清楚。”女接待员的眼珠子骨碌碌滚向祝真,嘴角笑容毫无变化,“游戏中流通的货币和人民币不同,每名玩家的初始财富值为零,可通过在休息处各个角落NPC处完成任务、在交易大厅出售道具、赌场赌博这三种途径获得金币,普通标准间收费3枚金币/天,VIP尊享套房收费10枚金币/天。” “……”她和封绍在游戏中获得的所有道具,早在上一关保命时用完,第二条途径不可行,赌博又没有本钱,似乎只能选择寻找NPC接取任务。 “在餐厅用餐也收费吗?”祝真欲哭无泪地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是的,餐厅采取自助用餐形式,收费标准为1枚金币/人。”女接待员回答道。 封绍点了点头:“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N 分卷阅读61 PC?如何接取任务?” 女接待员看向封绍,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金属牌:“每位NPC都会佩戴和我一样的胸牌,如果对方头顶闪烁着黄色的问号,就说明他需要帮助,和其交谈即可接取和提交任务。” 看来,她也是NPC之一了。 封绍又问:“休息处除了玩家和NPC,还有没有别的角色?” 祝真愣了愣,这才明白他是在打听这里会不会有检修员之类的超脱于系统之外的人物,寻找突破口。 “没有。”女接待员摇摇头。 “休息处之内,有什么针对玩家的禁止行为吗?”封绍不紧不慢地继续询问。 他担心有些居心不良的玩家,会为了减少自己下一关的竞争对手,在休息处内暗做手脚,影响他和祝真的安全。 女接待员笑眯眯的:“禁止玩家通过任何形式伤害另一名玩家,一经发现,将处以严厉惩罚。” 祝真松了一口气,暗赞封绍行事缜密。 她抬头看见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站在人行道边徘徊,头顶闪烁着大大的问号,立刻拉了拉封绍的衣袖:“绍哥,那边。” 封绍看了一眼,带着祝真往小学生的方向去。 女接待员在身后轻轻嘟囔了一句:“我已经在这里站了390天,脚好痛哦,要是能有一双帆布鞋就好了……” 封绍脚步微顿,回过头打量女接待员的头顶,没有发现问号,略有疑惑。 “绍哥?”祝真停下来等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已经有一个彪形大汉抢了先,带着小学生走过人行道。 祝真气得跺脚,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提议道:“绍哥,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一个小时后还在这里回合?” 封绍犹豫了一下,问:“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住?要不要休息会儿?” 祝真心底泛起暖意,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很好,绍哥我往那边走,咱们待会儿见。” 一个小时后,祝真先行赶回接待中心。 她坐在路旁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看面前一辆辆经过的汽车。 车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胸前都挂着牌子,从这边开到那边,又调头转回来,不知疲倦,无止无休,看来全部是点缀这个休息处、丰富背景元素的工具人。 需要帮助的NPC并不少,给的酬劳却少得可怜。 这一个小时里,她帮助老太太找到走失的龙物猫、替女孩阿香给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阿郎送了封信,又陪小姑娘玩了会儿翻花绳。 最终所获——2枚金币。 只够吃两顿饭的,连标准间都住不起。 扎心。 等了几分钟,封绍从对面走来。 祝真提起精神,迎上去问:“绍哥,情况怎么样?” 封绍报出收获。 7枚金币。 祝真目瞪口呆,投以弱者的崇拜眼神,问:“绍哥你怎么做到的?” 封绍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接了个特殊任务。” 他走到接待员莉莉面前,递出存储金币的吊坠,道:“两个标准间,先付一晚的钱。” “不用。”祝真哪里好意思白蹭他的钱,连忙出声阻止,“绍哥,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做一两个任务就凑够了。” 封绍照顾她的自尊心,温声道:“要不然你请我吃饭?我们公平交换。” 住宿需要3枚金币,吃饭只需要1枚,哪里公平了? 祝真明白他的好意,眼睛微微发酸,低着头沉默一会儿,到底答应了。 两个人来到位于16楼的餐厅,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只有戴着胸牌的厨师笔直站在窗口,随时准备服务玩家。 封绍点了两份鸡蛋汤面,要了几个清淡些的炒菜,在祝真打算点炸鸡腿的时候阻止了她:“前几天饿得太久,忽然吃太油腻的,肠胃容易不消化。” 祝真咽下口水,乖乖应下,捧着比她的脸还要大的碗吃了起来。 如果是她一个人吃饭,早就狼吞虎咽,不顾形象,可这会儿碍着封绍坐在对面,吃相又斯斯文文,她不敢太造次,只好跟着小口小口慢慢吃面条喝汤。 饭后,封绍又点了两瓶酸奶,递给她一瓶。 他们的房间相邻,一个是715,一个是716。 封绍先进祝真的房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又试了试放在床边的固定电话,交待她道:“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可以拨打我房间的电话,或者直接敲我房间的门。” 两个人朝夕相处半月之久,又共同经历了一遭生死,已经算得上是朋友。 封绍知道三天之后,他们极大可能传送进不同的游戏里,从此很难再见,甚至会生死永诀,所以不介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看顾她一些。 祝真压下内心的悸动,强做平静地送他出门,眼睛亮晶晶的,到底路了些许形迹。 她笑得甜美可爱,声音软糯:“绍哥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多么美好的字眼。 和当下岁月静好的时光一样,在高深莫测的游戏系统内,实属难得。 休息处(2) 交易大厅 一夜无梦,祝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她打了个哈欠,困倦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发出满足的感叹。 几秒钟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床头红色的固定电话上。 只要拨一个#号,再按下“716”,就可以连线隔壁的封绍。 可是,他累了那么多天,会不会还没有睡醒呢? 祝真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坐起来戴好义肢,穿上昨夜清洗干净却有些破烂的衣服。 义肢和衣服都是上个游戏里自带的,跟随她们一起进入了休息处,做为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祝真也不敢奢望购置新衣。 更何况,三天过后,进入新的游戏里,行头肯定还是会重新设定的,将钱花在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上,没有意义。 她刷完牙洗过脸,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模样。 祝真长得绝对不丑,刚刚到了脖子的中短发松松蓬着,带了点儿俏皮的自来卷,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配上精致的小脸和白皙的皮肤,很有种邻家妹妹的可爱气质。 人畜无害,不带任何攻击性。 虽然算不上绝色,打个80分,应该还是可以的。 不过,身高和身材无疑 分卷阅读62 是她的短板了。 160CM,算是女生身高的中等偏下,她想要安慰自己并不算矮,想想封绍至少190CM的身高,又觉气馁。 在封绍眼里,自己实打实是个小矮子。 身材也平。 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两个鼓鼓的小包安静窝在少女内衣里,虽然谈不上荷包蛋那么迷你吧,距离大多数男人喜爱的波涛汹涌,差了好几个煮鸡蛋。 她已经20岁,想要再发育,困难可能有点儿大。 祝真挫败地揉了揉脸,最后整理了一遍仪表,打算出门到处转转。 刚刚推开房间的门,便看见封绍从另一边的电梯处走了过来。 “绍哥早。”祝真立刻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你几点醒的?” “六点。”封绍将手里拎着的面包和热牛奶递给她,另一只手拿着个薄薄的小册子,“我们进去说。” 为了避嫌,他半开着祝真房间的门,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距离祝真坐着的床足有一米远。 等祝真吃得差不多,他才说道:“我刚才下去转了转,买了份休息处导览手册。这个休息处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公园、游乐场还有很多建筑都是背景板,是进不去的。以我们所在的酒店为中心,西北方大约500米处是交易大厅,东北方是商场,南方1公里处是赌场,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向玩家开放的场所。” 祝真连连点头,问他:“绍哥见到其他玩家了吗?”她们昨天到达休息处的时间太晚,几乎没有碰见什么玩家,更不用提和别人建立什么交流。 “不多。”封绍想起在天桥遇见的那个疯疯癫癫、浑身是血的玩家,对方明显被上一个游戏刺激得精神错乱,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你的……”自言自语了好半天,又哆嗦着染满鲜血的手,瘫坐在地上,蒙面大哭起来。 看起来是一个刚刚杀掉竞争对手,逃出残酷世界的人。大家本来都是安分守己的正常人,无端卷入诡诈的游戏里,被高压与危险逼迫得杀人保命,所遭受的心理折磨可想而知。 封绍隐下这件事不提,对祝真道:“交易大厅那边人应该多一些,我打算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休息过一晚,祝真已经满血复活,闻言立刻站起身。 所谓的交易大厅,其实很像地摊街。 上百个方块状的摊位参差不齐地摆放在宽敞的大厅里,玩家席地而坐,头上顶着写有摊位名称的特效招牌,花花绿绿,流光溢彩,极尽吸引眼球之能事。 祝真挨个看过去,见招牌上写着什么“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土豪的天堂”、“充气娃娃特卖”……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上摆着的道具却普遍不多,且标价奇高,动辄888金币、1000金币。 摆摊的人比逛街的人多了近一倍,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处于物资匮乏的初级阶段,手里没有太多可供消费的金币,又不清楚下一局游戏是什么赛制,具体有什么规则,这些昂贵的道具又能不能恰好用上。 祝真和封绍穷得叮当响,摆摊和购物都没资格,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 封绍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没精打采地歪靠着墙壁,面前只摆了一件道具。 【道具名称:纽约的一个雨天】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下雨天,丧气天。床单是潮湿的,房顶是漏水的,出去购买感冒药的时候,伞被大风刮走,衣服被汽车溅起的积水淋了个透,在如此狼狈落魄的时刻,一回头,恰好碰见挽着新欢的前男友。请问,还有比这更令人讨厌的事情吗?】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两米的距离,令范围内所有人心情抑郁,持续10分钟】 【使用方法:双击即可使用,即时生效。温馨提醒,此道具具有严重致郁功能,可以令人回想起此生经历过所有不愉快的事情,用在抑郁症患者身上,很可能会导致其自杀哦~】 售价:20金币。 “可以便宜点吗?”封绍出声问询。 中年男人诧异地睁开绿豆眼,上下打量封绍几眼:“小兄弟,你看清道具功能了吗?这垃圾玩意儿会让人抑郁不假,可作用对象也包括你自己!再说,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敌人会因为心情难过而自杀的,这不扯犊子嘛!” 非常耿直,非常赶客。 祝真也有些犹豫,拉了拉封绍的衣袖:“绍哥,这个道具看着没太大用处,你确定要买吗?” 封绍回答:“道具功能的设计,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一定有它的道理。”譬如上一关卡中[医生的灵药]和[生化武器],恰好是相生相克的两个道具,非常适合配套使用。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再说,这个便宜,买了也不多。” 祝真:“……”绍哥很擅于精打细算没跑了,且还有点儿囤积癖。 她点点头,对中年男人道:“大哥,再便宜点儿,给个实在价。” 少女声音清甜,长得也乖,很能博人好感,中年男人迟疑了下,道:“你们打算出多少?” 祝真摊开两只手掌:“10个金币。”她深谙砍价砍一半的道理。 男人嘴角抽了抽:“砍这么狠,你怎么不叫我白送你?” “10个金币不少啦,够住一晚上VIP套房了呢。”祝真说得理直气壮,“再说,大哥在这里摆摊时间也不短了吧?有人过来问过价没有?” 她说中了男人的短处,对方沉吟了一会儿,咬咬牙道:“行,10个金币就10个!” 封绍和男人进行了交易,将早上做任务赚得的全部金币用尽,见他收拾摊位,懒洋洋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去赌场玩两把,剩下的还够吃顿饱饭,晚上去送死嘿……”语气颇为自嘲。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面对诡谲游戏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消极应对的,有坚毅决断的,有心狠手辣的,也有中年男人这般过得一日赚一日的乐天派的。 “绍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祝真环顾左右,见其它摊位上道具的标价无不令人咂舌,也就歇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再做几个任务,去一趟商场。”封绍答道。 休息处(3) 组队卡 两人分头做了一上午的任务,共赚得25枚金币。 他们走进商场,看见售卖服饰和鞋帽的一楼 分卷阅读63 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散发着令人流口水香味的二楼美食城也空空荡荡,罕有人影。 封绍找到电梯,和祝真一起来到地下一层的超市。 这里的人多了一些,不过大多都是独来独往,面容无精打采的,看向别人时带着防备与惊惶。 封绍目的很明确,往购物车里放了几包压缩饼干、常用药物和纱布,又去拿绳索及匕首。 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 祝真心下感念,又有些难过。 他在为下个游戏做准备,同时不忘照顾她。 可这也不断提醒她,别离已经成为定局。 她将其中一份放回货架,只留下压缩饼干,坚持道:“绍哥,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封绍犹豫片刻,见少女表情坚决,再说下去恐怕伤害她自尊心,便不再勉强。 封绍向负责收银的NPC再三确认过这些物品都可以带到下一场游戏里,这才结账。 最终,还剩下5枚金币。 他提着购物袋,上到一楼之后,却没有出去,而是往步行街的里面走。 “绍哥,你去哪里?”祝真紧紧跟上,见他拐进一家鞋店,以为他是要买什么实用的登山鞋,便跟了进去,“绍哥要买鞋吗?钱还够不够?要不我们再攒一些,买双好点儿的?” “麻烦你帮我拿一双帆布鞋。”封绍看了看展示柜上琳琅满目的女鞋,指了指一双标价4枚金币的女式白色帆布鞋,“就这双。” “好的,您要什么尺码呢?”导购小姐笑眯眯地问。 “36号。”封绍报出和祝真一样的鞋码,“直接包起来。” 祝真愣了愣,脸微微涨红,心如鹿撞,轻声道:“绍哥,你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封绍回头看她的脚,上面还穿着麻绳编制的草鞋,脚踝上的系带磨损严重,雪白肌肤磨出鲜明的红痕,脚后跟还起了两个水泡。 他问导购小姐:“在休息处购买的衣服和鞋子可以带到下一关里吗?” “只要穿在身上,都是可以的。”导购小姐耐心地回答,“随着游戏世界的设定不同,服饰可能会做一些智能的外观调整,但舒适度不会改变。” 几分钟后,眼睁睁看着封绍将装着帆布鞋的盒子递给接待中心的莉莉小姐,祝真的心态崩了。 所以绍哥除了英俊温和体贴谨慎周到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中央空调的属性吗? 他撩别的漂亮小姐姐也就罢了,对一个NPC这么上心是几个意思? 再想想方才误以为他要送礼物给自己时说的那些蠢话,祝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丢人! 打开盒子,见到帆布鞋,莉莉小姐脸上标准化的笑容瞬间往外咧开几个度,笑得真诚了许多:“天呐,这就是我最需要的帆布鞋!” 她捧出鞋子,弯腰换上,来回走动几下,又原地跳了跳,非常满意地对封绍鞠了一躬:“好心的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封绍客气地点点头,问:“那么,回报是什么?” 祝真眨眨眼睛。 莉莉小姐的表情定格了一瞬,像有自我意识一般生动地抱怨道:“哪有主动跟人家索要回报的?” 她说着,还朝封绍抛了个媚眼,涂得鲜红的嘴唇高高撅起。 封绍不为所动,道:“如果没有的话,请把鞋子还给我,我拿回去退掉。” 莉莉小姐和祝真同时呆住。 过了半晌,莉莉小姐咬咬唇,跺跺脚,道:“好吧,做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祝真吃了一惊,竖起耳朵,听见她道:“从赌场大门进去,在右边第一个摊位上,可以和赌场教学者进行掷骰子押大小的赌博游戏,如果连输六局的话,便能获得一张组队卡做为安慰。” 组队卡? 单听名字,便知道是什么功能的道具。 祝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仰起脸看向封绍。 如果可以拿到组队卡,便意味着,她和封绍在下一场游戏、甚至下下一场游戏中,都能够在一起。 下一瞬,她又清醒过来。 她各方面资质平平,不拖他后腿都是好的,若说能够帮他多么大的忙,实在是有些大言不惭。 再说,封绍何必跟她组队? 以他的过人能力和温和性情,完全可以找到一个万里挑一的强悍队友,帮助他所向披靡,快速通关。 他是人很好没错,如果她出言央求,他十有八九会碍于面子和同情心答应继续带着她。 可是…… 那样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祝真垂下头,对封绍道:“绍哥,我们继续分头做任务吧,我想多攒些金币,再备一些物资。” 半句没提组队的事。 说完,她随便挑了个方向,急匆匆离开。 东奔西跑了一整个下午,随着白天活动玩家的增多,能够接到的任务也越来越少。 夕阳落下枝头的时候,祝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酒店。 楼下透明的旋转大门旁边,修长挺拔的男人倚墙而立,眉目英俊,气质温润,赚足回头率。 穿着一字肩红色连衣裙、踩着黑色高跟鞋的美艳女人正和他搭讪,他抬眼看见祝真,抱歉地对女人笑了笑,提着手里的纸袋往她的方向走来。 金辉铺地,他从阴影处迈向光明,唇角微微勾起,耀眼得令人挪不开视线。 “绍哥……”祝真迎过去,看着他递进手里的袋子发愣,“这是什么?” 封绍温声道:“给你买的鞋子,试试合不合脚。” 有别于送给莉莉小姐的那一双,鞋盒里装的是实用与美观兼备的运动鞋。 白色的鞋子上点缀了几道明亮的橙色,鞋面是透气的网眼,鞋底很软,一看便知道穿起来会很舒服。 祝真受龙若惊,直接在旁边花坛的边沿上坐下,换好鞋子,打上整齐的蝴蝶结,站起来走了两步,笑道:“很合适,谢谢绍哥!” 封绍脚上也换了双黑色的运动鞋,果然大佬赚钱的速度也非普通人能够望其项背。 “下午的收获怎么样?”封绍问道。 祝真有些苦恼:“只赚了6枚金币。”这些钱估计还不够买脚上的这双鞋子。 封绍将吊坠从脖颈上摘下,对祝真道:“正好,我这里也有6枚。祝真,你想不想和我组队?” 祝真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老实回答:“想,但是我害怕会拖你后腿。” 分卷阅读64 “你没有拖我后腿,恰恰相反,你帮了我不少忙。”封绍将吊坠递给她,“不如我们将选择交给命运,要知道,连输六局,也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你拿着这12枚金币去试试看,如果真的能拿到组队卡,我们下一关就还在一起守望相助,如果拿不到,也不强求。” 他没有站在高处怜悯她,恩赐她,而是想出了这么个折中的方式,迂回照顾她的感受,肯定她的价值,实在令人感喟。 祝真握紧了还带着他体温的吊坠,用力点点头,又恢复了几分神采,笑道:“好,我现在就去赌场!” “不着急,吃完饭一起过去。”封绍道。 饭后半小时,祝真看着手里的[组队卡],再看看还没动过的充当储蓄卡之用的吊坠,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开局便连输六把。 她算非酋,还是欧皇? 校园怪谈(1) 谁是卧底(4500珠珠加更章) 一晃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时间内,祝真和封绍收获颇丰。 两大背包的应急物资、道具[组队卡]、[纽约的一个雨天],以及封绍后面两天从赌场赢来的道具[小迷宫]、[见手青],除此之外,他们又精打细算地将剩余的金币换成两套专业的户外装备,穿在身上。 第三天的晚上,收到系统提醒的祝真来到走廊,使用[组队卡]将自己和封绍绑定在一起,然后一同走进白光之中,奔赴下一场危局。 祝真是在草地上醒来的。 灿烂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的微风拂面,身下绿草如茵,软绵绵地充当了床铺,令人懒得动弹。 她侧过脸往旁边望去,看见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的封绍,恰好躺在身边。 男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对着她充满安抚意味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坐起身打量四周。 祝真也跟着坐起,发现自己穿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短裙,不远处另有六个和她们相似打扮的人苏醒,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草地是椭圆形的,两边各有两个白色的球门,外围是暗红色的橡胶跑道,再往更远处眺望,那里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高楼,侧面用红色的颜料刷了三个大字—— “宿舍楼”。 这是一所学校。 系统在此刻发来提醒: 【欢迎您进入[沙盒游戏:校园怪谈](普通模式)】 【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介绍:这是一所被噩运纠缠的学校,开学不到两个月,16名学生纷纷死于非命,与此同时,不少灵异传说也甚嚣尘上。你相信世界上有鬼怪和恶灵的存在吗?还是更相信社会主义价值观呢?所有的疑问,或许都可以在这所学校里得到解答。】 【游戏规则:本回合为7人淘汰制游戏,不要怀疑你的耳朵,在场8个人中,有1人为卧底NPC,暗中窥视着,随时准备夺去玩家们的生命。】 【主线任务:在玩家全部死亡之前,找出真正的卧底】 【指认方式:每天早上八点钟,在宿管阿姨的见证下投票指认,每人每天的投票机会只有一次,如指认错误,得票最多的玩家死亡,若最高票数持平,则随机选择其中一名玩家死亡;如指认正确,则游戏宣告结束,所有存活的玩家通关游戏。】 【游戏限制:不得违背宿管阿姨的任何规定;22:00-7:00为宵禁时间,禁止玩家离开宿舍楼,禁止串门;卧底NPC不能在白天做出伤害玩家的行为。】 【请尽快赶往宿舍楼,向宿管阿姨报到】 听完系统格外详尽的游戏说明,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越详细,便意味着这个游戏越危险。 说白了,这就是个“谁是卧底”的游戏。 NPC白天不能伤害玩家,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晚上可以。 而玩家晚上甚至不能离开宿舍楼,无异于任人宰割的鱼肉。 再加上疑似灵异的元素,已足够令人浮想联翩,心生恐惧。 听系统播报的过程中,祝真一直悄悄打量着另外六个人的表现,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游戏颇为讲究男女搭配,八个人恰好是四男四女,披着大波浪的美艳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祝真想了想,回忆起是在酒店楼下和封绍搭过讪的那位。 另外两名女性,一个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普通,表情惊惧,身形有些臃肿,另一个小姑娘最多十五六岁,扎着满头脏辫,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模样。 已经勾肩搭背攀谈起来的,是两个端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蓄着小胡子的那个递了根烟给对方,对方长得跟弥勒佛一般,伸手接过,和他一见如故地抱怨起这个破系统。 除此之外,还有个油头粉面的小年轻,干干净净的白衬衣,愣是穿出不伦不类的油滑气质,他左右张望着,试探地跟美艳女人套近乎,吃了顿闭门羹之后,又跃跃欲试地往祝真这边走来。 “小妹妹,你俩认识吗?”看得出他很有些忌惮身材高大的封绍,和祝真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观察封绍的反应。 祝真还没答话,美艳女人便走过来,很不客气地道:“我在休息处见过他们两个,我们都是玩家,可以互相作证,最先排除嫌疑。” “那可不一定。”小姑娘和中年女人一起走近,声音清脆地反驳,“谁知道NPC会不会模仿玩家的容貌呢?” 美艳女人想了想,并不生气,反而飒爽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们先按系统说的去找宿管阿姨报到,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互相认识一下。” 众人都点头同意,一起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那被晾在一边的小年轻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句,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足球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宿舍楼已经有些年头,走廊两边的墙面都是光秃秃的水泥,连薄薄的一层涂料都没有刷,墙上遍布着裂痕和形状诡异的涂鸦,头顶的灯又全都罢了工,光线昏暗,看起来颇为压抑。 面孔严肃的宿管阿姨站在值班室的窗户里面,只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甩出四把钥匙,道:“是转学过来的新生吧?141-144,总共四间宿舍,你们自由分配,每间宿舍最多住两名学生。分配好了过来签个字,领一下床上用品。” “可以男女混住吧?”小年轻不大正经地问了句,在得到宿管阿姨的肯定后,又收到美艳女人的一个白眼。 他色厉内 分卷阅读65 荏地拍了拍窗户框:“女孩子住在一起不安全,依我看,不如我们一男一女搭配着住,互相有个照应。” “这种危险时刻,我们男人就应该挺身而出,保护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看向两个中年大叔,寻找外援,“两位大哥,你们说对不对?” “谁要和你住?恶心。”小姑娘撇撇嘴,心直口快地怼了回去。 她拿起142的钥匙,拉拉始终非常沉默的中年女人,道:“大姐,咱俩一起住吧?你肚子这么大,是不是怀孕了?” 中年女人显然很不适应众人的关注目光,摸了摸肚子,苦笑道:“是啊,这孩子命不好,跟着我进了这个吓人的系统,还不知道有没有运气平安生下来……” 她这一说,好不容易热闹些的氛围又低沉下来。 两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几句,明显比较投缘,笑着打破僵局:“我俩一个宿舍好了。”他们选了141宿舍。 小年轻闹了个没脸,悻悻然地看了眼美艳女人,不大敢惹她,又看向祝真,有意显摆道:“小妹妹,哥上一关可是抽中了SSR的技能卡,你考虑考虑,要不要跟哥一起住,让哥保护你……” “谁还没有个SSR?”美艳女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祝真听得呆住:“你们……都是SSR卡?”只有她衰到极点,拿到一张SR吗? 还是说,技能卡的最低级别,就是SR呢? 美艳女人看向祝真:“我叫苏瑛,你们两个是情侣吧?”她指指一直没有开口的封绍。 祝真闹了个大红脸,正要摆手,听见苏瑛自顾自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得棒打鸳鸯一回,毕竟我实在不能忍受和傻逼一起住。” 她对封绍说:“你女朋友借我一晚,我想今天晚上应该就会死人,等明天看情况再调换宿舍,尽快把人还你。” 封绍竟然没有否认。 祝真心里开出一朵花,极力压制住快要迸出来的笑容,抱着被褥和枕头,跟着苏瑛去了143宿舍。 宿舍和外面的走廊一样破旧,散发着浓重的潮气,规制是四人间,皆是上床下桌的布局,令祝真意外的是,左侧的两张床上,铺着有些凌乱的床被,底下的桌面上也摆满了个人物品,竟像是有人在此居住的。 向苏瑛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她有点儿害羞地问:“苏瑛姐姐,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绍哥是情侣?” “唔。”苏瑛从颇为洋气的朱红色小背包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叼了根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直觉呗,你俩挺般配的。再说那天在酒店门前,撞见他给你买鞋,不是女朋友,能这么上心?” 她毫不掩饰对封绍的欣赏:“你男朋友是不是挺强的啊?长得也够帅。不过你放心,姐不干挖人墙角的事。” 祝真不大适应她的直白,轻轻咳嗽一声,却谨记进入游戏之前封绍的交待,尽量避免向队友透路自己的真实信息。 人心隔肚皮,更不用提这8个人之间,还藏着位恶意满满的NPC。 等几人简单安顿下来,便由苏瑛牵头,在142宿舍集合,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校园怪谈(2) 圆桌会议 之所以选择142,主要是为了照顾小姑娘与孕妇。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够来到这一关卡的,绝非等闲之辈。 苏瑛颇有些大姐大的气质,引导着碰头会的节奏,首先让大家分别做个自我介绍。 小姑娘名叫宋之乐,今年十六岁,中年女人叫单琴,三十二岁。 小年轻在苏瑛处碰了好几回壁,这会儿便和她不大对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报上姓名:“丁高杰。” 两位中年大叔很有缘分,名字里都带了个国字,留小胡子的叫吕国安,像弥勒佛的叫吴国平。 苏瑛道:“这场游戏的规则和之前的双人对战不同,我们不再是敌对立场,应该互帮互助,合作共赢。我提议大家都说一说有关这个系统的信息,或者谈一谈之前的遭遇,NPC大概率是和这局游戏绑定的,未必知道游戏之外的信息,说不定会路出破绽。” 她说的有理有据,众人都没有异议。 于是,从苏瑛开始,所有人按顺时针的方向依次发言。 苏瑛先开口道:“来到系统里的时候,我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不算这一局,总共经历过两局游戏,一局新手试炼,一局双人对战,按照游戏里的时间,大概花费了二十多天。” 祝真看了封绍一眼,主动隐瞒了加赛一局的信息,更不敢提他们和检修员打交道的部分。 毕竟,那样奇特的遭遇并非人人都有,无端说出来,只会招致怀疑。 她路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脆生生道:“我和苏瑛姐姐一样,也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进这局游戏之前,在休息处停留了三天,休息处有交易大厅、赌场,还可以在NPC处接任务赚取金币。” 下一个是封绍。 他尚未开口,丁高杰便找茬似的打断进程:“等等,苏瑛,你刚才说,你们三个认识?” 苏瑛懒得看他,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和一管口红,对着镜子将微微褪色的红唇补饰完美,这才淡淡道:“见过。” “怎么就那么巧,三个互相认识的人正好进入同一局游戏?”丁高杰唯恐天下不乱地提高了嗓门,“说你们之间没有猫腻,谁信?没准你们三个都……” 他看了眼祝真,见她睁圆了大大的眼睛,满脸惊诧之色,看起来挺可爱的,便转了个话音:“没准你、或者你,”他指指苏瑛和封绍,“就是卧底的NPC。” “傻逼。”苏瑛不掩面上的轻蔑之色,“休息处每天的人流量那么大,互相脸熟有什么稀奇?照我说,贼喊捉贼,你的嫌疑看起来更大~” “你!”丁高杰愤怒地拍了拍旁边的书桌,打算冲过来找苏瑛理论,被两位老大哥及时劝住。 “弥勒佛”吴国平和稀泥道:“好了好了,都消消火气,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 “就是,就是。”吕国安也跟着附和,“小封还没说话呢,让人家说完。” 等众人重新安静下来,封绍方才开口:“我和祝真确实认识,一同来到这里也不是偶然。” 他迎上苏瑛探究的眼神,语调平静:“我们在接待员莉莉小姐那里完成了一项特殊任务,获得了一张[组队卡]。多人模式里,信得过的队友越多,自然越安全,所以,我们选择了一起组队。” 苏瑛刚才连续提了两回他和祝真认识的事,明显是 分卷阅读66 已经对他们有所怀疑,并引导众人将怀疑的方向对准他们,封绍若是一味回避,或者找借口搪塞,只会加深这种怀疑。 还不如开诚布公,坦然相告。 他的坦诚令苏瑛惊讶地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 丁高杰嘟囔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特殊任务?你胡扯的吧?” 封绍淡淡看他一眼,不知怎么竟然令他瑟缩了一下,终于闭嘴。 宋之乐似乎正处于青春期的叛逆阶段,说话如连珠炮似的,又急又快:“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哪个是‘鬼’,我只想提醒你,不要轻视我年纪小,我可是很厉害的!上一关里那个又奸又坏的大个子都没赢过我,他死之后,所有的道具都落到了我手里。如果你敢跟我过不去,我肯定让你有来无回!” 小姑娘明显比较以自我为中心,放出的话难辨真假,却着实有几分威慑力。 毕竟以祝真有限的经验来说,这系统里的道具虽然难得,用在恰当地方的话,杀伤力不可小觑。 相较而言,单琴就温柔了许多。 穿着校服裙的她,不像青葱年纪的学生,倒像是有些发胖却亲切和气的女班主任,眉眼间沐浴着母性的光辉。 她摸着小腹,说话的声音也柔柔的,令人如沐春风:“我觉得,在你们眼里,我这个怀着孩子的女人说不定才是最可疑的。我也能理解,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在这么可怕的游戏里,我怎么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说中了众人的心事,大家面上倒有些讪讪的,低声否认起来。 “我也说不好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命大,也或许是因为运气比较好吧……”单琴低着头,脸上流路出几分哀伤与忧虑,“其实,我在第一个游戏里就已经流了产,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活了下来,本来还在伤心,没想到进入第二个游戏之后,肚子又大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宋之乐恍然大悟,“系统确实会恢复我们的各项身体参数,第一关里我摔断了一条胳膊,到第二关的时候,身体又恢复如初,连一个疤痕也没留下。” “虽然如此……”单琴满脸担忧,摸着肚子的手有些发抖,“可我不太确定,这还是不是我的孩子……更没有信心能平平安安把它生下来……” 宋之乐卸去防心,连声劝她不要多想,就连苏瑛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最后轮到两位大叔发言。 吴国平道:“该说的好像都被你们说得差不多了,我就再补充一点吧。上一关的最后,我抽了一张技能卡……” “我刚才就提过技能卡的事情,”丁高杰又开始插话,“你干脆直接说你的技能是什么。” “这不大合适吧?”吴国平呵呵地笑着,说话绵里藏针,“毕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王牌随便暴路出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抽中的是一张SSSR卡。” 祝真再次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丁高杰显然有些欺软怕硬,对待吴国平的态度顿时客气起来,甚至表路出想换宿舍的意向。 吴国平打着哈哈,并没有正面回应他。 吕国安说不出什么特别的信息,便把自己之前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有时间有细节,听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众人都发过言,问题却好像回到了原点。 看起来人人都可疑,但深究起来,又捉不住具体把柄。 苏瑛道:“时间还早,接下来大家四处转转,找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打听打听,搜集些有用的线索吧。晚上十点宵禁,我们九点钟还在这里会合,再开个会分享一下信息。” 分头打探的话,每个人得到的信息都是不对等不透明的,等到摊在明面上说的时候,如果卧底NPC刻意隐瞒欺骗,也有可能路出破绽。 一行人各自散去,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争分夺秒地收集信息。 祝真和封绍的关系过了明路,便毫无心理负担地跟苏瑛打了个招呼,跟着封绍一起离开。 ———————— 昨天有小可爱说我好久都不说话了,我就叨叨两句。 我不是全职写手,最近三次元事情比较多,工作啊、生活啊,一大堆事忙到飞起,一有时间就坐在电脑前面赶稿,努力不断更,同时还要攒加更的稿子(两三天加更一次真的太难了……),所以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和大家互动,其实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只是可能没办法一一回复,还请大家见谅。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陪着我一路走来的老读者都知道,我写文非常任性,只写自己觉得快乐、觉得享受的故事,不管题材是不是冷门。相对应的,我也希望追我文的作者能够在的过程中享受到纯粹的快乐,这种快乐不需要和作者、时间、地点、心境挂钩,就单纯地喜欢故事情节,喜欢里面的角色,这就够了。 校园怪谈(3) 空穴来风(3100字) 游戏里的季节大约是初秋,阳光不热不燥,微风轻轻拂动发丝,空气中飘动着馨淡的花香,一切都刚刚好。 学校虽然有些破旧,占地面积却非常大,祝真习惯性地跟着封绍来到刻着校园导航地图的立体石雕前,一边看着他拿出纸笔做记录,一边用心记下布局。 他们所住的宿舍楼位于学校的最南方,沿着道路往北走,一左一右坐落着两个学生餐厅,再往北是紧挨在一起的十几栋教学楼、椭圆球形状的室内体育场、各个学院的教学楼。 越过一个小山坡,经过一大片人工湖,学校的最北边,是每所大学都有的标配建筑——图书馆。 “绍哥,我们先去哪儿?”祝真指了指教学楼和体育场,“要不然分别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封绍摇头,道:“先去吃饭。” 祝真错愕了一瞬,待看到远处无数道人流从教学楼里涌出,就好像密密麻麻的蚁群一样,逐渐在道路上汇成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往两个学生餐厅而去,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 再没有哪个地方,比此时承载了大多数学生的嘈杂食堂,更适合探听消息的了。 两人拿着宿管阿姨发放的学生卡,排队打了两份米饭套餐。 封绍向四周环顾一圈,选中一张坐了两个女生的四人餐桌,走过去温声询问:“请问,旁边有人坐吗?” 正和同伴聊八卦聊得兴起的马尾巴女生不高兴地回过头,正打算拒绝,看清封绍的模样后,又转了态度,笑道:“没有没有,你坐吧!” 祝真跟着在封绍对面坐下,见两个女生都红了脸,一个劲地偷偷看封绍,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分卷阅读67 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口中。 大厨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醋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倒,祝真酸得抽搐了眉眼,连扒拉好几口米饭才缓过劲儿。 许是为了博得封绍的注意,马尾巴女生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继续跟同伴聊天:“你那两天生病请假,不在学校,不知道也正常。我那天下午正好没课,去天台晒被子,低头往下一看,就看见几个保安用担架抬着一具尸体出来,尸体蒙着白布,看起来大得吓人……”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努力形象地形容出当时所见:“不是普通的胖,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体积吹气球一样膨大了好几倍,白布湿漉漉的,紧紧贴在那人身上,担架经过的地方全是水,跟下了一场大雨一样……” 封绍礼貌地道:“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尸体是从哪间宿舍抬出来的吗?” 马尾巴女生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144,这宿舍号听起来就很不吉利。哎,你也不知道这回事吗?” 144,正是封绍和丁高杰所住的宿舍。 封绍神色不变,笑道:“我们是新来的转校生,不太清楚这些事,不过,我听人说,这段时间已经死了十几位同学了对吗?” “没错。”马尾巴女生见他不但生得好看,脾气也很好,原来八分的谈兴立刻涨到十二分,“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但不得不说,咱们学校最近发生的凶案真的邪门。” 另一个女生留着长发,看起来胆子很小,轻声道:“学校里真的有鬼,我最近半梦半醒间,总是听到走廊里有踢足球的声音,吵得厉害,可室友却说她什么也没听到……”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昨天晚上迷迷糊糊中好像感觉到什么人进了我们宿舍,那个人嗡嗡嗡地念叨个没完,手里好像还拿着瓶瓶罐罐,”马尾巴女生用筷子敲敲餐盘,“发出的声音和这个很像,叮呤咣啷的,一直吵到早上四五点才消停。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明明是大白天,听着她们绘声绘色的描述,祝真总觉得后背发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密密一层。 她开口问:“那十几位同学的死因都一样吗?” 马尾巴女生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学校把消息封锁得很严,不许同学们私下讨论。我那次也是碰巧在天台上看见尸体,才觉得奇怪的,你们可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哦~老师知道了要找我谈话的。” 祝真自然答应。 吃完饭,祝真买了两瓶果汁,和封绍一人一瓶,连喝了小半瓶下去,才冲淡了嘴里令人不适的酸味。 “好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肠胃被封绍的手艺养刁,祝真小声吐槽了句。 封绍看她一眼,轻笑道:“是不怎么样。” 他用学生卡刷了辆自行车,将祝真的手杖拿过,横插在车前面的篮子里,长腿一抬跨上去,对她道:“上来,我们去教学楼看看。” 祝真有点儿害羞,扯着有些短的裙子,踮起脚侧坐到车后座。 空出来的那只手想拉住封绍的衣摆,又不大好意思,犹犹豫豫地停留在半空中。 倒是封绍极自然地说了句:“扶好坐稳。” 嫩白的手指像蝴蝶一样停留在雪白的衬衣之上,祝真的脸颊变得滚烫。 挑了最近的一座学院楼进去,封绍俯身对祝真交待两句,示意她走在前面,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系统和宿管阿姨都没有明确说他们隶属于哪个学院和哪个专业,一路遇见的学生和老师也对他们的存在毫不惊讶,再加上甚至允许男女混住的宽容,意味着他们拥有相当大的自由度,可以任意出入学校的各个场所,且不会被人当做异类。 果然,秃了顶的院长看见祝真,并无诧异之色,而是亲切地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祝真低着头使劲儿睁了好一会儿眼睛,憋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道:“院长,我……我撞鬼了……我好害怕……” 院长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地看向封绍,问:“你是……” 封绍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道:“院长,我是祝真班里的班长,祝真同学跟我说,她连着几天都碰见了鬼,非常害怕,想要给家里打电话,让爸妈来接她回家。我建议她先找老师求助,可我们去找班主任的时候,她狠狠训了我们一顿,说一切都是祝真的幻想,所以,我们只能来找您帮忙。” 依餐厅同桌吃饭的女同学所说,学校的老师都对凶案讳莫如深,所以他们做出训斥“见鬼”学生的事,并不奇怪。 老师们有可能知道真相,却帮忙遮掩,也有可能被蒙在鼓里,努力维持学校的稳定,这些都不得而知,但作为中高层管理人员,院长一定知道些关于闹鬼怪事的关键信息。 院长的表情果然严肃起来,示意封绍将门关上,让二人坐在沙发上,问起祝真“撞鬼”的具体情况。 祝真将探听来的灵异事件添油加醋地向院长描述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恐怖气息十足,末了还将眼圈揉得通红,说:“院长,我会不会已经被鬼盯上了啊?我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院长笑得很勉强,犹豫了好一会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扒拉出一个大红色的香囊递给祝真,道:“这里面装了辟邪驱鬼的符,从现在开始,你随身戴着吧。” 祝真:“???”领导整个学院的院长,高级知识学府的园丁,带头搞这些封建迷信,真的合适吗? 而且,他这个反应,是不是变相承认了学校有鬼的事实?! 祝真嘴角抽了抽,问:“院长,这个……真的有用吗?” “大概……或许……可能……”院长给出一连串似是而非的词,令祝真心底的不祥预感越发浓重。 见封绍和祝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执意要个正面的回复,院长实在顶不住,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道:“学校最近是有些不太平,我们已经和校长提议过,过几天会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过来,重新布置一下风水,超度阴魂不散的孤魂野鬼。你们放心,问题不大。” 这还叫问题不大? 封绍和祝真额角同时滴 出一颗冷汗,又试探了几句,见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告辞出门。 他们在另外几个学院转了一遍,挨个如法炮制,除去收集了五六个同款辟邪香囊,再无额外收获。 在另一个学生餐厅吃过晚饭,眼看天色黑透,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祝真拉拉封绍衣角:“绍哥,我想去买碗泡面,刚才没吃饱。” 封绍跟着她一起进了便利店。 分卷阅读68 学生卡里有200元的储值金额,学校的物价又便宜,足够祝真吃吃喝喝大手大脚好几天。 她抱着一碗老坛酸菜面和一碗红烧牛肉面,又踮起脚去够最上层架子上摆着的火鸡面。 封绍不费力气地帮她取下,问道:“要火腿肠吗?” “要!”火腿肠和泡面简直绝配,祝真弯了弯眼睛,“绍哥再帮我拿颗卤蛋!” 说来也怪,只要封绍在身边,祝真就总有充沛踏实的安全感。 如果孤身一人进入游戏,她这会儿恐怕已经被灵异鬼怪和潜藏在玩家中的卧底NPC吓得胃口全无,胆战心惊地面对深夜的到来。 可是现在,她不仅没有赴死的觉悟,还觉得自己可以再吃一整份豪华版泡面。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云南有名的野生菌之一,味道鲜美,营养丰富,配上蒜头、青红辣椒炒上一盘,是老饕们无法拒绝的美餐。虽然,此食材如烹饪不当,容易出现幻觉,看见一群小人围成圆圈跳舞、周围的场景像万花筒一样变化、坐着云霄飞车冲向天际等等,不过,谁让它好吃呢?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二者皆可抛。】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意生命体,令对方出现幻觉,持续10分钟。】 【使用方法:触摸目标对象,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封绍道:“苏瑛应该不是卧底,晚上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向她求助。她不帮忙的话,就用这个拖延时间,跑到走廊里喊我。” 一个卧底NPC,绝不会像苏瑛那样高调强势,主导所有人尽快找出有用线索。 祝真恍然道:“对哦,系统虽然禁止玩家离开宿舍楼,禁止串门,却没说不可以在走廊里走动。”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浮现小小的酒窝:“绍哥放心,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如非万不得已,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晚上九点钟,一行人依旧在142宿舍集合。 和其它几间宿舍一样,宋之乐和单琴也有两名室友,都是女性。 她们对玩家的身份没有提出什么质疑,却对他们这么晚还聚集在一处颇有微词,一个短发少女端着洗脚水坐在靠近阳台的书桌前,抱怨道:“你们有事不能出去说吗?马上就该熄灯了啊。” “我们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吴国平笑呵呵地安抚她们。 众人分头把探听到的信息说了,一致的是都确定了校园里有鬼的事,却在灵异事件的表现形式上各执一词。 “是踢足球没错。”丁高杰跟祝真挨得很近,抬高了脖子说得十分笃定,“也有可能是拍篮球,我问了好几个学生,都这么说。” “明明是一个做实验的男人。”宋之乐挽着单琴的手臂,不服气地和他抬杠,“我和琴姐去实验楼打听过,老师们说之前有个教化学的怪胎老师,由于被别人剽窃了实验成果,愤而自杀。从他死后,学校里便怪事不断,经常有人看见他穿着实验服、拿着实验用的玻璃器皿摇摇晃晃地四处乱走,还会向路人提问一些高深晦涩的化学问题……我觉得,我们这次要遇见的鬼就是他。” “那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吕国安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表情放松了很多。 “也或许……”苏瑛说了一句话,将众人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这个游戏里的鬼,不止一个。”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好半天,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事实上,如果第一天就能调查出真相,这游戏也未免太过简单,不符合他们对系统的了解。 眼看时间到了九点五十分,苏瑛宣布散会,最后提醒道:“今天晚上,那名卧底的NPC应该就会有所行动,鬼怪也可能会出现。请大家保持警惕,密切观察周边环境的异动,包括自己的室友。” 她最后几个字,令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众人看向身边不知是敌是友的室友时,眼神都多了几分怀疑。 宿舍里面没有厕所,水房和公共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 祝真抓紧最后的几分钟,动作迅速地去水房打了热水,倒进泡面桶,又用洗脸盆和牙杯接了洗漱用的温水,踩在熄灯之前赶回宿舍。 灯光熄灭,苏瑛坐在上铺,听见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撕塑料包装的声音,又闻到堪比生化武器的浓烈香味,忍不住探出半边身子,笑道:“祝真,深夜放毒,你到底有没有心?” 祝真对这个又美又飒的大姐姐印象很好,用叉子捣了捣半软的面饼,道:“苏瑛姐姐,我买了两碗泡面,你要不要来一碗?” 苏瑛也不客气,身手灵巧地从上铺翻下来,和她头抵着头一起泡面,又接过她递过来的火腿肠,剥开包装,掰成两半,一并泡进热水里。 “苏瑛姐姐,你难道不怕我就是那个卧底,在面里下毒害你么?”祝真开玩笑道。 苏瑛摸黑拧了拧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道:“我没听说过哪个NPC满脑子只想着吃,还费时费力地选这么个笨方法害人的。”说遛三无嗣巴菱久嗣菱实话,她一开始对封绍和祝真确实有些疑心,可祝真的一举一动太生动,实在不像NPC经过精密程序设定的所作所为。 对面女生咕哝了一声:“困死了,小声点儿。” 一过十点,这个游戏里的所有学生就像被同时按下了睡眠开关一样,困得倒头便睡,没有一点儿宿舍夜谈的兴致。 苏瑛和祝真同时噤声,低头吃面。 游戏在男女细节上不怎么讲究,给封绍和丁高杰安排的室友,也是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 回到宿舍之后,丁高杰的眼睛便死死黏在换了睡裙的女生身上,又不停地撩拨挑逗她们,说话越来越放肆。 针对他的常规问题,少女们还肯回答,一旦说到桃色话题上,她们便像无法处理复杂信息的机器人 分卷阅读69 似的,茫然懵懂地看着他。 丁高杰心痒难耐,抬手去摸一个女孩子裸路在外的肩膀,被封绍一把钳住。 他痛叫一声,本能地顺着封绍施力的方向扭转胳膊,整个人拧成麻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说封绍多管闲事,是个伪君子。 封绍不急不怒,又加了几分力道,拧巴在一起的骨头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剧痛难忍之下,丁高杰终于认怂,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顺着梯子爬到上铺,揉着胳膊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便熄了灯,封绍和衣而卧,闭目养神,耳朵不放过周边任何一丝异动。 大约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有人趿拉着鞋子,慢吞吞地走动着,时不时抬脚“砰”的一声,紧接着,一个物体便会撞到某一边的墙壁上,又回弹过去,骨碌碌地四处滚动。 那个人,在踢足球。 校园怪谈(5) 无头鬼 阳台的窗帘紧紧拉着,隔绝外界一切灯火,密闭的宿舍里没有半分光亮,封绍躺在靠近门边那张上铺,头上和对面都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斜对角处,丁高杰躺着的位置,发出牙关打战的“咯吱”声。 他也听到了同样的响动。 封绍不动声色,甚至连躺着的姿势都没有任何改变,眼角余光紧盯着门框底下那条缝隙。 走廊的灯本来全部罢了工,随着足球的接近,竟然亮起妖异的红色灯光,那光线明明灭灭,像积水里闪烁的霓虹。 声音是从接近宿舍楼大门的方向传来的,他在的144位于走廊最外面,对面是祝真所在的143,再往右是宋之乐和单琴住的142,斜对面是141。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成为最先和鬼怪打交道的“幸运儿”。 那个人踢着足球,越走越近,渐渐漫过门缝,溢进一道高高大大的人影。 他走到中点位置的时候,红光忽然大盛,影子放大了五六倍不止,打在地面上,宏伟巨大,像一尊令人心生恐惧的巨人。 巨人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封绍无暇深思,放轻呼吸,蛰伏在暗处一动不动。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他趿拉着拖鞋,缓慢往对面移动,似乎是放过了他们。 神经刚刚松懈下来一瞬,只听“咚”的一声,那只皮球从墙壁上弹射回来,恰好撞到144宿舍的门上。 丁高杰再也弹压不住内心的惧怕,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坐起来念出自己的技能口令—— “忍者神龟”。 技能瞬间发动,灰绿色的颗粒从虚空中无根而生,由点及线,由线及面,不过两秒时间,便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外壳,将丁高杰将近一米八的身躯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 灰扑扑的壳上遍布规则的六边形纹理,像天然龟裂出的花纹,庞大的物事左右颠扑了几下,安安静静躺进黑暗里,再也察觉不到半分动静。 技能随主,好一只缩头乌龟。 他折腾出的动静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引人注意,往对面移动的不明生物果然被吸引,慢吞吞地重新向这边走。 足球再度滚到他脚边的时候,他忽然发力,将144的房门当做球门,全力射出。 “哐当”一声巨响,本来经过双重反锁、又被封绍挡了两把椅子的门,竟然轰然大开。 足球骨碌碌滚了进来,刚一进房间便开始加速,旋转着滚上书桌,又沿着梯子往上爬升。 在诡异的红光里,封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他终于明白刚才察觉的古怪从何而来。 不请自入的闯入者身形和他有些相似,高大挺拔,从黑色的衬衣和长裤可以看出,是名男性。 不,他的衬衣其实不是黑色的,样式和学生们统一穿着的校服一模一样,只是上面被大量血液浸透,鲜血氧化变暗,时间久了,沉积成厚重的铁锈色,混在暗红色的灯光背景下,宛如黑墨。 宽阔的肩膀,是承载血液最多的部位,颜色比胸口和腰部要深一些,再往上看—— 空空如也。 他没有头。 不,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 封绍冷静地看着那颗圆球滚到上铺,在“绿毛龟”身边停留了片刻,仿佛具有自我意识一般感知到他的存在,完全违反了重力作用,顺着墙壁一路爬到天花板,往斜对角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这已经无法用科学道理解释。 最可怕的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圆球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标准的球体,一端往外凸起截圆柱状的构造,而对应的另一端,随着翻滚的动作,有细丝在空气中飘飘扬扬。 直面封绍的这一面,贴满了腐烂的人皮,烂肉里依稀可以分辨出五官的模样,眼睛半睁着,一个眼球暴出,鼻梁歪斜,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嘴唇紧紧抿着。 这就是那个人的头。 男人,或者说是男鬼,这时晃动着高大的身躯,步履不稳地迈进宿舍。 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电锯,打开开关之后,交错的L形刀片快速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他紧跟着头颅移动的方向,停在封绍的床前,胸腔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仿佛初级的腹语者艰涩发声:“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这时,已经滚到封绍面前的人头忽然森森然地笑了起来,口中桀桀怪叫,原地腾空跳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第一下,跳到了床边的护栏上,第二下,重新跳回天花板 分卷阅读70 ,打算逃跑。 男鬼扬起胳膊,举着高速运转的电锯,往封绍的脖颈处用力抡了过去。 很明显,他是要取封绍的项上人头,戴到自己的肩膀上。 换做常人,见到这副异象,只怕早就吓瘫。 电光火石之间,封绍险而又险地从电锯底下躲过,坐起身来。 他低声念出“暂停”二字,伴随着时钟指针的“咔哒”声响,无头鬼的动作顿住。 不止是它,身边室友们的呼吸声也消失不见,胸口不再起伏,进入静止状态。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颗正打算溜之大吉的头颅。 封绍抓住快要从头皮上脱落的短发,将人头提溜在手里,待两秒暂停时间过去,迅速递到地上站着的躯干手里。 “看见了,给你。”他声线镇定地回答对方之前的问题。 被他不走寻常路的操作震得愣了好一会儿,无头鬼举着电锯的手终于缓缓落下,另一只手拿着咬牙切齿的头颅,动作僵硬地放到肩膀上比了比。 它的胸腔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好像在开心地笑。 它说:“是我的……是我的头……” 他扶着头缓慢地转了个身,往门外走。 那头颅和身躯显然极不对付,刚走没几步,便挣脱了禁锢,从肩膀上跳下来,往前方滚去。 身躯也像失了忆,又像恢复到出厂设置的机器,再次将脚下的人头当做皮球,趿拉着拖鞋快走两步,一脚踢向腐烂的人脸。 人头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撞进对面房间。 ———————— 明天应该可以加更,我尽量。 顺便问一句,这个恐怖程度还好吧?不算吓人吧?(一个胆小如鼠的作者诚恳发问 校园怪谈(6) 吞噬 早在无头鬼刚刚开始踢“足球”的时候,祝真便从极浅的睡眠中惊醒。 她抱紧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厚厚的蚕蛹,不多时便捂出一身的汗,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说出来可能有点丢人—— 她很怕鬼。 怕得要命。 苏瑛躺在她头边,听见她紊乱的呼吸声之后,用气声飞快地提醒了句:“别动,别说话。” 祝真连忙用被角掩住口鼻,只路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和衣而卧的娇小身躯却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封绍所住的宿舍传来惊叫时,大脑中的弦蓦地拉紧,祝真紧张地揪紧了被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那道声音到底是丁高杰发出的,还是封绍。 虽然,稍微用脑子想想便知道,封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根本不会如此失态。 脚步声渐渐隐没在对面房间,皮球碰撞的声音也像隔了一层,听不真切。 危险暂时远离,祝真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中,想要冲到对面相救,又无比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她冲动行事,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也不可能求苏瑛出手,人家又不欠她的,两个人非亲非故,如何能开口让她冒生命危险救人? 等了约有一个世纪之久,脚步声重新清晰起来。 对面房间里闹的动静并不大,也无打斗惨嚎之声,还不等祝真细想封绍是否平安,只听“咚”的一声,人头破门而入,上下几个弹跳,停在祝真和苏瑛床铺相接处的梯子下方。 祝真用力咽了下口水,眼睛下意识紧紧闭上,过了数秒,又强迫自己克服恐惧,睁开一条缝隙悄悄往门口看。 她睡在靠门的这张上铺,脚对着墙壁,头抵着另一边,眼角余光正好能清晰窥见房门。 这一看,她头皮一麻,心脏停跳,喉咙像被扼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拿着电锯的无头鬼,门神一般堵在门口,电锯“嗡嗡”响个不停,犹如催命魔音。 肩膀上没有头的话,那地上的足球是—— 祝真不敢再想,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却绝望地发现那颗球正沿着梯子,一级一级地蹦上来。 它蹦得很欢快,弹跳力优越,“噔噔噔”地跳到床头,以脖子为支柱,像个正常人一样左右扭动着,打量她们的头,似乎是在掂量哪个更合心意。 早在它望过来的时候,祝真就闭上了眼睛。 总觉得和他对视,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视网膜里却残留了那东西的影像,构成比最可怕恐怖片还要惊悚的真实存在。 腐烂的脸皮,快要掉出去的红色眼球,凹陷进去的脸颊,渐渐从嘴唇里路出来的、还沾着猩红血丝的白牙…… 祝真没有尖叫,不是因为神经坚韧,纯粹是因为—— 她快要被吓哭了,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不是担心就此昏过去,会变成一只死得不明不白的糊涂鬼,她很愿意两眼一闭,找周公避难。 很快,人头便做出了选择。 它朝着祝真骨碌骨碌滚过去的时候,祝真调出道具页面,手指点住唯一的保命符[见手青],却没有按下去。 她不太确定,这玩意儿还算不算生命体,道具对它到底有没有效。 就算有效,它和地上的躯干,算两个还是一个?解决了人头,却死在躯体的电锯之下,身首分离,听起来似乎更惨。 再说……想要使用这个道具,前提是必须用手触摸目标对象…… 她看着高度腐败散发着“异香”的人头,拿不定主意应该从哪里下手。 揪头发的话,会不会摸到一手脑浆? 摸脸的话,会不会被 分卷阅读71 它一口咬住,传染上什么可怕的尸毒? 胡思乱想着,人头却没有如她所料发起攻击。 它对着她咯咯咯笑起来,跳到半空中,得意地左晃右摆,还原地转了个圈儿。 这动作如果由四五岁的小姑娘做起来,不知道有多么娇憨可爱。 可放在一个腥臭可怖的人头上,只会令人肠胃翻涌,恨不得自戳双目。 人头飞到天花板上,飞快地旋转起来,烂掉的血肉时不时掉下一块,糊在祝真浅蓝色的被子上,砸出暗红色的血花。 躯干带着雷达似的,自动寻路到祝真床前,用腹语翁翁地道:“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与此同时,他高高举起电锯,向祝真的方向劈来! 生死时刻,祝真再也躺不住,身子往里侧滚去,堪堪躲开这凶悍一击。 锯齿切进床板,割豆腐一般劈开一道裂缝,疯狂转动着的刀片撞上底部的钢管,立时火星四溅。 祝真狼狈地像只壁虎一样紧紧巴着墙壁,实在没有信心在怪力巨人锯穿她身体之前,先一步触碰到他,使用唯一的道具,便寻空隙打算跳下床,往走廊逃。 不巧的是,那颗人头洞察到了她的想法,提前堵在脚边,漂浮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咧出满嘴獠牙。 她如果选择从距离房门最近的那一角突围,势必会被人头牵制,落进挥舞着电锯的躯干手里。 从梯子下去更不可行,无头鬼只需将电锯轻轻一横,便可把她斩为两截。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那么……如果往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苏瑛床上逃呢? 转移视线,分散火力,说不定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祝真往黑暗处微微隆起的地方看了一眼,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和苏瑛无冤无仇,对方明艳大方,又对她释放过善意,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拉人下水的事。 祝真咬咬牙,做出要往床脚逃跑的假动作,在那具躯干迟钝地向右边挪移的时候,忽然折身,顺着梯子往下滑。 纤巧的身子游鱼一般落地,巨人意识到上了当,被她激怒,腹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挥着电锯大步冲过来。 祝真不顾形象地钻到书桌底下,对方一时没有刹住车,趔趄几步,停在苏瑛床下,缓慢转身。 黑色的网从天而降,像一只庞大的怪兽,将躯干连同电锯一并包裹进去。 密密实实的网翻涌着,滚动着,那具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身体在里面嘶吼着,挣扎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束缚,重新跑出来大开杀戒。 约莫过了十秒钟,动静消停下来,有如实质的黑色边界往门边流淌,将呆滞看着异变发生的头颅也吃了进去。 一切风波瞬间平息,速度快得祝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黑网贴着桌椅爬回到苏瑛所在的上铺,她听见女人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儿。 ……她大概明白苏瑛的SSR技能是什么了。 社会社会。 ———————— 【技能名称:吞噬】 【技能等级:3级】 【技能介绍:上古神兽饕餮吃遍天下能吃之物后,仍不满足,索性将自己的身体一并吞吃。它的精魄留存于世,依旧难改贪吃的本性,吃天吃地吃万物吃自己,至于吃掉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Who cares?纯正吃货,你怕了吗?】 【使用方法及限制:口中念出“吞噬”,即可吞吃掉一切体积在一吨以内的物质,包括生命体。每天限用两次。】 ———————— 都猜到了吗?嘿嘿嘿~ 下午两点加更。 校园怪谈(7) 投票(5000珠珠加更章) 很久以后,祝真和苏瑛熟络起来的时候,曾经问过她:“苏瑛姐姐,你当时为什么愿意出手救我?” 苏瑛说话很不客气:“你当时如果跳到我床上,我肯定反手一巴掌将你打出去,幸好你识相。再说,你以为那只鬼解决掉你之后就会乖乖离开吗?它上赶着找晦气,姑奶奶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祝真已经深谙她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笑嘻嘻地挽着她胳膊撒娇耍赖,收获一记爆栗。 此时此刻,危机解除,祝真心有余悸地靠着墙壁喘息,冷汗将衬衣打得湿透。 “苏瑛姐姐……谢谢你。”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儿颤意,轻声道谢。 苏瑛云淡风轻道:“不客气,后半夜应该可以消停消停,睡吧。” 不一会儿,上铺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祝真自愧不如,哆嗦着有些发软的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被子上残留着人头留下的血肉,散发着异味,祝真忍着恶心,轻手轻脚地将被罩拆掉,团成一团扔到床下,重新钻进被窝里。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会儿想封绍到底有没有事,虽然那把电锯上似乎没有沾染血迹,可她还是不太安心,很想亲自确认一下。 若不是担心惊扰苏瑛睡眠,也害怕把别的不干净的玩意儿招惹过来,她真的很想隔着门板叫封绍几声,和他说两句话。 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整理分析白天收集到的各种线索。踢皮球的鬼已经被消灭,可是做实验的男人呢?膨大了好几倍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一晚上来一个,明天她和封绍还能顺利度过吗? 直到天色微微发白,她才 分卷阅读72 勉强进入梦乡。 早上七点钟,宵禁时间刚过,祝真便顶着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从143宿舍跑出来,轻敲144宿舍的门:“绍哥,绍哥。” 封绍很快开了门,由于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神色却依然温和平静。 看到祝真的模样,他微微怔了怔,低声道:“我没事。” 祝真大松一口气,言简意赅地将昨天夜里自己宿舍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遍,又问他的情况:“昨晚那声尖叫是谁发出来的?绍哥怎么躲过那只鬼的?” 封绍往旁边让了让,将仍旧躺在床上装死的“缩头乌龟”展示给祝真看,对她说了自己的操作。 这时,丁高杰慢吞吞地收起龟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待看到正以鄙视眼神瞪着他的女孩子和毫发无损的封绍,脸色又青又红,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吃过早饭之后,七点五十分,一行人在宿管阿姨的值班室前集合。 许是被昨夜的动静吓到,宋之乐和单琴的脸色都不太好,就连吴国平和吕国安也忍不住问起具体情况。 封绍简单说了几句,祝真却在苏瑛的眼神示意下三缄其口。 没有人愿意轻易暴路出自己的技能,苏瑛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投票前的气氛同样凝重。 经过惊悚的夜晚,能够全员生还,本是可喜可贺的事。 可卧底到底是谁,仍旧毫无头绪,他们的投票,很有可能会送一个无辜的玩家走上死路。 更不用提,那个倒霉蛋,说不定就是自己。 宋之乐率先打破僵局:“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找出卧底。”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催促她快说。 宋之乐骄傲地抬高了下巴:“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刚进游戏的时候,系统说‘卧底NPC不能在白天做出伤害玩家的行为’?那么,反向思考,其实这一关很简单,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打别人一下,看看谁不敢动手,或者动手后出现奇怪的反应,不就能确定卧底了吗?” 她的提议虽然剑走偏锋,但确实钻了系统的漏洞。 吴国平赞道:“之乐这个主意不错,那么我就先证明自己的清白吧。”说着,他用力拍了拍吕国安的肩膀。 吕国安吃痛,却不着恼,笑着拍回去,道:“我的嫌疑也洗清了吧?” 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动作,宿管阿姨惨白的脸便在窗户上放大。 她用力敲了敲玻璃,推开一道缝隙,斥责道:“学校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吗?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互帮互助。你,还有你,待会儿开完会留下来,写一篇不少于500字的检讨给我!” 两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大叔被她训得跟孙子一样,其他人在收到系统的作弊警告之后,也纷纷偃旗息鼓,蔫头耷脑地走进狭小的值班室,准备开始投票。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出于紧张,丁高杰刚刚拿到投票卡,便急匆匆地用笔写上封绍的名字。 他一边写一边带节奏:“你们别信他的鬼话,我昨晚可是和他住在一间房里,我凭借我的能力躲了过去,可他呢?那只鬼为什么放过他?还不是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怎么,只许你有能力,我绍哥就没有?”祝真见他行事这样下作,立刻着急起来,抓着笔用小学生字体工工整整写上丁高遛三无嗣巴菱久嗣菱杰的名字,“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时贪生怕死撇下我绍哥,现在害怕他找你算账,这才先下手为强吧?” 丁高杰被祝真戳中痛脚,叫道:“谁贪生怕死?我凭本事活命,又有什么错?” “做绿毛龟的本事吗?”祝真嗤笑,“各凭本事当然没错,但你故意大叫,把鬼引到你们宿舍,怎么看都是你的嫌疑更大一些吧?至于技能,系统可没说NPC不会有能力。” 她转头看向封绍,道:“绍哥,你也写他的名字,我们二对一,怎么也不会输给他。” 丁高杰被祝真怼得哑口无言,见封绍真的开始往卡上写自己的名字,惊慌失措,这才意识到自己下了步臭棋,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走投无路,开始拉拢其他人:“你们难道不觉得封绍很可疑吗?还有祝真,还有苏瑛!我早就说他们三个是一伙的!卧底NPC肯定就在他们中间!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而且私底下达成了协议,互相打掩护,打算把我们全杀掉!” 苏瑛不禁笑出声,抬手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道:“我可真佩服你的想象力,杀死你这个傻逼,除了耳根清净点之外,还有别的好处吗?是能奖励道具,还是能奖励金币?如果真的有奖励,我不介意为民除害。” 丁高杰冷笑:“就算封绍和苏瑛不是卧底,你们想想看,他们两个这么强,今天晚上再出现危险的时候,真正倒霉的会是谁?” 他这话是诛心之言,且成功令剩下几个人动摇起来。 确实,他们二人拥有从鬼怪手里全须全尾逃生的本事,鬼这玩意儿也不傻,肯定知道柿子捡软的捏。 从概率学角度来讲,无疑大大提升了其他人的存活难度。 所有人渐渐理解了系统所说“淘汰赛”的含义。 他们彼此之间,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相比起投票给丁高杰这样只知道当缩头乌龟的人,投给封绍,确实对大多数人更有利。 丁高杰再烦人,撇他独自住一间宿舍,自生自灭就好了,构不成太大威胁。 可封绍,昨天夜里却跟无头鬼正面打了个交锋,毫发无损不说,又难以洗脱将鬼引到对面143的嫌疑。 如果143恰好住的是自己呢?如果今天晚上,鬼怪欺软怕硬,避开他们来到自己的房间呢? 弱者嫉妒强 分卷阅读73 者,乃至生出仇恨,是人性的阴暗面之一。 眼看宋之乐将封绍的名字写在了卡面上,单琴也面路犹豫,祝真气急,偏偏又想不出什么驳斥之词,愤怒地用力拍桌子,指着丁高杰道:“混蛋!绍哥如果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张牙舞爪,表情凶悍,奈何生得软萌,声音也甜,不但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 苏瑛噗嗤乐出声,就连封绍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投票桌上,封绍第一次开口:“我只说一遍,我不是卧底。另外,如果诸位信得过我,我保证三天之内找出卧底。” 他语气笃定,自带令人信服的能力。 单琴抚了抚肚子,叹口气道:“这种游戏规则太残忍了,和直接杀人没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弃权吧。”说着,她在卡上划了道斜杠。 截止到目前,丁高杰和封绍的票数比例是2:2。 一人弃权,还剩下苏瑛和两位大叔未做选择。 丁高杰继续煽风点火:“哼,三天?你吹什么牛逼呢?再说,三天很短吗?单投票就足够死掉两个人了,更不用提晚上!到时候十有八九还是剩下你们三个!都是阴谋!” 他看向吴国平和吕国安:“叔,你们可别信他!” 吕国安不乐意了,摸了摸小胡子:“谁是你叔?我没那么老吧?” 丁高杰脸色变了变,想起自己的生死还牵在他们手上,挤出个笑脸,讨好道:“哥,是我说错了,您别生气!” 吴国平却笑呵呵地道:“我信小封,三天就三天。”说着,竟是有往卡上写丁高杰名字的意图。 丁高杰大惊失色,嘴里嚷嚷着:“不行!不行!不能选我!”身体就要扑上来夺笔。 “闭嘴!”苏瑛向他的方向狠狠飞了一记眼刀,在他跳脚大骂之前,一句话定住所有人的身形,“剩下的人都选我,我有办法。” 校园怪谈(8) 实验室(3000字) 苏瑛这么一说,众人都吃了一惊。 丁高杰第一个不信:“你会有这么好心?把我们当猴耍呢吧?”声调却不由自主弱了下来,显然求生欲极强。 单琴劝道:“小苏,别犯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瑛微微一笑,十分笃定:“我有一件道具,可以将系统审判拖到三天后执行,三天时间完全够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率先在面前的投票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亮给大家看,又示意吴国平和吕国安按照她的意思投票。 【患者】。 【道具名称:拖延症重度患者】 【道具等级:2级】 【道具介绍:活在现代,如果没点儿什么病,都不好意思出来社交。像是幽闭恐惧症啦、深海恐惧症啦、购物狂啦、异食癖啦,其中最常见的,恐怕就是拖延症了——作业拖到暑假最后一天再赶,方案拖到甲方爸爸发律师函警告再做,画稿也得深夜爆肝秃头,堪堪赶在deadline前一秒交出去。这是病,得治,可对于重度患者来说……害,还是问问她有什么心愿,让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意对象,令对方延迟下一个动作,拖延期限长达三天。】 【使用方法:默念目标对象名称,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对系统使用这件道具的话,便可以将审判动作延后三天,而如果三天之内她成功通关,脱离了这一游戏,自然也就不必再受游戏内的规则限制。 在两位大叔写下苏瑛名字的重要标准。祝真妹妹,私心而论,我很喜欢你,但是从进入游戏开始,你似乎还没有展示过你的能力,为了洗清嫌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给我们演示一下?” ?? ?? ?? ?? 祝真有些赧然:“我的能力比较鸡肋……”说着,她双手捧住面前的水杯,低低念了一声口令。 ?? ?? 白光闪过之后,水杯旁边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 ?? ?? ?? 苏瑛:“……” ?? ?? 吴国平:“……” ?? ?? 苏瑛扶额:“那你是怎么苟到现在的?” ?? ?? 祝真看了眼一直在沉思的封绍,意思不言而喻——靠抱大腿。 ?? ?? ?? ?? 接下来,苏瑛和吴国平又争辩了几句,始终没有达成一致的看法。 ?? ?? 苏瑛十分直白地道:“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很可疑。” ?? ?? 她看向缩在桌子底下发抖的宋之乐:“包括宋之乐,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疯呢?” ?? ?? ?? ?? 越说越可怕。 ?? ?? ?? ?? 吴国平表示赞同:“我们似乎走到了死路,我想这大概就是卧底的高明策略,它一定要看我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而我们却不得不按照它希望的做……” ?? ?? “你们可以继续投我,但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样拖下去没有意义,小苏也拖不起……”他提醒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苏瑛,粗胖的手指将白纸扯成三片,分别写上她们三个人的名字,团成纸团,抓了个阄,将苏瑛的名字念出,“小苏妹子,对不住,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不幸,可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系统,怪老天吧。” ?? ?? ?? ?? 苏瑛看向封绍和祝真,虽然明知现在大家都撕破了脸,他们顺势投自己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还是硬气地没有说软话:“要写快写,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别磨叽了。” ?? ?? ?? ?? 封绍却搁下笔,脸上是将前因后果全部理清的豁然开朗,双手在桌上交握,神色沉稳笃定:“稍安勿躁,我好像还没有发言。” ———————— 下午两点加更。 校园怪谈(18) 孕育(5500珠珠加更章) ?? ?? 祝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绍哥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卧底是谁?” ?? ?? 封绍点了点头,并不卖关子,对三人道:“我从头说起,如果有说的不严谨或是不正确的地方,各位可以随时打断我 分卷阅读74 。”他抬头看了眼时钟,距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上还算宽裕。 ?? ?? ?? ?? 苏瑛缓了缓神色,道:“你说。” ?? ?? 吴国平也没有异议。 ?? ?? 缩在桌子底下啃指甲的宋之乐神经质地咧开嘴笑了一下,没有焦距的眼睛呆滞地转了转,往祝真的脚边挪了半步。 ?? ?? ?? ?? “第一天在足球场上的时候,我就有一个疑问,系统说这是一场‘7人淘汰制游戏’,除去卧底的NPC不论,单琴肚子里怀着的胎儿算不算一个生命?如果算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是8个人才对。”封绍意态从容,说话不紧不慢。 ?? ?? “也有可能系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谨呢?”苏瑛提出反对意见,“单凭这个判断单琴是卧底,理由不够充分。” ?? ?? ?? ?? “你说的不错。”封绍条分缕析,“因此,事件导向三种可能:一,系统无视了尚未出生的婴儿;二,单琴撒谎,她根本没有怀孕;三,单琴就是卧底。” ?? ?? 他看向祝真:“我请祝真帮忙试探过,单琴肚子里确实有活物,所以第二条可以排除。” ?? ?? ?? ?? 祝真听到他用“活物”两个字形容那个自己曾经摸过的小生命,不自觉打了个抖,用力点头道:“对,我可以作证。” ?? ?? “我和祝真讨论过,方才吴哥也说过,单琴大着肚子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性格却不争不抢,表现得太过柔弱,这些都是可疑之处,不过,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了避免误伤,昨天早上的投票,我依然没有投她。”封绍俊朗的面容上出现一抹不忍,旋即又坚毅起来,“另外,我始终有一点想不通,进入这个游戏之后,我们便被各种鬼怪所包围追杀,吕国安死于邓科之手,丁高杰死在雨女手里,假定单琴死于婴灵,宋之乐也是被婴灵吓疯的,为什么自始至终,那位隐藏在暗处的NPC从来没有出过手?” ?? ?? ?? ?? “或许是它比较谨慎,也或许是它很自信,觉得这些鬼怪已经足够对付我们。”吕国安慢悠悠地道。 ?? ?? 封绍微微笑了笑,道:“我和祝真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然而,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所有的鬼怪,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 ?? ?? ?? “不对,邓科和雨女,还有雨女和婴灵,都出现在同一个夜晚。”苏瑛反驳道。 ?? ?? 她刚说完这句,便反应过来,喃喃道:“雨女出现的时候,邓科已经被宋之乐的能力杀死了,至于昨天晚上,雨女是前半夜袭击你们的,婴灵的哭声和笑声后半夜才响起,它们确实是分开行动的。” ?? ?? “不止如此。”封绍补充道,“它们似乎遵循了某种固定的规则,只有这一只鬼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之后,下一只鬼才会出现。然而,我和雨女正面交锋过,它可以识破人心,又懂得使用魅惑之术,显然具备一定的智力,不可能想不出通力合作这种事。因此,我推断,它们之所以没有合力围剿我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 ?? ?? ?? 祝真插嘴道:“是系统限制了鬼怪的行动吗?” ?? ?? 封绍摇头道:“从参与游戏的人数上来看,我们对卧底是7:1,卧底本来就处于弱势,再加上这么一个苛刻的限制,不觉得不太合理吗?我不认为系统会对玩家如此优待。” ?? ?? ?? ?? 这点众人倒是深表赞同。 ?? ?? ?? ?? “那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合作?NPC又为什么始终没有出手?”苏瑛问道。 ?? ?? “我们从一开始便被系统误导,以为灵异元素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板,将之和卧底NPC完全割裂开来。但事实上,NPC从第一晚开始,便对我们大开杀戒,那些鬼怪,就是她用来对付我们的手段。”封绍看向苏瑛和吴国平,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至于鬼怪们为什么没有同时出现,那是因为——它们都是从单琴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 ?? ?? ?? 祝真悚然一惊。 ?? ?? “什么?”苏瑛也失声叫道。 ?? ?? ?? ?? “前两天,每天早晨碰面的时候,单琴的脸色都很难看,祝真也提醒过我,觉得她的肚子似乎变小了些,再结合前面的那些因素,我推测,所有的鬼怪都是由单琴孕育出来的。生产的过程有伤元气,为了避免被我们察觉,她十分小心地一次只放出一只鬼,前一只失利阵亡之后,再找机会生出下一只,同时表现出温柔无害的样子,更自导自演,操纵邓科攻击自己,以此混淆我们的视线。”封绍这样解释着,又补充了句,“昨天早上,我们谈论邓科的时候,只有她尊称对方为‘老师’,也是疑点之一。” ?? ?? “但是,小封你别忘了一件事——单琴已经死了啊。”吴国平提醒着,满脸犹疑。 ?? ?? ?? ?? “她确实变成了一张人皮,可NPC和常人不同,不能用常理推断,因此,失去血肉,并不等同于彻底死亡。”封绍又放出一道大雷,“很显然,她非常聪明,已经提前察觉到我们的怀疑,所以果断选择了死遁的办法,产下第四只鬼——那只婴灵之后,便操纵对方吃光了自己的内脏,做出死亡的假象。没有玩家会投票给一个‘死人’,她想必已经打定主意,要用死人的身份蛰伏在暗处,等我们自相残杀以及被她生出的鬼怪杀害殆尽之后,再出来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 ?? 因此,若不是封绍窥破了其中的秘密,这局游戏妥妥的是个无解的死局。 ?? ?? ?? ?? 苏瑛已经信了,脸色蓦然沉下,问道:“那只婴灵躲在了哪里?” ?? ?? 她和封绍不约而同地看向桌下。 ?? ?? 祝真的反应慢了半拍,迟疑着低下头,恰和宋之乐木讷的眼神对视。 ———————— 明天就结束这个世界啦~ 校园怪谈(19) 忘却 ?? ?? 女孩子头上的脏辫已经散开,眼球往外凸着,对着她吃吃笑着,忽然张大了嘴。 ?? ?? 嘴巴裂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小,血红的口腔里面,钻出个血肉模糊的小脑袋,它挥舞着红通通的小手,龇着满口又细又尖的獠牙,迅猛地从娇小 分卷阅读75 的身躯里爬出,往祝真的方向扑来。 ?? ?? ?? ?? 祝真头皮一炸,身子条件反射地后仰,带着椅子往后摔倒。 ?? ?? 千钧一发之际,早有防备的封绍暂停了两秒钟的时间,将祝真一把抓进怀里,带着她连退几步。 ?? ?? ?? ?? 等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苏瑛反应极为迅速地冲到右手边的窗户处,抬手大力扯开窗帘。 ?? ?? 早晨还不算热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照在匍匐于翻倒的椅子上、正在寻找下一个攻击对象的婴灵身上,杀伤力已经足够。 ?? ?? 只听婴灵怪叫一声,小手抱住沾满血肉的头颅,慌不择路地重新往桌下钻,却被苏瑛赶过去一脚踹飞,重新摊开在日头底下。 ?? ?? ?? ??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婴灵的惨叫声便衰弱下去,尚未发育完全的红色皮肤干裂破口,升起袅袅青烟,孱弱的手脚挣扎几下,化作一小摊灰烬。 ?? ?? 而方才神神叨叨的宋之乐,这会儿逃脱了婴灵的操控,变成一张货真价实的人皮。 ?? ?? ?? ?? 吴国平看了直叹气,道:“这妹子大概昨天夜里就遭了毒手。她的能力不是挺厉害的吗?道具又多,怎么也着了单琴的道?” ?? ?? “应该是中了圈套。”苏瑛却知道点儿内情,“宋之乐之前提过,她的能力叫‘荆棘玫瑰’,只要双脚站在地上,就可以生出荆棘攻击敌人,当时单琴也在场。昨天晚上,她可能诱骗宋之乐离开了地面,比如爬到上铺帮她什么忙,然后趁人不备,下了杀手……” ?? ?? “等宋之乐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封绍将他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玫瑰花瓣拿出来给众人看,“婴灵钻入了她的身体,她没办法操纵能力攻击自己,只能引颈就戮。” ?? ?? ?? ?? 众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 ?? 封绍打破僵局,道:“如果我没猜错,只有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单琴才能操纵鬼怪攻击我们,方才婴灵突然出手,证明单琴距离我们不远……” ?? ?? 祝真忽然扯了扯他的手,指指窗外,道:“绍哥,她在那里……” ?? ?? ?? ?? 封绍抬起眼睛,果然看见扁扁的人皮严丝合缝贴在玻璃窗上,双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布满怨恨之色。 ?? ?? 他略顿了顿,拿起面前的笔:“虽然NPC白天不能攻击我们,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投票,离开这里吧。” ?? ?? 修长有力的手行云流水般写下单琴的名字,他将笔递给祝真,同时对苏瑛点头示意。 ?? ?? ?? ?? 除去已经投了苏瑛的吴国平,其余三人都将票投给了单琴。 ?? ?? ?? ?? 不多时,系统终于做出判定: ?? ?? 【真正的卧底已被找出,恭喜玩家381号、玩家523号、玩家692号、玩家807号通过[沙盒游戏:校园怪谈](普通模式)】 ?? ?? 【结算游戏分数……】 ?? ?? ?? ?? 【游戏通关+60分】 ?? ?? 【无头鬼秦枫死亡,凶手692号+20分】 ?? ?? 【化学老师邓科死亡,凶手宋之乐死亡,不予加分】 ?? ?? 【雨女杜青青死亡,凶手523号+20分】 ?? ?? 【婴灵死亡,凶手692号+20分】 ?? ?? 【发现鬼怪杀人的全部真相,523号+20分】 ?? ?? ?? ?? 【最终得分:玩家381号60分,玩家523号100分,玩家692号100分,玩家807号60分】 ?? ?? 【请玩家523号、玩家692号抽取额外道具奖励】 ?? ?? ?? ?? 早就习惯了吊车尾的祝真长松一口气,看着封绍抽完道具,低声问道:“绍哥,你抽到了什么?” ?? ?? “出去再说。”封绍看见单琴的人皮已经顺着窗户窄窄的缝隙挤了进来,警惕地拉着祝真往门边退,等待系统将他们传送至休息处的通知。 ?? ?? 苏瑛也十分防备地和吴国平一起走过来,四个人背靠背围成坚固的壁垒。 ?? ?? ?? ?? 单琴摇摆着扁平如纸片的身子,嘴巴张成“O”字形,一张一合,似乎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 祝真发现她像一个气球一样越吹越大,腹部也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不由毛骨悚然,道:“她、她要变回人形了!游戏不是通关了吗?她还要做什么?” ?? ?? “别慌。”封绍略沉吟片刻,沉声推测,“这个游戏副本可能是无限循环的,她恢复成原样,应该不是要攻击我们,而是在为迎接下一批玩家做准备。” ?? ?? ?? ??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单琴眼底的恨意逐渐变得淡渺,整个人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温柔模样,嘴角却时不时撇下去,流路出一抹浓重到有如实质的哀伤。 ?? ?? 系统传来提醒: ?? ?? 【即将传送至休息处,三天之后投放进入下一场游戏】 ?? ?? ?? ?? 面前出现熟悉的白光,祝真如释重负,忙不迭跟着封绍往里走,踏进光明的前一刻,忽然听见单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叫嚷。 ?? ?? 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女人跪趴在地,指甲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皮,抠挖着自己的眼睛,顶着血肉模糊的脸,歇斯底里地喊:“我不要……我不要做NPC!让我死了吧,我不想复活,让我死了吧!啊啊啊……” ?? ?? 单琴对着祝真的方向重重磕头,磕一下地上便出现一道鲜明的血印,她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 ?? 纤弱的手握成拳头,用力捶向自己鼓起的肚子,她绝望地放声大哭:“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 ?? ?? ?? 祝真被她异常的表现吓住。 ?? ?? 有一瞬,她无比确定从单琴的眼睛里看到了属于人类的哀恸与绝望,那绝不是通过代码设定所能矫饰出来的。 分卷阅读76 ?? ?? ?? ?? 她僵住手脚,满面无措。 ?? ?? 一只温暖的手从身后伸出,牵住她的手腕。 ?? ?? 封绍清润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却又好像带了一点儿无能为力的无奈:“祝真,走吧。” ?? ?? ?? ?? 祝真抬脚迈入生门之中,视网膜上却清晰刻下了单琴留给她的最后一幕。 ?? ?? ?? ?? 被她自己抓烂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右半边还残存着痛苦的血泪,左半边的眼泪却已消失无踪,整个人好像被重启的机器一般,渐渐回复到她们遇见她时的初始状态。 ?? ?? 温婉和善,充满母性的光辉。 ?? ?? 她似乎忘却了一切,穿着干干净净的女式校服,微笑着低下头,抚上自己凸起的小腹。 ———————— 不好意思,今天工作比较忙,更新得晚了一些。 6000珠珠的加更先欠着,下周还上。 喘息之机(1) 顾虑 四个人站在天桥上,眼前是明亮却没有温度的阳光,脚下是川流不息却麻木沉默的车流人群。 吴国平并无和他们打更多交道的想法,客气地挥手作别,走向不远处的酒店大楼。 祝真心有余悸,白着脸问封绍:“绍哥,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单琴……真的是NPC吗?” 就算是NPC,在那样诡异阴森的副本里一遍遍重生,无数次轮回,孕育鬼怪,玩弄阴谋诡计,操控非人的生物杀戮别人,甚至吞吃自己的血肉,单是想想那个过程,就觉得不寒而栗。 封绍摇摇头,低声道:“从她话里的意思推断,她很有可能曾经是一名玩家,死在游戏里之后,被系统转化成了NPC。” “所以,她活着的时候,肚子里可能真的怀着一个孩子,性格说不定如之前表现的一样善良柔软。”苏瑛也看见了那可怖的一幕,轻叹口气接话,“在开启下一轮游戏的间隙,在复活时的短暂瞬间里,她恢复了身为人类的意识和良知,发现自己处于什么样可怕的状态之中,也想起曾经做过多少恶事,感到痛不欲生,希望我们能够杀掉她,让她得到解脱。” 祝真沉默了很久,问道:“在游戏里死去的玩家,都会被转化成NPC吗?所有的NPC,曾经都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家吗?”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桥下。 莉莉小姐依旧端着标准化的笑容,站在接待中心不厌其烦地解答玩家们的疑问,她的脚上穿着那双亲口索要的帆布鞋。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马路这边,遍布皱纹的脸慈祥地笑着,被人搀扶着走过斑马线,祝真知道,半个小时之后,任务刷新,她会步履蹒跚地走回来,等待下一个接取任务的人。 阿香和阿郎相距不到一百米,却只能写下一封又一封寄托了相思的信笺,央过路的玩家帮她捎带给情郎,翘首期盼着永远等不到的回信。 …… 这些一板一眼、机械呆板的NPC,他们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的工具人,曾经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意识的正常人吗?他们又是在什么样的游戏难关里,因为什么原因死去的呢? 校园里的谜题已解,可笼罩于整个莫测系统之上的疑云,却似乎更加浓重。 一切都是无解的,良久之后,苏瑛就顺利过关的事向封绍道了谢,问两人道:“你们打算去哪栋大楼住?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祝真对她很有好感,自然答应。 这一次休息处的玩家比上次少了一大半,显得冷冷清清。 见封绍和祝真各开了一间房,苏瑛诧异道:“你们为什么不住一起?” 祝真红了脸,将自己和封绍的关系澄清了一遍,抱歉道:“苏瑛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苏瑛不拘小节,倒不介意这些,而是开玩笑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说着意有所指地挑眉看向封绍。 眼见祝真着急地皱起脸,一副想阻止又找不到借口的模样,苏瑛方才“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撸了把她脑袋上蓬松的头发,拿着房卡进了对面的房间。 祝真洗了个热水澡,将惧怕、疑虑、烦恼种种负面情绪暂时卸下,滚进被子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有人轻轻叩门,一下一下,不急不忙,她从酣甜的梦境中缓缓醒来,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方才趿拉着浅粉色的拖鞋去开门。 封绍换了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干净又清爽地搭在额前,表情轻松,伸手将一个牛皮纸做的袋子递给她:“吃点东西再睡。” 祝真接过来看了看,里面是还温热的米饭和一荤一素两样炒菜。 她揉揉眼睛:“绍哥,我不困了,我们待会儿一起出去吧?” 封绍点点头,依旧将房门开着,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她埋头吃饭。 因为有人等着,祝真吃得有些着急,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险些没喘过来气。 温水递到她手边,男人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温声道:“慢点儿吃,不赶时间。” 苏瑛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来,对二人道:“我去交易大厅转了一圈,拿我们在上个游戏里的经历作为筹码,跟几个玩家交换了信息。” 封绍的脸色严肃起来,问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每个人进入的游戏都不同,玩法也不一样,有和我们一样跟NPC对抗的,有竞技比赛的,还有绝境求生的,所以,这个系统所囊括的游戏种类之多,或许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苏瑛带来的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相同之处也有,比如都是多人副本,我打听到的最少是6个人的,最多有15个人,还有,游戏都是普通等级。” “游戏难度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从刚开始的新手试炼到简单模式,再到普通模式,接下来或许还有困难模式,甚至更高难度的等级。”封绍低声道。 祝真忽然觉得味如嚼蜡。 校园怪谈不过是一个普通等级的副本,就把他们弄得那样狼狈,她有点儿不敢想象难度进一步升级之后的境况。 她的智商只是平平,能力也没太大作用,继续和封绍、苏瑛待在一起,只会拖他们的后腿,给他们增添麻烦。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苏瑛开玩笑的那句话。 再看看眼前的美人,长长的卷发披肩,眉目艳丽非常,妆容又一丝不乱,神色自信从容,和清朗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曾经有些松动的心门在这一刻紧紧阖上,祝真的脸色黯了黯,低着头将最后一筷子青菜咽了下去。 封绍和苏瑛就关于系统的各 分卷阅读77 种线索分析探讨了一会儿,待注意到祝真时,她已经换好运动鞋,站了起来。 “我们先去做任务吧。”封绍也跟着站起,对祝真道。 祝真咬了咬唇,轻声道:“绍哥,苏瑛姐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我不能总拜托你们帮忙,再说,到了下一局游戏,我还是得靠自己活下去。” “为什么不能一起闯关?我们可以再弄一张组队卡呀~”苏瑛不解道。 经过单琴一事,她对封绍的头脑和实力十分信任,再加上和两个知根知底的队友组队,安全系数无疑会提高很多,因此表现得十分积极主动。 祝真强笑着摇摇头:“那个组队卡很难弄的,我不是次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虽然以她“锦鲤”的能力,在赌场连输六局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已经不想再做尝试。 封绍虽然不说,她却不能不掂量一二,若是哪一天,队友被她的无能害死,那才是比死亡更叫她害怕的事。 面对她的坚持,封绍隐隐猜到点儿什么,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没有出言挽留。 喘息之机(2) 邀请 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祝真拿着做任务赚来的几枚金币单枪匹马杀入赌场,竟然踩了狗屎运一般,将本金翻番,又赢得一件道具。 【道具名称:惊声尖笑】 【道具等级:2级】 【道具介绍:往恐怖片中加入奇奇怪怪的搞笑梗,你会被吓得大哭,还是捧腹大笑?不管你是惊叹于编剧的天马行空,还是对导演的不走寻常路颇有微词,他们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搞笑,他们是认真的。】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意生命体,打断对方当前动作,令其癫狂大笑,持续10分钟。】 【使用方法:触摸目标对象,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单看道具的等级,就觉得似乎很不错。 祝真心满意足,为了避免回住处的时候碰到封绍和苏瑛彼此尴尬,便刻意拖延着,在外面闲逛了很久。 走到肋疲力竭时,她在公交站牌的休息椅坐下,仰头看漫天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也不真实,又多又亮,像一颗颗钻石镶满黑暗夜空,一轮圆月挂在正中,漂亮得虚假。 她走了会儿神,难免再次想到封绍。 若是现实中遇到他那样优秀又温柔的男人,她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也要争上一回,绝不会像现在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可惜——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 在这里,实力是第一位的,儿女情长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只要身在系统一日,便必须受这一套考量规则的束缚,便意味着,她和他将保持这种判若天渊的差距,永远无法平等对话。 她向往爱情,渴盼他的另眼相待,温柔体贴,却不希望这种行为的背后,不是男女之间自然而然的心动,而是怜悯,是同情。 那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他的绑架。 祝真长长叹了口气,揉揉发酸发痛的腿,站起身往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走。 戴着胸牌的收银员笑吟吟地弯腰:“欢迎光临!” 她走到冷藏柜,杏眼在琳琅满目的酸奶包装上流连了一遍,伸手探向角落里的养乐多。 一只线条明朗的大手同时握住酸奶包装。 祝真转过头,仰起脸,和这只手的主人四目相对。 她从没见过什么人,能把工装服穿得这么气势十足。 男人留着短寸,眉目冷峻沉着,鼻梁高挺,唇形单薄,脸部线条分明利落,犹如造物主精心雕琢出的完美雕像,充满了磊落与强悍之美。 军绿色的T恤下,蛰伏着呼之欲出的劲健肌肉,肩宽腰细,身材不止不输封绍,另多了一重令人难以忽视的攻击性。 迎着有如实质的威压,祝真的呼吸微滞,摸着塑料薄膜包装的嫩白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男人顺势将酸奶拿在手里,看了看冷藏柜里面,发现这是最后一排养乐多,便用低沉微哑的嗓音和祝真打商量:“你二我三,行吗?” 他微微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祝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面,幽深的眼眸锁住娇小的身形,令人无法拒绝。 祝真本能地点了点头。 男人拿了不少食物,又在收银台要了一条香烟,结过账之后,将酸奶包装拆开,递给祝真两瓶。 祝真拿起长长的小票查看酸奶的价格,男人却大手一挥:“没多少钱,不用还。” “那怎么好意思?”祝真面路犹豫,想了想指指对面的面包店,“要不然我请你吃个面包吧?” 男人似乎没什么事要做,闻言应了,单手毫不费力地提起购物袋,叼了支烟在嘴里,干咬着烟蒂,并未点燃,想来是顾忌她在旁边。 祝真心里的防备之心稍退,二人走进面包店,店员笑吟吟地迎上来,道:“恭喜两位成为我们店里今日第99名、第100名顾客,做为奖励,可以分别抽一次奖哦~”说着,她指指摆放在门边的大转盘。 祝真对自己的运气向来不抱希望,握着抽奖板顺时针转了转,果然收获一枚“谢谢惠顾”。 男人接手,看似轻飘飘一推,彩色的泡沫板却像永动机一样转了好大一会儿,这才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大红底色凸显出的区域——“特等奖:八寸慕斯蛋糕一个”。 祝真:“……” 除她之外,全是欧皇。 店员夸张地恭喜着,将冰雪奇缘主题的浅蓝色慕斯蛋糕端到角落的餐桌上,又在二人面前各摆了一副刀叉,笑道:“请慢用。” 披着厚厚积雪的圣诞树中间,艾莎公主穿着美轮美奂的长裙,手里握着晶莹剔透的手杖,旁边站着滑稽可爱的雪宝,看起来惟妙惟肖,十分生动。 面包店放着轻松愉快的纯音乐,头顶的彩灯汇成绚丽的河流,温度不高不低刚刚好,一切美好又安谧,令人不自觉地渐渐放松下来。 还算陌生人的男人将蛋糕切成规规整整的小块,把站着雪宝的那块放在祝真面前的盘子里,忽然说了一句:“江天策。” “什么?”祝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在自报家门,客气地笑了笑,也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祝真。” 江天策问起她在上个游戏里的经历,做为回报,将自己的信息共享。 他经历过的也是一个灵异世界,不同之处在于,背景是在一家医院,要对付的除了医生身份的NPC,还有感染各种诡异病症的患者。 从他的寥寥数语中,已经能感受到当时的凶险,祝真吃了口冰冰凉凉的蛋糕,问道:“你们12个人里……最后活下来几个?” 江天策绷紧 分卷阅读78 锋利的薄唇,沉默片刻,回答:“三个。” 按生存率来说,祝真所在的团队,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而这主要拜封绍所赐。 想到他,祝真的心情越发低落,强提精神转移话题:“后来,你们是怎么过关的呢?” 江天策道:“凭借我的能力。” 祝真意识到这个话题敏感,正要阻止他,却见他毫不避讳地对她和盘托出:“我的能力是预知,可以预知任意一个小时内,发生在我身边的所有事件。” 祝真恍然,听见他问自己的能力时,便没有遮掩,坦白道:“我的能力没有太大作用,只能复制物品。” 江天策的眼睛亮了亮,低声道:“怎么会没有作用?”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分吃完小半个蛋糕,江天策向店员要了蛋糕盒子,把剩下的打包,和祝真一起往酒店走。 时间已晚,街面上空无一人,祝真刻意和男人保持了一人位的距离,低头看着他高高大大的影子时,仍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她不是恋爱脑,自然不信他这样强势霸道的人,会为了几瓶酸奶产生的交集,在普普通通的她身上无意义地耗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大概是有什么目的,只是她还分辨不出,是好意还是恶意。 一路沉默,直到看见酒店大楼的时候,江天策方才开了口:“祝真,我有一张组队卡,也有两个共同闯过上轮游戏的战友,能力都不错。下一局游戏,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喘息之机(3) 再见(2700字) 祝真怔住,想了想,开门见山问:“我刚才在便利店碰见你,不是偶然吧?” 她方才就察觉出微妙的违和感——江天策不像是随处撩妹的花花公子,相反,他身上带着军人一样的冷漠与肃杀,怎么都不该做出随便和陌生女孩搭讪的事。 如果她遇见他、包括后面蛋糕店里的抽奖,都是出于他的精心设计,一切倒说得通了。 江天策惊讶于她的敏锐,便不再绕圈子,点头承认:“对,我那张组队卡,最多可以组五个人。下午在交易大厅物色队友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一个笑眯眯的胖子提了一句,说他在上一局游戏里遇到了个拥有复制能力的人,这才按着线索找到了你。” 笑眯眯的胖子,大概是吴国平。 “但是,我不明白,我的能力对你和你的队伍能有什么帮助?”祝真不太自信,亦对江天策抱有警惕。 江天策按下电梯按钮,绅士地请祝真先进去,待电梯门关上,两个人身处密闭空间内,方低声解释:“能力有用与否,不止取决于本身,更和游戏规则密切相关。离开上一个游戏时,我提前预知了三天之后,进入下一个游戏第一个小时的境况。” 祝真吃了一惊。 他的能力不止可以用来对抗敌人,防备同伴,更能提前探知游戏世界的信息,无异于一个逆天的作弊器。 “下一个游戏……是什么样的?”祝真问道。 “是生存类型。”到了祝真所住的12层,江天策按下开门键,让祝真先出去,“那里充斥了寒冷和饥饿,没有任何食物和燃料。我虽然已经着手采购物资,但随身能够携带的物品毕竟有限,如果你跟我们一队,情况就完全不同,你完全可以成为我们最强有力的后勤支撑。” “当然,做为回报,也出于自身的需求,我们会保证你毫发无损。”他郑重承诺道。 祝真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 不得不说,江天策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未雨绸缪,有手段有能力,虽然自己被他设计,多多少少有些抵触情绪,但理智告诉她,他提出的是一个十分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她已经决定了不再拖累封绍,可她也希望能够活下去,如果江天策说的都是真的,成为对他们有用的队友,进入不再一无所知的游戏,总比两眼一抹黑、全凭运气赌命要强得多。 祝真想了想,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眼看走到走廊尽头,她抬起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封绍。 他似乎等了她很久,素来挺拔的腰身倚在墙上,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不辨喜怒地看着她,很快从她脸上滑过,在江天策身上快速审视了一圈,停留在他手中提着的漂亮蛋糕盒上。 祝真没来由地感觉到心虚。 “绍哥。”她乖巧地扬起个真诚的笑脸,先跟他打了招呼,这才回头和江天策继续说话,“我们接下来在哪里会合?” 江天策也打量了封绍两眼,将蛋糕盒递给祝真,道:“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介绍你认识另外两个队友。我们一起去采购物资,顺便彼此熟悉一下。” 祝真点头应了,和他挥手道别,拿出房卡开门,问封绍道:“绍哥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要不要吃点儿蛋糕?” 封绍抬脚迈进门里,站在走廊投进来的光线和屋内黑暗阴影的交界处,等灯光亮起,方才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问:“蛋糕好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祝真的错觉,脸色好像有点儿难看。 “嗯?好吃呀。”祝真就近将蛋糕盒放在桌上,扯开蓝色的缎带,路出大半个顶上只余绿色圣诞树的蛋糕——艾莎公主和雪宝已经被她和江天策吃掉了。 她殷勤地递上叉子:“绍哥尝尝。” 封绍将脸偏过去,低声道:“我不吃。” 说完这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补充了一句:“刷过牙了。” “哦。”祝真不再勉强,杏眼弯弯看他,“绍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加入了别人的队伍?”封绍隐去看她迟迟不回而有些担心的事,问起方才在走廊听到的谈话,“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呀……”祝真努力维持着轻松的神色,“我不能永远靠抱绍哥的大腿活着,总要自己想办法的。江天策看起来是个比较靠谱的队友,我想和他合作试试看……” 封绍微微皱起眉头。 他想问她:我看起来不靠谱吗? 他想告诉她: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见他表情凝肃,不复往日里的温和,祝真有点儿不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保证:“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她的声音软而糯,像春天枝头第一朵鲜亮的花瓣,悠悠飘向清澈的水面,代表了一切美好又脆弱的意象。 封绍心头发涩,看了看少女蓬松柔软的头发和温顺如小鹿的模样,忽然不忍再说她什么,更不好人为干预她的决定,强迫她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式行事。 “好。”他松了口,“那你自己万事小心。” 祝真立刻笑 分卷阅读79 逐颜开,用力点头,和他轻声道“晚安”。 第二天,江天策带着两个队友如约而至,队友都是五大三粗的强壮男人,撇去有些粗野的作风不讲,单看体格,令人非常有安全感。 剃了光头的那个右脸有道十字形刀疤,声如洪钟:“祝真妹子你好,我叫林雄,你喊我疤子哥就行。” 祝真依言叫了。 另一个队友留着很有个性的鸡冠头,皮肤黝黑堪比煤炭,对她开玩笑道:“祝真妹妹,我是胡建磊,接下来你可就是我们几个的奶妈了,多多关照哈~” 他的话语里带了一丝令人不适的油腻感,又伸出黑乎乎的大手过来摸祝真的手,还不及祝真躲开,便被江天策压住肩膀,不知道使了什么巧劲儿,立时惨烈地哀嚎了一声,连声求饶。 江天策沉声警告道:“对祝真客气点儿。” 显而易见,他这个队长在他们面前很有威信,立过规矩之后,胡建磊果然老实许多,那双三角眼却还是时不时地往祝真胸口和大腿瞟。 江天策神通广大,带着三个队员采购了大量用于御寒和果腹的物资,顺带吸纳了另一个同样身体素质极强的大块头——巴明达。 巴明达和胡建磊一见如故,臭味相投,趁江天策不注意,走到超市的图书区,拿了几本内容颇为路骨的杂志,塞进购物车最下面,推着车子大步冲到收银台结账。 离开休息处的前一晚,苏瑛过来敲祝真的门,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生理期要用的卫生棉。 祝真上一次来例假,还是在虚拟村庄游戏里,山上木屋避难的时候,那时她尴尬得不行,封绍发现了厕所的血迹,却没说什么,而是想办法弄来几包干净的白布,帮她顺利度过。 她把生理期忘了个精光,江天策准备的物资里,自然也没有此项。 祝真抱着布包,感动道:“谢谢苏瑛姐姐……” 苏瑛摆摆手:“我可没有这么好心,是封绍拜托我给你送过来的。”她说着,满脸戏谑,“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不可能对你这么上心。我已经弄到组队卡了,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跟我们一队的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祝真怔了怔,还是笑着婉拒:“苏瑛姐姐想太多了,绍哥对每个人都很好的,在他眼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喜欢封绍的温柔,却也害怕他的温柔。 他对她越好,她便越忍不住自作多情,心生妄想,理智却清楚地知道那不可能。 灵魂来回纠结撕扯,不过是徒增烦恼。 这也是她坚持要和他分开的原因。 苏瑛欲言又止,最终道:“行吧,那你多保重,咱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祝真笑着送她出门,刚关上房门,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希望还有机会再见。 ———————— 祝真:绍哥,你看这个蛋糕好不好看? 封绍:(看着上面蓊蓊郁郁的绿色,绷紧唇角)嗯。 ———————— 封绍现在对祝真有一些朦胧的好感,但是也没到喜欢的地步,再加上他比较温柔,很尊重祝真个人的想法和选择,所以没有做出挽留的事。 (嘴里替他说着好话,心里还是想骂一句:活该!) 冰封之地(1) 生存制游戏 江天策等人传送的时间,比封绍早两个小时。 祝真在楼下和他们会合,临行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封绍没有来送她。 杏眼黯淡下来,她背着属于自己那一份物资,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跟着江天策走入白光之中。 再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寒风从枯萎的树林中穿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地面积满了厚厚的雪,一直埋到膝盖处,气温很低,呵气成冰。 举目四望,荒无人烟,只有远处卧着块乌突突的巨石,倒像可以遮身的样子。 “日,真他妈冷!”胡建磊往白雪里吐了一口黄绿色的浓痰,满脸晦气地骂骂咧咧。 除了祝真之外,每个人肩上都背着小山一样的物资,帐篷、睡袋、煤炭、炉子、绳索、罐头、压缩饼干乃至锅碗瓢盆,堪称应有尽有。 有吃有穿,心里不慌。这还是祝真头一次进入全然陌生的游戏,心里却没那么紧张害怕的。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巨石处走,祝真行动不便,远远落在后面,江天策特地停下来等她。 六瓣冰晶扫过他英挺锋利的眉眼,立刻畏畏缩缩地融化成了一滴冰水。 等他们赶到目的地,这才发现这块石头实在是超出想象的庞大,约十米高、十米宽,自腰部以上向东侧凸出,呈半圆形,成为天然的山洞。 这石头内部也不知道含有什么矿石,呈现出荧荧的暗红色,像火焰在深处缓慢燃烧。 刚把身上背着的东西卸下,系统的提醒便响了起来: 【欢迎您进入[沙盒游戏:冰封之地](普通模式)】 【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介绍:在巫女的冰之魔法影响下,这里被寒冷和饥饿笼罩了近百年,所有的生灵早已死去,长眠于冰雪之中,他们的灵魂却仍然不甘地在冰原上飘荡,乞求得到救赎。最后的勇士们啊,你们是打败巫女、拯救这片大地唯一的希望。】 【游戏规则:本回合为10人生存制游戏,玩家分为红蓝两组,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方能通关——】 【条件一:在极端条件下生存30天;】 【条件二:存活人数不大于5人;】 【条件三:杀死巫女,破除魔法。(提示:巫女仅在第30天的中午12:00-13:00出现)】 【游戏限制:无。】 【本回合游戏自由度极高,请不择手段地活下来吧!】 听到还有另外五名玩家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到西北方向。 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矗立着另一块巨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后面藏着的人,大抵就是系统划分的蓝队了。 听完游戏细则,祝真的心揪了起来。 有充足的物资和她的复制能力在,生存30天的条件并不难达成。 至于巫女,江天策等人要武力有武力,要身手有身手,虽然没有主动提起过,但手里捏着的珍贵道具恐怕也不少,胜算很大。 唯一棘手的是——对存活人数的限制。 他们五个人想要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便意味着,对面的人全部都得死去。 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有食物和火源,对方很难捱过长达一个月的时间。 可问题是,江天策和他的队员们,会冒这个险吗?还是会先下手为强,直接杀人? 就算 分卷阅读80 他们遵守了做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底线,对方队伍也有可能主动出击,过来抢夺物资,乃至动手伤人的吧? 事实上,系统最后“不择手段”的提示,已经十分赤裸地指明了方向。 它还是老套路——无所不用其极地煽动人性的阴暗面,挑拨他们自相残杀。 巴明达骂了一句:“操,干脆今天夜里咱们几个直接过去,把他们全做了!” 胡建磊从旁边抓了把锋利的三棱军刀,狞笑道:“老二说得对,弄死他们,咱们在这里踏踏实实过上一个月的好日子,权当度假!” 林雄也跃跃欲试,却看了一眼江天策,等他发出指示。 祝真沉默不语,弯腰将几大包物资用绳索捆在一起,双手放上去,复制了两套,这就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耳边听到江天策低沉的声音:“不急,我们还不了解对方是什么路数,先观察观察再说。” 巴明达颇有微词,胡建磊却对他有些惧怕,拉着巴明达到角落里低语了几句,将人暂时安抚下来。 游戏里的时间和休息处不同,他们传送过来的时候已近傍晚,待到把帐篷安扎好,用锅炉煮好热乎乎的罐头吃下,天色已经黑透。 风声在夜里更加尖利,犹如鬼哭狼嚎,大雪更是不知疲倦地越下越大,江天策将祝真分配在最里面的一个帐篷里,自己以身作则,站在洞口放哨。 祝真不愿坐享其成,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队长,后半夜我替你吧。” 男人强势而霸道地拒绝了她:“不用,你去休息。” 她和他还不太熟悉,欲言又止地张了两下嘴唇,到底没有再坚持,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倒数第二个帐篷里,巴明达和胡建磊凑在一起,正在开黄腔。 “你看这妞儿腿多白!奶子真他妈大!一只手都握不住!”胡建磊响亮地吞咽着口水,哗啦哗啦翻动着情色杂志的纸张。 “我不喜欢那样式儿的。”巴明达不以为然,指指一张浑身赤裸、双手抱肩挡住胸口的少女照片,“老子喜欢这种,又嫩又幼,奶子跟没发育的小姑娘一样,操起来最带劲!” “里面那位不是刚好符合嘛!你可以……”胡建磊不怀好意地冲着祝真的帐篷努了努嘴,两个人怪笑起来。 祝真将这些荤话听了个正着,又气又怒,偏又不好跟他们撕破脸,只觉得腹中隐隐作呕。 她钻进帐篷里,用睡袋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紧了封绍之前送给她的匕首防身,听着隐约的风声,胡思乱想着,怎么也睡不安稳。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忽然喧闹起来。 冰封之地(2) 交手 祝真警醒地翻身坐起,拉开帐篷拉链,探出脑袋小心往外边看去。 只见江天策手持一把乌黑长刀,正和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缠斗在一起,另有一个穿着蓝色polo衫的胖子,裸路在外的手臂冻得发青发紫,踮着脚弯着腰,快步小跑进来,抓起一大包物资扛在肩上,迅速往外逃。 他刚逃出两步,便被旁边帐篷里伸出的一只黝黑大手抓住脚腕,“噗通”栽倒。 胡建磊狞笑着钻了出来,看着胖子恐惧地往前爬行了几步,像纵容猎物挣扎翻腾的野兽,等他快要爬出洞口,这才弯下腰,提着他的后心将人翻了个个儿,抡起拳头,重重砸向布满肥肉的面门。 “砰”的一声钝响,中间还夹杂了骨头碎裂的瘆人声音,胖子没命地惨嚎着,捂住鲜血淋漓的脸在地上打滚。 祝真下意识地发了个抖。 这个寒冷世界,以这种你死我活的方式,向她展开了残酷无情的真实面目。 不过片刻功夫,江天策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高个男人身手很快,动作化出残影,无疑是这场战斗的主力,饶是如此,仍然被他压着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休息处并不出售枪支弹药,只能买到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方便携带的匕首等物,祝真从没见过哪个人,能将厚重的长刀用得这么行云流水、如臻化境的。 矮个的男人放出一只怪模怪样的召唤兽,那兽长着满口獠牙,像豹子又像野牛,背后伸出两扇蝙蝠一样的肉翅,咆哮着往江天策扑了过去。 “老大小心!”不知什么时候钻出帐篷的林雄高声提醒。 在他示警的同一时间,江天策腰身后仰,躲开怪兽的奇袭,长刀翻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噗嗤”一声戳穿柔韧的翅膀,将其来了个对穿。 召唤兽大抵是矮个男人的能力,它被制住后,本主自然遭到牵连,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做为胜利者的一方,几个男人为江天策的身手高声喝彩,冷不防那看似失去了战斗能力的胖子一边哀叫着,一边拖着他抢来的物资,悄悄往雪地里爬。 祝真发现了他的动作,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示警。 高个男人看清胖子背着的救命物资,眼底闪过喜意,故意卖了个破绽,被江天策一脚踢飞的同时,抓住受了重伤的同伴,借力冲出去几步,急急往胖子处跑。 林雄等人暗骂一声,还不及追上去,便见以胖子为中心出现了一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圆环,不过转瞬之间,三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胖子的能力是空间传送。 胡建磊走到角落里检视了两眼,骂道:“操,生孩子没屁眼的王八蛋,偷走咱们一大包吃的!” “不过是几只三脚病猫,身手不怎么样,我们干脆直接过去,干死他们丫的!”经过方才的较量,巴明达越发轻视对手,摸了摸手上带利刃的指虎,满脸横肉,不住冷笑。 江天策静等刀上串着的怪兽断气,单脚踩着,将其留在雪地里。 对方路面的三人之中,一人受伤,一人失去能力变成了普通人,另一人在对战中暴路了实力,都不足为虑。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两个人是何方神圣,会不会拥有什么令他们难以招架的特殊能力。 江天策从不轻敌,更不愿轻易拿自己队员的安全冒险,沉声说了句:“先休息,明天一早,建磊和明达跟我走一趟,疤子留在山洞保护物资。” 他走回山洞跟林雄换班的时候,冷静的目光在地面残留的血迹上停驻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祝真的帐篷。 拉链阖得严严实实,里面悄无声息。 祝真缩在睡袋里,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可笑,甚至有背叛队友的嫌疑。 可是……如果她叫破了胖子的意图,对方很有可能会被围殴至死。 更何况,他偷走的物资,尚且不及她今日复制出来的十分之一。 送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去死,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凌晨 分卷阅读81 四五点的时候,风终于停了。 祝真很自觉地早早起床,将矿泉水倒进大锅,等水沸腾后,往里面加了几罐番茄牛肉的罐头,又切了五个土豆进去,小火慢炖。 肉香将几个大男人腹中的馋虫勾了起来,巴明达最先走出来,站在祝真身后,弯下腰和她搭讪:“小妹妹这么贤惠啊,哥哥快饿死了,快给哥哥吃两口……” 他一语双关地说着,忽然用胯下鼓囊囊的硬物往祝真的后腰顶去。 祝真僵着身体往前躲,快要撞上滚烫的铁锅时,被男人一把搂在怀里,口中道:“小心点儿,我又不是老虎,你躲什么?” 有肉吃有帐篷睡,还有个娇娇小小的姑娘可以玩,进入系统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过上这么逍遥的日子,巴明达满意地拢着祝真纤细的腰,把她往自己晨勃的鸡巴上压。 “队长!”祝真情急之下,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句。 趁巴明达慌张回头的间隙,她游鱼一样从他的禁锢中逃了出来,快步走到江天策的帐篷前,恰和坐起身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江天策刚刚睡醒,眉目间还带着倦意,紧实有力的身躯却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透着令人屏息的肃杀。 他似乎不怕冷,上身只穿了她遇见他时那件单薄的T恤,肩膀宽阔,肌肉健硕,被军绿色长裤包裹着的长腿一撑一踩,便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怎么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惊慌的少女,又转过头审视地看向巴明达。 同为男人,其实不必多问,单从巴明达欲色未退的眼神和高高拱起的下身,便能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事实上,这也是他安排林雄留守的原因。 令他意外的是,祝真并没有告状,也没有委屈地掉眼泪,而是缓了缓神色,挤出个笑脸,脆生生地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该开饭了。” 江天策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刮了巴明达片刻,直到对方瑟缩着转移了视线,这才低低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他带着全副武装的两名队员,动作迅速而轻微地绕了远路,借着渐渐浓起来的白雾,悄悄往蓝色巨石处接近。 冰封之地(3) 旗鼓相当 顺利地绕到巨石后方,江天策对巴明达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从石壁往上爬,他和胡建磊则从两侧包抄,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 巴明达的能力是身体变形,只见他毫不费力地将身体压扁拉长,四肢牢牢贴在岩石上,像一只巨型蚰蜒,无声无息地往上蠕动,不过片刻便离地两三米。 江天策握紧手中长刀,宽阔的后背紧靠石壁,脚步轻而稳地往洞口接近,面色冷峻,神经绷紧,耳朵不放过任何异动。 他和胡建磊几乎同时来到洞口,往里面看时,却发现洞内空无一人。 角落里躺着一小堆灰烬,余烟袅袅,犹自带着热气,显然蓝队的人刚走不远。 他警惕地往四周望去,只见大雪茫茫,地上干干净净,竟无一丝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对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接近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这样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里,能躲去哪里?又是怎么掩盖行踪的? 难不成他们有飞天遁地之术? 江天策心中警铃大作,对胡建磊和将将爬到洞顶的巴明达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紧跟着发动了自己的“预知”能力。 这能力虽然逆天,一天却最多发动一次,他向来习惯留一套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使用。 他将起始时间调到五秒钟后,刚刚说出“播放”口令,便看见一张黑色的大网以极快的速度从暗处蔓延开来,将巴明达整具肉身吞噬。 “明达往后退!”江天策仰面朝上,暴喝一声。 听到指令,巴明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只觉手臂一凉,低头看过去,立时惊怖地大叫起来。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阴影包裹住了他的左臂,翻涌着往上臂处侵袭,血肉如同被千万只长着利齿的小兽同时撕咬吞吃,传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感,却看不到半丝血迹。 他疯狂地甩动着手臂,却绝望地发现那团黑影好像有生命似的,死死地缠住他。 不过片刻,整条上臂也被黑暗淹没。 江天策见势头不妙,对巴明达喝道:“跳下来!” 巴明达本能地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近十米高的洞顶跳下。 江天策一脚蹬上凸起的岩石,第二脚踏向慌张跑来帮忙的胡建磊雄壮的肩膀,借力腾空而起。 他抡起长刀,快准狠地砍向巴明达的肩膀,将整条被黑影缠住的手臂连骨头带肉卸下来,同时拽了对方一把,延缓跌落的重力。 两个人先后滚倒在地,巴明达抱住臂膀,痛苦地在原地打滚哀嚎,鲜血淋淋漓漓洒了一地,江天策却毫无停顿地翻身站起,摆出防御姿态,防备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不明生物。 黑影吃饱喝足,并不恋战,流水一般流淌进雪地里,不过一瞬,便消失了踪迹。 敌在暗我在明,江天策自知已经处于下风,和胡建磊一起将巴明达扶起来,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面沉似水。 其实,他已经通过预知能力和方才的观察,探察到了敌方藏匿的位置。 他们在经年累月的积雪中挖出了一个雪洞,顶上用木板加固,又撒了一层新雪,看起来天衣无缝。 胡建磊的能力是短距离爆破,对着雪洞发动攻击的话,说不定可以有所收获。 只是,他这项预知能力有一点不好,便是如果擅自改动了世界线原本的进程,后面看到的场景,就不再具有参考意义。 按照原来的发展,巴明达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他出手救了对方,胡建磊炸出一地鲜血残肢的结果,便很有可能无法实现。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胡建磊被方才的玩意儿吓住,有点儿不敢贸然行动。 最终,江天策还是下了爆破的命令。 对方那两个至今还未路面的人,头脑和能力都不可小觑,若是错失了这个机会,往后便更加棘手。 你死我活的生存游戏,容不得他犹豫。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震天,木板碎片乱飞 分卷阅读82 ,积雪融化成冰水,塌陷出一个不小的地洞,江天策预知过的血腥场景却没有应验。 没有哭叫,没有断手断脚,甚至连一滴血迹都没有迸溅出来。 江天策看着自始至终都悄无声息的藏身之所,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这边已经伤了一位,胡建磊的能力一天又仅能发动一次,即便对方是在唱空城计,他也不能拿队员的生命冒险。 “撤。”他最终简短下了撤退的指令。 他们离开好一会儿,塌陷的雪洞才有了一点儿动静。 那张黑色的网重新探出来,绕着山洞四周侦查了一圈,确认安全无虞之后,它的主人——一个美艳的女人才从雪里钻了出来。 苏瑛一头任何时候都打理得十分完美的大波浪卷发被大火烧焦,发丝里还掺了些木头茬子,身上套了好几条漂亮却不挡风的裙子,俏脸带着怒意,一个劲地抱怨:“说了不让你们作死,你们非不听,还招来了这么难缠的祖宗,要不是封绍早有准备,在雪洞里面又挖了第二个藏身的通道,我们今天都得死无全尸!” 鼻青脸肿的胖子自知理亏,坐在雪地里赔笑:“我们知道错了,谢谢封哥,谢谢苏姐,咱们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这样吧,我们从红队那边抢过来的吃的,分你们一半……”他看了看同伴们愤怒的眼神,又转了话音,“分你们五分之二!” 苏瑛冷哼一声,并不客气,拖出硕大的背包,从里面捡了些能量高的食物,隔空丢给封绍,不忘吐槽:“封绍,不是我说你,早就说让你带祝真一起过来,要是她在这儿,这些吃的、还有燃料木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你那面子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啊?妈的冻死我了!”她说着跺跺还穿着高跟鞋的脚,雪白的皮肤已经冻得发青。 封绍没有接话,平静的眼睛望向远处,又像是透过时空,看向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 忽然发现我这个世界的第一章怎么收费了?被自己蠢哭。 过两天加更的时候,第二更免费吧,算是补这个收费章了。 冰封之地(4) 生路 在休息处的时候,封绍便设想过进入生存游戏的可能,也准备了不少食物和药品。 可环境的恶劣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山洞里有限的木材,大些的被他拿去支撑雪洞,在方才的交战中炸得粉碎,鸡零狗碎的则用来生火取暖,今天凌晨已经烧了个精光。 五个人重新回到山洞里,叫李冬的胖子鼻梁被打断,昨天疼得大半宿没睡,这会儿陡然松懈心神,再也撑不住,“唉哟唉哟”地走到角落里,和失去召唤兽元气大伤的那位叫赖兴昌的一块儿躺尸去了。 相比起苏瑛,封绍穿的还算厚实,深灰色的户外冲锋衣隔绝了大部分寒气,脸色只是略略苍白了些,倒不算狼狈。 看苏瑛冻得抱肩打哆嗦,他犹豫了片刻,将外套脱下递给她。 “我不要。”苏瑛重新丢回去,逞强地撕了块士力架,恨恨咬了一口,靠高热量抵御严寒,“早知道这鬼地方这么冷,应该买件羽绒服带过来。” 这事也怪她自己太过大意。 前几局游戏虽然有惊无险,身体上却没受过什么罪,有吃有喝有床睡觉,还有条件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精致光鲜,时间久了,苏瑛就浪了起来,在休息处卖了件道具,大手大脚地购置了七八套衣裙,又买了两支新口红。 封绍劝过她多带实用的物资武器,她却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认为系统中难逢敌手。 谁能想到,到最后却输给了天灾。 封绍坚持让她穿上外套,并给出了一个她不能拒绝的理由:“李冬和赖兴昌都受了伤,目前能打的只有我们三个,你如果冻病,形势便更加不利。” 苏瑛咬咬牙,将带着体温的冲锋衣套在身上,站起身呵了呵冻得发青发紫的双手,问封绍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她是很有主见的性格,也有一定的领导力,却对封绍心服口服,将主控权拱手相让。 封绍看向名叫王骏的高个男人,语调不急不缓:“昨天晚上我挖雪洞的时候,发现越往下冰层越厚越硬,看来这场雪已经持续了很多个年头。根据系统的说法,这片大地上曾经存在过生灵,那么自然也应该有人类留下的遗迹,但是我们举目四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建筑物……” “你怀疑那些尸体和房屋都在冰雪底下?”苏瑛一点就透,眼睛里燃起希望的亮光。 只要有房子,就有可供取暖的燃料,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 “对。”封绍微微颔首,“虽然只是个猜测,但这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生路。趁着我们还有体力,不如放手一搏。” 王骏二话不说拿起铁锹,抬脚往洞外走:“那咱们就试试。” 三个人从早上挖到下午,苏瑛甚至再次动用了她的“吞噬”能力,只是那只兽对于没有生命的物质胃口缺缺,啃了没一会儿便罢了工,还闹脾气地喷了她一脸雪粒。 苏瑛的虎口磨出血泡,将铲子丢到地上,拿出碘酒和纱布消毒包扎,顺便稍作休息。 她跟封绍搭话:“封绍,你说祝真这会儿在什么游戏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封绍动作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答:“人各有命。” “你就不担心她?”苏瑛一脸不信,“我奉劝你一句,男人有的时候不能太端着,该说的好听话要说,该表的真心要表,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人家现在掏心掏肺地喜欢你,往后遇到更合眼缘的,对她更好的,分分钟把你抛在脑后,到时候你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封绍被她说得狠了,温润的下颌微收,声音压得很低,将所有的情绪妥妥帖帖藏好,解释道:“苏瑛,我跟你提过,在这个系统里,我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不清楚对方是男是女,和我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的潜意识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件事迫在眉睫,优先级高于任何事件。我不是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努力活下去,同时找到那 分卷阅读83 个人,完成这两件事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吃力,实在不适合再把祝真拖进来。” 苏瑛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封绍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否认我对祝真有好感,也多多少少明白一点她的心意,但是……万一我找的那个人,是我的女朋友、甚至妻子呢?在没有找回记忆之前,我没办法回应她的感情。而且,她说她想一个人试试看,她说她会努力活下去,我觉得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应该相信她可以保护好自己。” 他真的不担心她吗? 不,这只是用来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 昨天夜里,看着三个队友狼狈地逃回来,他第一次萌生出后悔的念头,担心只有一项“复制”能力在身的祝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吃苦受伤,甚至……被残忍无情地杀掉。 可是,现在说后悔为时已晚,更何况,他自身难保,实在没有精力继续纠结。 封绍蹲下身,用已经被冻僵的双手压实冰壁进行加固,以防坍塌。 苏瑛静立了半晌,重新握住铲子往下开凿,态度和缓许多:“你说的也有道理,比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负责任多了。我其实不是在冲你发火,而是生我自己的气,早知道这一局游戏的物资这么匮乏,就算打晕祝真,也要把她带过来……”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徒手挖开角落里的碎冰,从里面提溜出一只冻得硬梆梆的鸽子。 他们继续挖下去,很快所获不菲。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冰层底下正好坐落着一间民居,房屋是木板式结构,虽然已经被饥寒交迫的人们拆去了大半,剩下的板材归拢归拢,也够日夜不停地烧上几天。 房间里壁炉旁边坐卧着三个冻死的人,一男一女,还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应当是一家三口,他们紧紧蜷缩在一起,骨瘦如柴,脸上却浮现出快乐的笑容,大概是临死之前产生了什么美妙的幻觉,身体呈现出冰冻很长时间的灰白色。 封绍从卧室找了张床单,将三个死者的尸体盖上,让苏瑛出去叫两个伤员下来,和王骏马不停蹄地做起房子的修缮加固工作,打算将这里当成他们的临时据点。 ———————— 下午两点加更免费章节。 冰封之地(5) 工厂(6000珠珠加更章) 且说江天策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沿路留下一地血迹。 看见浑身是血的巴明达,祝真吓了一跳。 她反应很快地拿出医药箱,翻出止血针给对方注射。 江天策也卸下武器,洗干净手,走过来给巴明达的断臂做严格的清创。 巴明达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发誓一定要找回场子,让那只吞噬兽的主人血债血偿。 他疼得狠了,不敢怼江天策,便对祝真黑了脸,骂道:“妈的,手这么重干嘛?公报私仇啊你?” 祝真抿抿粉嫩的唇,并不理会他,将干净的纱布递到江天策手里,轻声问起他们的遭遇。 江天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两句,对众人道:“昨天晚上交过手的三人不提,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养了只棘手的怪兽,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应付,另一个能力不明。我建议我们不要再硬碰硬,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林雄第一个赞同:“对,反正咱们的物资比他们多得多,又有祝真妹子在,别说撑过30天,就连300天都没问题!干脆和他们打消耗战,等他们冻死饿死,咱们也就安全了。” “真他妈怂,老子最不喜欢当缩头乌龟……”巴明达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碍于江天策的威压和自己过重的伤势,终于偃旗息鼓。 胡建磊问:“他们再偷袭怎么办?” 江天策看向洞外,白惨惨的太阳出来,照得满目雪色闪闪发亮,看久了让人疑心眼睛是否已经瞎掉。 “我们换个地方。”他沉声道。 受蓝队雪洞的启发,他带领众人在天黑之前,于距离洞穴近百米的地方,挖出一口五六米深的雪井。 破开层层坚冰,长镐终于砸到水泥筑就的屋顶,发出不同于冰雪的沉闷响声。 江天策和胡建磊、林雄二人合力将残雪装进充作提篮之用的背包里,一堆一堆运出去,很快清理出一个可供进入建筑物的铁门。 他让胡建磊和林雄继续往两侧挖掘通道,以备雪井意外坍塌情况下逃生之用,自己爬上来拿火把,顺便把祝真接了下去。 地底没有风雪,倒比上面暖和些,借着火把发出的亮光,祝真仔细辨别铁门上斑驳的油漆印迹,喃喃道:“这里以前是一所化工厂……” 江天策用火焰慢慢融掉门上不知封冻了多少年的冰雪,抬脚走进去,看见偌大的空间内,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或冻死或饿死的枯瘦身体。 他们的头顶和四周,分布着灰扑扑的存储罐、运输管道、水泵和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十来个存储罐上画着“高腐蚀性”的危险标志,看起来存放的是什么化学物质。 二人将四五百米的空间细细检查过一遍,确定没有危险,氧气也充足,江天策便把祝真留下,回去运送物资。 天色黑透的时候,他们收拾停当,在工厂里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祝真拆了香菇鸡块的罐头倒进锅里,又加了几把青菜补充维生素,等炖汤煮沸的空隙,切开几个黄澄澄的橙子,给正在说话的男人们端了过去。 江天策低声道谢,给祝真拉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休息。 难得有这样大把的闲暇时间,又不需要为生存焦虑,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比较随意,东扯西扯,聊一聊之前游戏里的惊险经历,吹一吹自己大杀四方的英勇神威,其间自然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时不时说一两个荤段子。 每到这时,江天策顾忌祝真的感受,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别的方向引。 在放松又温暖的环境里,祝真不知不觉倚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打了个激灵,从梦里醒了过来。 身上搭了条绒毯,散发着陈旧却令人安心的味道,炉子里的火调得 分卷阅读84 小了些,慢吞吞煨着浓汤,散发出堪比化学武器的致命香味。 林雄等人已经钻进帐篷里睡了,鼾声如雷,时不时说几句粗野的梦话。 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他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刀,正在闭目养神。 “队长?”祝真揉了揉眼睛,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害怕吵醒队友,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奶猫伸出还没长全指甲的小爪子,在人的心间轻挠。 “吃过了。”江天策回过身,指指大锅,“你也赶快吃吧。” 祝真拿碗盛了,重新坐回去,小口小口慢慢喝着汤,接过江天策递过来的面包,小声道谢。 江天策在她身边坐下,视觉上的海拔低了些,给人带来的压力也就不再那么强烈。 他低声夸她:“厨艺不错。” 祝真连忙摆摆手,十分不好意思:“不过是把罐头倒进水里煮一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费事。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还蹭吃蹭喝,本来就很过意不去,队长快别夸我了。” 她差点儿冒出一句:你还没见识过我绍哥的厨艺,那才是大神,我这样的水平,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可旋即一想,每个人在游戏里耗费的时间不同,传送到休息处的时间段自然也是错开的,她和封绍恐怕很难再有重逢的机会,再提起他,也不过是徒惹伤怀。 她的眼神黯了黯,低头默默吃饭。 见少女如此实在,神色又始终带着两分怯意,江天策眼底的冷意略略融了些,停顿片刻,安抚道:“我保证过,你做后勤支撑,我们会护你毫发无损。这是绝对平等的交换关系,谁也不欠谁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有人欺负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祝真心中感念,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难得路出个真诚的笑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队长。” 五人在这个报废的厂房里安顿下来,有江天策坐镇,虽然偶尔生出些摩擦,到底没有闹什么大乱子,也算相安无事。 冰原上的天气变化莫测,这会儿还是日照当空,下一刻说不定便会狂风大作,暴雪肆虐,江天策便将“预知”能力做为天气预报器,只挑晴好的时间,两人为一组出去四处探索,留下包含祝真在内的三人保护物资。 转眼半个月过去,他们在这片贫瘠又广袤的大地上一无所获,颇为气馁。 而身处蓝队阵营的封绍和苏瑛,却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苏瑛饿得有气无力,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沙发里,听见头顶通道传来的动静,连眼珠子都懒得动上一动。 不一会儿,封绍带着满身的冰霜下来,脚步因饥饿而有些虚浮,却还是把刚从冰层里挖出来的死田鼠递给苏瑛:“先拿这个垫垫,外面雪下得太大,看不清路,等下午我再出去碰碰运气。” 李冬等人从红队那边抢来的食物,在第五天的中午便消耗殆尽。 幸好封绍早有准备,趁着体力充沛的时候,将附近几百米的雪原彻底翻了个遍,找出些可供果腹的兔子、鸽子、甚至龙物狗的尸体,存在房子旁边的冰雪里,充作备用物资。 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动物肉又柴又硬,还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即便有封绍的厨艺加成,依旧无力回天,令人难以下咽。 可是,很快,就连这些储备粮,也被他们五个人吃完了。 这会儿,苏瑛看着翻着白眼横死的田鼠,不由得也翻了个白眼,宁死不屈:“谢谢,不吃。” 封绍没有说话,将田鼠放在火炉上烤软,动作干净利落地脱了毛,清理掉半凝固的内脏,期间因低血糖而感觉到一阵眩晕,闭目休息了会儿,方才用雪水把田鼠尸体清洗干净,抹上盐粒,串在筷子上开始炙烤。 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油脂从薄薄的表皮透出,空气中弥漫着又臭又香的气味,赖兴昌等人饿得口水横流,六只眼睛冒出森森绿光,却碍于封绍的深藏不路和苏瑛的暴脾气,不敢贸然下手。 苏瑛天人交战了许久,到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用树懒一样的慢动作挪到火炉边,撇了撇失去血色的嘴唇,一脸嫌弃:“妈的,这玩意儿死得真惨。” 可是,如果她不硬着头皮吃下去,她死得绝对比这东西更惨。 封绍将烤好的田鼠递给她,对虎视眈眈的三个大男人抱歉道:“女士优先,你们再坚持一下,会有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赖兴昌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照我说,不如趁我们还有力气,再去红队那边干一票,就算干不过他们,至少抢两口吃的垫垫肚子,做个饱死鬼!” 王骏也满脸向往:“你们是没看见,他妈的他们怎么带进来那么多吃的?堆得跟座小山似的,随便抢一包就够我们吃好几天……” “要去你们去,我是不会去的。”李冬的脸已经彻底毁容,鼻梁骨碎在血肉里面,往一边歪斜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怜,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脸上缩水了一大半的肥肉,“那个跟你打架的高个男的身手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能逃跑是我们运气好,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能力,这回肯定没有那么幸运。” 赖兴昌气急:“没有你的传送阵,我们怎么回来?” 李冬哼哼了两声,说话也带出了火气:“你的能力已经废了,去了就是个送人头的,跟我横什么横?” 三个人吵作一团,苏瑛听得烦躁,用小铁锤“哐哐哐”用力敲击比脸还要干净的铁锅,冷声道:“要吵出去吵,丑话说在前面,我和封绍不会参与。” 且不提红队的实力高深莫测,她苏瑛再怎么说也是个行得正坐得端的体面人,迫于无奈啃一啃田鼠肉也就罢了,让她去偷东西抢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对封绍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隔壁的小卧室。 将手里温热的田鼠肉从正中间撕了一半递给一直在强撑着的男人,苏瑛闭着眼睛,将其想象成煎得香气四溢的极品雪花牛排,“嘎吱嘎吱”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对封绍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断断续续地寻到几枚又苦又酸的陈年野果、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鹰、两尾不足手指粗细的小鱼。 苏瑛留了个心眼,没有带回去跟另外三人分享,而是和封绍在临时挖出的雪洞里将食物简单处理好,狼吞虎咽下去。 封绍面路些许不忍之色,却没有说什么。 赖兴昌等人不肯消耗体力做这样又冷又累的工作,却拿他俩当冤大 分卷阅读85 头,缩在屋子里混吃混喝,也难怪苏瑛有意见。 来到冰原的第十八天,苏瑛吃冻肉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好半天,早早地回房间睡了。 睡到半夜,她生生饿醒,窝在被子里双目无神地发了许久的呆,方才积攒起力气,去客厅找水喝。 刚刚走到门边,她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 肥美喷香的气味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她所有的注意力,牵着她的双腿往厨房走。 苏瑛一边恍恍惚惚走着,一边回忆起进入系统之后吃过的所有美食—— 香甜可口的红丝绒蛋糕、浇满番茄酱汁和黑胡椒碎的意大利面、焦香嫩滑的巴西烤肉…… 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饿死冻死之前,她从幻象里看到令人难以抗拒的美味诱惑。 不过,和小女孩不一样的是,她飘到厨房,发现王骏等人簇拥着一口大汤锅,锅里盛着满到快要冒出来的炖肉。 苏瑛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确定面前确实摆着一锅肉。 货真价实的肉。 赖兴昌脸上现出一抹慌乱,和李冬、王骏快速交换眼神。 李冬反应很快,笑呵呵地道:“苏姐,我们刚才睡不着,出去转了转,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在雪地里挖出一头大黄牛!前几天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也挺不好意思,你既然醒了,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王骏却饿得狠了,也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伸手抓起一大块带着骨头的肉,大口撕咬起来,舌头被烫得红肿,仍然不减速度,口中咂咂作响。 李冬和赖兴昌也忍不住,头抵着头风卷残云吃起来,这锅肉炖得极烂,散发的香味又比苏瑛这阵子吃过的任何动物肉都要诱人,苏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内心激烈动摇。 李冬将肉丝嘬净,又从骨头的断折处用力吸吮骨髓,脸上残存的肥肉抖了抖,再度邀请苏瑛:“苏姐,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呀!” 苏瑛走向餐桌,拿起桌子上摆着的红木筷子,右手因饥饿而不停颤抖,快要夹住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时,忽然顿住动作。 炖得浓白的汤水之中,安安静静躺着一只—— 属于人类的小手。 ———————— 这章的名字本来想叫“美食诱惑”的(你够了 冰封之地(7) 决裂 筷子“咔哒”落地,苏瑛脸色又白了几分,捂着嘴巴不住干呕,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疯了?” 吃了同类的他们,还算是人吗? 听到动静的封绍从房间里走出来,借着炉火发出的细微光亮看清锅里的东西和三个男人大快朵颐的疯狂姿态,点燃火把,往客厅里走了一圈,果然看见包裹尸体的床单被掀开,那个四五岁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他面沉似水,沉默片刻对苏瑛道:“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和失去人性的畜生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话,谁知道哪一天,他们手中的屠刀会不会对准自己。 苏瑛点点头,十分提防地将自己的吞噬兽唤出,紧跟在封绍身后往外走。 若不是她饥饿难忍,需要尽可能地节省体力,依着她的脾气,一定要给这几个丧心病狂的人渣点颜色看看。 李冬见他们要走,害怕失去庇护,急急为自己的行为辩白:“封哥,苏姐,你们别生气,听我解释两句行吗?要不是快饿死了,谁会想到吃这个啊!我先开始也觉得不合适,可是仔细想想,这些东西和咱们一起吃过的狗肉、老鼠肉,不都一样是系统预设的道具吗?” 他看见赖兴昌又抓了一块大腿上的肉,“吭哧吭哧”往嘴里塞,难免想起方才品尝到的酥烂咸香的口感,忍不住响亮地咽了口唾液。 也是奇怪,冻得硬梆梆的动物肉那么难吃,他们剁掉这个小男孩的头颅,将四肢和躯干斩成大块丢进锅里煮时,已经做好了又酸又臭难以入口的准备,却没想到加了点盐煮了煮,竟然成为无上美味,令人完全停不下来。 王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咕哝:“他们和所有的NPC一样,虽然长了个人形,本质上根本不是人。你们就把这锅肉当成猪肉、牛肉什么的吃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有什么能比活着重要?再说了,系统虽然残酷,总不会真的给我们设个死局,放这么多尸体在这里,又这么容易被我们发现,说不定就是留给我们吃的!” 他是可以这样给自己和同伴洗脑,可封绍和苏瑛亲眼见过所谓的NPC单琴发疯癫狂的一幕,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这些尸体视作食物。 话不投机,苏瑛烦躁地道:“你们想吃就吃,别扯上我们,从现在开始大家各凭本事,互不相干!” 赖兴昌恼羞成怒,撕破脸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牛气什么呀?有本事你们就一直饿着,一口人肉都别吃!谁离了谁活不下去?等红队的人打过来,你们饿得没力气反抗的时候,别哭着过来求我们!” 书群: ) 苏瑛呸了他一口,骂道:“傻逼!”说完扭头回到自己的卧室,拎起背包,和封绍一起往外走。 他们循着通道爬到地面,在风雪漫天的恶劣天气里往西走了二三百米远,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牌标记处停下。 封绍弯下腰,把埋在雪地里的木桶盖子掀开,底下赫然出现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狡兔三窟,这就是他这几日抽空挖出的另一个藏身之处。 让被风雪冻透的苏瑛先下去,封绍从里面将盖子重新扣好,很快,肆虐的大雪便把入口完全遮蔽,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通道尽头是一个很小的木屋,封绍将雪水放在小锅里煮开,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泡进去,做成一碗看起来就没有食欲的面糊,端给脸色奇差的苏瑛。 苏瑛实在受不住,也不和他客气,捧着喝了大半碗,方才缓过来一点儿劲,恢复些许血色。 她问:“还有十二天,怎么熬过去?”杀死巫女的主线任务,倒不在她忧虑范围之内,毕竟“吞噬”的能力实在逆天,再配合封绍的暂停时间,想来问题不会太大。 可王骏说得没错,前提是他们得先想办法活下来。 她开玩笑道:“总不能真的吃人肉吧?”说着想起刚才那三个人狰狞贪婪的面目,又有些反胃。 封绍摇摇头,道:“当然不能,天亮之后,我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之前五个人是一个整体,他担心红队趁人不备攻过来,不敢走得太远,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机动性倒是大大提高。 苏瑛点头同意:“好,一起。” 两个人各居一个角落,裹着毛毯胡乱睡了。 第二天的天气更差,狂风卷着雪粒“哗啦哗啦”砸在人的脸上身上,在雪地里走上半个小时,四肢便僵硬如冰块,就连最简单的抬脚动作,都做得非常吃力。 苏瑛在一处被山丘遮挡而略能避风的角落停下,跺了跺地上厚厚的冰雪,皱着眉对封绍道:“在这里试试?” 这 分卷阅读86 之处,在哪里能找到食物,全凭运气。 封绍点点头,搓搓冻僵的双手,手持铁锹开始往下挖掘。 苏瑛也召出吞噬兽,逼着不情不愿的大家伙吞吃冰雪。 黑色的兽啃了几平方米的积雪,动作便肉眼可见地慢下来,苏瑛以为它偷懒,恼怒地敲了敲黑乎乎的脑袋,却发现它的体温变得很低,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封绍察觉出什么,低声道:“它好像很怕冷。” 吞噬兽可以吞噬掉一切体积在一吨以内的物质,本来是他们用来对付巫女的杀手锏,可如果它在寒冷环境下的吞噬速度大幅减缓,形势便十分不利。 要知道,巫女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 苏瑛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变得很难看,将吞噬兽收了回去。 两人挖掘了大半日,终于找到一点儿可供果腹之物——一只死不瞑目的山鸡、一大团缠在一起的蚯蚓。 这里风雪太大,不适宜生火,封绍提着山鸡往回走,将蚯蚓慢慢分开,递给苏瑛几条。 苏瑛捏着冻得硬梆梆的蚯蚓,闭着眼生嚼了几条,口中弥漫起浓郁的土腥气,很快便被冰碴子麻木了味觉。 接近临时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夜空高远浩渺,仰头望过去,那团漆黑之中似乎孕育着什么吃人的怪物,令人生出森森然的惧怕。 借着封绍手里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苏瑛吃力地辨认着他们出发时做好的标记,忽见远方一个胖墩墩的身影疯狂挥动着手臂,满面仓皇地朝他们奔过来。 冰封之地(8)复仇(二合一大肥章,4300字,含6500珠珠加更) 且说前一天夜里,封绍和苏瑛离开之后,李冬有些不安,在王骏和赖兴昌饕餮大吃的氛围感染下,很快也放下了诸多忧虑,双手并用,抓着小腿骨啃食起来。 一旦打破固有的底线,吃人肉这件事就变得没那么难接受,待腹中火燎一样的饥饿感退去,李冬甚至有心情细细品味起各个部位滋味的微妙扣扣裙刘3⑤/48*凌+94/零差别。 四五岁的小男孩和成年人不同,皮肤细嫩,肥瘦适中。 小腹处略结实些,牙齿咬上去,好像陷入柔韧的皮革,很有嚼劲儿,要用些力气才能撕下整块肌肉,越嚼越香,回味无穷;而臀部则是积蓄脂肪较多的部位,一层肥油均匀地分布在皮下,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入口即化,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令人无法拒绝的高热量诱惑。 三人将一大盆肉瓜分干净,王骏意犹未尽地用汤勺在肉汤里捞来捞去,舀起一勺浓汤尝了尝,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赖兴昌的筷子夹起一个小小的圆锥形物体,软塌塌的没有骨头,外表覆着一层嫩皮,却原来是小孩子还没开始发育的阴茎。 他丢进口中嚼了,迎着王骏和李冬起哄的嘲笑声,理直气壮地道:“没听说过吃什么补什么吗?” 吃饱喝足,赖兴昌翻出一小盒牙签,悠闲地剔去牙缝中残余的肉丝,目光在客厅两具尸体上停留片刻,有些嫌弃:“大人的肉肯定不好吃,还是得找几个孩子当粮食。” 王骏道:“我记得旁边不远处的雪洞里就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边屋子里还有个十几岁的姑娘,看着细皮嫩肉的,明天早上我们把她们抬过来,够吃好几天的。” 李冬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儿,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困意上涌,各自爬上床会周公,单等第二天大展拳脚。 次日白天,他们又分吃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将碎得不成样子的骨头和尚算完整的头颅连着昨晚那一套一并抛弃到雪地里,也不考虑应付对手和杀死巫女的方法,吃饱了便睡,直睡到下午,方才坐在一处聊天。 李冬俨然是三个人中的军师,胸有成竹地道:“我仔细想过了,依封绍和苏瑛坚持不吃人肉的固执脾气,扛不过三天,肯定要饿死,不过,就算没有他们俩帮忙,咱们也有很大的胜算。只要我们藏得足够严实,红队那五个人只能干瞪眼,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按这个破系统的尿性,那个什么鬼巫女肯定不好对付,等到第三十天,他们和巫女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找机会下手……” 赖兴昌立刻懂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冬哥高见!等到他们残血的时候,咱们就冲上去收割一波人头,再把巫女给干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骏的表情却有些不对,恋恋不舍地看向桌上的残羹冷炙,道:“到外面之后,就再也吃不到这些顶级美味了……” 正常人听到这话,怎么也要毛骨悚然才对。 可李冬和赖兴昌却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同时望向汤锅。 赖兴昌起身道:“我再去砍条大腿,咱们烤着吃!” 晚上,他们边吃烤肉边打牌,因为不再受饥饿和严寒的威胁,一个个都兴致高涨,分外亢奋。 赖兴昌连赢了三把,得意洋洋地嘲笑了两句同伴们的烂手气,去卫生间解决内急问题。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头顶传来“喀啦喀啦”的响动,声音很怪异,像关节老化的患者费力地活动僵硬的骨头,再凝神细听时,却又悄无声息。 赖兴昌不以为意,拉开裤子拉链,对着脏兮兮的便池酣畅淋漓地尿了一大泡黄水,舒服得浑身抖了抖,忽然感觉到什么从腰后探出来,摸了把疲软的性器。 他还以为是李冬或者王骏恶作剧,笑骂道:“滚蛋,老子不搞基……” 说着,他低下头,借着快要燃尽的火把散出的那一点儿微光,艰难地辨认出逡巡在阴茎和阴囊之间的东西,毛发瞬间惊炸,四肢僵硬如石。 那是一只很小的手。 真的很小,长度尚不及他手掌,所有的皮肉都已剥脱,只剩下嶙峋的白骨。 骨头的形状也并非完好无损,好像被暴力敲碎,又用胶水一点一点拙劣地黏接起来似的,关节歪歪扭扭,食指缺了一个指节,中指倒多出一段。 有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细细的,弱弱的,带着不辨男女的童稚:“这个……好吃吗?” 手骨抚动着阴茎,充满好奇意味。 赖兴昌头皮发麻,机械地转过身,看见一具惨白的骷髅骨架。 说骷髅并不准确,因为错位拼凑的幼小骨架上,顶着一个小男孩的完整头颅。 脖子上的断口,还是他昨天夜里亲自砍出来的,他记得当时菜刀太钝,第一下卡在了肉里,他使劲抽出,第二下才彻底斩断。 小男孩睁着懵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阴茎,嘴角有一滴可疑的液体滑落。 它要吃他!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还不及他腰高的小男孩便猝然发难,张口用力咬住他疲软丑陋的鸡巴,“吭哧”一下,鲜血飞溅。 “啊啊啊啊啊啊!”赖兴昌爆发出非 分卷阅读87 人的惨叫声,双手捂住流血的胯下,倒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痛苦地来回打滚。 男童干瘦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大嚼特嚼,脸上路出满意的笑容。 嚼碎了的血肉被他咽进喉咙,又从脖子底下的空隙里掉出,将白色的骨架染成血红色,呈现出妖异的漂亮。 “别、别吃我!别过来!救命、救命啊!”见男童还有向他走过来的迹象,赖兴昌吓得屁滚尿流,一边哭嚎着,一边往外爬。 李冬和王骏闻声赶来,看见骷髅的模样,吓得往后一缩,握着刀斧的手抖若筛糠:“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眼看男童扑到赖兴昌身上,表情兴奋地啃吃起他的胸膛,看似脆弱纤细的右手骨架轻轻一拉,便将成年男人的手臂生生扯断,李冬拽住想要过去相救的王骏,低声骂他:“你疯了?这东西不是人,我们根本斗不过!” 王骏犹豫了片刻,求生欲到底占了上风,和李冬背靠背警惕地往回退,打算从头顶的雪道逃生。 在赖兴昌撕心裂肺的叫声里,他们手忙脚乱地爬到地面,王骏刚刚把李冬拉上去,转头一看,立刻吓得跌坐在地。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子,骨头粘得尚且整齐,只是骨盆处缺失了一大块——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块肉现在还躺在底下的汤锅里。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双手张开,十指成爪,一步步走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李冬看了眼吓傻的王骏,咬了咬牙,用力将他推向女孩,高瘦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将骨头架撞翻,王骏惊怖地大叫起来,眼球被女孩尖利的指骨戳爆,毫无章法地胡乱挣扎起来。 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李冬快速画出传送阵,将自己传送至之前悄悄记下的,封绍和苏瑛藏身的地点。 这会儿,远远看见封绍和苏瑛的身影,李冬犹如遇到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雪地里磕头:“封哥,苏姐,救命!有……有鬼啊!” 封绍面色微变,出于之前的事已经起了提防之心,并没有上前去扶他,而是和苏瑛对视一眼,看向他身后。 灰茫茫风雪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人影,步伐散乱,动作僵硬,像一个个牵线木偶似的,机械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封绍用手电筒照向他们的脸,看见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冰冻许久的灰白色,目光呆滞,表情麻木,五官却有些眼熟,赫然就是前些天他们搜索物资时遇见过的原住民尸体! 电光火石之间,封绍想起系统最开始提过的一句话—— “所有的生灵早已死去,长眠于冰雪之中,他们的灵魂却仍然不甘地在冰原上飘荡,乞求得到救赎。” 看来是李冬等人冒犯尸体,激怒了住民们的灵魂,他们才驱动躯体,过来向不敬之人复仇。 李冬回过头看见追过来的尸体,更加慌张,快速爬到封绍身后,紧抱住他的大腿,将他当做好用的挡箭牌,哭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吃他们的肉……封哥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苏瑛见到他就犯恶心,用力拽他拽不动,便抬脚往布满肥油的身上踹,骂道:“我看你吃挺香的啊,现在后悔太晚了吧?我们自身难保,没功夫救你,再说,你把这些鬼东西引过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是让他们替他对付僵尸呢,还是自知大难临头,临死也要拉两个人做垫背呢? 李冬知道苏瑛不好惹,只顾紧缠着封绍不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看尸体们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八九步的距离,把心一横,嚷道:“你们要是不出手,咱们三个就一起死!” 柿子捡软的捏,他早就看出来封绍比苏瑛好说话,为人和气又内敛,肯定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没想到,封绍却有了抽脚往后撤的意图,低头看着他,清俊的脸上盛了几分愧疚,眼神却极坚定:“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和人类交手,对方的体能、思维皆在正常范围之内,不会出现太出格的行为,他尚有不少胜算。 但前一个游戏里跟鬼怪打过交道,他已经清楚,非人的生物变幻莫测,不能用常理度之,更无任何规律可循,和它们对上,动辄非死即伤。 这本来就不是他和苏瑛惹出的祸事,僵尸们仇恨的对象也不是他们二人,说他见死不救也好,说他冷血无情也罢—— 这一次,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李冬愣住,拽着封绍裤子的手指深深陷进去,将布料揪出一道道皱褶。 细缝一样的眼睛里流路出一抹狠色,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从地上爬起,站在封绍身后对他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说着,他故技重施,用力推向封绍的后背! 在他的设想之中,封绍跌入僵尸群里,肯定不会像王骏那样战斗力低下,怎么也要挣扎反抗上一段时间,给他争取足够多的逃生机会。 而苏瑛在惊慌之下,第一反应必然是去营救同伴,顾不上找他算账。 等他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另一个藏身之所,就有机会熬到天亮。这些僵尸十有八九在白天没有办法行动,到时候他点一把火把它们烧成灰烬,便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他这用尽全力的一推,竟然推了个空。 封绍早有防备,见他果然下手,脸上残存的愧疚消失殆尽,迅速闪身往旁边躲开,冷眼看着李冬在惯性作用下对僵尸“投怀送抱”。 李冬大惊失色,连忙急刹车,手脚却被几个僵尸拉住,裹挟进越来越多的僵尸群里。 肩膀被森森然的獠牙咬穿,肥胖的腰身也被一个小孩子张口叼住,鲜血四溅之中,他惨烈地嚎叫着,害怕又怨毒地看着封绍的方向,张嘴想要说话,舌头被披头散发的女尸整根拔出,塞入口中大嚼特嚼。 众多僵尸瓜分着鲜活肥美的肉体,有几个扭过头向封绍和苏瑛的方向看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将他们也加入今夜的菜单。 目睹了无比血腥的一幕,封绍的面容模糊于风雪之中,看起来冷漠,又透着些许慈悲。 为了保险起见,他使用了在休息处购买的道具【划清界限】。 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在他们和快要断气的李冬之间,那几个僵尸木木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收回视线,拿起散落在地还带着肉丝的小腿骨,凑在一起分享起美味。 二人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敢循原路回去,特地远远避开,等僵尸们心满意足地离去,方才回到逼仄的木屋。 将山鸡胡乱处理了吃进肚子里,封绍腕上的手表指针恰好指向夜里十二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无差别地传到每一名玩家耳朵里: 【玩家伤亡实时通报: 分卷阅读88 玩家139号李冬、玩家400号赖兴昌、玩家911号王骏宣告死亡】 【当前存活人数:7人】 【请各位继续努力】 缩在温暖睡袋里的祝真被提示音吵醒,茫然地看了看军绿色的帐篷顶,在四周堪比环绕立体音效的如雷鼾声之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 【道具名称:划清界限】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城管执法打人?不不不,他是我们聘用的临时工。班主任出口成脏,不不不,她可没有正式编制。开除他一个,安全你和我。这是甩锅侠们的独门绝技,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何生命体,与对方划清界限,免除任何因之而起的负面影响。】 【使用方法:面向需要划清界限的目标对象,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 这一段其实是两章的字数,因为剧情比较连贯,所以没有分章,一次性放出,算作是今天的正常更新+加更。 冰封之地(9) 恶(涉强迫情节,请谨慎购买) 早在六天之前,祝真便复制出了足够五个人支撑一个月的食物。 这几日,江天策带领众人拆光了周围所有木头做成的建筑和家具,将木料和他们带来的汽油等物捆扎在一起,让她代为复制。 经过反复试验,祝真发现自己只能复制体积在五立方米之内的物体,但这样积攒下来,燃料和木材还是堆满了一整间库房。 她知道江天策此举是在为应对巫女做准备,见男人刚刚吃过午饭便全副武装,一副打算出门的模样,便走过去问道:“今天天气好像很差,队长还要出去吗?” 江天策并未因为连日来的安逸丧失警惕,面容冷肃,周身充满了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一边整理背包,一边低声回答祝真:“昨天疤子发现了一个伐木场,我们打算想想办法,多运些木材回来。” 巫女能够施放冰之魔法,而冰与火相生相克,多准备一些生火材料总不会错。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吃饱喝足的众人,点名道:“建磊跟我一起行动,其他人留守。” 胡建磊却捂着肚子,苦着脸道:“老大,我肚子疼得厉害,拉了整整一宿,现在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说着,他又小跑着冲进厕所去了。 巴明达在后面笑骂:“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冰啤,你就是不听,活该!” 他迎上江天策探究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自告奋勇道:“老大,养了这么多天,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我跟你去吧!” 自从断了一条胳膊,江天策一直额外关照他,不让他出户外任务不说,连重活都很少安排。 见他不似作伪,江天策暗道自己多疑,犹豫了一下,沉声道:“疤子跟着我,你留下来照顾建磊。” 搬运物资是项体力活,巴明达因为身体原因多有不便,并不是个好人选。 更不用说,林雄对通往伐木场的路线更熟悉些。 巴明达爽快应下,殷勤地把二人送到门口,拍胸脯保证:“老大放心,昨晚系统的播报大家伙都听见了,蓝队一口气挂了三个,十有八九是饿死的,剩下那两个估计也没多少力气蹦跶,不敢来招惹咱们!我和建磊一定能保护好物资!” 江天策微微点头,眼睛在祝真有些不安的脸上掠过,却没有说什么。 他将长刀背在身后,爬上冰雪砌成的梯子,几个攀爬便不见了踪影。 目送江天策和林雄离开,祝真第一时间走到角落那顶属于她的帐篷处,低头钻进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一会儿,帐篷外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胡建磊吊儿郎当的声音透过防水布传进来:“祝真妹妹,治拉肚子的药还有没有?” “在门边柜子最上面那一层的白色医药箱里。”祝真轻声回答。 男人去而复返,声音轻佻:“找不到啊,祝真妹妹受累,帮哥找一下呗。” 祝真实在拒绝不了,只好从帐篷里出来,和胡建磊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脚步飞快地走到门口,把药盒翻出来递给他:“这个。” 胡建磊从身后逼近,将祝真的手杖夺走,毫不费力地抛向远处,眼神发亮,笑容淫邪,哪有一点儿拉到虚脱的样子? 他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身,不怀好意地在她的小腹处揉捏,又放肆地往上移,调笑道:“祝真妹妹,你不是咱们的奶妈吗?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奶过我一回,有点儿不够意思吧?” 祝真意识到一切全是他和巴明达合伙设下的局,内心警铃大作。 她双手挡住胸口,不让他得逞,强装镇定警告他:“胡建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队长知道你做出这种事,会怎么收拾你?” “少拿老大来压我。”胡建磊轻笑着制住她的双手,腾出一只大手用力撕扯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半勃起的性器隔着几层衣服用力顶了她几下,“等生米煮成熟饭,老大能说什么?他还指着我帮他干活呢!” “而且……”粗粝的舌头舔向祝真小巧的耳珠,黏腻的热气顺着他的粗喘声喷进她耳朵里,“祝真妹妹没听说过么,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准老大回来看见我们把你给轮了,一时来了兴致,也加入进来,对了,还有林雄……” 在少女激烈又徒劳的挣扎中,粗糙的大手扯开拉链,钻进保暖衣里,和凝脂般嫩滑的肌肤亲密接触,胡建磊将娇小的身子搂得死死,诱哄道:“乖,别闹,咱四个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儿轮着伺候你,包你爽到天上去……” 在男人恶心的口水糊到祝真脸上的前一秒,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不高兴地道:“磊子,不是说好的我打头炮吗?” 胡建磊精虫上脑,搂着祝真的腰往后拖,回头对巴明达道:“小二十天没开荤,我等不及了,要不咱俩一块儿上!” “你他妈不是喜欢巨乳吗?”巴明达也走过来,黑熊似的雄壮身躯一弯一抬,扛麻袋似的把祝真扛在肩上,仅剩的右手用力揉了把不算很翘却手感绝佳的屁股,并不肯相让,“我早说过喜欢幼的,必须我先操!” “混蛋!畜生!放开我!”祝真丧失了冷静,惊慌地踢打尖叫着,被巴明达扔在房间正中那张用来吃饭打牌的桌子上,后背磕上坚硬的桌面,又冷又疼。 胡建磊见巴明达态度强硬,只好强忍着欲火绕到桌子另一头,双手捉住祝真胡乱挥动的小手,死死按在桌上,催促道:“那你快点儿!我帮你按着她!” “嗤啦嗤啦”的裂帛声里,祝真的裤子被巴明达暴力扯碎,扔在地上。 孔武有 分卷阅读89 力的男人握着又细又白的两条腿,把少女下半身悬空提起,面孔兴奋到扭曲,变态一样贴着她的小腿嗅闻舔吸,叫道:“操,太他妈香了!”边惊叹边发出“啧啧”的吸吮声。 胡建磊看了眼馋,占据她的上半身,大手从领口摸进去,胡乱揉捏一气,又低头在白净的小脸上乱吻。 祝真处于一片混乱中,手腕被胡建磊没轻没重地掐得失去了知觉,头颅仓皇扭动着躲避他的狼吻,双腿陷在巴明达的掌控之中,动弹不得,只能忍受巴明达放肆的猥亵,大脑在极端的恐惧和恶心刺激之下,变得昏昏沉沉,快要晕厥。 羊羔遇到猛兽时,因惊惧经常会出现四肢僵硬,甚至休克跌倒的情况。而人类在很多层面,和动物无异。 祝真的眼前忽明忽暗,一会儿闪过两个男人狰狞邪恶的脸,一会儿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意识摇摇欲坠,马上就要自动切断。 保暖衣被兜头脱掉的那一刻,因为突然袭来的寒冷,她勉强找回一丝清明,用力咬了咬舌尖,尝到咸腥的血味。 极度亢奋状态下的巴明达正在手忙脚乱地解皮带,忽然感觉到身下少女的反抗弱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祝真一向清澈的杏眼变得黯淡无光,半裸的身体僵硬地折成一个不堪一击的防御姿势,白生生的脚支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似乎是认了命。 巴明达颇为满意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哎,这就对了,乖乖听话,哥哥们会让你舒服的。” 祝真无助又惊惶地看向他,过了几秒,细声细气道:“明达哥,我听话,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起来?我害怕……” 她吞吞吐吐地道:“我……我还是第一次……” 巴明达愣了愣,响亮地咽了声口水。 冰封之地(10)逃 因着祝真的所求,巴明达将心不甘情不愿的胡建磊赶到上面放哨。 “操,你他妈动作快点儿!万一老大突然回来,撞见就麻烦了!”胡建磊不大高兴地看了眼桌上青春鲜嫩的女体,内心蠢蠢欲动,“半个小时够不够?” “去你大爷!看不起老子是吗?”巴明达从裤裆里掏出又黑又粗的大家伙,向他炫耀自己过硬的本钱,“放心吧,老大没那么快回来,第一个小时归我,后面的时间都是你的,行了吧?” 胡建磊骂骂咧咧着爬了上去,巴明达则迫不及待地压上祝真娇小的身躯,在细嫩的皮肤上又摸又亲,极尽下流之事。 少女的身体又僵又冷,像具失去所有生气的尸体。 他难免有些不满,捏着祝真的下巴要和她接吻,被她不情愿地偏头躲过,便恼怒地在脖子上狠咬了一口。 有力的牙齿穿破皮肉,尖锐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祝真吃痛,皱起秀气的眉毛,双手无力地在男人精壮的胸口推搡。 粗糙的大手胡乱抠弄着下体,往棉质的内裤里探去,巴明达狠揉了把弹软的屁股,勃张的鸡巴在她的腿心乱戳,喘着粗气道:“不是说听我的话吗?配合一点,把腿张开,让老子操进去!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祝真垂着头,被男人调弄得狠了,方才迟疑着微微分开双腿,小手下意识地扯了扯堪堪挂在身上的外套,在口袋处停留一秒,而后软软搭在他孔武有力的肩膀上。 巴明达大喜,扶着鸡巴往底裤的窄缝里钻,冷不防颈侧一凉。 锋利的匕首戳进古铜色的皮肤里,只差一毫米便要割破颈动脉,千钧一发之际,巴明达惊慌地调动起自己的能力,将脖子缩成扁扁的一条,躲开致命杀招。 他愤怒地看向胆敢伸出利爪的小猫咪,一把打掉匕首,蒲扇似的大掌毫不留情地往她脸上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祝真往右侧歪了歪头,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出一线血迹。 巴明达再度高高举起大手,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异样。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插着另一把匕首,款式和前一把一模一样。 祝真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往他的心脏处捅得更深,右手同时覆上刀柄,复制出第二把,又快又准地戳向巴明达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使男人爆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鲜血糊住视线,他狂暴地伸手乱挥,把祝真推到地上。 祝真就势打了个滚儿,钻进宽大的桌底,趁巴明达不备,觑了个空隙,轻手轻脚地逃向存放木材和燃料的库房。 很快,胡建磊被底下闹出的动静引了过来,推开门看见巴明达嘶叫狂吼、浑身浴血的惨状,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探查他的情况。 巴明达疼痛难忍,插在心口的匕首在他发狂的动作中掉落下来,血流得越发厉害,已经有了大出血的征兆。 本来充沛的力气像漏了气的轮胎一样,几分钟便泄了个干净,他无力地跌坐在地,捂着心脏,满脸痛苦地指着祝真逃跑的方向,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建磊知道他这是要不行了,两个人这些天臭味相投,积累了不少情谊,再加上被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女孩摆了一道,面子上难免过不去,便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承诺道:“兄弟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说完这句话,他便拎起菜刀,大踏步往仓库追了过去。 仓库堆满了长长短短的木料,间隙里又塞着成桶成桶的汽油,祝真身形纤巧,倒可以随便找个隐蔽角落躲藏,胡建磊五大三粗,却无论如何都钻不过去。 他循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一条米白色的发带,很快锁定了祝真藏身的位置,对着遮挡视线的木材堆喊道:“祝真,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见少女不肯应声,胡建磊想了想缓下声气,哄骗道:“明达没死,你现在出来给他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我保证不打你,也不再碰你了,行不行?” 里面依旧悄无声息。 胡建磊等得烦了,又不可能将堆成山的物资一件件搬开,便改为威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不说话,我就一个炸弹把这里轰成废墟,把你烧成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胡建磊做出攻击架势,又有些怀疑祝真到底在不在里面,正犹豫间,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响动声。 一双三角眼闪过狠戾的光,他后退两步,对准声源发动能力,只听“轰隆隆”一声,火光大作,地动山摇,干燥的木板遇上汽油,发出“噼驳”的爆裂之声,烧得越来越旺,热浪席卷,灼炙滚烫。 不过短短几分钟,整整一间仓库的物资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胡建磊不是没考虑过这些辛苦积攒下来的物资对他们的重要性,可他更不 分卷阅读90 敢冒让祝真逃脱的巨大风险。 他和江天策认识的时间久一些,因此再清楚不过对方是个怎样杀伐决断的人。 如果纵容祝真活着见到江天策,一五一十地控诉他和巴明达做过的事,江天策必然会冷面无情地给他些苦头吃,甚至有可能把他逐出队伍。 燃料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如果失去强有力的庇护,他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落单,便只有死路一条。 两害相较取其轻。灭了祝真的口,等江天策问起,他完全可以装作豪不知情的样子,说自己被巴明达找借口支开,事发之时并不在场,把面前的一切推到巴明达和祝真之间的争执上。 反正死无对证。 算盘打得响亮,胡建磊等余温散去,抬腿走进深及小腿肚的灰烬里,四处搜寻祝真的残骸,好确认她的死亡,让自己彻底放心。 万没想到,将仓库翻了个底朝天,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骨头的疑似物。 祝真——不在这里。 ———————— 昨天的评论区很热闹,我看到有骂江天策的,有骂祝真的,所以随便说两句。 江天策确实是男二,但祝真目前对于他而言,只是队员之一,下一个世界,他不一定需要祝真的能力,到时候很大概率会分道扬镳,所以不可能有多上心。不要把他的承诺看得太重,我觉得他的冷血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站在上帝视角来看,祝真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不够聪明,不够有戒心,太柔弱,有读者甚至会觉得她坚持离开封绍是蠢,但我觉得这才是她的鲜活之处,她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被系统一步步逼到绝境,拼死反抗却难掩狼狈,想要成长却需要时间和机会。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金手指的故事啊。 冰封之地(11)绝路 胡建磊轰炸仓库的时候,祝真躲在天花板上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东边爬。 仓库位于工厂的正北方向,以它所在的位置为分割线,西边是江天策等人吃饭、锻炼和休息的活动区,东边则摆满了工人们的尸体。 即便天气严寒,这么多尸体堆放在一起,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腐败,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因此,他们等闲不会往这边来。 祝真正打算爬向藏尸处。 捅过巴明达之后,她没有选择往外面逃,一是害怕撞见胡建磊,二是以她的腿脚情况,就算侥幸能够爬上高高的阶梯,在风雪天里跑不了多远,便会被胡建磊抓住。 因此,她故意将对方往仓库处引,又向下方丢了一只鞋子制造响动,做出自己藏在木材堆里的假象,在胡建磊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仓库时,来了个金蝉脱壳。 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她已经知道了胡建磊的近距离爆破能力,且清楚记得它的短板——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短时间内,她想出了这个办法消耗掉他的技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同时期盼江天策能够听到这里的异样巨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通道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又脏又闷,祝真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脸上混着鲜血、泥土和汗水,为了方便行动,外套早在爬上来的时候便被她脱掉,贴身的保暖衣之下,只穿了一条快要被扯坏了的内裤。 光裸的腿在冰冷的钢板上摩擦、蹭动,不多时便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她咬着牙强忍疼痛,用最后的力气又爬了几步,忽然身下一空,从管道里摔了下来。 底下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皮桶,她跌落在桶底,摔得头晕目眩,吃力咽下痛呼,生怕把胡建磊引过来。 面前七倒八歪地躺着三具尸体,无一不是表情痛苦,死不瞑目,泛灰的眼白里,黑色的瞳仁黯淡无光,却好像还有意识似的,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祝真怕鬼怕成那样,在当前极端的危机之中,竟然生生忍住恐惧,用手捂住嘴巴,和尸体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十分硬气地一声不吭。 将灰烬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两三遍,确定自己被祝真再度摆了一道的胡建磊暴跳如雷。 他失去理智,提着菜刀冲向活动区,对着空荡荡的区域大喊道:“祝真你他妈快给我滚出来!” 说着,他几步奔到祝真的帐篷处,对着结实的防水布剁了几刀,在上面划出长长的口子,见里面没人,又用力砍向旁边的柜子,恐吓道:“敢耍我?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老子就不姓胡!” 折腾了一大圈,将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劈了一遍,却还是没有发现祝真的踪迹。 胡建磊一脸狐疑,走到大门口往头顶的雪道看去,思索了几秒钟,抬脚登上阶梯,爬到一半的时候,又意识到哪里不对,重新折回来。 他回到被烧毁的仓库,用手电筒打出强光,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仔细检查过去。 一无所获之后,他沉思着,手中的光线晃向天花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头顶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三分钟后,胡建磊踏进工厂东区。 像个变态的杀人狂魔一般,他用力敲击着右手边的铁皮桶,狞笑道:“祝真,你就躲在这里面吧?” 说着,他大步走向靠墙放着的存储罐,用管道将存储罐的排料口和铁皮桶正中间的孔洞连接起来,扭动开关,将浓度高达85%的硫酸灌进去。 硫酸快速腐蚀冻僵的尸体,发出“哧啦哧啦”的消解声,很快,所有的组织和骨骼都变成了一堆漆黑的炭。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声,胡建磊撇撇嘴,看向余下的十几个铁皮桶,道:“不吭声也没关系,咱们一个个试,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有多好。” 祝真大气也不敢出,两只耳朵竖起,清晰地听到男人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最终停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用食指叩了叩右边的铁桶,又敲了敲左边的,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先挑哪一个呢?” 他最终选中祝真所在的那一个,将管道对准桶上的圆孔,这就要倒硫酸进来。 祝真再也躲不下去,脆声道:“胡建磊,你先别急着动手,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准备拧开关的动作停顿,胡建磊不大相信地道:“少跟我玩花样,你能做什么交易?” “我身上还有很多道具。”祝真声线稳定,听不出半分心虚,“你放我一回,我可以把所有的道具都给你,队长那边也不会乱说话,至于巴明达的死……我们可以推到蓝队身上。” 胡建磊果然迟疑,问:“真的假的?你都有什么道具,拿过来我看看。” “先帮我出去,我才能把道具给你。”祝真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处的大桶被人大力推倒,头晕眼花地趴在翻倒的桶身上。 她 分卷阅读91 探起上半身,伸出右手:“我的腿摔伤了,站不起来,你扶我一把。” “麻烦。”折腾了这么半天,胡建磊早就没了强奸她的心思,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却还是出于对道具的贪婪,十分敷衍地伸手扶她。 两个人触碰的那一秒,他忽然感觉到手心有一股热意钻了进来,仓皇地用力甩动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几下,继而大大咧开,发出一连串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夸张,眼神里又带了几分惊慌和愤怒,着急地用手捂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不受他控制,怎么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找死……哈哈哈哈哈哈!”胡建磊已经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恼怒地抡起菜刀向祝真砍过去,却因为笑得浑身发软而失了准头。 祝真堪堪躲开,往外跑出几步,却被胡建磊扯住后衣领一把揪回来,踩住小腹,完全压制在地上。 眼看胡建磊一边狂笑着,一边高高扬起刀刃,唯一的道具【惊声尖笑】已经使用,所有的力气也消耗殆尽,祝真走到穷途末路,再也没有抵抗之法,只能任人宰割。 她闭上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默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她想忘却忘不掉,想爱又爱不得的人。 封绍。 嘴唇张开又阖上,音调扬起又落下,方能完整念出这两个美好的字眼。 他的名字和人一样,温柔又严谨,一丝不苟,工工整整。 上一次的分离,果真是永诀。 真遗憾,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已经…… 拼尽全力了啊。 冰封之地(12)棋子 伐木场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挖开一米多深的积雪,撬开一层坚冰,掀起灰绿色的帆布,便看见了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的圆木。 林雄从报废的机械设备上拆了一条履带和四个轮胎下来,利用现成的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雪地运输车,和江天策合力将沉重的木材抬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远处传来的震响。 林雄下意识往响动传来的方向看去,脸色遽变,对江天策道:“队长,好像是咱们那边的声音,是不是出事了?”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蓝队身上,骂道:“就剩两只病猫,还敢来偷袭,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 江天策却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其实,早在出发的时候,从胡建磊和巴明达的表现上,他已经看出几分端倪。 可身为队长,需要考虑和权衡的因素实在太多,很多时候由不得他心软。 这些天里,他明里暗里回护祝真,没有给那两个队员近距离接触她的机会,巴明达的意见已经很大,就连已经合作过一个副本的胡建磊,暗地里也抱怨过好几次。 今天,胡建磊推说不舒服,可能是实话,也有可能是有所图谋,但对方的理由已经说出口,他便只能相信,否则只能增加嫌隙。 决战之日已近,他迫切需要他们的全力配合,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和队员闹翻,甚至逼得他们二人反水。 至于祝真—— 说起来残忍,可食物和燃料已经积攒得差不多,相对应的,她对他、对整个队伍便不再重要,归属于可以被舍弃的那一类。 如果她真的遭遇不幸,他会生出愧疚之心么? 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早已习惯了将利益做为第一考量,事实上,这种行事作风似乎本来就镌刻在他的天性里,在关键时机做出正确的取舍并不困难。 即便有愧疚,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转眼便可抛在脑后。 他唯一担心的是—— 就算巴明达和胡建磊真的对祝真下了手,对付一个腿脚不大灵便的弱女子,如何能够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江天策冷着脸,开启了自己的“预知”能力。 他窥探的却不是今天之内发生的事,而是直接将时间线调到了十天之后的中午十二点。 对于他而言,重要的从来只有结果。 如果结果不如他所料,他才会考虑改变进程。 清晰的画面中,他站在户外的冰天雪地里,身后跟着林雄、胡建磊,却不见巴明达和祝真的身影。 按照他的计划,自然是不会出手救祝真的,祝真的消失也在意料之中,可巴明达似乎也遭遇了不测,这一点令他有些意外。 那么弱小的女孩子,竟然有能力拉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人为自己垫背吗? 不过,这些终究也不过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未来的自己看向远处,从蓝色巨石的方向缓缓走过来一男一女,他们瘦得完全脱了形,眼睛里却还燃着生命的光亮。 等那两个人走近,看清楚他们的长相时,江天策皱紧眉头。 他过目不忘,一眼便认出了瘦高男人的脸。 在休息处送祝真回酒店的时候,在走廊里,二人曾经打过照面。 人数恰好剩下五个,满足了系统在这方面的限制,林雄便自告奋勇地担起和事老的责任,说服对方和他们合作。 对方似乎已经从播报中知道了祝真的死讯,名叫苏瑛的女人态度激烈地质问了他们几句,胡建磊面色不大自然地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死去的巴明达头上,努力撇清自己。 封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清瘦到有些嶙峋的身体挺拔地站成一棵雪中青松,冷漠的眼神刮过他和林雄,最终长久地停留在胡建磊身上。 很快,穿着白裙的巫女手持冰晶法杖,从天而降。 五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各展本事,和巫女缠斗在一起,技能爆炸和刀兵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道具产生的特效糅合成绚丽的光芒,几欲刺瞎双目。 一片混乱中,他们渐渐显路颓势,眼看一个小时的时间即将耗尽,江天策高声招呼林雄将堆积在冰下的木料点燃,再回过头时,却见封绍突然发难冲向胡建磊,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带着他跌入巨大的裂缝! 江天策大吃一惊,伸手去拉,却捞了个空,再回头时,看见巫女突破重重包围,腾空而起,短短的两三秒时间便不见了踪影。 系统发来提醒: 【通知:任务失败,存活玩家人数:3名。现将游戏难度提高为困难模式,巫女将在第365天的中午12:00-13:00再次出现。】 【祝你们好运。】 画面消失,江天策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没预料到对面的对手里,那没有打过照面却让他们吃过大亏的两个人,竟然是祝真的朋友。 他更没有料到,看着文质彬彬的封绍竟然会为了祝真,做出如此疯狂的报复行为。 看来,祝真这枚棋子,还不能舍弃。 分卷阅读92 预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未来,又权衡过利弊,在正常的时间流速里,也不过就耽搁了几秒钟的时间。 江天策放下手中的木料,对林雄道:“我们回去看看。” 十几分钟后,二人快步赶回据点,刚一进门,便被巴明达死状凄惨的尸体吓了一跳。 “操!老大小心!”林雄走过去探了探巴明达的脉搏,发现人已经死透,立刻调到高级警戒状态,将金黄色的护盾能力召出,罩住自己和江天策的身体。 江天策在地上带血的匕首上看了一眼,抬脚继续往里走,经过被烧得一干二净的仓库时,眼神变得更加冷峻。 胡建磊这个精虫上脑的蠢货,竟然把他们这么多天的心血一炮轰了?! 形势转瞬之间逆转,拥有复制能力的祝真再度成为需要安抚笼络的队友。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林雄也察觉出不对,道:“这是老胡的能力?他烧咱们的物资干什么?” 他看向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帐篷和家具,发现虽然此地一片狼藉,大堆的罐头和面包还好端端堆放在角落,实在不像遭到外人洗劫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眼巴明达路在外面的生殖器和地上散落的破碎衣物,渐渐回过味儿来,又骂了一句“操”。 两个人在这时同时听见了来自工厂深处的——胡建磊的狂笑声。 江天策从背后抽出长刀,大步流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恰好撞见胡建磊抡刀往下劈的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沉重的刀从他手中甩出,打着转儿向胡建磊飞过去,乌黑的刃撞上菜刀,发出金石之声,将凶器撞飞的同时,巨大的冲力不显颓势,又往男人胸前砸了过去,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胡建磊往后趔趄几步,后背撞上铁皮桶,跌坐在地,抬手捂住鲜血横流的胸膛,看着江天策不怒自威的表情,满面惊慌。 江天策望向躺在地上的祝真。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本来甜美俏丽的少女变得形容凄惨,脸颊高高肿起,混着黑泥和汗水,浅灰色的保暖衣上沾满泥土,还印着个清晰的脚印,白生生的两条腿裸路在外,伤痕遍布,被低温冻得发青,本该佩戴在膝盖底下的义肢在挣扎中脱落在一旁,路出发红破皮的断肢。 绝处逢生,她惊魂甫定地大口喘息着,和他对视的眼睛里,带了以前没有过的提防和恐惧。 江天策脱去厚厚的外套,一步一步走到祝真面前,单膝下跪,将还在不停惊颤着的少女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搂进怀里。 素来冷毅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愧疚之色,不热烈到过分,也不淡漠到无情。 他微微放缓了语气,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 他狗了他狗了他开始狗了 其实从不动声色地设计和祝真的相遇,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善茬(不是 冰封之地(13)重逢(3100字肥章) 祝真愣愣地靠在强健的胸膛,快速流失的体温被他以有力的拥抱渐渐补充回来,紊乱跳动的心脏也回归固有频率。 她的眼睛有些发涩,连忙眨了眨长睫,将泪水压了回去。 “谢谢……”嗓音也是干哑的,充满了尚未放松的紧绷感,她强撑着虚软的手臂,从江天策怀里退了出去。 江天策看着少女乌黑的发顶,目光微凝,继而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形容狼狈的胡建磊。 大势已去,胡建磊又十分清楚江天策说一不二的冷硬作风,立刻赔笑认错:“老大,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你……你看在咱们做兄弟这么久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他身上道具的效果还没消退,说话间又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见江天策毫无缓和神色的迹象,咬了咬牙,向祝真道歉:“祝真妹妹,今天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柳散伍肆捌霖玖肆霖蛋!不过,主谋是巴明达,我只是跟着他打下手的,你看你这身上的伤,都是他搞出来的,我可没占你什么便宜……” 说到这里,他顶着林雄鄙视的目光,往自己脸上狠狠甩了个巴掌:“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都是我不好,但是咱们好歹是一个队的,过几天还得一起合作,想办法出去,这个时候撕破脸,队长也难做是不是?祝真妹妹这么懂事识大体,就原谅哥一回成不成?哥保证以后对你客客气气,再也不碰你一根手指头!” 江天策沉默片刻,对祝真道:“祝真,你是受害者,怎么处置他,由你决定。” 在胡建磊惊慌的目光注视下,祝真慢慢穿好自己的义肢,双腿却依然酸痛难忍,站不起来。 江天策的外套宽大,几乎遮盖到膝盖,她并腿坐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江天策果断站在她这边,给足她的面子,又客气询问她的意见,是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也明白自己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计前嫌地原谅胡建磊,继续毫无保留地为这个队伍出力奉献,方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可是,那样的话,她受过的猥亵和侮辱,她命悬一线时的恐惧与挣扎,又算是什么呢? 见向来柔弱温顺的少女虽然沉默不语,眼睛里却闪着愤恨不甘的光芒,江天策知道这一回无法善了,便主动打破僵局。 他沉声道:“卸他一条胳膊,够不够?” 祝真吃了一惊,抬头看向冷峻坚毅的男人,见他表情不似作伪,难免心情复杂。 林雄犹豫着求情:“老大,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等咱们和巫女对战的时候,还需要建磊出力……” “还有十天时间,足够他休养。”江天策已经做出决断,不容拒绝地命令林雄,“你去拿医药箱过来,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他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实在超出了胡建磊的意料。 在胡建磊本来的设想中,自己已经拉下大男人的脸皮道歉求饶,这件事便该就此揭过,了不起揍他一顿,怎么就忽然到了卸胳膊断腿的严重程度了呢? “不……不行!”他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见江天策捡起飞落在一旁地上的长刀,岳峙渊渟地一步步逼近,吓得急急往后退,“老大!江……江天策!你别过来!为了替这么个小贱人出气,你连兄弟都不做了吗?” 他嘴角咧开难看的笑容,暴路出卑劣下作的真面目,骂道:“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啊?怪不得你天天那么护着她!老子为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操个臭娘们儿怎么了?你因为她跟我翻脸,打算过河拆桥,还算是个人吗?” 江天策不为所动,冷着脸走到胡建磊面前,打量他的眼神冷漠无情:“选左边还是 分卷阅读93 右边?”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胡建磊再也挨不住,仓皇转身逃跑,不留神一头撞上铁皮桶,发出“咣”的一声,整个人被撞懵,站在原地回不过神。 一人多高的大桶左右晃动起来,先还是轻微的摇晃,幅度渐渐加大,诡异地摆动着,倾斜出按常理早就该翻倒的角度,又往另一边栽过去,像一个超大号的圆柱形不倒翁。 随着铁皮桶的摇动,有“哗啦哗啦”的液体流动声从内部响起,胡建磊呆愣地抬起头,看见顶上的桶沿处,攀上一条乌黑的手臂。 整条手臂上的皮肤已经消失不见,像一段烧黑了的焦木,随着动作落下簌簌灰烬,就连缝隙中路出的骨头都是黑色的。 紧接着,桶里又冒出来一个乌黑的骷髅头,它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不自然地扭了扭颈骨,低头和胡建磊对视,嘴角咧大,对他路出灿烂的笑容。 胡建磊双腿一软,“咕咚”一声坐在地上,颤抖着指向头顶:“鬼……有鬼……” 那只焦炭鬼如大型壁虎一般,四肢紧贴着铁桶的外壁,倒着爬下来,双手抓住胡建磊的肩膀,口中发出阴森森的嘶叫。 它的手上、身上、脚上沾满了油状液体,在胡建磊厚厚的防寒服上留下黑色的印迹,那印迹如兽一般,飞快往里啃噬,不过几秒便腐蚀了周边的布料和底下的皮肉,同化成焦灰。 它用古怪的气声问胡建磊:“一起……泡澡吗?” 还不及众人反应,焦炭鬼便死死扣住胡建磊的肩胛骨,将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近两百斤的汉子轻而易举地抓举到半空,往桶里拖去。 江天策长眸一冷,伸手去拽他的双脚,祝真却在他身后声音清脆地说了句:“它们在向他复仇。” “他刚才往桶里面灌了浓硫酸,毁坏了它们的尸体,所以,它们要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祝真将事实陈述得分明,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却很清楚地提醒江天策,出手施救的话,无异于和这些莫测恐怖的鬼怪为敌。 江天策动作微顿,这片刻时间里,惊慌挣扎的胡建磊便被那只鬼拽到铁桶顶上,又有几只黑漆漆的手从里面伸出来,齐心合力将他拉了进去。 “嗞啦嗞啦”的肉体腐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鬼怪们桀桀的怪笑声混合在一起,令人遍体生寒。 大桶仍在不停地晃动着,其它铁桶受到传染似的,开始蠢蠢欲动,堆放在角落里的尸体山上,不少手脚也缓慢地扭动起来,有一个靠在墙边坐着的中年男人,睁圆了浑浊的眼睛,往祝真等人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江天策当机立断,蹲下身背起祝真,对林雄道:“带上包吃的,我们出去避避!”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鬼怪判定为胡建磊的同伙,受到致命攻击。 林雄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背对他们倒退着殿后,路过活动区的时候,弯腰背了一大包高能量食物,急匆匆往外跑。 三人爬到阶梯上的时候,时间正好指向整点,系统响起提示: 【玩家伤亡实时通报:玩家688号胡建磊、玩家1247号巴明达宣告死亡】 【当前存活人数:5人】 【已达成第二个条件,请各位继续努力。】 天色早已黑透,他们一头冲进漫天风雪里,不辨方向地往前走了二百多步,看见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们的步伐虽然缓慢却不僵硬,穿着也和此地的原住民不同,一看便知是蓝队幸存下来的两名玩家。 人数限制条件已经达成,化敌为友也在情理之中。 林雄在呼啸的狂风中高声吼道:“对面的兄弟,从现在开始,咱们都是自己人,找个地方聊聊吧,我们有吃的!” 饿得有气无力的苏瑛眼前一亮。 早在红队这边传来巨震的时候,封绍就敏锐地推测出他们之中可能起了内讧。 如果出现人员伤亡,二人便可从中寻找机会,说不定能遇到转机。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走到附近,便听到了系统通报。 既然正好剩下五个人,接下来便可戮力同心,再也不用提防对方。 “跟我们来,我们在不远的地方有个藏身点。”苏瑛热情地迎上去,一边打量三个未来队友的模样,一边对林雄背上的大包表示出浓浓的兴趣,“都有什么吃的?先给我点儿垫垫。” 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谁还顾得了身为美女的形象和面子? 她撕开面包包装,塞到嘴里狼吞虎咽,胃里像装了个无底洞似的,一个小面包下去,起不了半点儿安慰作用,便双手颤抖着撕开第二个,同时丢给封绍一袋。 风雪迷人眼,她顶着冰凉的雪花和凛冽的寒风看向另一个男人,见他背上伏着个身形小巧的人,寒暄道:“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即使饿到极限,封绍吃面包的动作依然斯文有礼。 他打量着江天策的脸,眉头紧紧皱起,继而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身后。 一晚上又冷又怕又累,趴在江天策温暖的后背,祝真早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江天策紧了紧握着她膝盖的大手,沉声说了句:“你们应该认识。” 她强睁开眼睛,半边脸颊还是肿的,吃力地抬头看过去,眸光霎时凝固。 苏瑛的面包“吧嗒”一下,落在了雪地里。 ———————— 最近工作很忙,昨天夜里码字到十二点多才肝出来,欠的加更下周看情况补上,感谢理解。 冰封之地(14)温度(2700字) 祝真的脸颊、双手,还有裸路在外的腿都被风雪冻得冰凉,偏偏大脑轰隆隆作响,心脏跳得快要脱离胸腔,所有的血液疯狂奔涌,几近沸腾。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泪便先一步汹涌而下。 这些日子的不安与思念、方才经历过的欺辱与恐惧,在外人面前尚可强自压抑,再次见到封绍的这一刻,却忽然像溃堤的洪水,四散奔流,无法抑制。 她无声地哭着,热泪在空中变为冰凉,滴在江天策的颈侧,令他握着她膝盖的手僵了一僵。 紧接着,娇小颤抖的身体被封绍接过,拥入怀中。 看清楚祝真脸上的伤和衣不蔽体的模样,苏瑛立刻炸了毛,揪着林雄的衣领质问他原因,又用眼刀恶狠狠剜向江天策,刚刚有所缓和的氛围再次剑拔弩张。 祝真埋在封绍胸口,哭得很厉害,像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真心疼惜她的家人,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到指尖泛白。 封绍的脸色很难看,比刚才饿到极点的样子还要难看好几倍。 这里太冷,不是久留之地,他强行维持住残存的理智,稳下苏瑛的情绪,示意众人往他们最开始落脚的地下藏身处 分卷阅读94 而去,打算换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再细细盘问清楚。 泪眼朦胧里,看见苏瑛身上穿着的男式外套,颜色与样式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祝真咬了咬嘴唇,心下酸涩到无以复加,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离开封绍的怀抱。 封绍让苏瑛带着江天策和林雄先走,低头看了看少女裸路在外、已经冻得发青的双腿,毫不犹豫地将上身用来御寒的毛衣和打底衫脱掉,一前一后围在祝真腰间。 祝真这才注意到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了崩溃的架势。 她实在没想到封绍和苏瑛也会被传送进这局游戏,更没想到她鼓起勇气的一次独立,却令他们失去了有力的支持,甚至在无形中助纣为虐,害得他们吃了这么多苦。 单是想想当她衣食无忧地窝在红队休息时,他们两个正饥寒交迫地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祝真便觉得心如刀割。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向封绍道歉,见男人俊朗的脸已经瘦得脱了形,看着她的神情却依然是温润柔和的,不由越发愧疚,“绍哥,都是我的错……” “不。”封绍抬起手,想要抚摸她肿着的脸颊,却又怕伤了她,迟迟不敢落下去,内心五味杂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苏瑛骂的没错,该说的真心话要说,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方才后悔莫及。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放她走对彼此都好,所以就算明明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在害怕什么,却还是连最基本的挽留和争取都没有做。 然而,事实上,他根本放不下她。 这些天里,他虽然也设想过祝真的许多可能,有好的,有坏的,有平安顺遂的,也有苦厄悲惨的…… 可那些,终究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大。 封绍将祝真打横抱起,深一脚浅一脚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走。 祝真有些不安,挣扎着想要下来:“绍哥,我可以自己走……”他瘦成这样,不知道饿了多少天,如何还有力气抱她? 封绍却很坚持,走几步歇一会儿,来到地下通道的入口时,拒绝了苏瑛的帮助,强撑着将祝真抱了下去,安放在主卧的床上。 王骏和赖兴昌的血肉早被啃得精光,地上散着惨白的骨架,男女主人的尸体重新躺回原处,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不见之前的凶相。 封绍拿着塑料盆出来,请苏瑛帮忙烧些热水,面对林雄有些尴尬的搭话和辩解,却罕见的冷了脸,道:“我要照顾祝真,现在没有时间听你们解释。” 江天策知道他这是把祝真的伤势全数算在了自己头上,也明白祝真需要休息,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便用眼神示意林雄稍安勿躁,将装满食物的背包放在桌上,示好道:“那就明天再说,先吃点儿东西吧。” 苏瑛把热水倒进盆里,又强行往封绍怀里塞了一堆食物,等他走进卧室,方才转身面向两个男人。 她是急性子,等不了明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别以为给点儿吃的就能收买我们,祝真身上的伤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把她怎么了?” 同为女人,在系统里也遇到过不少觊觎和骚扰,她性格暴烈如火,身手又过得去,倒没有吃什么亏,却明白毫无自保能力的祝真不可能这么幸运,难免物伤其类,怒不可遏。 “真不是我们干的,是两个队友打算强……”林雄看了眼苏瑛,不知怎么有些怂,及时改了口,“打算那个她,不过没得逞,老大亲自动手清理的门户。他们俩现在已经死了,你不是也听到系统通报了吗?” 他刻意把江天策往大公无私的方向塑造,企图扭转苏瑛对他们的恶劣印象。 苏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江天策,见他五官刚硬,面容冷峻,神色坦坦荡荡,并无一丝心虚之意,便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大包坚果巧克力和两瓶沙丁鱼罐头,指指西北角的一间次卧:“你们先睡那间,没事不要胡乱走动,等祝真情绪稳定下来,亲口洗脱你们的嫌疑,我们再接着往下聊。”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便往自己的房间而去,将房门重重摔上,震了两人满鼻子灰。 封绍将调好温度的水放在床前,握住祝真冰凉的脚踝,把她的腿轻轻拉下来。 祝真有些害羞,却任由他摆布,乖顺地将脚泡进温水里,肌肤被温热的大手抚摸、揉搓,渐渐找回知觉,呈现出浅淡的粉色。 男人动作小心地将她的义肢除下,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一套动作做下来,流畅又自然,非但没有冒犯之感,反而令人生出本该如此的错觉。 他将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双腿放回去,用被子把她裹好,又寻了干净的毛巾,擦拭她脏污的小脸。 肿胀的左脸在清秀俏丽的脸上显得十分怵目惊心,封绍的心脏像被什么虫子狠狠蛰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触碰。 祝真低下头,半晌喃喃问了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虫子的尖刺深入脏器,注射进一大股腐蚀性液体,令那团组织软得一塌糊涂。 封绍轻轻捧了她的脸,将消肿化瘀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上面,深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 “不丑。”他的声音温柔之中带了一点儿不易察觉的涩然。 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近,祝真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呼吸也放轻,生怕扰动面前足够她品味许久的旖旎氛围。 可严重透支的体力不许她任性,眼皮渐渐沉重下来,身体疲惫得要命。 封绍很快察觉,扶她躺回去,犹豫了片刻,抬手摸摸蓬松柔软的乌发,低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遍体鳞伤的女孩子陷在厚重的床铺间,显得那么小,那么柔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于虚空之中。 封绍突然觉得心慌。 他想要俯身抱她,好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宛如奇迹的相遇不是自己行将饿死时的一场幻觉,却碍于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好贸然动作。 在雪地里的出格举动,尚可归结于想要保护她的权宜之计,可这会儿她已经安全无虞,他再触碰她,难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更何况,她刚刚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凌辱,他这样做,会不会刺激到她? 内心天人交战着,却见已经闭上眼睛的祝真重又眨了眨鸦羽似的睫毛,困倦又依恋地看着他。 她张开双臂,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因为疲累而音量很小,像是气音。 可每一个字,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小声央求,带着点儿惯有的怯意,又圆又大的杏眼里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说:“绍哥,抱抱我……” 心脏溃破,里面全是又酸又涩的汁子。 封绍再也克制 分卷阅读95 不住,弯下清瘦的腰,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抱住她。 抱住他的——失而复得。 冰封之地(15) 璞玉 祝真在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男人的手骨从薄薄的一层皮肉里支棱起来,搁在她颈下,有些硌人,却建立起一个无比安全美好的国度,令她乐而忘返。 这里的环境实在说不上好。 身处地下,四周永远黑漆漆的,充满了经年不散的潮气和难闻的腐臭味,墙上的火把快要熄灭,苟延残喘着发出幽幽的光,勉强照出男人英挺的轮廓。 可别人眼里的地狱,因眼前这人的存在,于她而言,宛如天堂。 封绍依然沉沉睡着,素来温和的面容在睡梦中却是端肃的,剑眉紧锁,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忧虑什么事情,不得解脱。 祝真借着微光贪恋地看了他许久,又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眉毛,企图将皱褶抚平,直到封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才重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闭目装睡。 封绍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查看祝真的脸,见那里有了消肿的迹象,方才松了口气。 胳膊早被她枕麻了,他却一动不动,直到祝真揉揉眼“清醒”,方才抽出手臂,低声问她:“好些没有?” 他担心的不止是她的身体情况,更有心理创伤。 生活在这么丧心病狂的系统里,耳濡目染皆是尔虞我诈,动不动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遇见的匪夷所思之事更是不知凡几,心理层面不出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女性,若是有几分姿色,便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因着体力的先天弱势,遭到强奸的同时往往伴随暴力伤害,在这个过程中所留下的心理阴影更是难以估量。 幸好,祝真的心态比他预想中好得多,甚至有余力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似乎明白封绍在担心什么,轻声答道:“好多了,绍哥不用担心,只是些皮肉伤而已,我没有吃什么大亏。” 轻描淡写地将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向封绍描述了一遍,祝真还有心情开玩笑:“绍哥,我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 没想到,封绍的脸色却更加凝重,沉默了许久,对她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反抗。” “什么?”祝真眨眨眼睛,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不要反抗。”封绍又重复了一句,耐心跟她解释原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是,他们的体力远远强于你,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想杀你的意图,你如果配合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会更高。” “可我嫌恶心……”祝真皱皱鼻子,一脸不情愿,“再说,我后来不是成功逃脱了吗?” “只是侥幸,是个例。”封绍一想起祝真的遭遇,便觉得透不过气,“如果你那一刀没有刺中巴明达的心脏呢?他会不会手段残忍地虐杀你?如果胡建磊轰炸仓库之前,发现了你的藏身地呢?如果江天策没有及时赶到,救下你呢?” “祝真,你做得很好,又聪明又果断,这一次的运气也站在了你这边,所以化险为夷。”封绍不忍心打击她的自信心,又觉得这些话不能不说,“可是,在我看来,生命远比贞操重要。” “从今以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组队作战,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周全。”封绍迎着祝真陡然亮起来的眼神,十分郑重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但是,万一有一天发生什么极端情况,你得记住一件事——我只希望你活着。” 祝真心下大震。 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自然明白封绍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劝说,完全是为了她好。 抛开感情上的好恶不讲,生命确实比身体的清白重要得多。 祝真想了想,郑重点头:“绍哥,我答应你。” 有一瞬,她甚至有些飘,想要问问封绍,他昨天晚上那么温柔地对待她,拥抱她,又和她同床共枕了一整夜,是不是代表着,对她也有了些许男女之间的感情? 可她又害怕破坏这令人沉溺的暧昧,害怕一切都是她的过度解读。 算了,能够重逢,以后还可以继续同行,她已经很开心了。 再加上,在这个生存模式的游戏里,她的“复制”能力不再无关紧要,反而举足轻重,这件事本身也适度消减了她的自卑感,令她有底气许多,也自信许多,不再那么害怕拖他们后腿。 现状好得不能再好。 知足才能常乐,她不可以太过贪心。 穿上封绍找来的厚衣服,洗过脸刷过牙,在祝真的主动要求下,幸存下来的五个人终于齐聚在客厅里。 见祝真的状态好了许多,封绍的神色也平静下来,江天策明白已经风平浪静,暗暗松了口气,主动伸出右手,和封绍正式认识,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和苏瑛握手的时候,苏瑛却双手抱臂,并不回应,快语如刀:“认识就不必了,叫我姐就行,有什么话快说。” 被她占了口头上的便宜,江天策并不气恼,将自己之前预知到的决战场景选择性地描述了一遍,隐去封绍和胡建磊同归于尽的事不提,接着看向祝真道:“祝真,之前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不对,但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所有堆积的可燃物都被毁去,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尽快收集更多物资,才有战胜巫女的希望,这其中还需要你多多帮忙。” 苏瑛质疑道:“吃苦出力都没有问题,但你怎么确定,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木材,就一定能战胜巫女?” “我不确定。”江天策如实相告,“但我目前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等物资收集得差不多,我可以再次发动能力预知未来,确定我们是否有胜算。” 其余人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商定下来此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 祝真腿脚不便,力气又小,搬不了什么东西,却不肯老老实实在地底下待着,而是每天跟在封绍和苏瑛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因着她在,苏瑛暴躁的脾气和缓许多,偶尔也能带点儿笑,封绍则越发温柔和煦,干活时总是不动声色追寻她的行踪,好随时确保她的安全。 趁着祝真去伐木场另一边给江天策和林雄送饭的时候,苏瑛停下来休息,问封绍道:“考虑好了吗?以后都带着她?” 封绍动作不停,低低应了一声,身形消瘦却坚定,好像多么大的风雪都无法摧折他似的。 “不是说过又要自保,又要找人,担心护不住她吗?”苏瑛好奇问道。 封绍试过放下,却发现根本丢不开手,所以已经想出个折中的办法:“我会逐渐教给她一些自保的本事,帮她慢慢成长。” 祝真并非一无是处,相反,她很有些急智,往往能绝地反杀。 分卷阅读96 或许,她本来就是一块璞玉,只是缺少一个耐心雕琢打磨的匠人。 封绍愿意做这个匠人。 冰封之地(16)暖尸 祝真隐约感觉到,封绍对她的态度和以往不同。 这种区别并不明显,却又确确实实存在。 比如,早晚休息的空隙,他会耐心教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技巧,告诉她哪一处关节可以扭转成怎样灵活的角度,施以巧力攻击对方的要害时,能够达到怎样事半功倍的效果。 祝真学得很认真,又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短短几天下来,已经能在封绍手底下过上数招。 比如,听完她在江天策队伍里的遭遇,封绍客观又温和地指出她做得不够妥当的地方:“你不应该那么信任他们,如果从一开始便将食物的管理权牢牢卡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发放给他们,他们不敢轻易动你。” 这一点祝真事后也反省过,不大好意思地道:“江队长对我很好,我觉得应该投桃报李,所以没有保留。不过,绍哥你说的对,是我太大意了。” 封绍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抽烟的江天策,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比如,即便祝真身上的伤势慢慢好转,封绍依然不肯让她做任何体力活,有时候夜半忙完回来,他还会撑着疲惫的身躯,去厨房为她煮一杯牛奶,看着她喝下去,像在照顾正长身体的小女孩。 祝真眉眼弯弯地跟他道“晚安”的时候,五天里有三回,他会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揉揉她的头发,透出种以前所没有的亲昵。 祝真止不住的欢欣雀跃,却要克制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更不敢把话挑破,免得自己会错了意,和封绍连朋友都没得做。 苏瑛笑话她:“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不过,这也是她喜欢祝真的原因之一。 单纯又不至于愚蠢的性情,在这个残忍无情的世界,实在难得。 祝真的脸红了红,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装鸵鸟:“我听不懂苏瑛姐姐在说什么。” 苏瑛“噗嗤”一声笑了,因着充足的能量来源,又恢复了几分往日里的飒爽明艳。 第二十九天的时候,在众人不辞辛苦的搬运和祝真“复制”能力的加持下,木料在江天策预测出的巫女出没的位置堆成一座小山,看起来颇为壮观。 江天策再度发动“预知”能力,祝真等人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未知的结果,期待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片刻之后,他将眼神重新投向他们,面色冷凝,摇了摇头。 看来,依然是失败的结局。 “这么多燃料都烧不死她吗?那也太无敌了!”林雄挠了挠头,一脸发愁之色。 “她确实害怕大火,但她拥有非人的力量,又可以飞天遁地,以我们几个人有限的本事,根本制不住她。”江天策也没想到改变了一次世界线,留下祝真,仍旧无法避开死局,一时间心情跌落谷底。 听到他的话,封绍的目光微微闪动,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苏瑛问道。 “既然巫女拥有非人的力量,那么或许只能找非人的生物来对付她。”封绍一出口,便是惊人之语。 “非人的生物……”祝真念了两遍,想到系统最开始给出的提示,眼睛一亮,“绍哥你是说那些原住民的灵魂吗?” 其实,系统早就说得很清楚,这个游戏世界里所有的生灵,都因巫女带来的寒冷和饥饿而死,所以,他们在天有灵,必定对巫女抱着莫大的仇恨。 几个人被僵尸杀人时的凶相所摄,潜意识里把它们当做危险元素,却忽略了一件事—— 敌人的敌人是盟友。 亡灵们乞求得到救赎,而祝真等人渴望逃离游戏,这两个愿望都指向同一个解决办法——杀死巫女。 目标相同,动机充分,再加上僵尸们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他们,因此,通力合作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封绍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是死不瞑目的。前两天,我在一具尸体上做了实验,给他穿上厚衣服,又生了一把火,烘了大半夜,他的眼睛竟然慢慢阖上了,神情也变得很安详。” “你觉得这是安抚他们的途径吗?”江天策沉声问道。 “有这个可能。”封绍的用词很严谨,并不轻易下断言,“假定这确实是让灵魂重获安宁的办法,他们自有意志,明白了我们的态度之后,应该愿意与我们同仇敌忾,对付造成这一切恶劣后果的巫女。反正我们已经走投无路,我建议不妨试试看。” “可是……”苏瑛犹豫着提出另一个问题,“就算他们真的愿意帮忙,你们别忘了,巫女出现的时间是中午,鬼怪应该没办法在白天出来活动吧?” 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众人沉默了会儿,江天策垂下薄薄的眼皮,开口道:“我有一件道具,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他的道具,名字叫【星空】。 【道具名称:星空】 【道具等级:3级】 【道具介绍:是的,你没看错,这就是梵高价值连城的画作[星空],绝非赝品,如假包换。冷的光,绿的火,无声营造出一场夸张又震撼的星夜狂欢。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庸俗浅薄的世人啊,如何能理解他的天马行空与苦痛挣扎?】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整个世界观,将[星空]画作中的场景完整投射进现实世界,营造出梦幻绮丽的夜晚,持续一个小时。(提示:和女朋友约会时使用或有奇效哦~)】 【使用方法: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这道具很贵重,用在这种情况下,恰到好处。 苏瑛毫不客气地拍板定下计划,对江天策的印象却改观了不少。 实力过硬又荷尔蒙爆棚的硬汉型男人,很难令人生出太强烈太持久的恶感。 几人分成两组行动,动作尽量小心地将一具具尚算完好的尸体搬回木材堆旁边,生起热腾腾的火焰,为他们烘烤僵硬的四肢。 每有一批尸体阖上眼睛,他们便把这些软化下来的躯体抬到地下房间里,再去搬下一批过来。 整整熬了一夜,被他们“度化”过的生灵足有二百人之众。 天光亮起的时候,江天策发动了今日份的“预知”能力。 过了几秒,他抱歉道:“可能是预测的时间段距离现在太近,我看不清楚。” 每项能力总有诸多限制之处,众人也报以理解,紧锣密鼓地继续搬运尸体。 江天策不动声色地往背对着他干活的林雄身上看了一眼。 分卷阅读97 ———————— 明天加更,结束这个世界。 冰封之地(17)决战(上) 十一点半的时候,几个人停下来休息,养精蓄锐。 祝真将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分给大家,走到呈圆环状垒放在雪地里的木材堆旁边,回头问封绍:“绍哥,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复制一部分?” 这几天里,她虽然依旧称呼江天策为“队长”,做任何事的时候,却更倾向于征询封绍的意见。 封绍摇了摇头:“你的能力先不要用,留着应急。” 他又看向苏瑛:“等我们点燃火源,温度升上来之后,你再把吞噬兽唤出来。” 苏瑛自然答应。 十二点钟刚到,方才还平静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狂风从四面八方卷起,往五个人所站的地方袭来。 这风力足有七八级之高,祝真有些站不住,往后趔趄了一步,被封绍及时拉住。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从天而降,她的肌肤雪白,就连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双瞳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色泽,冷冰冰地看着众人。 下一刻,她高举手中法杖,顶端六角霜花形的水晶忽然爆发出一道绚丽的白光,向江天策的方向劈了过去。 江天策反应很快,横转长刀,用乌黑的刀背生生挡了一记,却见白光吸附在刀上,很快凝结出厚厚的寒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的手上蔓延。 “队长小心!”在祝真出声示警的同时,江天策将长刀甩向远处的雪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 几人牵制巫女火力的时候,封绍已经悄悄绕到了对面。 他发动能力暂停时间,动作迅速地点燃雪地里埋伏着的引信,火星呲啦啦窜出去,遇到浇满了汽油的干燥木材,立刻嚣张招摇地燃烧起来,不过片刻,十几堆柴火便形成炽热的火圈,将巫女包围在中间。 巫女因这蓬勃的热意而迟疑,法杖在空中画出个古怪的符号,召唤出十几只毛发雪白、似熊似虎的猛兽。 那些猛兽们张牙舞爪,见人就扑,却被苏瑛放出的吞噬兽一口一个,尽数做了果腹之物,它腾至半空咬住最后一只兽时,甚至不大高兴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是觉得这些还不够塞牙缝。 就在这时,封绍抓紧绳子的另一头,以巫女所站的位置为圆心,和江天策以相反的方向疾速奔跑,绕了四五个圈,把她五花大绑。 巫女低着头,不辨喜怒地打量着身上勒得紧紧的绳子,尚且能够自由活动的右手再度举起法杖,还没来得及施放魔法,便被吞噬兽扑了个正着。 黑色的兽张开大嘴,将法杖顶端的水晶吞进口中,有寒光从底部亮起,快速往上传播,和吞噬兽展开拉锯战,终于一寸一寸地将它冰冻。 同时,接触她身体的绳子上,似乎也有了被冻住的迹象。 吞噬兽遭到重创,苏瑛迫不得已将能力收回,口中吐出鲜血,无力地往下滑落,被林雄一把扶住。 眼看巫女出现挣脱绳子的意图,封绍回过头,急急唤道:“祝真!” 还不等他说话,祝真便奇异地理解了他的想法,快步冲过去,双手握住绳子,连续发动了两次能力,复制出两根一模一样的绳索。 封绍将绳子的另一头甩给远处的江天策,两人如法炮制,又稳又快地加固了束缚,制得巫女动弹不得。 再度经过封绍身边的时候,江天策将绳子交给他,使用了无异于杀手锏的【星空】道具。 不过一秒时间,冰天雪地的白茫茫世界便被一股汹涌、动荡的蓝绿色激流所淹没。 金黄的满月形成巨大的漩涡,替代了惨白的太阳挂于天空正中,无数星星旋转于夜空,象征夜色与云的短线条纠结、盘旋在一处,呈现出明显的油画质地,荒诞、奇诡,又美得惊心动魄。 暗绿色的火焰腾起,响应着星夜的狂欢,和他们燃起的明亮火焰形成如此巨大的差异,在这样超时空的背景里,却又交相辉映,无比和谐。 巫女仰望夜空,透明的眸子里,轻视与不屑被巨大的恐惧所替代,喉咙里爆发出尖利的号叫,挣扎抵抗的力度比方才强上数倍不止。 祝真的耳膜几乎要被高分贝的叫声撕裂,痛苦地捂住耳朵,心里却暗自庆幸—— 从巫女的反应来看,她们赌对了。 很快,更嘈杂更纷乱的噪音从地底和身后传来,被灵魂驱动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盛满了怨恨的神情,往巫女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凶恶,一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模样,令人心生忌惮。 “老大,快回来!”林雄生怕江天策被僵尸们误伤,张口大声喊道。 江天策走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封绍却一直等到好几个僵尸扑到巫女身上,和她撕打起来的时候,才将绳子牢牢固定在一旁的巨石上,钻进林雄张开的金黄色护盾里。 下一秒,僵尸的大部队像洪流一般汹涌而来。 护盾呈半圆形,像一个坚固的结界,把他们和僵尸、和可怕的巫女强行分隔开来,不时有动作僵硬的尸体撞在壁上,双目失焦地和他们来一个对视,留下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当做感谢的礼物。 祝真紧挨着封绍而坐,警惕地观察四周情况。 大半个小时过去,护盾被僵尸们碰撞的次数太多,林雄到了极限,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如金纸,双手不停颤抖。 江天策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了眼时间,对林雄道:“疤子,可以了,把能力收回去,还有十分钟,我们能撑过去。” 林雄想要拒绝,却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金黄色的光芒像快要耗尽的油灯,苟延残喘地明明暗暗几回,终于彻底熄灭。 一个体型微胖的女尸撞过来,被封绍一肘推开,动作灵巧地往后退了一步。 巫女已经不见了之前的威风,白裙烂成一条一条,身体也被僵尸们蜂拥着啃去了一大半,路出森森白骨。 她迟缓地转动着双目,吃力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江天策的长刀不在身边,便随手捡了根一米多长的树枝,当做武器使用,和封绍一左一右,将祝真和另外两个受了伤的人护在中间,在僵尸群里开出一条生路,一步一步往远处退。 祝真靠着封绍的后背,时不时提醒他小心僵尸从哪个死角袭来的攻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快要死去的巫女忽然动了动已成骨架的右手,将法杖从一个被冻僵了的尸体嘴里抽出,唤起一道明亮到刺目的光芒,发动了最后一击。 那道光的方向正好指向江天策的后背,祝真还来不及开口示警,却见林雄脸色大变,大喊了一句:“老大小心!” 他往前快冲两步,毫不犹豫地挡在江天策 分卷阅读98 前面。 “砰”的一声巨响,雄壮的身体上重新聚起的微弱黄光消散。 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腔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 从现在开始,留言满50加更,如果不够50条的话,就还是下午两点钟加更。 冰封之地(18)决战(下)(7000珠珠加更章) 血肉尽数砸在江天策后心,顺着厚重的军绿色防寒服往下流淌,在雪地上画出个怵目惊心的符号。 江天策回过头,素来冷硬的脸上出现一抹惊愕,将气若游丝的林雄扶住,大手捂住他的伤口,却阻止不了生命的流逝。 林雄张了张嘴,狰狞的刀疤因痛苦扭曲的脸颊而越发骇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粗糙健壮的男人,就这么仓皇地结束了他的生命,连句遗言也来不及留下。 没有人知道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样的身份,有着什么样的家人。 更没有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是想告诉江天策,他发自内心地崇拜他,尊敬他,所以为他而死并不后悔;还是想表达自己对这残酷命运和潦草结局的不甘呢? 最后一击落空,巫女的咽喉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咬断,终于丧失了生命的迹象。 覆盖这片大地近百年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枯败的树林、倾颓的房屋、荒凉的街道……所有凡俗景象终于重见天日,贫瘠的土地上,渐渐生出一丛丛绿色,野花次第开放,彻底换了人间。 【星空】道具的时限过去,黑夜渐渐被白昼所替代,方才还穷凶极恶的僵尸们顿住动作,倒在地上,可他们的脸上,却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祝真想,他们的灵魂应该已经得到了救赎。 一切重归平静,扶着林雄尸体的江天策依旧一动不动,祝真从他宽阔强壮的背影中,读到了某种克制的悲伤。 他们站在冰化雪融的大地上,站在温暖的春风中,面容肃穆地听着系统的最终判定: 【在极端条件下生存30天条件已达成;存活人数不大于5人条件已达成;杀死巫女,破除魔法条件已达成,恭喜玩家099号、玩家381号、玩家523号、玩家692号通过[沙盒游戏:冰封之地](普通模式)】 【结算游戏分数……】 【游戏通关+60分】 【玩家400号赖兴昌、玩家911号王骏死亡,凶手为原住民和已死亡玩家李冬,不予加分】 【玩家139号李冬死亡,凶手523号封绍+20分】 【玩家1247号巴明达死亡,凶手381号祝真+20分】 【玩家688号胡建磊死亡,凶手099号江天策、381号祝真各+10分】 【玩家061号林雄死亡,凶手099号江天策+20分】 【最终得分:玩家099号江天策90分,玩家381号祝真90分,玩家523号封绍80分,玩家692号苏瑛60分】 【请玩家099号、玩家381号抽取额外道具奖励】 看来,系统将间接导致玩家死亡的人也判定成了凶手。 祝真同情地看了眼江天策。 队友为自己而死,自己却因对方的死亡而额外得分,这感觉单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她还是头一次获得优等生的待遇。 祝真在面前虚空中浮现的卡牌里抽取了一张,翻转过来看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一件名叫【聊天终结者】的道具。 祝真大概扫了眼道具介绍,发现这东西根本没什么卵用。 算了,这样的运气,她也并不意外。 游戏通关,几个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陪着江天策挖了个规规整整的大坑,将林雄的尸体埋进去,入土为安。 祝真去不远处采了一把黄黄白白的野花,再回来的时候,看见封绍蹲在巫女七零八落的尸骨前,将已经没有作用的厚外套平铺,把骨头一一捡拾进去。 “绍哥……”祝真站在他身边,声音放轻,“你说,她曾经也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家吗?” 封绍将骨头埋进另一个小坑里,用松软的泥土堆成小小的坟冢,过了半晌,低声答道:“不知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隐藏于幕后之中,摆布着他们的身体,怂恿他们自相残杀,而看似无情可怖的巫女,撇去那一层系统赋予的设定,说不定和他们一样—— 都是可怜人。 祝真分出一小把花束,放在巫女坟前,把另外的花整整齐齐摆放在林雄的坟墓上。 她对着江天策用木板临时刻出的墓碑,端端正正鞠了个躬,轻声道:“疤子哥,你一路走好,总有一天,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少女不自量力,却是一片热忱。 幸存下来的四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并肩往传送到休息处的白光里走。 “队长,你别太难过了……”祝真见江天策神色不豫,斟酌着措辞安慰他,“疤子哥的死与你无关,你不要听系统胡说八道……” 想到江天策带着四个队友来到这个游戏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这会儿折了三个,仅剩的一个还倒戈在了封绍那边,祝真的脸不免有些红,想了想邀请道:“队长,如果在休息处能够弄到组队卡的话,下一关游戏,我们还在一起吧?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她转头征询封绍和苏瑛的意见。 苏瑛充分见识过江天策的强劲实力,因着他和林雄深厚的兄弟情义又对他的人品有所改观,自然没有意见。 封绍却犹豫了片刻,低下头看着祝真有所期待的眼睛,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祝真热情的劝说之下,江天策微微点了点头。 他下颌的角度鲜明又冷漠,下一秒,如刀刻斧凿一般的深邃眉眼迅速隐没于白光之中,没有泄路出半分情绪。 ———————— 【道具名称:聊天终结者】 【道具等级:1级】 【道具介绍:一句话把天聊死,实乃断绝亲朋、孤独一生的必备技能。女朋友撒娇“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你问她“你吃的什么饭?”;骗子发来短信“你好,你的朋友XXX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快准备手术费打款到6217***************建设银行”,你回复道“是我找人撞的”;抑或更简单粗暴一点,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回答“好好好”、“对对对”、“嗯嗯哦哦”、“有趣有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世界彻底清静了,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包括自己在内的任 分卷阅读99 何生命体,使目标对象成为冷场王,无论多么有趣的谈话和调情,都能被其瞬间终结,效果持续十分钟。】 【使用方法:触摸目标对象,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 留言有……有点快啊,你们赢了。 这个游戏结束惹,明天进休息处缓冲一下,后天开下一局游戏【美丽新世界】。 小插曲利用 这一次,他们传送进休息处的时间倒和游戏里同步,一样是下午一点多钟,日头挂在斜半空,招招摇摇地晃人的眼。 几人算是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形容并不狼狈,脸色看起来也还过得去,旁边经过的玩家难免投来诧异的眼神。 休息处温度适宜,四季如春,苏瑛迫不及待地脱掉厚重的防寒服,路出里面花枝招展的小裙子,又拨了拨色泽黯淡、走了型的长发,对祝真道:“真真,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做个造型吧?” 祝真也迫切需要做点什么转移一下心情,帮自己尽快从上一局游戏的阴影中脱离,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好呀,我的头发也有点儿长,正好修一下。” 在酒店同一层相邻着的几个房间里安顿下来,苏瑛洗过澡,换上朱红色的一字肩雪纺长裙,化好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和祝真联袂离开,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一个高一个低,一个明艳一个可爱,成为休息处少见的生动风景。 封绍落后一步出门,目送她们离开,转过头看向走廊。 黑色的T恤贴身,挡不住底下勃发的肌肉和强劲的攻击性,男人一只手插在军绿色的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低头将嘴里叼着的烟凑近火源,然后重又直起脖子,喷出白色的烟雾。 带着些疲惫的脸上难掩捍利,像是优雅的黑色猎豹,看似不动声色,出手便是杀招。 “要不要一起喝两杯?”封绍主动向江天策发出邀约。 江天策略有些讶异,却还是点头首肯,和他一起走进电梯。 下午时分的酒吧没有什么人,他们在角落里的卡座坐下,封绍刷了卡里的金币,点了一瓶伏特加。 江天策隐于暗处,看不清表情,封绍所坐的位置却被一道斑斓的光影刷过,眉目清和,光风霁月。 看着修长干净的手将透明的酒液倒进面前的杯子里,又加了几颗冰球,江天策开门见山:“有事?” 他已经充分见识过封绍的头脑和身手,也隐约察觉到对方对他的警惕和提防,自然不会认为封绍约他出来喝酒,只是为了联络队友间的感情。 见他把话挑明,封绍也不兜圈子,低声道:“在游戏里的时候,时间紧迫,很多话来不及多问。不过,既然我们以后要在同一条船上,就应该互相信任,毫无隔阂,所以,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你说的是祝真遭遇的那件事吧?”江天策神色不动,一派坦然,“我虽然有预知能力,一天最多只能发动一回,所以不可能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都了如指掌,也没办法防范所有意外。他们对她有所图谋,找借口支开我,我察觉出不对之后,已经尽可能快地赶回去救她,这些祝真都可以证明。我不否认,我应该负一部分照管不力的责任,但是你如果觉得我是故意放任,那……” “不是这件事。”封绍眸光冷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天策的微表情,“是林雄的死。” “在那之前,你真的一无所觉吗?”他沉声问。 江天策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勃然变色,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掼在桌上,冰球在液体里几个跳跃,溅出纯澈的酒液。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上暴出汹涌的愤怒与隐忍的痛苦,低声喝问:“封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林雄认识的日子不短,在一起出生入死过好几回,如果早知道林雄会替我去死,为什么要眼看着这种事在眼前发生?你觉得我没有能力救下他吗?” 从逻辑上来看,似乎很有道理。 但是,封绍知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江天策预知到林雄会为他而死,而他则可以顺利通关,所以,为了避免横生枝节,默许这件事发生。 毕竟,如果他贸然出手改变了事件的进程,谁知道巫女会不会发出第二道攻击,真正置他于死地呢? 可江天策的反应无比真实,令他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并没有证据。 当然,他并没有指望诈出江天策些什么,只是同路而行已成定局,适当地敲打警告一番,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总是有益无害。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封绍主动端起酒杯缓和气氛:“是我太多疑了,对不起。得罪之处,你多见谅。” 江天策冷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举起玻璃杯,和他握手言和。 私心来讲,江天策是愿意和他们三个人同行的。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队友固然容易操控,但遇到高难度的游戏,便只有当炮灰的份,担不起什么大任。 相比较起来,还是深不可测的封绍、能力超强的苏瑛更可靠一些,祝真虽然不太能打,胜在有“复制”能力,做个辅助完全够用。 不过,在他预知过的场景里,封绍竟然愿意为祝真去死,如今又很明显对他起了怀疑,他难免生出忌惮,打定主意以后更加小心行事。 几杯酒下肚,封绍和江天策在酒吧门口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在交易大厅转了转,向摆摊的玩家打听了些关于游戏的信息,没有获得什么太有用的线索,眼看天色渐晚,便转过身往商场走去。 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祝真与苏瑛。 小姑娘将头发剪到初见时的长度,染成蜜糖棕色,吹得蓬蓬松松的,身上又换了件新买的蓝白格短裙,荷叶边的领口微敞,更显娇小可爱。 看见封绍,她杏眼弯起,颊边生出小酒窝,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将手里纸盒和缎带包裹着的奶油小蛋糕献宝似的递给他,脆生生问道:“绍哥下午去了哪里?吃过饭没有?” 封绍接过蛋糕,习惯性地揉揉她的脑袋,对二人道:“还没有,一起去吧?” 苏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护肤品和衣服鞋子,笑道:“我刚才吃了很多蛋糕,这会儿还不饿,你们先去,我回酒店做做护肤,睡个美容觉。” 在游戏里风餐路宿的一个月,她觉得皮肤粗糙了不少,如今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呵护呵护自己。 更何况,电灯泡有什么好当? 封绍也不勉强,和祝真一起去餐厅吃了自助餐,沿着马路散步消食。 路上车辆并不多,封绍却仍然习惯性地让祝真走在 分卷阅读100 右侧,有电动车经过时,还要微侧过身子,虚虚张开手臂护一护她。 祝真觉得窝心,两个人挨得近了时,手背时不时蹭过他干净雪白的衬衣,有心想伸出手指牵住他的衣摆,却又不敢。 休息处的实际面积并不大,走到道路尽头,又折转回来时,封绍开了口:“江天策是个不错的队友,但你尽量不要跟他单独相处,平时也多留神一些,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意料之外,他没等到祝真的反驳和劝和,却看见她乖顺地点了头,软软答:“我明白绍哥的意思,我会小心。”竟像是心中有数的样子。 封绍有些迟疑,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既然都懂,为什么还要邀请他和我们组队?” “我知道绍哥因为他没有保护好我的事,一直对他有意见,说实话,我当时也是有些生气的。”祝真唇角翘起,贪恋地嗅着封绍身上清新的气味,“可后来想想,我和他非亲非故,本来就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我的利用价值耗尽,被放弃也在情理之中,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能怪他。” “至于为什么组队……”祝真的笑容忽然灿烂起来,路出整整齐齐的牙齿,“自然是因为——我觉得他的能力很强,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呀~” 到底是谁在利用谁,谁又会把谁的话语当真? 封绍一时失笑,意识到自己过于多虑,也低估了祝真的聪明。 至于江天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能不能跟他们合得来,且再看吧。 ———————— 明天开启下一个游戏【美丽新世界】。 预告: 她听见两个手挽着手的年轻男人在聊天: “你知道吗?我早上称了称体重,竟然胖了两斤,都快到一百斤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吃晚饭了!”头发染成亮紫色的男人天塌了一般抱怨。 “是得减减,我看你都有小肚子了,再这样下去张姐该嫌弃你了。”他的朋友雪上加霜,又来了会心一击。 美丽新世界(1)倒错 休息处之内无法使用能力,四人自然也无法依靠江天策预知出下一场游戏的情况。 因此,他们还是按照常规方案准备物资,诸如食物、药品、武器、御寒衣物之类,因着有祝真在,倒不必追求数量,只要种类尽可能齐全即可,等进了游戏,再复制就是。 出于冰封之地留下的心理阴影,苏瑛在漂亮衣裙和灰扑扑的羽绒服上犹豫许久,到底选了后者。 三天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祝真凭借自身的“好运气”在赌场再度斩获一张组队卡,另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有同伴守望相助,到底比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然而,这次的游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它不危险,也不艰苦,设定于繁华的大都市之中,物资充裕,花团锦簇,一派盛世祥和之气。 几个人被分散传送到不同的位置,站在热闹步行街中间的祝真看清来往行人的衣着打扮,立刻傻了眼。 这里和她认知中的固有观念,完全颠倒。 逛街的人群里,男性比例远远大于女性,且个个衣着光鲜,身形瘦削,脸上化着全套的漂亮妆容,粉底、眉毛、眼影、眼线、口红,时不时还拿出小镜子补妆。 他们身上的衣服长短不一,设计也各出心裁,有半路肩膀的,有十分心机地在裤子侧边高开叉、路出长腿的,还有在腰间镂空,只用一层薄纱遮蔽,若隐若现地秀出紧实腹肌的。 她听见两个手挽着手的年轻男人在聊天: “你知道吗?我早上称了称体重,竟然胖了两斤,都快到一百斤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吃晚饭了!”头发染成亮紫色的男人天塌了一般抱怨。 “是得减减,我看你都有小肚子了,再这样下去张姐该嫌弃你了。”他的朋友雪上加霜,又来了会心一击。 祝真摸摸自己肚子上软乎乎的肉,嘴角抽了抽。 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的女性对自己的形象管理则要放松得多。 祝真亲眼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和宽大短裤,脚上趿拉着半旧的人字拖,两团有些下垂的八字奶隔着半透明的布料明晃晃地辣人的眼,褐色的乳头在背心上顶出明显的凸点。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胡乱飞起,眼角挂着眼屎,不停打着哈欠,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着身边肩宽腰细的漂亮男伴。 “好了没有?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包了吗?怎么还买?老娘有多少钱经得起你这么霍霍?”女人丝毫不给面子地当街指责起对方。 男人比她小了好几岁,生得唇红齿白,是标准的小鲜肉水准,被女人这么教训了一回,却敢怒不敢言。 他委屈地瘪瘪嘴,双目泛出水光,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轻轻拉着女人的手撒娇:“我那个包包都背了两年了,你就再给我买一个嘛,就一个好不好?” 说着,他还挺起腰胯,用已经勃起的下身充满性暗示意味地蹭着女人的大腿。 女人有些意动,趁众人不备,将手探到下面,用力拧了一把男人翘起的龟头,这才从短裤口袋里摸出钱包递给他:“刷去吧,败家爷们儿。” 祝真顶着满脑袋问号,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往前走,转过脸看见一个赤裸上半身的妙龄少女堂而皇之从商铺里走出来,吓得差点儿叫出声。 少女的身材实在火辣,蜂腰硕乳翘臀,腰间只裹了条齐逼小短裙,大大方方地站在橱窗前面,摆出各种姿势,让拿着专业器材的摄影师拍摄宣传照。 不多时,许多男人们围上来,他们看她的眼神却不是祝真想象的淫邪,而是充满了欣赏与爱慕。 拍摄结束,少女也没有遭到“荡妇有罪论”派别的指责,而是收获了几个大胆男人的搭讪,有个长得格外俊俏的拿到了她的手机号,拉到不少仇恨值。 眼花缭乱地走到步行街的另一头,祝真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封绍的身影。 进入新的游戏,身体的各项数值回到初始设定,封绍又变成了最开始那副温润清和的模样,站在一群浓妆艳抹、gay里gay气的男人们中间,显得说不出的清爽。 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女人正拦着他说话,态度热情,唾沫横飞。 封绍抬眼看见祝真,对她招了招手。 祝真立刻跑过去,眼尖地发现女人塞到封绍手里的名片上印着金光灿灿的几个大字—— 盛华娱乐经纪公司。 这是遇到星探了。 “弟弟你听我一句,以你这外形,这长相,这条件,要是参加我们公司斥巨资举办的‘101男团’选秀活动,肯定能C位出道,一飞冲天!”女人用力拽住封绍的胳膊, 分卷阅读101 扯着他不让走。 封绍低头看了眼强劲有力的手,若有所思,片刻后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客气道:“不好意思,我暂时不考虑参加选秀。” 这时,会合到一起的苏瑛和江天策也走了过来。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欢迎您进入[沙盒游戏:美丽新世界](娱乐模式)】 【恭喜您抽中娱乐性质的彩蛋游戏,该游戏内不存在任何生命危险(自己想不开自杀除外),请放心体验。】 【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介绍: 这是疯狂的世界,也是幸福的世界,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如你所见,这个推崇享乐的世界以女性为尊,男性是美丽的玩物,是雌性凭借自己的能力争夺和霸占的战利品,更是彰显品味和财富的装饰品。在这里,一妻多夫制成为常态。 家暴?都是一家人,什么事情不可以关起门好好说,何必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呢? 偷情出轨?一定是身为丈夫的在照顾孩子的同时不注意保养自己,成为黄脸夫,才留不住妻子,你有本事可以去找外面的男人算账嘛,和自己的老婆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不过,总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分子,譬如你,依旧沉湎于旧社会的腐朽观念里,妄想将面前的一切美好彻底推翻,把这个世界重新带回不开化不公正的黑暗深渊。那么,这一次的复辟运动,做为遗老的你们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游戏规则:本回合为限时娱乐型游戏,只要有任一玩家在30天之内找到创造这一切的“上帝”,将世界恢复到古旧的模样,即可认定任务完成,所有玩家通关游戏,反之则任务失败,玩家永远滞留在世界中,转化为其中的一份子。】 【游戏限制:无。】 【温馨提醒:再次强调,这是一个幸福的世界,不存在任何生命危险,玩家尤其是女性玩家,可以将这场游戏当做一次度假,尽情享受妙不可言的顶级待遇。或许,永远留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另外,参加盛华娱乐举办的‘101男团’选秀活动,说不定会有额外收获哦~】 祝真:呵呵呵呵呵呵。 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听到“永久滞留”、“转化”等字眼时,甚至有些恶寒。 信了你的邪。 听完游戏规则的封绍转身叫住那名戴墨镜的星探,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温声说道—— “你好,我改主意了,麻烦你帮我报名。” ———————— 新游戏的第一章免费啦~ 所以,珠珠和留言什么的,多给一点嘛~ 美丽新世界(2)明星志愿 星探大喜过望,带着他们一行人前往盛华娱乐总部。 坐在配置齐全、装潢奢华的高级房车里,祝真好奇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因着不再有致命危险,精神放松不少,对江天策道:“队长,你发动过预知能力没有?幕后的上帝到底是谁?” 有外挂一样的能力护航,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把这一场游戏当做度假。 孰料,江天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眼司机和副驾驶位置的星探,确认挡板的隔音效果一流,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的能力出了问题,无法发动。” 坐在他身边的苏瑛道:“我的吞噬兽也召唤不出来。” 祝真握着还沁着冰冷水珠的咖啡易拉罐,尝试复制,同样失败。 几个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上帝创世——”封绍最后一个开口,神情冷静,对当前已知的信息条分缕析,“或者,更准确点来说,从系统透路出的线索,这个世界的初始状态和我们的认知是一致的,而‘上帝’改变了一切,将男性和女性的社会地位完全颠倒,并加以夸张放大。从结果来看,这一行为的最大受益者是女性群体,所以,有理由推测,上帝也是女性。” “你的意思是——上帝拥有改造整个世界的能力,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后,便被默认为其中的一份子,同样受到上帝的制约吗?”江天策接过他的话问道。 封绍点头:“她不止重塑了人类的观念,也强化了女性的体能,刚才那名星探拉住我的时候,力气奇大无比,我甚至有些挣脱不开。因此,对我们的行踪和目的了如指掌,提前剥夺我们的能力,先发制人,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这还怎么玩?”苏瑛冷笑一声,“我们怎么可能跟上帝之手抗衡?还说什么娱乐模式,去他大爷的吧!” 敌人隐匿在暗处,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要躲开追查,度过区区一个月,简直不要太容易。 “看来只能按系统提示的方向试试看。”听过众人这一番分析,祝真的精神重又紧绷起来,看向封绍,“选秀活动中,应该可以发现关于上帝的新线索,只是要辛苦绍哥了。” 闻言,封绍素来温和的面容微有一丝僵硬,似乎是对选秀有所抗拒。 果如星探所说,盛华娱乐实力非凡,雄踞核心商圈一栋88层的摩天大楼,美男如云,令人目不暇接。 就连负责做来客登记的前台小哥都长得眉清目秀,堪比电影明星,说话的声音也婉转动听,祝真不由咂舌,多看了好几眼,被封绍虚扶着胳膊往旁边带了带:“走快点,电梯来了。” 叫陈锋的星探按下56楼的按键,扭过头对封绍热情道:“封先生,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待会儿把你引荐给咱们盛华最有经验的经纪人刚姐,让她亲自带你,选秀期间,你和你朋友所有的衣食住行,公司全包。” 封绍温声道谢:“谢谢锋姐。” “哎呀,这孩子怎么长的,素颜都这么好看。”陈锋似乎很喜欢封绍,不停夸他,“脾气也好,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不作妖不矫情的好苗子了。你相信姐的眼光,只要在刚姐底下踏踏实实练习,好好听她的话,出道之后肯定能大红大紫,不提别的,单成团奖金就有五十万呢!” 苏瑛挑了挑眉,指指一身生人勿近气场的江天策:“锋姐,你看他怎么样?高冷型男的类型应该比较稀缺吧?说不定奇货可居呢。”既然男女身份和地位对调,换位思考的话,男人看多了甜美可爱的少女,难免会产生审美疲劳,这时候突然出现个冷若冰山的冰雪美人,没准可以出奇制胜。 她倒没有借机恶整江天策的意思,完全是因为多个参赛的人选,便多一份胜算。 没想到,陈锋不大感兴趣地打量了江天策两眼,又不好驳苏瑛的面子,便委婉地拒绝道:“这位弟弟的脸生得还不错,五官深邃,有棱有角,有些女观众确实吃这种类型,可身材……实在是太壮硕了些,咱们这儿不比欧美,欣赏不来硬 分卷阅读102 汉风格,这两年就推崇高白瘦。他如果减上四五十斤,或者做个整形手术,把这些肌肉软化割除,或许还有些市场。” 虽然无意参加娱乐选秀,被人这么贬低,江天策额角的青肋还是轻轻跳了跳。 56楼是大平层设计,四面被透明的落地窗包围,光线非常明亮,偌大的空间被分割成十几个摄影棚,拿着专业拍摄器材的女摄影师们正指挥着英俊帅气的小鲜肉们摆姿势、凹造型,又有年轻力壮的女工作人员推着挂满光鲜服饰的衣架在各个棚里穿梭。 紧张快速的工作节奏感扑面而来。 陈锋带着四人找到正在大声呵斥一个银发少年的干练女人,等她骂完对方,方才凑上去,笑得谄媚:“刚姐,你看看这个弟弟怎么样?” 她用眼神示意封绍上前。 杜刚挑剔地审视了封绍好半天,见他目光坦荡,神色不卑不亢,并不怯场,便路出几分满意之色:“外形可以,会唱歌吗?跳舞怎么样?酒量好不好?” 说着,她伸手过来摸封绍的肩膀和腰际,封绍微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立刻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躲什么躲?咱们男团成员哪个不要求唱跳俱佳?我不过试试你的身段软不软,又没有别的意思。说实话,你这样的长相我也不是没有见过,要是这点小事都受不了,趁早滚蛋!” 封绍仍然抬手挡住了她的触碰,面不改色地回答:“会唱歌,不会跳舞,对酒精过敏。” 杜刚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怒反笑:“有点性格,行吧,先去拍一组宣传照,我看看你的镜头表现力怎么样。” 封绍换衣服的时候,苏瑛和江天策去了一旁的休息室喝茶,祝真却坐不住,眼巴巴地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过了十几分钟,她抬头看见换了副造型的男人,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好绝。 美丽新世界(3)为艺术献身(一丢丢肉渣,真的只有一丢丢丢丢) 本来就出色的相貌,不过稍加修饰,立刻耀眼到令人移不开眼睛。 剑眉上染着同色的眉粉,显得更加气宇轩昂,眼尾描了点不大明显的眼线,沿着自然的弧线微微挑起,那一双丹凤眼立时便多了层无关性别的勾魂夺魄之感。 鼻梁上抹了点儿高光,两侧刷了浅淡的阴影,衬得轮廓越发立体,涂了自然唇色的嘴唇也显得诱人无比。 他的上身穿着件毫无多余装饰的白衬衣,扣子错位扣着,营造出不规则的凌乱感,颈下路出一小片蜜色皮肤,腰间也若隐若现显出一点儿紧实的腹肌。 底下的黑色长裤略为紧身,将长腿勾勒得笔直,胯间被勒得太紧,隆起一包令人完全无法忽视的凸起。 祝真完全控制不住眼睛,一边暗地里唾弃自己不知道丢到哪里的节操,一边像个色中饿女一样,贪婪地欣赏着封绍百年难得一遇的模样。 封绍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跟着摄影师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略顿了顿,低声道:“祝真,陪我一起好吗?” 祝真连忙应下,紧跟在他身后往摄影棚走,脸上不自觉带出痴女笑。 从这个意外的惊喜福利来看,说是娱乐游戏,也没毛病啊。 摄影师指挥造型师用发胶将封绍的头发固定在额后,对着他无可挑剔的正脸“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又引导他摆出各种姿势。 封绍还没有适应自己偶像练习生的身份,却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尽量配合摄影师的要求,脸上也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 过了会儿,摄影师低头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叼了根香烟猛吸几口,道:“感觉不对,咱们重拍。” 她示意封绍将顶上坚守阵地的两颗纽扣解开,同时教他演绎表情:“现在的女人啊,都喜欢又禁欲又色气的男人。你把表情收了,试着冷淡一点,同时又要释放出一定的性张力,不动声色地引诱照片另一边的女粉丝,明白我的意思吗?” 又禁欲又色气? 和正常世界里,男人要求女人“又纯又欲”一个意思呗?矛盾、莫名其妙又极不合理,完全是为了迎合男人奇葩审美而出现的产物。 封绍明显没有get到摄影师的点,扣子解是解了,笑容也消失不见,整个人表现出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疏离冷漠,活脱脱一朵高冷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至于色气,连一丁点儿影子也没有。 摄影师大概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路出小半个胸口、却没有让人联想到性感和色欲的男人,眉头锁得更紧,几乎能夹死蚂蚁。 她手举着单反,对封绍连拍了几张,想了会儿,看向祝真:“小姐妹,你是他朋友吧?帮个忙,充当一下我们的人形道具。” 祝真满头雾水,听从她的安排,站在封绍身后。 趁摄影师摆弄设备的功夫,她弯下腰,对坐在面前椅子里的封绍极轻极快地道:“绍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不拍了。线索的事情,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虽然封绍已经极力掩饰,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情愿,但她就是知道—— 他不喜欢这样。 何止是他,就连她在一旁看着,也感觉到一种封绍被人当做货物估值评判的不适感,不由得气闷难受。 绍哥这么好,她不想勉强他为了大家做牺牲。 她心疼。 “我没事。”封绍眸色平静,显然是决心已定。 下一刻,摄影师开口道:“把衬衣的扣子全解开。” 封绍:“……” 祝真:“………………” 对照正常世界来看,这相当于男摄影师要求女练习生当众赤裸上半身吧? 这……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似乎知道他们心中忧虑,摄影师面孔严肃:“在镜头面前,只有美丑之分,没有其它。你既然打定主意进娱乐圈,就应该做好为艺术献身的准备,别说只是脱件衬衣,就算往后让你全裸入镜,你也应该无条件服从摄影师或者导演的命令。” 这孩子长得好,身材也没得挑,就是在镜头前不太开窍,她为了拍出效果理想的照片,只能要求他再多路一点。 她低声让造型师出去,又将遮挡的帘子拉上,转过身双手抱臂催促:“这样可以了吧?我的年龄足够做你妈妈,在我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本来脱件衬衣没有什么,她这样一套操作下来,却让祝真更加别扭。 见封绍徐徐解开一颗颗象牙白的扣子,祝真从后面伸出手掩住他微散的衣襟,抬头问摄影师:“我刚才看过你们节目的宣传视频,这次节目的口号是‘不负青春,向阳而生’吧?参赛选手也都是形象气质绝佳的年轻男人。既然绍哥要参赛,肯 分卷阅读103 定要更多地展现自己阳光正面的气质,路点的性感照什么的,不太合适吧?” 没想到,摄影师挑了挑眉,再度扔下来一道大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路点?小姐妹,你用双手遮住他的乳头,配合一下我们的拍摄。” “什么?!”祝真的脸腾的红到脖子根,说话也磕巴起来,“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一双杏眼却不大老实地往下移,悄悄瞟向封绍半敞着的胸膛…… 在虚拟村庄一同避难的时候,在校园怪谈对付雨女的时候,她不是没见过他赤着上半身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胆量认真观察过。 这会儿,她突然发觉…… 绍哥胸口凸起的两颗小肉珠……是肉粉色的哎…… 不不不! 祝真你好脏! 拼命唾弃着自己,祝真将心猿意马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轻轻碰了碰封绍的肩膀:“绍哥,咱们走吧?不要拍了。” 封绍犹豫了一会儿,侧过俊颜低声道:“祝真,委屈一下你,可以吗?” 他知道勉强她和自己如此亲密接触,实在有些过界,可他不想轻易放弃系统给出的这么明显的提示。 “不委屈不委屈。”祝真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尴尬得蜷了蜷脚趾。 纤细的双手微颤着,她大着胆子一点点探进封绍衣襟,细腻柔软的手掌轻贴坚韧的胸膛。 左手底下,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不停跳跃,震得她血液奔流,细胞躁动,大脑轰隆隆作响。 “很好,用力抓揉两下,给他点儿快感刺激。”摄影师大大咧咧地说着羞耻度爆棚的话,“一看小姐妹这手法,就知道你还是处女,这可不行啊,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长得又漂亮,何必这么委屈自己?要不晚上姐们儿带着你去红灯区开个荤?” 封绍凤目微沉,下一刻,又被少女蜻蜓点水的撩拨而扰乱了呼吸,脸上现出一点儿浅淡的红。 “哎哎,有点儿那个意思了!”摄影师兴奋得直拍大腿,“你别只顾着瞎揉啊,用指头尖拨拨他乳头,绕着画两个圈,男人的那个地方最敏感!” 祝真把心一横,将羞耻心和重重顾虑抛之脑后,按着摄影师的指导抚弄男人的胸口,耳朵似乎听到男人加促的喘息声,本能地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询问:“绍哥,我弄疼你了吗?难受吗?” 少女身上的味道又香又甜,呼出的气息热而急,像一张温柔似水又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封绍的身与心重重包裹,令他走投无路,进退不得。 他难得的失了态,眼眸微阖,呼吸乱了频率,一半的理智在负隅顽抗着,另一半的感情却奋不顾身地往甜蜜深渊滑去。 他听不见摄影师低低的惊叹声和镜头“咔嚓咔嚓”的拍摄声,只来得及调动起残存的清明,拉起衣摆遮住下半身,另一手轻轻扣住玲珑纤细的手腕。 他哑声道:“我……休息一下。” 祝真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收回两只小爪子,担忧又殷切地观察他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讨好道:“绍哥渴不渴?我去帮你倒杯水。” 她转过身往外面去,刚走出帘子,便忍不住雀跃地蹦了两下,又看着自己抚摸了封绍好一会儿的手,傻乎乎地笑了好半天。 封绍缓了几分钟,等生理反应彻底消退,这才站起身,去了摄影棚斜对面的卫生间。 ———————— 做个小调查(纯粹出于好奇),你们是不是对这种比较轻松带点儿搞笑的世界不太感冒,更喜欢惊险刺激恐怖些的剧情? 美丽新世界(4)敏感点也没关系 卫生间打扫得很干净,共有四个隔间,靠墙摆着两个小便器。 封绍解开皮带,正要将裤子拉链拉下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小便器上方的冲水按钮旁边,有什么东西幽幽闪了闪。 他微皱起眉,俯下身审视了一会儿,用卫生纸包着手指,从按钮处卸下来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封绍面色凝重,将皮带重新扣好,往另一个小便器和贴着大理石瓷砖的墙壁上搜寻过去,又发现了两个十分隐蔽的偷拍设备。 犯罪分子倒是好头脑,知道出入盛华娱乐男厕所的练习生里,总有几个可以成为大红大紫的明日之星,到时候把这些偷拍的不雅照片和视频发过来敲诈勒索,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老实掏钱。 他将这些摄像头用纸巾包好,为防还有其它难以察觉的设备,便走到从窗边数第二个隔间内,将门反锁。 没想到的是,隔间里面也不干净。 连接门板的合页上的螺丝、门框周围包着的镶边,还有墙壁上可疑的细小孔洞,几乎处处都有藏匿摄像头的嫌疑。 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走进靠窗的隔间里。 封绍敲了敲隔板,善意提醒:“你小心一点,这里面好像有摄像头。” 年轻稚嫩些的男声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我知道,早就习惯了,只要是公共卫生间,就避免不了这东西。” “……”这个世界里,男性的生存处境和社会地位,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封绍虚心请教,“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处理办法吗?” “你用卫生纸团成团,把边边角角都堵上。”男孩子耐心教他。 上厕所两分钟,塞纸半小时。 等封绍终于出来,祝真已经急得打算强闯男厕所了。 “绍哥,你没事吧?”她焦急地打量他的脸色,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刚才自己太过唐突,令他产生不适,乃至心理阴影了呢? “我没事。”封绍往她身后站着的队友方向看了一眼,示意江天策借一步说话,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厕所时的注意事项。 江天策听完之后,表情非常一言难尽,却还是领情地点了点头。 这时,刚才帮助过封绍的少年也从隔间里走出来,生就一张娃娃脸,还没说话先开始笑,看起来软萌又可爱。 他看向封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董安妮,是这次报名参加选秀的练习生,你也是练习生吧?” 封绍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报上自己的姓名,简短聊了两句,又各自回去继续拍摄宣传照。 直拍到下午两点,方才正式收工。 摄影师给封绍和祝真看了他觉得满意的几张照片,画面里的男人面容俊美,气质清冷,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偏偏眼睛里染了一抹欲色,压抑着,克制着,却比外放的性感更加撩人。 他确实没有路点,甚至连祝真的两只工具手都没有出镜,只是对着镜头袒路出大片胸前的小麦色肌肤,若不是两边路出点儿雪白的衣领,几乎要让人疑心是一丝不挂的状态,尺度刚刚好卡在浪荡与保守的边界线,玩出了情色的高级感。 分卷阅读104 祝真看得移不开眼睛,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摄影师自傲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我有分寸,知道什么照片能放出来,什么不能放,再说了,广审总局那边也卡着呢。放心吧,这组照片放到网上,绝对能爆。” 杜刚审核照片的时候,却鸡蛋里挑骨头,指指点点:“肤色有点黄,让设计P白一点,下巴拉长,锁骨突出,这里再加一些阴影。” 她又皱着眉看向封绍:“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记住,你叫什么名字?” 封绍好脾气地再度自我介绍了一遍,杜刚挥挥手:“不行,你得改个名字,这名字太硬了,不像个男生。” 祝真生怕她给封绍改个“娜娜”、“娇娇”之类的名字,在旁边婉转地劝阻道:“刚姐,你不觉得绍哥这名字很有辨识度吗?和他本人的形象还有点……还有点反差萌!很多女观众吃这一套的。” 杜刚犹豫了会儿,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先不改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张脸倒是不用怎么动,身材还差点儿意思,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节食,起码要瘦下来二十斤,上镜头才好看,还有,你的皮肤有点粗糙,肤色不够白,不过你不用担心,公司会安排专业的形象管理师,帮助你完善自己的形象。” 封绍一一应了,杜刚又看向另外三个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陈锋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暂时没有地方落脚。咱们公司对艺人向来大方,给每个练习生都安排了两室一厅的五星级酒店套房,也够你们住了吧?” 祝真客客气气道谢,却迎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杜刚看看她,又看看封绍,问:“你们俩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侣?盛华打造的都是偶像派艺人,严禁私底下谈恋爱传绯闻,就算是情侣,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掖着,不能往外漏半个字,明白吗?” 祝真连忙否认:“不不不,刚姐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朋友!”一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 封绍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祝真想了想,毛遂自荐道:“刚姐,我能不能当绍哥的助理?我不要工资,什么跑腿、沟通的事情都可以做。” 她们刚才已经商量过,封绍留在盛华参加培训和比赛,她在一旁接应他,而苏瑛和江天策另成一组,在这期间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寻找其它线索。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杜刚倒不深究,道:“你想跟就跟着吧。封绍,回去好好准备一项拿得出手的才艺,明天下午来公司彩排,晚上正式参与第一期的录制,最后能不能成团出道,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好好加油吧!” 告辞之前,封绍想起一件事,将口袋里的摄像头取出,递给杜刚,说了男厕所的事。 杜刚不以为意道:“我知道,你不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她的表情中带出几分不大明显的轻视:“之前也有几个练习生不小心,被偷拍了裤底照,放在网上,传播得沸沸扬扬。可这能怪公司吗?还不是他们自己粗心大意?也有可能本来就骚,借机炒作。你可不要为了红玩这种把戏,把自己的前途和名声搭进去。” 被她意有所指地内涵了一回,封绍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祝真更是暗暗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这种性别歧视和恶意猜度,也太过分了吧? 四个人从公司走出来,兵分两路行动。 封绍站在楼下,问祝真道:“你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他不会抱着成见看待某个人、某类群体,平时也尽量尊重女性,自认为在这方面已经做得无可指摘。 可现在他发现,这还远远不够。 弱势群体所需要面对的无处不在的歧视、打压、羞辱,若非亲身体验过,是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所谓的同理心,其实非常有限。 祝真怔了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回答:“倒没有这么夸张……” 她不免想起在上一个世界里,被人言语调戏羞辱乃至动手动脚的情形。 最令人内伤的是——你正当反击时,对方还要粉饰自己的行为,反咬一口说你开不起玩笑,说你矫情和玻璃心。 封绍自悔失言,及时收住话音,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他们带着所有的行李,来到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安顿下来,正打算出门找地方吃点东西,便听到了消防通道里传来的隐忍哭泣声。 ———————— 《敏感点也没关系》是韩国短剧,现在已经出了两部,一部校园一部职场,都是直击女性在不同场景下面临的各种性别歧视的,很有教育意义,也有糖磕,可看。 美丽新世界(5)弱势群体 “何志远,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男孩子压低了声音,焦虑又无助地和电话那一头的人争执。 “不,我不愿意跟你复合!咱们在一起三年,我养了你三年,你不但不珍惜我,还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搅合在一起,被我发现了还打我……何志远,咱俩早就完了,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祝真听出是在盛华娱乐有过一面之缘的董安妮,睁大眼睛,好奇地走近一步。 封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非礼勿听。 就在这时,董安妮的声音陡然高了几个度:“你、你说什么?!” 他的脸不小心碰到免提键,女人油腻又阴险的声音清晰地扩散到楼梯间,荡出一波波回音:“我说,你忘了我给你破处的时候,拍的那些纪念照片了吗?还有我搞你时候录的小视频,这么多年攒下来,也有一二十个了。听说你现在挺嘚瑟啊,打算出道是吧?成立了自己的粉丝后援团是吧?还打算走清纯阳光人设?你说你那一万多个粉丝要是知道你的大鸡巴早就被我夹烂,知道你在我身底下叫得那么骚,会是什么反应?” “何志远!”董安妮气得浑身发抖,大叫一声打断他的话,“你……你混蛋!你不是人!我对你那么好,当初我家里人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我不惜和他们断绝关系,还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支持你创业,任劳任怨地伺候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妮妮,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最爱我,所以才想跟你和好呀~”女人深谙PUA技巧,这会儿又转了态度,说话温柔起来,“姐姐知道错了,分开之后,我每天都喝很多酒,回家之后也没人像你一样照顾我,给我做饭洗衣服,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别提多后悔了。你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回家,不要再惹我生气,我也不舍得用那种手段对付你。” “还有,你那个什么比赛,赶紧退出吧,男孩子就应该好好照顾家,把女人的需求摆在第 分卷阅读105 一位,总在外面抛头路面、搔首弄姿的,像什么样子?太给我丢人了。再说娱乐圈那么乱,指不定有哪个不长眼的觊觎你的美色,你这没钱没势的,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家欺负的份儿?何必呢?”女人继续劝说。 董安妮捂着嘴,哭了好一会儿,方才咬着牙道:“成为歌手是我的梦想,我已经为了你放弃太多,如今不能再失去自我。何志远,我不可能跟你和好的,你开个条件吧,要多少钱才能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销毁?” 图穷匕见,女人也丧失了耐心,冷笑几声,松口道:“行,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勉强你。准备二十万,今天晚上来家里找我。” “我给你转账不行吗?”董安妮带着哭音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可我想跟你打一回分手炮呀~”女人笑得阴狠,不像在和昔日的爱人说话,倒像是对付敌人,“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念你,腰那么软,鸡巴那么大,给我舔穴的时候技术也好,你乖乖听话再让我爽一回,咱们就恩怨两清。” 不等董安妮说出拒绝的话,女人便粗暴地放了狠话:“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不来,明天就等着上热搜吧。反正我是女的,我不怕吃亏,到时候让所有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都好好看看,外表清纯的你,床上是个什么样的骚货。”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董安妮紧握着黑屏的手机,滑坐在地上,又伤心又惧怕,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听明白前因后果的祝真看不过去,走过去安慰他:“安妮,你别哭,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他欺人太甚。” 看见她和封绍,董安妮的脸色立刻白了,嘴唇也害怕得哆嗦起来:“你们……你们都听到了?求求你们不要跟别人说,如果这件事情曝出去,我就全完了……” “你别害怕,我们会帮你保密的。”祝真给他出主意,“要不我们陪你去报警吧?她这属于敲诈勒索,警察肯定会立案的,到时候她发现你不是软柿子,自然就不敢再得寸进尺,更不敢把那些东西传到网上。” 这类恶人多数欺软怕硬,一味的忍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对方尝到甜头之后,还会变本加厉地继续要挟受害者,不如狠狠反击回去,让她知道利害。 董安妮犹豫了会儿,摇头道:“不、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风险。再说,警察都是女人,根本理解不了我的苦衷,还会骂我骚,骂我贱,怪我不知道自重自爱……之前我被变态女粉丝跟踪,找她们求助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说我的,还指责我穿的衣服太暴路,说我就是在勾引别人强暴我……” 祝真一时哑口无言。 到最后,还是封绍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对他低声说了几句。 董安妮愣愣地看向他,妆容早就哭花,有别于之前的软萌,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真……真的能行吗?” “能不能震慑到他,还是要看你自己。”封绍并不给他空浮的劝慰,而是理智客观地陈述事实,“你如果继续像刚才那样哀求他,听到他说一两句难听话,便崩溃地大哭,他肯定不会忌惮你。” 董安妮怔了好一会儿,似是下定什么决心,用力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他们郑重道谢。 且说苏瑛和江天策拿着封绍“卖身”换来的薪水,挤上了前往当地博物馆的公交车。 这还是江天策出的主意,毕竟,想要了解人类发展进化的历史,找到男女关系发生对调的具体时间,从中查出蛛丝马迹,再没有比博物馆更合适的场所。 公交车上的人很多,挤成用料良心的长方形沙丁鱼罐头,每条“鱼”的身体都紧紧相挨,面对面吐出污浊的空气,令人窒息。 苏瑛听见斜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在聊天。 穿着紫色连体短裤的那个年轻男人一脸疲色:“张哥,谢谢你陪我去医院。唉,算上这次,我都去了十几回了,每次去都要打激素针,回来还要拿药当饭吃,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坤就是怀不上。” 年长些的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家阿坤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会不会是她的卵细胞有问题?” “我也怀疑过。”年轻男人苦笑一声,低头扯了扯亮紫色漆皮小包上的流苏,“可怎么劝她她都不肯来,还说自己身体那么好,不可能有问题,说地里长不出苗,肯定是我播的种子不好,说多了我公公就骂我是不会下种的公鸡……再说,医生说我内分泌有点儿失调,说不定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是先把身体调好了再说吧……”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也是,男人播不出种,就不算完整的男人。我们邻居家的小男人今年播出来个女儿,可把他给得意坏了,走路恨不得横着走,全家人都拿他当宝贝!” 江天策对这些和自己无关的杂事漠不关心,转头看向窗外,留心记着关键性地标,打算快速熟悉这个城市。 公交车开到十字路口,正好遇到红绿灯变灯,女司机猛踩急刹车,好几个站着的行人往后趔趄着栽倒,引起一片怨声载道。 他单手紧握住头顶的拉环,毫不费力地稳住身形,前面有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女人退了半步,穿着大裤衩的屁股紧紧抵在他肌肉虬结的大腿上,还左右扭了扭。 江天策紧锁双眉,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地移动到窗边,后背抵住车厢,双手抱臂,做出个生人勿近的防御姿势。 没想到,那个胖女人再度追过来,屁股变本加厉地在他大腿上蹭来蹭去不说,一只肥厚的手还大着胆子,若有若无地在他腰胯四周抚弄。 江天策冷冽的眸中闪过寒芒。 美丽新世界(6) 性骚扰 他低头看向胖女人稀疏的发顶,见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头皮屑,有几片大的甚至结成了块,随着她轻轻晃动身体的动作,落雪一样扑簌簌掉在肩上。 他的目光太过凌厉,有如实质楔在女人肥胖的躯壳上,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五指张开,借着人群的遮掩,结结实实往他胯下抓了过来! 强劲有力的大手闪电般钳住女人手腕,他倒还记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压着怒气低声质问她:“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女人并不害怕,用力甩开他的禁锢,力气和体能竟然不亚于能够以一杠五的江天策。 她抬起头,轻蔑地看向怒意升腾的男人,又从头到脚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他一圈,嗤笑道:“我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性骚扰你吧?” “不是吗?”江天策冷声反问。 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女人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笑得更加猖狂:“你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也 分卷阅读106 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得这么壮,又不化妆,哪有一点儿男人的样子?我吃饱了撑的骚扰你这种货色?” 她又撇撇江天策宽松的工装裤也遮掩不住的宏伟下体,悄悄咽了咽口水,鄙夷道:“鸡巴长这么大,屁股也这么翘,一看就是个骚货,说不定就是欠女人夹,自己跑到公交车上找刺激的!我可告诉你,我是个正经人,不吃你这套!” 听她说得粗鄙,车里的女人们恶意地打量着江天策不符合社会审美的形象,低声议论着,有几个还放肆地哄笑出声。 男人们则不约而同地扮演起逆来顺受的鹌鹑,甚至不敢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江天策掀了掀眼皮,看死物一样的阴冷眼神冻得周边气温陡然下降好几度,胖女人不明所以地哆嗦了一下,再度抬起头时,撞见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睛。 男人手握成拳,审视着女人身上十几个可以一击毙命的要害部位,选定了右侧的太阳穴,臂膀肌肉隆起,瞬息之间完成蓄力。 在他动作的前一秒,苏瑛拨开众人走了过来,出人意料地向胖女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的反应可能有点过激,你别介意。” 见苏瑛识相,女人得寸进尺地又吐槽了几句,对同性的态度却客气许多,在苏瑛有意的迎合下,和她你来我往地攀谈了几句。 “就是个误会。”苏瑛笑吟吟地和女人化敌为友,又有意示弱,“我们是外地过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去个博物馆转了三趟车都没找对路,天气又这么热,他难免有点儿火气,你别生气。” “去博物馆啊,坐这路公交就对了,我也在那儿下!”接了苏瑛让过来的烟,女人的态度热情起来,抬手指指江天策,“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妹妹一表人才,又这么会来事儿,找他这样的太可惜了吧?” “不是不是。”苏瑛笑着摆手否认,回过头和江天策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在她介入进来的时候,江天策便明白她另有计较,因此强忍着没有再起争端。 博物院的报站声音响起,苏瑛和女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倒不急着往人头攒动的博物馆走,而是指了指另一边:“姐,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想交你这个朋友,现在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要不咱们去那边找地方吃个饭?” 见女人仍然贼心不死地往江天策下身瞄,苏瑛笑着扯住江天策的胳膊:“待会儿让我朋友给你敬个酒,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行不行?” 女人也跟着笑了:“成!我就喜欢妹妹这个爽快脾气!” 没想到,刚刚拐进僻静的小巷,苏瑛便翻了脸,飞起一脚踹向她胸口,把她踹倒在地。 女人“哎呦”一声,连滚带爬着要逃,被苏瑛狠狠拽住头发,膝盖死死顶在她后背,折成一个受审讯的痛苦姿势。 她这才想起要呼救,还没来得及发出杀猪样的惨叫声,一团破抹布便塞进了嘴里。 江天策将路边一个上了锁的房子撬开,里面摆满了日用杂货,看来是充作仓库之用。 他丢给苏瑛一条结实的麻绳,俯身将锅碗瓢盆挪到一边,清出一条道路,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女人已经被捆成了一只粽子。 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女人拎进仓库,两个人并肩站在她面前,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冰冷讥诮,女人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剧烈颤抖着,嘴里发出“唔唔”的求饶声。 苏瑛翻出一双塑胶手套戴在手上,蹲下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女人的脸,语气危险:“你说你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说自己是正经人?” 一旁的江天策翻出把锋利的菜刀,在乌黑色的磨刀石上慢条斯理磨着,眼底闪烁着比刀锋还要雪亮的光。 这一看就是杀人越货的标准架势。 女人脊背一凉,腿间一热。 腥臊的液体哗啦啦浇在地上,往苏瑛高跟鞋所踩的地方蔓延。 苏瑛嫌弃地后退一步,说着鬼都不信的话:“你放心,我们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好好配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女人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本能地拼命点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江天策将磨好的刀横在她颈侧,听苏瑛问了好几个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 迫于死亡威胁,女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在苏瑛提到世界转变节点的时候,现出真切的迷茫。 就好像她被什么人精准地设定过程序,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关键词,也想不起男女的地位和角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颠倒的。 苏瑛难免泄气,眼看女人丧失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便拍拍手上的尘土,走到门外去,将她交给江天策处理。 门内不时传来皮肉钝响和可怜至极的哀叫声,她眉眼不动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如火的红唇边点燃,吞云吐雾,意态悠然。 过了几分钟,江天策推开门,对苏瑛沉声道:“走吧。” 苏瑛往门缝里瞥了一眼,先看到地上沾着血的菜刀,继而看见女人不成人形的模样。 她的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苏瑛心里浮起一丝欣慰—— 还好,没下杀手。 两人并肩往博物馆的方向走,过了一会儿,江天策道:“谢谢。” “不客气。”苏瑛笑眯眯地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其实他也用不着谢她。 她出手帮忙,可不是一时热血上头,保护欲过剩。 根本原因还是她太清楚江天策冷漠无情的个性和狠辣利落的身手,担心他一个控制不住,在公交车上把人弄死,把他和自己坑成杀人通缉犯。 由她来转圜,到底手段缓和一些,收尾也没那么惨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阿弥陀佛。 美丽新世界(7)母系社会 江天策和苏瑛到达博物馆时,已是下午五点半,距离闭馆只剩半个小时。 然而这半个小时,对他们竟然绰绰有余。 原因是—— 博物馆里面的文物,也全部被上帝之手篡改过,基本没有参考价值。 和他们认知中的历史相似,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一直追溯至旧石器时代,一件件造型古朴的石斧、石磨、石锤陈列在透明的展示柜里,黯淡的颜色蕴含着漫长岁月的积淀。 墙上的介绍中写道:“约5500年至4000年前,父系氏族社会为母系氏族社会所取代,这种变革是与当时生产力的发展相适应的。由于农业和手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女性的体能远远优于男性,兼之头脑睿智,手脚灵活,又在繁衍后代的过程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在生产中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大,社会中心自然发生偏移。因此,从父系氏族社会发展到母系氏族社会,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要求。” 分卷阅读107 “在母系氏族社会里,女子成为社会和家庭的主宰,财产由女儿继承,男人沦为女子的附庸,除生儿育女之外,仅从事纺织、炊煮等繁琐家务劳动。” 他们走马观花地继续往后面浏览,发现这种社会关系在之后无数次朝代更迭中,从未发生过改变—— 某位女诸侯的坟墓中,发掘出数百具男性尸骨,考古学家推测,这些男性都是诸侯的奴隶,当时的社会风气流行以活人殉葬,这种残忍的制度,直到一百多年后,才在一位不忍帝夫陪葬的女帝主张下废除。 到了春秋时期,有位女国君以“好细腰”出名,她后宫的男龙与侍从们为了争龙,每日只用一顿饭,饿得头晕眼花,扶着墙才站得起来。 男人必须恪守“三从四德”的教条;若是遭遇登徒女的轻薄,节烈些的甚至会把被对方触碰过的手臂砍掉,以示清白;妻子去世,身为丈夫的若能守鳏几十年,守身如玉,独立将儿女抚养长大,说不定能得到一座朝廷御赐的贞节牌坊,使整个家族颜面有光…… 有些朝代,为了迎合女性畸形的审美,甚至强迫男人们裹小脚,从四五岁便开始缠足,将还未发育好的脚趾人为折断,压在足底,用布带紧紧缠裹,直到成年骨骼定型后才能解开,这样缠成的脚,不但行走缓慢,在阴天下雨时还会疼痛难忍,是封建社会戕害男性的残忍手段之一。 直到近代,情况才有了些许好转。 男性开始觉醒,提倡穿衣自由,发起性别革命,更提出了“男权”概念。 这一思想浪潮自然引发了来自利益既得女性群体的不屑与打压,就连本应客观记录历史的博物馆,也带出了对于男权主义者的强烈厌恶,将他们当众赤裸上半身的丑态拍成照片,放大成整面墙壁大小,挂在馆内公开处刑,文字讲解板上言辞激烈地指责着这种行为的离经叛道。 苏瑛听到一对打扮光鲜、长相养眼的年轻情侣在旁边聊天。 女孩子指着照片,对男生道:“我尊重你男权主义者的身份,但你千万不能搞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我们总要对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和固有观念妥协,我不要求你别的,只希望你在我家人和朋友面前正常一点,别让我难做。” “支持男权哪里不正常?”男生显然被她的言语伤害到,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理解我,支持我,其实内心还是不赞同的吧?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要求的‘男权’,本质其实是‘平权’,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和你们女人完全同等的对待罢了,这样有什么错?” 二人显然在这个话题上争论过多次,女孩子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简单粗暴地中断话题:“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你最近太敏感了,好像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我也很累,要不然彼此先冷静一阵子吧。” 说完这句话,她撇下男生扭头就走,男生怔怔地站在昏暗的角落里,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擦着眼泪沉默离开。 带着有限的信息回程,四个人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大排档会合。 中午只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苏瑛饿得前胸贴后背,刚坐下便要来菜单,烤鱼烤肉海鲜之类点了一大堆,又问众人:“喝不喝啤酒?” “我喝白开水就好。”祝真转头看向服务员,细心叮嘱她,“烧烤一半中辣,另一半不要放辣椒。” 几个人也算是熟识,她已经清楚每个人的口味。 苏瑛和江天策都是无辣不欢人士,她和封绍则属于来者不拒派别,但现在情况特殊,封绍明天还要参加比赛,需要好好保护嗓子,不能吃重口味的食物。 所她想陪着他。 苏瑛点了六瓶冰啤,和两位男士一人两瓶分好,用起子动作利落地打开瓶盖,分外豪爽地喝了一杯。 夏夜余温未散,他们坐在路天的院子里,四周坐满了热闹谈笑的人们,眼前闪烁着绚彩霓虹,耳朵里充斥着摊主热情的吆喝和“滋滋啦啦”的炒菜声,鼻子里闻的是掺杂着油脂香的烟火气。 这一切太过真实,令人忍不住沉溺。 他们低声探讨起今日的所见所得。 “博物馆里的所有信息全部被修改过,大到朝代变迁,小到细枝末节,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苏瑛率先开口,脸上的妆容因汗水而微有些脱妆,依旧无损明艳,“不止如此,我在回来的路上拐了趟书店,查看了好几本历史教材,通篇写的仍然是‘女尊男卑’。” “根据系统所说,这个世界是被人为改造成这样的,但无论从历史记录,还是公交车上那个女人的供述中,都没有提到这一异变发生的具体时间。”江天策接过苏瑛的话,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明上帝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她小心地修补了所有违和之处,制造出一个逻辑完全自洽的完整世界。” 祝真轻轻打了个抖,说道:“我和绍哥下午又去了一趟盛华娱乐,详细了解了‘101男团’的成立历史和比赛流程。这个选秀节目是去年创立的,今年是第二届,在此之前,市场上比较流行的是女团节目,因为资本普遍认为男性群体的钱更好赚,没想到,‘101’男团竟然成为现象级选秀,大家忽然发现,只要击中观众的审美点,女性的消费力竟然完全不亚于男性,相反,因为她们大多数是赚钱养家的角色,财政大权在握,反而更舍得氪金。” 她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下去:“比赛为期一个月,分为海选、三轮晋级赛、半决赛和决赛,决赛的日子正好是我们进入这场游戏的第30天,也是系统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依据系统不把人逼到绝路不罢休的风格,再加上队长和苏瑛姐姐分析出的结论,有理由怀疑上帝在最后一天才会现身,所以我们必须帮绍哥走到决赛,才能增加胜算。” 她说完这一段话,有些不自信,看向封绍:“绍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封绍点头表示赞同,安抚众人:“就像祝真所说,这次的任务急不来,但是我们暂时也不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大家不如趁着难得的机会放松放松,不需要太紧张。” 他这么开了口,几个人严肃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缓和下来。 苏瑛拿起桌子上印着半裸男人的色情小卡片,一双美目流转,泛起兴味。 她飞快地瞥了眼埋头啃鸡翅的祝真,似是起了什么念头,趁众人不备,悄悄把卡片装进酒红色的手包里。 ———————— 这个世界不好写,每一章都要花很久的时间去慢慢雕琢完善,所以欠的加更先缓一缓,还是以质量为主。 美丽新世界(8)恶龙 隔日一早,董安妮便过来敲门。 祝真穿着粉白色的睡裙过去开 分卷阅读108 门,脑袋上翘起两根呆毛,杏眼半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安妮,怎么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董安妮见她热心又温柔,长得也可爱,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粗鲁庸俗的女人全然不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微红着脸点头:“解决了,封绍哥给我出的主意真的很管用,实在太感谢你们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祝真:“这是我买的点心和饮料,送给你们当早餐。” 祝真也为他高兴,大大方方接过,将他让到客厅的沙发上,见纸袋里装着的早餐种类丰富,分量又足,笑着邀请:“和我们一起吃吧,也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对付那个渣女的。” 封绍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恰看到祝真和董安妮坐在一处。 女孩子眉眼弯弯地和对方交谈着,蜜糖色的头发在晨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甜蜜的色泽,吊带式样的短裙因着胸部并不算太过丰隆而显出别样的纯洁,双臂裸路在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肤色如奶般白皙。 董安妮年纪不大,身上有很浓重的少年感,笑起来的时候,路出几颗雪白的牙齿,看起来干净又阳光,和祝真同框,像青春偶像剧里十分养眼的一对小情侣。 封绍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儿刺眼。 他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毯子,状似随意地盖在祝真身上,挡住她浑圆光洁的肩膀。 祝真回过头,看着他时脸上的笑容又灿烂几分:“绍哥早啊,安妮给我们送了早餐,快过来一起吃。” “先去换衣服。”封绍微微垂着眼,从站着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她胸口那点儿带着含蓄诱惑的阴影,连忙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好。”祝真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条件反射性地乖乖答应。 封绍想出的对付渣女的方式很简单,不过是比谁做事更绝,比谁更不要命。 “我昨晚十一点多给她打电话,跟她说我要自杀,她还不肯相信。”董安妮脸上带出几分讥讽,“或许是我以前给她的印象太逆来顺受,她觉得我不可能做出那样极端的举动。” “直到我把站在天台的自拍照发给她,告诉她我写好了遗书,等十二点一到,也不必她曝光我,那封遗书会自动发布在微博上,揭路她在交往期间对我做过的每一件过分的事,让包括我粉丝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她逼死的,她才知道害怕,一直追问我在哪个位置,让我不要冲动,说她就是吓唬我玩玩。” 经过这么一件事,董安妮仿佛脱胎换骨,神色间的畏缩之气尽去,眼神也坚毅了许多:“我一直歇斯底里地痛骂她,诅咒她,她从来没有见过我那副疯狂的模样,被我吓破了胆,主动删除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还跟我承诺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 “她应该不敢再来找你,如果真把你逼上绝路,不说必须要承担的刑事责任,单网友们的唾沫星子,就足够把她淹死。”换好衣服的祝真听见他的话,颇觉解气。 “就算她继续纠缠,我也不会再害怕了。”董安妮笑道。 恶龙之所以可怕,很多时候并不是其自身如何强悍凶戾,而是我们把自己想象得太弱小,把对方想象得太强大。 鼓足勇气迈过这个坎,你会发现,曾经以为无法反抗的存在,本质上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送董安妮出门的时候,祝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虐渣大作战】 【获得[道具奖励:兔子急了也咬人]】 主意明明是封绍出的,为什么奖励却发放给了她? 祝真有些疑惑地点开道具面板,查看介绍: 【道具名称:兔子急了也咬人】 【道具等级:2级】 【道具介绍:世间萌物皆可撸,尤其是毛绒绒的小猫咪、小白兔,简直是治愈人心的灵丹妙药。失恋了?吸一会儿猫,心情就会变好;被炒了?捏捏兔子的小耳朵,咱们从头再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只猫、一只兔子不能解决的。渐渐的,小白兔有了变秃的征兆,它睁圆了红通通的兔眼睛,瞪着你再次伸过去的魔爪,怒气值终于达到质变,压制住温顺的本性,向你呲出又尖又利的两颗牙。被兔子咬流血的那一刻,你脑海中仍然在想:啊,兔兔咬人的时候,为何也这么可爱?!】 【道具功能: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作用于任何生命体,使对方受到非致命伤害,并全身麻痹十秒钟。如使用者本身为软萌类型,道具效果或可得到双倍加成哦~】 【使用方法:触摸目标对象,双击道具即可使用,即时生效。】 祝真将道具的功能一五一十对封绍说了一遍,打算交给他保管。 封绍却不肯收,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一定会帮他出主意,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点儿笑意:“更何况,这个道具更适合你。” 祝真眨眨眼,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两人一同来到盛华娱乐,报名这一届选秀的练习生有三十多个,这会儿已经到了大半,分散着站在练习大厅门口,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气沉丹田开嗓,有的借着墙壁拉伸肋骨。 他们个个长相出挑,又高又帅,可祝真暗地里打量了一遍,还是觉得封绍最符合她的审美。 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过来开门,众人分别进入单独的练歌房和练舞房中,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赛前的练习。 祝真跟着封绍走进房间,将房门反锁,走到电脑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打开点歌系统,对封绍道:“绍哥,你喜欢快歌还是慢歌?我找一首简单点的,咱们抓紧时间学习。” 所有人进入系统的时候都被夺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不记得所有的过去,因此,她想当然地认为封绍口中的“会唱歌”不过是个说辞。 孰料,封绍略怔了怔,低声道:“我应该会唱。” 他缓步走向角落里的三角钢琴,打开前盖,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抚摸过黑白键,好像在触碰一段被严密封锁了的蒙尘往事。 手指自有其意志地跳跃起来,一支优美流畅的曲调自他手底下生出,徘徊于幽闭的空间之中。 他开了口,声音清润悦耳,带着令人沉溺的温柔: 为何喜欢你连我亦不明 许是你莞尔一笑令人头发昏 许是那日午后风筝牵住我心 又或缘分天定早就无路可逃 我亦从未想过逃走 初次吻你时心跳全乱掉 唇齿青涩滋味够我铭记一世 你又笑又闹被我拥入怀中 那一瞬仿佛获得至宝 竟令我热泪盈眶 也曾想过若有分离那日该如何面对 想破头也得不出答案 早已习惯与你共牵手同进退 分卷阅读109 失去总比未曾得到更残忍 只想与你于爱河之中永畅游 直到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也不放手 如果有来世千万人里仍找得到命定 无视他们诧异眼神用全力抱紧你 …… 一首歌终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情绪在封绍身体里翻滚,心脏里像被人倒进去一桶蜂蜜,一桶苦汁,又用锐利的刀刃残忍搅动,是令人无法忍受的甜蜜折磨。 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呼之欲出,拼命刺激着他的脑部神经,他头痛欲裂,剑眉紧锁,冷汗频出。 待到一切终于有所缓和,他喘息着抬头,看向斜对面坐着的女孩。 祝真呆呆地望着他,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眼泪。 ———————— 歌词是自己编的,写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张国荣的《春夏秋冬》,所以大家可以调到粤语模式品品hhhhh 美丽新世界(9)红灯区(2700字) “你……”封绍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哭,他想告诉她,自己似乎想起了很重要的信息,可是努力去捕捉的时候,却又一无所获。 还不等他把未竟的话说下去,祝真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从椅子上跳下来,磕磕巴巴地道:“绍哥,我、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下午和晚上都不能陪你了,你……你唱得很好,一定没问题的,加油!” 撑着把鼓劲的话说完,她夺门而逃。 神情恍惚地跟着人群下了电梯,一路走到公交站牌,祝真方才回过神,慢慢坐在休息椅上,双手环抱住肩膀。 明明是盛夏的酷暑天气,日头还明晃晃地挂在半空,她却觉得如坠冰窟,冷得打了个寒噤。 封绍不止一次说过,他来系统是要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悄悄把他放在心上,对于他的事,自然无比在意,也暗地里揣测过那个人和他的关系。 是兄弟姐妹,是至交好友,还是……亲密爱人? 太过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倾向于把一切往乐观的地方想,她潜意识里逃避最后一种可能,总是自我安慰,告诉自己或许他在现实世界里是单身状态,两个人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介入。 她常常发白日梦,觉得只要就这么一直默默陪伴着他,支持着他,只要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只要两个人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现实世界,她说不定真的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可他自然而然唱出的那首歌,狠狠打碎了她的幻想。 那样情深意重,那样誓死不渝的爱情,令她动容,令她不由自主地落泪,令她生出羡慕、嫉妒的心情,同样也—— 令她绝望。 明明已经被洗去了记忆,仍然能够记得如此深刻的曲谱和歌词,想来对于他的意义非同寻常。 其中透路出的信息,已经明晃晃地说明——他早就另有所爱。 她再也没有和他更近一步的可能了。 祝真魂不守舍地回到所住的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哭了好一会儿,连午饭也没胃口吃,闷头睡到天黑。 苏瑛受封绍所托,满世界找了她半天,最后发现这位小祖宗就藏在大本营,没好气地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看见她红通通的眼睛吓了一跳:“兔子成精了你?!” 祝真瘪瘪嘴,刚刚散下去一点儿的委屈又泛上来,把头埋进她怀里,一言不发。 苏瑛抱住娇小的少女,多多少少有些明白她不能与外人道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第一场比赛八点开始,盛华娱乐那边给了咱们几张位置靠前的票,你快点收拾收拾跟我出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等她情绪缓得差不多,苏瑛催促道。 “我不去。”祝真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 苏瑛挑了挑眉。 小尾巴这回脾气闹得大,就连男神的高光时刻也不肯赏脸观看了。 有趣有趣。 她唯恐天下不乱,隐去封绍嘱托她时的担忧不提,笑吟吟道:“不去就不去,我也不喜欢去那种闹哄哄的场合,那你陪姐姐出去放松放松好不好?” 祝真不疑有他,乖乖地被苏瑛当成娃娃打扮,化上暗黑系的妆容,换了条小黑裙,看起来又甜又酷。 苏瑛从手包里拿出个卡片,照上面的号码打过去,三言两句问出来个地址,拉着祝真出门。 她们在酒店楼下碰到江天策。 男人手里夹着根烟,见祝真做出这副打扮,愣了一愣,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寻乐子。”苏瑛神神秘秘地一笑,眼底波光潋滟。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光怪陆离的热闹街头,饶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苏瑛,往路两边看过去的时候,也觉得眼睛不大够用。 这个世界对女性宽容到离谱,以解决女人欲望为要务的色情业也归属于合法范畴,具备完整的产业链,应召先生们想要入行,不仅需要进行身体健康检查,排除梅毒等传染性疾病,还必须接受系统的职业培训,通过考试,方能签订合同,正式上岗。 她们所在的地方,便是此地最繁华的红灯区。 一个个规格不等的店铺鳞次栉比,门口打着暗红色的灯光,挂着名字暧昧的招牌,直白些的有“脱衣舞俱乐部”、“大鸡巴聚集地”,雅一点儿的有“诱色”、“请君上床”等。 穿着情趣内衣的男服务生们手里拿着各家的宣传单页,站在人群密集处热情推销,一个个衣着大胆,身材纤瘦又漂亮,被路过的女人们揉屁股摸鸡巴揩油也不急不恼,声音清脆:“小姐来我家看看吧,我们家的先生都接受过高级培训,清纯美艳高冷什么类型都有,还有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呢,超一流的服务,最实惠的价格!” 另有几家装修高级些的店面,门口摆放着透明的玻璃橱窗,长相俊朗的男人们站在橱窗里,打扮成兔男郎、男仆、男医生、空少等各种造型,对着游客搔首弄姿,展示着自己的魅惑风情。 仔细看过去,会发现玻璃上明码标价地贴着各项服务的收费标准,只要支付对应的金钱,你就可以要求男人当众跳脱衣舞、自渎、娇喘、将各种情趣玩具塞进身体里,甚至可以把他带到后面的小房间里性交。 毫无疑问,这是女人的天堂。 苏瑛挑了家没那么俗艳的店,拉着祝真往里走,祝真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苏瑛姐姐,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不行。”苏瑛不由分说地把她拖进去,“来都来了,放松心情好好玩会儿再走。” 刚一进门,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便受到了热烈欢迎。 应召先生们见多了 分卷阅读110 油腻猥琐的中年大婶,冷不丁碰见这么两位极品美女,立刻双眼放光,恨不得扑上来倒贴。 苏瑛很有大姐大的气势,十分镇得住场,对女经理颐指气使道:“开个包间,找两个懂事点儿的男人过来伺候。” 女经理连连点头,苏瑛挑剔地看了看店里的男人,补充要求:“妆太浓的不要,太瘦的也不要,硌手。” 她参照着封绍的形象给祝真物色合适的人选:“给我妹妹找个高一点儿的,性格要温柔,声音要好听,对了,让他换上白衬衣再过来。” 祝真已经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尴尬得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耳根滚烫。 女经理满口答应,又客客气气对苏瑛道:“小姐,不好意思,咱们这儿包间的最低消费是一千元……” 苏瑛甩给她一张卡,指指酒柜:“再给我上几瓶酒,这个,还有那个。” 封绍化好淡妆,穿着设计简约的演出服,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等候上场。 祝真匆匆离开后,他一直心神不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事实上,敏锐如他,和祝真一样从那首歌里体悟到许多隐藏信息。 他想要寻找的,果真是自己的爱人。 可他又暗暗生出一种妄想,这种妄想和过去好几次的直觉暗合—— 他心爱的人,会不会就是祝真呢? 进入系统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那么巧,在第二个世界便与她相遇? 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也和他朦胧的印象重叠。 还有,和她相处越久,便越克制不住那种心疼怜爱的感情,看见她笑就觉得欢喜,听见她哭,就连心脏都会被揪起来。 如果真的是她,那该有多好? 但这些终究只是他的猜测与盼望,不好贸贸然说出口。 他不想给祝真希望,又令她失望。 他不愿意做出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她的行为。 临上台前,封绍打算再往酒店打一回电话碰碰运气,再不济问问苏瑛,有没有找到祝真的人影。 他低头看手机时,却收到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消费通知: “您尾号0522的银行卡于7月12日21:02消费人民币2600.00元,消费商户为【午夜男郎】。” 总是温和平静的面容忽然僵住,他的眉心猛烈地跳了跳。 美丽新世界(10)怨嗔痴 祝真坐在装修豪华的宽敞包间里,看着服务生送过来的消费清单,有些肉疼。 “苏瑛姐姐,这里的东西好贵,不要再点了。”眼看苏瑛又财大气粗地要了一个果盘,一大堆零食,她忍不住出声劝阻。 “他都把你弄哭了,你还想着替他省钱?”苏瑛戏谑地瞥她一眼。 祝真的脸红了红,为封绍说话:“不是他把我弄哭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玻璃心。再说,绍哥赚点钱也不容易,我们不能这么浪费。” 苏瑛“啧”了一声,道:“行,你们俩一人愿打,一人愿挨,是我多管闲事。” 见祝真过意不去,张嘴想要解释,她戳了戳女孩子的脑门,笑道:“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得学点儿欲擒故纵的本事,把他撩得不上不下、抓心挠肝才行。总这么听话,他让你往东不敢往西,早晚被人欺负死,傻丫头。” 相处这么久,她真有点儿把祝真当妹妹的意思,所以纡尊降贵地提点了几句。 说话间,女经理过来敲门,带进来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一个果然穿着白衬衣,更妙的是,眉眼间真的有三四分封绍的神韵。 苏瑛颇流氓地吹了声口哨,示意他陪坐在祝真身边,却让另一个站在面前,仔细打量。 那男孩子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带着些青涩意味,妆容很淡,只扫了眉毛,涂了粉色的唇膏,笑起来还有些腼腆。 苏瑛似乎很中意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类型,食指屈起,敲了敲茶几上的高脚杯,对方立刻乖觉地倒上红酒,捧起来递到她手里。 两人挪到沙发的那一头坐下聊天,撇下祝真在这边独自应付完全陌生的男人。 祝真有些手足无措,端起红酒啜饮几口,没话找话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男人却很娴熟,定定地看了会儿少女俏丽的脸,对这回的客户非常满意,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讨好她:“刚来不久,小姐是我今天晚上接的第一个客人呢。” 男妓的嘴,骗人的鬼,不管下海多久,口头永远要说“刚来几天”、“没什么经验”、“有点紧张”,更要抓紧一切机会证明自己相对来说更纯洁干净一些。 “哦。”他这一开口,便路出几分轻佻,把不说话时候的好气质毁了个一干二净,祝真也就丧失了聊天的兴趣,低头继续喝酒。 男人也端了一杯,右手悄悄爬到她膝盖上,在裸路在外的滑腻肌肤上若有若无地抚弄,笑道:“小姐,这么干喝容易醉,不如我陪你玩个游戏吧,如果我输了,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哦~” 他刚刚碰到白皙的肌肤,祝真便炸了毛一样“腾”地站了起来。 “真真,怎么了?”苏瑛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迎着男人诧异又惊慌的眼神,祝真强行镇定下来,“我去个卫生间。” 卫生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经过大厅的时候,她看见头顶挂着的电视上,正在直播《101男团》。 偏偏那么巧,正好轮到封绍上场。 赝品和正品,压根没有一分可比性。 眉目温和俊朗的男人像矜贵优雅的贵公子,不疾不徐地走到舞台左侧的钢琴前就座。 他十指翩飞,弹起白日里已经狠狠伤过她一回心的曲调,嗓音清醇,唱出来的情歌极富感染力,和前面千篇一律的萌甜歌舞全然不同,瞬间夺去了现场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他总是那么淡定,那么从容。 祝真怔怔地看着,十分可鄙地生出浓烈的恼恨情绪。 恼他的八风不动,恨他的一往情深。 她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封绍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祝真愤愤然地走进女卫生间,看见隔间里的辣眼场景,吓了一跳。 一个醉得人事不知的男孩子瘫坐在马桶上,浑身一丝不挂,纤细笔直的两条长腿大大分开,腿间性器高耸,上面布满了黏黏白白的半凝固体液,散发出腥臊的味道。 他胸口的两颗奶头高高肿起,身上布满了尖利指甲划过的痕迹和深深的齿印,看起来情色又淫乱。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往隔间里面打量一眼,笑得不怀好意:“啧,谁这么大方,把人灌醉了放厕所当肉便器,给大家白嫖 分卷阅读111 ?” 她走过去拨弄了两下高挺的性器,道:“这是喂了春药吧?硬成这德性。” 女人回头看了眼祝真,十分客气:“先来后到,妹妹你先玩,你结束了我再上。” 祝真连忙摆手:“不不,我不用。” 眼看着女人撩起裙子,把内裤褪到膝盖处,叉着腿坐了上去,嗯嗯啊啊地自力更生起来,男孩子也本能地发出暧昧呻吟,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默默退出。 有……有点可怕。 再度经过大厅,祝真没忍住看了眼分数榜,封绍得了85分,不高也不低,过关晋级没什么问题,董安妮倒是拿了92分。 看来大众的审美还是更偏好软萌可爱的男孩子。 回到包间的时候,恰看到苏瑛像个游遍花丛的公子哥一样,把手伸到男孩子T恤底下抚摸,男孩子羞红了脸,低声央求着她什么,被她灌了满口的酒,来不及咽下去的,顺着嘴角流溢下来,那画面莫名色气。 祝真的脸微微红了红,却学不来苏瑛如鱼得水的做派,和恨不得缠上她的赝品隔着一人位坐着,干巴巴地喝酒。 她来到系统之后从未喝过酒,苏瑛点的红酒味道甜丝丝的,酒精味不重,不知不觉便喝掉大半瓶,眼前渐渐朦胧。 见少女身段软下来,瘫进沙发里,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疏离,而是透出几分慵懒,肤色也白里透红,看起来实在可爱,男人便大着胆子凑近,剥好一颗白生生的荔枝往她唇边喂:“小姐,吃点儿水果吧。” 祝真张口含住,眼皮懒懒抬起,在昏暗晦昧的灯光里,看见房门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电视屏幕里那套演出服,连妆容也未来得及卸,似乎是一路疾跑过来的,呼吸急促,气息不稳。 他眼底荡着火光,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祝真面前,将圆滚滚的荔枝肉从她嘴里取出,反手扔进垃圾桶。 ———————— 不卡章节,今天双更。 还跟上次一样,留言满50条,到6050条的时候,发布第二章。 如果到下午两点还没有冲到50(不会吧,不会这么惨吧),就准点发布。 美丽新世界(11)喜欢你(7500珠珠加更章) 祝真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不然的话,那张总是温润柔和的脸上,怎么会出现类似生气恼怒的神情? “绍哥……”她喃喃地叫了一声,酒意上涌,浑身都没力气,却还是试探地伸出两根手指,牵住他的衣角。 身边的男人看封绍来者不善,先是吓了一跳,旋即想起自己应付无数怨夫们的丰富经验,又理直气壮起来。 本来嘛,一定是对方做得不好,拴不住女人的心,女人才会来这种地方寻乐子。他收了钱,便遵循职业道德,陪人寻欢作乐,有什么错?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你干什么呀?”男人矫揉造作地埋怨了一句。 封绍的目光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衬衣上停留两秒,指了指门口:“出去。” 声音很冷,气场十足。 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摄,本能地觉得他不好惹,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挪,嘴里抱怨道:“脾气这么差,脸色这么臭,没有一点儿男人的样子,怪不得你老婆不喜欢你……” 封绍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脸色越发难看。 祝真神智不大清醒地往前栽了栽,被他半扶半抱着搂进怀里。 他又将火气撒到胆大包天的苏瑛身上,咬着牙根质问:“你带她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苏瑛浑然不惧,理直气壮地回嘴,“真真因为你哭了好半天,眼睛都肿了,做为好姐妹,我心疼她,带她来放松放松心情,让这里嘴甜会哄人的男人给她当消遣,不应该吗?再说,不是你拜托我多陪陪她的吗?我这么尽职尽力,换不来一句感谢,还变成了恶人,我容易吗我?” 封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少女半阖着的杏眼,果然发现眼周有些红肿,本来就混乱的心情又多了些愧悔在里头。 “我让你陪她,不包括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场合,更不包括喝酒和当嫖客。”素来冷静克制的人难得失控,说话不客气起来,“苏瑛,我不反对娱乐和放松,但我们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做什么事都应该考虑一下尺度,祝真不适合这种玩乐方式。” 单是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看祝真时色眯眯的眼神,他便觉得肝火旺盛。 “你的意思是说我带坏真真咯?”苏瑛后靠进沙发里,撸猫一样摸着噤若寒蝉男孩子的脖颈,一脸漫不经心,“我真好奇你到底拿真真当什么?是朋友、女儿还是备胎?她是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心甘情愿跟着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不可以?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评判我们行为的正确性,管教她、质问我的呢?” 封绍被她问住,脸上浮现一丝狼狈。 “封绍,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趁热打铁,第一时间告诉她你的心意,不要等到她离开你才后悔。”苏瑛眯着迷离的媚眼,从旁观者的角度提醒他,“你当时告诉我,你不想脚踏两条船,我认同你的谨慎,也欣赏你的责任心。但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一边和真真玩暧昧,若即若离地吊着她,看着她越陷越深,一边继续寻找你的白月光,这样合适吗?人总要做选择,不能全都要。” 封绍抿紧唇瓣,垂着眼皮看昏睡在他怀里的少女。 即便是酒醉,她的眉毛依然是紧紧锁着的,两只手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扯着他的衣襟。 他心里清楚苏瑛说的没错,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渣男行为。 他放不下祝真,因为她的伤心难过而心慌意乱,同时又无法背弃自己冥冥之中背负着的任务与责任,于是软弱地希冀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就是她,然后陷在自我否定和异想天开的沼泽里,不得脱身,伤人伤己。 但是,万一他现实世界里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不是祝真呢? 或者,就像苏瑛所说,在他还没有做决断之前,祝真会不会先被他的若即若离伤透了心,投入别人的怀抱呢? 他真的能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吗? 封绍沉下脸色,沉默了一会儿,弯腰将醉醺醺的祝真抱起,对苏瑛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他不是不听劝的人,可再怎么睿智沉稳,在感情这回事上,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苏瑛不置可否,揉揉男孩子的头发,指指空了的酒瓶:“再给姐姐拿两瓶酒过来,咱们一醉方休。” 小小的女孩子安静窝在怀里,轻盈纤弱,像片随时会消逝融化的雪花。 封绍下意 分卷阅读112 识地收紧了手臂。 深夜,红灯区依然热闹非常,站街的男人们诧异地看着这个又高大又俊朗的男人稳稳抱着怀里的女孩,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见多了过来寻花心妻子的丈夫,哪一个不是又哭又闹,要么被妻子狠狠收拾一顿,失魂落魄地离开;要么和妻子吵得难分难解,互相厮打,闹腾得鸡飞狗跳,何曾见过这么安安静静、缠绵相依的伴侣? 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祝真勉强睁开重如千钧的眼皮,瞄了眼她喜欢到骨子里的脸,咬了咬嘴唇,觉得无比委屈。 她张开娇嫩的唇瓣,轻声说了几个字。 封绍没有听清,低头凑过去,柔声问:“祝真,你说什么?” 祝真一字一顿,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在发脾气:“讨、厌、你。” 封绍心口一窒。 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再狰狞可怖的鬼怪,再千钧一发的生死时刻,都不会比她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带来的杀伤力更大。 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情绪,柔若无骨的两只手臂又主动缠住他的脖颈。 她攀上来,精致漂亮的脸颊微红,豆沙棕色的口红几乎印上他的耳朵,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浸满酒香的诱惑气息,软软道:“喜欢你。” 素来运转自如的大脑忽然当机。 封绍定定看向她,明知她这会儿变成只醉猫,根本无法正常沟通,却还是想问——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不等他说话,她便把他当宝贝一样抱得更紧,咕哝道:“绍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太喜欢,所以总是不自信,总是陷入患得患失的情绪里,所以讨厌不能回应感情的他,更讨厌这样无理取闹的自己。 这样复杂又纠结的感情,他到底懂不懂呢? ———————— 两个人都很慢热,所以感情节奏急不得。 不过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心里软软的。 美丽新世界(12)春梦了无痕 封绍抱着祝真一路走回去。 将女孩子抱到松软的大床上,脱掉鞋子,他去卫生间打温水给她卸妆擦脸。 素来乖巧的祝真在喝醉酒后表现出完全相反的娇蛮任性,一会儿说口渴,一会儿嫌房间里热,一会儿又闹枕头不舒服,提出许多要求。 封绍被她路上那几句话作弄得心头酥软,好脾气地煮了热牛奶喂她喝下去,把空调的温度调得低了些,将枕头垫高,犹豫了一会儿,俯下身试图叫醒她。 “祝真,醒一醒,起来换身衣服再睡。”她穿着重工雷丝材质的裙子,漂亮是漂亮,就这么睡过去,肯定不太舒服。 没想到,祝真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撒娇道:“绍哥帮我换……” “……”封绍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听到她这样赤裸裸的邀请,就算明知她没那方面的意思,依然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台灯散发出的光线柔软温暖,将白色床单上躺着的少女烘托得如同天使。 白净的脸颊,弯弯的眉眼,小巧翘挺的鼻梁,还有——如同在邀人采撷的樱唇。 纯洁裹在象征邪恶与诱惑的黑色布料里,四肢放松,表现出一种毫不设防、全然信赖的姿态,轻而易举勾动心中恶念,令他生出想要拆开她、欺负她、占有她、完全玷污她的念头。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 他依然觉得不应该。 其实,他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听到她倾吐心意时候的感受。 他早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她的心性单纯如白纸,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望着他的眼神总是赤忱又专注,那种将他视作最重要之人的紧张和在乎,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可纵然心中有数,听到她亲口表白,所受到的冲击和触动还是如同平地惊雷,令他招架不得。 喜悦、感动、甜蜜、惶恐、愧疚、心疼……诸多又甜又苦的情绪糅和在一起,搅成一锅五味杂陈的浓汤,一口气灌进喉咙,连味雷都失灵。 他应该回应她的。 如果可以,他很想回馈给她同等的感情,甚至更多。 可这一步至关重要,稍有差池,后患无穷。 他觉得,他应该对她,对自己,更负责任一点。 所以,还是只能克制。 封绍俯下身,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手探到她腰间,扯松细细的衣带,拉过毯子盖住小腹,避免她着凉,便到此为止。 他要离开的时候,祝真忽然歪斜着身子蹭过来,搂住他的腰,哼唧道:“抱抱……” 软软的脸贴住不该贴的地方,还一无所觉地蹭了又蹭,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渐渐竖起,硌得有些难受,便烦躁地伸出小手去拨。 封绍险险扣住乱动的手腕,有些狼狈地微屈腰身,惊出冷汗。 “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人摆好,隔着毯子轻轻抱了抱她,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了,快睡吧。” 直等到祝真的呼吸声变得绵长,他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回到隔壁的卧室。 这天晚上,很奇怪的,他做了个春梦。 梦里,面容模糊不清的少女骑坐在他腰间,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藏蓝色的百褶裙。 脖颈被她紧紧搂着,耳边是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他小腹一阵阵发紧,完全克制不住生理反应,性器高耸,隔着长裤抵在柔嫩的腿心里,被她恶作剧一样前后磨蹭,硬得越发厉害。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沙哑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别闹……”大手却控制不住地捧住她软嫩的臀瓣,在臀缝四周蠢蠢欲动。 她自然不肯听,笑着俯下身来吻他,绵密湿热的法式长吻,到最后吸啜着他的舌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 她咬他耳朵,娇声道:“阿绍,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说到这里,她有些害羞,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同样发红的脸,声音变得很小:“你想不想要我……” 封绍喉结滚动,手掌扣住她的腰身,把她用力往自己坚挺的欲望上按了按,明明难以抵御这蜜糖一样的诱惑,口中却吐出拒绝的话。 他说:“不行……你还没成年……”嗓子哑得像砂纸,被欲望一遍遍刮磨。 “骗子……老古板……老学究……”女孩子不满地碎碎念着,被他调整了个安全些的姿势,抱坐在腿上,“我知道,就算成年,你也不会要我。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保守,非要等到结婚?” 她促狭地回头看他:“阿绍,你该不会不行吧?” 封绍完全不上她激将法的当,闷闷地笑了一会儿,低头吻她眉心:“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让你知道我行不行。乖,别再勾引我了,快换衣服,带你出 分卷阅读113 去吃火锅。” 少女应了,却大胆地背对着他解开上衣,路出粉白的胸衣和身后振翅欲飞的一对蝴蝶骨,纤细又漂亮。 他再也耐不住,抓起件宽大的浅蓝色T恤,兜头把扰乱他心志的春色严严实实盖住,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回应她方才的话:“我更喜欢你……” 他的口中吐出少女的名字,听觉却忽然迟钝起来,像是整个人没入海中,什么都分辨不出了…… …… 封绍睁开眼睛,和睡梦中欢欣圆满的场景形成巨大对比的,是怅然若失的巨大空虚。 他有种直觉,他梦见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在身上的真实。 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他恨不得揉进骨血里、和自己合二为一的人,是祝真么? 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祝真用毯子蒙住脑袋,发出羞耻至极的低叫声。 还有什么比用心上人的卡嫖男人,却被他抓个正着更叫人难堪的事? 更不用提,她还借酒发疯,又是表白,又是牛皮糖一样缠在封绍身上,撒娇让他帮忙脱衣服,最后还、还把他蹭得起了反应?! 苍天啊,大地啊,她没办法做人了! 更没有脸面对他!!! 正崩溃着,封绍温和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并响起:“祝真,醒了吗?” “没有,我没醒!”嘴比脑子快,反应慢半拍的祝真僵住身子,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封绍敲门的动作顿了顿,不由失笑,声音越发温柔:“喝了那么多酒,胃疼不疼?头难受吗?我买了早餐,出来吃点东西吧。” 半晌,换好短袖和牛仔短裤的祝真磨磨蹭蹭走出来,眼睛闪躲着不敢和他对视,弯腰飞快鞠了一躬:“绍哥,我、我昨天喝醉了发酒疯,说的那些话根本没过脑子,全是胡言乱语,你……你能不能选择性忘记?” 明知他心有所爱,还说什么喜欢他,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她哭也哭过了,发泄也发泄了,就连他的便宜也……也占了个够本,如今便应该见好就收,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不再肖想其他。 退一万步想,至少她还能够天天看到他,偶尔还能跟他发生一点肢体接触,这已经足够幸运了,不是吗? 知足才能常乐啊。 胡言乱语? 封绍微眯起眼睛,脸色不大好看。 过了几秒,他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请求,而是问道:“以后还去红灯区玩吗?” “不不不,我再也不去了!”祝真求生欲满满,急急回答,又补充了句,“那里一点儿都不好玩。” “嗯。”封绍满意地点头,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过来吃饭,吃完陪我去公司排练。” 美丽新世界(13)成长(二合一大肥章,4100字,含8000珠珠加更) 直到去了公司,祝真才从练习室的电视上补完了昨晚的比赛。 参加海选的练习生共有三十五名,现场采取的是评委打分的形式,低于70分的选手直接淘汰,其余选手晋级。 不得不说,盛华娱乐造星很有一套,遴选出来参赛的练习生不论才艺如何,长得都是一水儿的赏心悦目,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也各具辨识度。 淘汰掉业务能力实在不像样的练习生,顺利晋级的选手共有二十六名,其中分数最高的是个肤色苍白、引人怜爱的白面小生,名叫瞿紫萱,弹一手好钢琴,唱的情歌令人肝肠寸断,唏嘘不已。 和封绍倒有点儿撞型。 祝真如临大敌,将白面小生的名字记在笔记本上,做了重点标记,又去研究其他选手。 全场看下来,大多数选手走的都是唱跳俱佳的路子,跳的舞蹈又可爱又甜美,唱歌也可圈可点。 显然,女观众们很吃这一套,高举写着爱豆名字的应援灯牌,大声呼喊着为他们定制的口号,人声鼎沸,震耳欲聋。 不同于男性的柔弱娇软,这个世界的女人多数性格彪悍,脾气暴躁,和不同阵营的粉丝一言不合就发生了冲突,满口骂爹,拳打脚踢,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支持瞿紫萱的粉丝们闹腾得最厉害,有个领头的高壮女人甚至窜起来抽了别人一巴掌,节目组不得已中断了录制,直到几个女保安拿着警棍维持秩序,才勉强恢复和平。 而这些,自然被摄像师忠实地记录进镜头里,留作以后剪辑炒作选手和节目热度的绝佳素材。 相比起来,封绍唱歌时收获的那些纯属路人的好感和掌声,便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大多数练习生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一段时日,参加过许多场大大小小的比赛,不仅积累了可观的粉丝量,且经验丰富,懂得如何捕捉镜头,如何固粉虐粉,只有极少数,是像封绍这样全无根基的素人。 男团选秀,本质上还是粉丝经济刷数据拼流量的运营模式。 因此,现在的形势对封绍十分不利。 开局就是困难模式。 祝真表情认真地记下有关于练习生和节目的关键信息点,眉头紧紧皱起,十分严肃。 封绍分神往她那边看了一眼,立刻遭到舞蹈老师的批评。 “你的肢体动作怎么这么僵硬?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舞蹈老师显然对他的零基础和对舞蹈的零悟性深表头疼,“胳膊再抬高点儿,往左边转身的时候柔软一点儿。” 全能如封绍,却在舞蹈领域踢到了铁板。 祝真更加担忧地望过来。 第二轮比赛依旧是个人自由表演,却在表演形式上做了限制,要求每名选手必须展示唱歌和舞蹈两方面的才艺。 男团成员本来就是偶像型艺人,多才多艺是必备技能,突出的个人魅力是加分点,如果只会唱歌,就算唱得再好,也很难获得评委和观众的青睐。 封绍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努力调整好状态,按着舞蹈老师教授的要点,一板一眼地练习着那段相对来说比较适合新手入门的和缓舞蹈,练了大半个小时,却收效甚微。 “你的记性很好,动作也都没做错,就是太中规中矩,缺乏灵性,没有感染力。”舞蹈老师客观又无情地评判道。 封绍谦逊地道:“给老师添麻烦了,您先休息会儿,我再练练,找找感觉。” “何老师,天气这么热,快来喝杯冰果汁吧!”祝真连忙热情地邀请道。 休息的空隙,何老师看了眼满脸忧色的女孩子,好心地低声说了句:“劝你朋友弃赛吧,他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祝真抿抿嘴,倔强地道:“何老师,绍哥没有舞蹈基础,这才练了不到半天,您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再多教教他吧,我相信绍哥一定可以的。” 对封绍的信任已成本能。 更何况,她们似乎也 分卷阅读114 没有别的路可走。 中午,给封绍和何老师打包了荤素相宜的精品套餐,趁何老师吃饭的时候,祝真走到封绍面前,仰头对他道:“绍哥,给我点零钱,我想下午出去转转。” 封绍正担心她觉得排练无聊,闻言将钱包直接递过来,又把手机一并给她,温声道:“里面还有几百块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的话,你给苏瑛打电话问她要,一个人出去要注意安全。” 他又问:“六点能回公司吗?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祝真笑道:“绍哥忘了,形象管理师说过你要减肥的,晚上不可以吃主食,我陪你吃蔬菜沙拉吧。” 封绍也笑起来,微微点头,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湖水,几乎要将祝真溺毙。 祝真不敢多留,拿着钱包和手机急匆匆离开。 正午日头毒辣,她倒也没有去别的地方闲逛,而是就近找了个冷气充足的网吧,一头钻了进去。 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接触互联网。 她先登录当下最流行的实时社交平台,快速了解了一遍娱乐圈的大致格局。 和她预料中的相差无几,娱乐圈美男如云,且大多数男艺人都对自己进行着严格到苛刻的身材管理,什么啤酒肚、水桶腰、麒麟臂,是万万不能出现的,哪怕只是在狗仔角度刁钻的街拍照里显胖那么一丁点儿,都会招致群嘲。 而大众对于女艺人的态度,则要宽容许多。 女人到了中年,生过孩子,变得油腻肥胖,身材走形,那又有什么关系?人家是靠演技、靠才气吃饭,又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被替代的花瓶,再说生育是一件多么神圣伟大的事,轮得到键盘侠们随意点评攻讦吗? 只要稍平头正脸些的女演员,哪怕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依然可以在各类大IP改编的影视剧中扮演漂亮多金、魅力无敌的女主角,拿影帝、视帝大奖拿到手软。 而同龄的男演员,即便依旧英俊优雅,演技出众,即便可以摆脱做全职爸爸教养孩子的命运,也绝对拼不过十七八岁的小鲜肉,更对抗不了僧多肉少的卖方市场,为了避免自己接不到戏迅速过气,只能扮老扮丑,演一演女演员的父辈配角。 祝真无意中点开一个电视剧片段,看见中年大婶顶着十级美颜滤镜,牵着嫩得能掐出水的男孩子,向扮演自己父亲的帅哥哥介绍他未来的女婿,帅哥哥路出一脸慈父笑,那画面简直令人没眼看。 可评论区里,竟然是一水儿的好评,一个个顶着铁粉标识的网友们尬吹着大婶的演技,夸她靠这部良心剧拿视帝根本不在话下。 祝真记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德艺双馨又名气过硬女演员的名字和所属经纪公司,开始往搜索框里敲《男团101》的关键词。 查资料查得头昏脑涨,等到电脑右下方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时,她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急匆匆下机,往盛华娱乐赶。 封绍提着两个盛着轻食的餐盒,立在大楼底下等她。 祝真十分过意不去,跟他道歉:“绍哥,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手机也不小心静音了,没有听到你给我打的电话。” “没关系。”封绍好脾气地笑了笑,和她并肩回酒店。 江天策又在抽烟。 他的下巴上蓄了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种颓丧的男性魅力。 苏瑛刚刚补完觉,散着长发,打着哈欠,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冲泡咖啡。 一滴咖啡顺着勺子搅动瓷杯的动作,飞溅到她银白色的真丝睡裙上,迅速洇没进去。 而她一无所觉。 祝真问起二人今日的收获。 香烟燃到尽头,江天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将余烬抖落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烟灰缸里。 “没什么进展。”他的声线变得更加喑哑,和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倒很协调,“按照之前的推论,所有的线索应该都在盛华娱乐内部。我今天把几个商圈、市图书馆和高铁站都跑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倒是收获了几张整形医院和美容院发的小广告。 苏瑛恹恹地喝了口黑咖啡,一把红酒浸出来的烟嗓:“我早上八点才回来,睡了一天,哪里都没去。” 她撇撇嘴:“反正出去也是做无用功,外面大太阳晒得要死,何必没事找罪受。” 封绍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祝真坐在餐桌前,一边“咔嚓咔嚓”啃胡萝卜,一边将自己整理出来的关键信息讲给众人听。 “我看了去年《男团101》的决赛视频,最终成团的成员是11个,包括1名C位队长和10名队员,这也是节目之所以叫‘101’的原因。成团之后,他们各自和盛华娱乐签订了三年的合同,这一年来发展的势头非常不错,各种广告代言、影视剧资源纷至沓来。听刚姐说,公司有意在后面的半决赛环节来一次联动,请他们作为特邀嘉宾,和这一届练习生同台表演。” 她把手机里存的合照调出来给封绍看:“绍哥记记他们的长相,在盛华娱乐碰见,一定要跟他们打招呼,尽快混个脸熟。尤其是这个叫林哲元的,他的风格和其他几个成员都不太一样,比较硬朗阳刚一些,很意外的却受到了很多粉丝的欢迎,绍哥有机会可以找他取取经,问问他的团队是怎么营销的,半决赛的时候如果能和他同台,那就更好了。” 包括封绍在内,三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惊异。 祝真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发现脏东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下午出去,是为了做这些?”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又泛上来,封绍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不止这些。”祝真又翻出几张照片,“绍哥记得昨天比赛的第一名——瞿紫萱吧?你别看他外表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其实是个心机boy。我从古早空间和贴吧里翻出来不少有关他的黑历史,找黑社会大姐大做金主、明码标价陪吃陪睡、和同公司的男艺人狗咬狗……前年的时候,他磕了药,在直播里放飞自我,人设崩塌,公司忍无可忍和他解约,没想到过了不到两年,他偷偷改了自己的年龄,编了个被人下药陷害的悲惨遭遇,狠虐了一把骨灰级的粉丝,靠这个重新洗白,又签了盛华。” 苏瑛听娱乐八卦听得有趣,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这么劲爆?封绍可要小心点,别做了这种黑心白莲花的垫脚石。” 祝真将几个特质明显、可以视作劲敌的练习生的情况如数家珍地讲了一遍,把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人留待观察、哪些人可以结盟一一分类清楚,声音清脆,逻辑清晰。 封绍认真记下,一边欣慰于她的聪颖机智和格外迅速的成长速度,一边患得患失, 分卷阅读115 担心终有一天,她这样掏心掏肺的关心和喜欢,会打包送给另一个男人。 看着侃侃而谈的祝真,江天策冷冽的眼眸中也流路出一抹不太明显的欣赏。 祝真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有点羞涩地道:“不知道这些信息能不能帮上绍哥的忙?” “对我很有用,谢谢你。”封绍很诚挚地道谢,目光温柔,融着暖光。 祝真立刻笑逐颜开:“那就好!这些信息也不一定准确,我明天再通过别的渠道打听打听。离第一轮晋级赛还有三天,绍哥你专心排练,不用操心其他事,后勤工作全部交给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融洽,苏瑛却拿出化妆包,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对着小镜子描绘眼线。 “苏瑛姐姐要出去吗?”祝真看见这一幕,关心地问道。 “嗯,约了昨天晚上那个小男生一起看电影。”黑色的眼线笔在眼尾上挑,画出妩媚的曲线,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立刻多了些妖娆气质,她拣出复古红的唇膏,在丰润的唇上慢慢涂抹,“晚上我不回来了啊,你自己睡吧。” 祝真知道她的脾气,自然是不大敢规劝她的,只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封绍却再度皱了皱眉。 ———————— 一滴都没有了…… 美丽新世界(14)星火(3000字肥章) 接下来的几天,封绍从早到晚泡在练舞房里,为即将到来的晋级赛全力以赴。 祝真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组建后援团,将第一波自来水粉丝圈进大本营;又是请董安妮代为引荐他底下最得力的一名站姐,向对方取经,学习如何维护粉丝。 她另辟蹊径,不走常规的卖萌或卖惨套路,而是为封绍打造了一个清雅温和的浊世佳公子人设,在超话里发了不少自己偷拍的侧颜照和手部特写,又花钱请大V帮忙推了一波,吸引到不少颜粉。 身为封绍头号颜狗,祝真自然更懂他的哪一面最令人无力招架,在盛华娱乐官方发布练习生宣传照、封绍拍的那一组又色气又高冷的照片火出圈的时候,趁着势头正劲,找出同一套衣服让他换上,把扣子严严实实系到颈下,拍了张温润含笑的正面照。 他坐在窗台上,身后是斑驳的树影和熹微的晨光,双眸满蓄温柔,专注地看着镜头这边的祝真,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不需要摆造型,一眼便可夺魂。 祝真抖着手按下拍摄键,看了看成品,满意地点点头。 她没有加滤镜,连光线都没有调,就这么将生图传到了为封绍注册的社交平台账号里,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以他的名义发出第一条动态: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可以驾驭包括清冷、风流在内的诸般造型,可以扮演观众希望看到的任何角色,但没有作品也没有背景的艺人在初次亮相时,一定要对自己的人设有清晰的认识和展示,竭尽所能让快餐时代的网友留下深刻印象。 新人最忌面目模糊,定位不清。祝真此举,就是要借宣传照大爆的东风,让舔屏的粉丝们找到本尊账号时,从他官宣的这张照片里,感知到他是一个怎样不争不抢、气质出众的—— 无比温柔的人。 事实上,封绍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倒不用人为矫饰,只需本色出演。 这也给祝真降低了不少难度。 做完这些事,和刚姐在办公室里沟通了大半个小时,祝真急匆匆走出来,奔赴下一个地点。 封绍从后面追上她。 “祝真,休息一会儿吧?”他心疼地看着她挂满汗水的脸,又垂目看了看她的右腿。 这样连日奔波,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用这么拼命。”他将遮阳伞打开,撑在她头上,“我点了你爱吃的炸鸡和可乐,吃过饭再走。” 祝真咽了咽口水,摇头拒绝:“不行,我中午约了人谈合作,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从身后的小背包里摸出一管防晒霜,塞到封绍手里:“绍哥在户外一定记住抹防晒,千万不能晒黑。我走了,晚上见!” 封绍低头看着印了粉色小草莓的包装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祝真的路子果然走得很对。 这个世界的女人们看多了甜美可爱的男爱豆,难免审美疲劳,冷不丁看见这么位颜值过关、脾性温和又行事低调的新艺人,自然眼前一亮。 娱乐八卦领域的营销号们闻风而动,深度扒皮了封绍的个人信息,十分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没有任何黑历史,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素人。 难免有人拿他和污点一大堆的假白莲瞿紫萱做对比,对瞿紫萱的作贱蠢坏进行全方位的冷嘲热讽,引起对方粉丝的剧烈反弹,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这正是祝真想要的。 她不怕瞿紫萱的脑残粉丝们迁怒于封绍,不怕她们血洗封绍动态的评论区,更不怕她们罗织子虚乌有的罪名诬陷他。 新艺人怕的不是网暴攻击,怕的是没有热度,没有水花。 说得卑劣一点,她这就是明晃晃的蹭热度,因势利导,煽风点火。 在一边倒的咒骂之下,封绍的账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完全是躺平任嘲的姿态。 很快,有些纯粹磕封绍颜值的粉丝看不过眼,发出质疑的声音: “有点儿过分了吧?” “人家安安静静唱歌,招你惹你了?” “就是啊,说人家私生活混乱,还和别的女人下过种,有证据吗?” 零零星星的反对意见刚刚提出,找不到出口发泄的脑残粉们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狗一样,对这些路人粉发动了恶毒攻击。 不巧,路人粉丝中卧虎藏龙,潜伏了不少祖安人士,被这么一骂,立刻跳出来,亲切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同时发表宣言称自己从今日起,正式成为封绍的铁粉并瞿紫萱最大黑粉。 这场没有硝烟的厮杀从刚开始的全方位碾压,到中间的星火闪烁,再到后来的旗鼓相当,闹得越来越热闹。 支持封绍的人也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有不少厌恶瞿紫萱经常在热搜榜蹦跶的路人黑,也被封绍的安静低调所吸引,成为他的路人粉。 到晋级赛直播之前,他的社交平台账号关注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口头说着对所有的练习生一视同仁,因为封绍暴涨的粉丝量和居高不下的人气,盛华娱乐十分功利地分派了两名助理过来,就连化妆和造型的待遇也比之前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祝真和经纪人刚姐似乎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定,两个人有说有笑,并肩走到后台,恰好撞见瞿紫萱借题发挥为难封绍的一幕。 对于瞿紫萱来说,从来只有他拉踩 分卷阅读116 别人,没有别人占他便宜的道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跟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自然早就憋着火气。 因此,当他看到一向巴结自己的造型师转而鞍前马后地伺候起封绍,引线“噌”的一下被点燃,立刻指桑骂槐地教训起对方来。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抬举你,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破剧组的犄角旮旯里,给那帮子卖鸡巴的十八线演员捧臭脚呢!现在人家夸你两句,立刻抖起来了,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是谁家的狗了是不是?”有别于台前的娇弱无辜,后台的白面小生挺着腰杆子,翻着大白眼,连嗓子都懒得捏了,说话阴阳怪气,用词粗鄙。 造型师不敢得罪他,忍气吞声赔笑:“紫萱你别生气,封绍第二个上台,你是压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等我给他这边弄好了马上过去……” “不用了。”瞿紫萱冷哼一声,狠狠剜了眼封绍,“我不差钱,也不像某些上不了台面的贱人,就知道抢别人的东西、蹭别人的热度。洛洛,打电话请方造型师过来,顺便告诉他,上周在他那边试的几套演出服,我全要了,今天晚上穿那套银白色的西装。” 被他当众打了脸,造型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敢怒不敢言。 瞿紫萱对他那个叫洛洛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袅袅娜娜地往封绍的方向走。 封绍不愿贸然与人起争端,往旁边避了避,却见男人动作娴熟地侧身狠撞了他一把,颇为夸张地跌坐在地上,娇滴滴地“哎呦”一声,满脸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控诉:“你……你怎么撞我?” 封绍愣了一下,绅士地弯腰去扶他:“你没事吧?” 聪明如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设计,而那个助理遮遮掩掩藏着的手机拍摄角度,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瞿紫萱不接受他的搀扶,而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好像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在一起排挤他欺负他似的。 直到他的助理拍摄完毕,走过来扶他,他才结束了自己的个人秀,一瘸一拐地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祝真一眼。 祝真哭笑不得。 刚姐好心提醒:“别看是不入流的小手段,很多网友不带脑子,容易被带节奏。”言下之意是建议她在偷拍视频放到网上之前,尽快找瞿紫萱公关,做出些许让步,化干戈为玉帛。 祝真却摇摇头,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走到封绍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手臂,问:“绍哥被撞疼了吗?” 这三天里她付出了怎样的心血和精力,封绍虽不能一一得知,从结果也大概能猜得出来,这会儿见到她这样乖巧,忍不住反手牵住她的手腕,用力紧了一下。 祝真的脸腾的红了,想挣脱又不舍得,想沉迷又觉得这样不大合适,伶牙俐齿也不管用了,低头看着他白了一个度、又清瘦了些的大手,目光炽热。 “辛苦你了。”封绍看向化妆间里的电视屏幕,见第一个选手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转过头向祝真发出邀请,“留在这里看我表演,好吗?”上次表演的时候,她不在场,他全程都魂不守舍,连自己唱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祝真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拼命点头,等封绍走到通往舞台的通道入口,方才如梦初醒地补了一句:“绍哥加油!” 美丽新世界(15)白羽(2800字) 封绍今日穿的是一件纯白色偏文艺风的长袍,肩上点缀着一簇簇纤长的雪白羽毛,清朗的面容只施了一层淡妆,却用银色的亮粉恰到好处地修饰了眼尾,突出了他干净温柔的气质。 站在诺亚方舟造型舞台中央的男人俊美无俦,恍如神光沐浴下的圣子。 祝真屏住呼吸,近乎贪恋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耳朵敏锐地捕捉着从他口中吟唱出的每一个天籁般的音符。 也只有在隔着屏幕、不需要直接面对他的时刻,她才敢放任这种又甜又苦、又酸又涩的心情肆意流淌,和尘世中每一个隐忍卑微的暗恋者一样,因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而欢欣雀跃,看到他轻轻皱眉,便恨不得以身代劳。 这两日她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脚上磨出血泡也没有察觉,请江天策帮忙搬运送给粉丝的礼物时,素来沉默寡言的男人难得地夸奖了她几句,说她近来如同脱胎换骨,令人刮目相看。 可祝真心里明白,并不是她真的有了多么大的长进,而是那种迫切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促使她变得勇敢、缜密,推着她迎难而上,做出连她自己也不大敢相信的成绩。 为封绍赴汤蹈火,她甘之如饴,且不求回报,不计代价。 优美舒缓的歌谣唱到第一段的尾声,明亮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吞噬了封绍的身影。 祝真忽然紧张起来,拉住同样在一旁观看的舞蹈老师,急急问道:“何老师,这是怎么回事?设备出故障了吗?” 何老师笑而不语,有别于前几日的担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台下的观众席里也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窃窃私语着,还有为封绍应援的粉丝们着急地晃动着手里的荧光棒。 不过几秒,一道暗红色的灯光忽然亮起,打在封绍消失的地方。 音乐也跟着变了调,诡谲又危险。 祝真的心提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双手抱膝坐着的男人。 黑雾从舞台的两边快速涌出,裹挟住方才还高贵不可侵犯的圣人,戴着撒旦面具的黑衣舞女们鱼贯而入,她们光裸的足尖用力踏在地板上的时候,封绍忽而抬头,好像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眼神邪气而极富侵略性,精准地抓住镜头,看向屏幕这边。 这一瞬间,祝真脑海里只涌现出四个字—— 绍哥杀我。 音符的节奏越来越快,像一场足以毁天坼地的疾风骤雨,舞女们跳着妖异鬼魅的舞蹈,撕裂了男人干净如雪的外袍。 圣子堕入泥潭,天使化为恶魔。 宽松的白袍底下,是一身纯黑色的劲装,封绍收回干净温暖的笑容,表情冰冷,眼神中满是挑衅与张扬,看起来格外带感。 他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舞蹈的主导权,台风妖异却不失力度,从身体的大幅度转身到每一个细微关节的高难度动作都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经过精密设定的高精度仪器。 光与影交错,白与黑纠缠,他刷新了这个世界的观众对男团的认知,大胆又前卫地展示着男性不一样的美,不一样的魅力。 祝真心里有一万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喉咙却被什么哽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封绍没有选用最开始定下的简单曲目,而是孤注一掷, 分卷阅读117 挑了这么个就算入行多年也未必能完美驾驭的舞蹈,且完全没有辜负她的期待,震撼全场,可想而知这三天里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怪不得她昨晚发现他走路的时候腰部有些僵硬,想来是练习过度,受了暗伤。 相比起激动和骄傲,更多的情绪,是心疼。 感染力十足的表演结束,底下的观众们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喝彩声,许多女人连巴掌都拍红。 何老师也赞不绝口:“这支舞是我最得意的一个女学生编的,只在国外的音乐剧上表演过,封绍说要换成这个节目的时候,我还很不赞同,说他还没学会走便想着跑,眼高手低,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地步……” 他没有天赋,也没有捷径,不过是投入了十二分的努力,不眠不休地拼命练习,反复揣摩,再加上一点好运气,一点非同寻常的悟性,方才获得忒耳普西科瑞女神的眷顾,技惊四座。 毫不意外的,封绍凭借方才的表演获得了95分的高分。 他回到后台,见祝真满脸拥抱的渴望,却迟迟不肯走过来,不由心下略沉,柔声问:“怎么了?” 说着,他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 祝真踟蹰着走近,蜻蜓点水地抱抱他,一触即收,扭过头悄悄揉了揉眼睛。 “我没有拖你后腿吧?”封绍开玩笑道。 祝真胡乱摇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祝真?”封绍见她状态不对,声音越发温和,“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祝真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音:“绍哥,你累吗?” 封绍了然,心头一软。 “我不累。”他揉她头,一片羽毛落在她发间,像漂亮的发饰,“绝对没有你累。”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要哭。” 等待选手表演结束、公布排名的间隙,祝真打电话推掉了晚上的应酬。 几乎是度日如年地看完了所有表演,包括瞿紫萱软绵绵的吟唱和顾影自怜的舞蹈,终于熬到了节目尾声。 封绍成功杀出重围,排名第一。 董安妮的hiphop也令人耳目一新,名列第二。 瞿紫萱则落到了第三名。 上台接受了简短的采访,等录制结束,两个人避开围堵在门口等着采访的记者们,做贼似的从消防通道出来,打车直奔酒店。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七零八落的空酒瓶,江天策颓丧地躺在沙发里睡觉,想来又经历了徒劳无功的一天。 而苏瑛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在红灯区混得如鱼得水,几个漂亮又年轻的男孩子不但不收她的钱,还反过来用卖肉赚来的辛苦钱请她吃饭喝酒,甚至私底下达成协定,和谐友好地排了班,轮流和她约会。 因此,祝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过她。 将封绍带到自己的卧室,祝真翻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示意他脱去上衣,坐在床上。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横陈着大大小小的青紫瘀痕,最严重的一块在腰际,足有巴掌大小。 祝真小心地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轻轻贴在男人温热的后腰上,打着圈搓揉。 她一边揉一边问:“绍哥疼吗?受不了的话跟我说。” 疼倒不怎么疼,这两日在坚硬的地板上摔了太多回,痛觉神经都变得迟钝。 可是,她揉的时间长了,他开始觉得痒。 不止伤处痒,心里也痒。 羽毛像钻进了四肢百骸里,轻飘飘又不容忽视地搔动着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所有细微的痒叠加在一起,渐渐令人难以忍受。 小腹一阵阵发紧,不该有的绮念冒出了个头。 他压抑地低喘了一声。 祝真立刻停住动作,紧张地问:“很疼吗?绍哥忍一忍,要把这里的肿块揉开了才行,不然明天起床会更难受的。” “我……自己来吧。”封绍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又看不到,不要逞强。”祝真感觉到掌下的皮肤隐隐发烫,又清楚封绍不到疼得狠了不会失态,因此更加心疼,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吹吹就不疼了。” 她天真无邪,说话的语气像哄孩子,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在封绍眼里,是完全无法承受的暧昧诱惑。 封绍调动起非同常人的自制力,强撑着面无异色地全盘接受了她的好意。 祝真上完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绍哥把药油拿走吧,胳膊和腿上的伤,一定要尽快处理。这两天先不要练舞了,好好休息。” 封绍点头,临出门时又轻唤她的名字,柔声道:“晚安。” 祝真愣了愣,笑得灿烂:“绍哥晚安,做个好梦。” 封绍躺在床上,徘徊在身体里的燥意迟迟不退,有一瞬意志力薄弱,将手探进毯子里,隔着睡裤摸了摸涨疼的下体。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祝真纯真的笑脸。 想着她自渎,似乎不太好。 封绍忍住难耐的欲望,抽回右手枕在颈下,辗转了近半宿,方才进入浅眠。 第二天早起,他喜提两个热搜。 ———————— 小可爱们七夕快乐,无论有没有遇到那个TA,生活都要甜甜蜜蜜的哦~ 七夕彩蛋 西装革履的封绍端坐在会议室里,表情认真地听着员工们做的年中述职报告。 手机上忽然进来一通来电。 他暂停了会议,走到安静处,按下接听键。 “阿绍阿绍,晚上过来吃饭吗?今天是七夕记得吗?不要忘了给我的礼物!”甜丝丝脆生生的女音理直气壮地索要礼物。 “我记得。”封绍温柔地笑起来,“六点钟准时下班,如果不堵车的话,六点半见。” 电话那头的少女欢呼了一声。 天色渐暗时分,他准点赶到,却发现她已经提前支开了所有家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彼此太了解,封绍知道,她笑得越无辜烂漫,内心打的主意就越坏。 果不其然,她爬到空空如也的餐桌上,解开校服衬衣上两颗纽扣,路出里面桃粉色的蝴蝶结,邀请道:“阿绍快拆礼物!” 封绍无奈地叹了口气,拒绝她不知道第多少回的勾引,帮她把扣子重新扣好,在少女发出不满的抗议前,主动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想先看看我准备给你的礼物吗?” 女孩子古灵精怪的眼珠子转了转,抑制不住好奇,拼命点头:“也好也好,快给我看!” 拉开漂亮繁复的丝带,掀起精致的礼物封皮,期待的表情立刻僵住。 里面是全套厚厚的——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少女哀叫起来,挣着就要往下跳,被男人一把接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晚上,我亲自 分卷阅读118 给你辅导。” 美丽新世界(16)运筹帷幄(感谢不愿透路姓名的电竞选手提供的祖安文化技术支持) 第一个热搜是“封绍堕天使表演”,第二个新被顶上来的话题是“封绍耍大牌”。 堕天使表演话题里面,各种高清美图和个人cut刷屏自不必说,热度最高的那一条动态,已经达到了25万的转发量和66万的点赞。 而耍大牌的话题下面,封绍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拍摄角度很有迷惑性的一段视频,画面里自己伸手去扶瞿紫萱的片段被剪掉,只留下对方和他肢体接触后跌坐在地,默默哭泣的场景。 瞿紫萱的脑残粉们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疯狂辱骂封绍,用词不堪入目,极尽恶毒。 祝真防着这一手,昨天晚上便提前做好了布置,渐成气候的粉丝群体有礼有节地迅速展开回击,说话不带脏字,却颇有把人噎死的功力: “封绍必糊!滚出娱乐圈!” “前辈粉丝好,我们家哥哥新出道的不太懂怎么才能糊到您家割割这种地步呢,不如您来教教我们嗷” “实名呕吐作为后辈欺负前辈,粉丝也不是什么好鸟,呕呕呕心疼我家哥哥” “你家割割糊diao一个只能靠碰瓷新人上上热搜真可怜呢,心疼我家哥哥还要被十八线糊diao碰瓷#封绍美颜盛世#” “nmslm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推我家紫萱,现在的新人都是sb吧都不懂尊重前辈了镜头前就敢这样不知道我家紫萱背地里受了多少苦,mm” “#封绍被碰瓷#前辈粉丝倒也不必如此动气,还是要文明一点的,目前双方都没出声明,具体事实我们也不清楚,前辈嘴巴之臭闻所未闻,需不需要给您集资买个牙刷吖~作为后辈粉的我们也不需要前辈教我们做事呢[可爱][可爱]” “哪里来的十八线小网红,卖屌上位的吧?满脸的玻尿酸,看着就想吐!”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你割割没整容吧不会吧[惊讶][惊讶]” ………… 封绍大概浏览了一遍,并不将这些非议纷扰放在心上。 他穿着睡衣走到客厅,打算趁着难得的闲暇时间,给祝真做顿早餐,却见少女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运指如飞,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江天策刚冲过澡,军绿色T恤被短寸上滴下来的水打得半湿,贴在肌肉虬结的健壮身躯上,一手拿着瓶冰咖啡,另一手握着盛了鲜牛奶的玻璃瓶,递到祝真面前。 “谢谢队长。”祝真抬手去接,却被线条明净的大手截胡。 冰冷的瓶壁紧贴着掌心,封绍温言解释:“热热再喝。” 祝真回了个甜美的笑容,闷头继续忙碌。 往面包片里放了几片培根、火腿,将做好的三明治裹上蛋液,放在平底锅上小火慢煎成金黄色,封绍腾出另一只手将牛奶倒入小奶锅里,耐心搅动着,等边缘泛出细小的泡沫,往里面加了点糖,倒进玻璃杯。 他将早餐放到祝真面前的茶几上,看见她正切换不同的账号,组织不同风格的语言和那些攻击自己的人互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需不需要我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虽然情绪激动视角偏激的黑粉们未必肯信,但做为一名新晋偶像,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发声,不能一味装死,扮演面目模糊的提线木偶,任由粉丝冲锋陷阵。 “还没到时候,再等等。”祝真颇有些运筹帷幄的大将气质,拿起喷香的三明治,“啊呜”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绍哥做的早饭真好吃。” 等到这天晚上,负面视频在网上已经发酵到了一定热度,不少营销号和不明真相的路人们受到瞿紫萱脑残粉们的影响,开始跟风非议封绍,祝真这才以节目组后台工作人员的名义,放出从监控室调出来的完整版视频。 她的语气怯生生的,一副生怕引火烧身,却又受不了良心谴责的样子:“事先声明,我不是任何一方的粉丝,只是个小透明社畜,那天我的钱包丢了,去监控室查监控,无意间看到了这场风波发生的全过程。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早就听说那个谁家的粉丝很喜欢网暴人肉别人,可看大家这么误会封绍,又觉得于心不忍……真相如何,你们自己看吧。” 清晰的画面忠实地记录了瞿紫萱是如何耍大牌教训造型师、出口成脏,又是怎么故意撞上封绍、矫揉造作地跌坐在地上哭泣的。 黑粉们的攻击,忽然停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紧接着,祝真又以封绍经纪人的名义,措辞严厉地发布了一篇澄清事实的声明,配上请律师代为起草的律师函,警告几个跳腾得最厉害的黑粉大V和臭名昭著的带节奏营销号,声称已经收集了对方辱骂诬陷封绍的所有证据,如果他们不在平台上公开道歉,就要上诉维权,以正视听。 封绍转发了这条声明,配上一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谢谢相信我、支持我的你们。” 不到半个小时,第三个热搜毫无争议地出现在排行榜上。 节目组也需要选手自带的流量和热度为自己锦上添花,因此暗地里推波助澜,又用官方账号发了一段看似和稀泥、实则为封绍站台的言论,花钱买了热搜和不少通稿。 深夜,诸多大号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封绍隔空道歉,瞿紫萱被逼无奈,现身发了条动态,哭诉自己对这件事全不知情,又捕风捉影地说一定是其他选手居心叵测,在背地里挑拨离间他和封绍的关系。 一些战斗力强悍的粉丝意识到被爱豆当枪使,愤而脱坑回踩,当然也有一部分就吃他这一套,深信不疑,转而将枪口对准其他实力强劲的练习生。 这一战大获全胜,祝真开开心心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被刚姐的电话叫到公司。 “领导同意你做封绍的经纪人,同时批了正式编制。”风格硬朗的女人递给她新做好的工作证,难得夸了她一句,“干得不错。” 想来高层领导这么爽快,也和她昨天应对公关危机的策略脱不开关系。 祝真高兴地接过,拿出备忘录,打算和刚姐继续沟通几个正在洽谈中的商业代言,却被对方打断。 “祝真,只做封绍一个人的经纪人,对你有些屈才。”刚姐评价很高,难掩欣赏之色,“好好努力,等工作全部上手之后,我另外给你分两个有前途的新艺人,做得出色的话,前途无量。” 祝真愣了愣,正打算拒绝,刚姐不赞同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女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可不能被一时的情情爱爱绊住手脚。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和封绍真的修成正果,他总有在家带孩 分卷阅读119 子的那一天,到时候你难道就止步不前了吗?男人的青春饭能吃几年?归根结底还不是得自家女人争气,赚钱养家糊口?” 听到“修成正果”、“带孩子”等字眼,祝真心里一动。 如果……如果留在这个世界,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成为封绍成名之路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陪伴他、襄助他、和他步入婚姻殿堂,厮守一生? 她不会让他牺牲自己的事业,留在家里带孩子,她可以为他处理好所有的琐事,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名利双收;等到他年老色衰的时候,她也绝不会嫌弃他,而是会始终如一地尊重他,热爱他,为他提供舒适优渥的生活条件。 真的——可以这样吗? 美丽新世界(17)保护(2900字肥章) 祝真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在“耍大牌”事件之后,暂停了赞美封绍颜值和舞台表演的通稿宣传,转攻商业代言。 流量变现,才能体现偶像型艺人的号召力和商业价值,从而引来更多资本关注,形成良性循环。 大多数广告商对新晋艺人持观望态度,不愿承担太多不可控因素和高风险,毕竟爆红的新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素质也良莠不齐,很有可能因为某个负面新闻而糊穿地心,到时候,品牌难免受到牵连,得不偿失。 相对来说,还是找德艺双馨的实力派艺人更保险些。 祝真连续吃了好几日的闭门羹,终于拿到一个原本应该交由瞿紫萱带货的直播机会。 广告商是护肤领域的知名品牌,档次不低,之所以愿意和封绍合作,也是抱了借势炒作的想法。 封绍对祝真的安排自然是无条件配合,提前来到直播现场不说,还好脾气地给主播和两名助理签名合影,送给他们人手一份伴手礼。 祝真在粉丝群里提前打过招呼,直播还没开始,底下已经有大量粉丝开始刷封绍和品牌方相关的话题,和谐友好地为活动做预热。 一部分瞿紫萱的粉丝抱着为蒸煮挽回风评的想法,也来直播间刷起弹幕,尬夸封绍的同时,不忘带上自己家爱豆,竭力营造出一副瞿紫萱尽心提携后辈、两人其乐融融的和平景象。 祝真乐见其成,在化妆师走过来试图给封绍上妆的时候婉拒了他:“不需要,素颜就好。”又将过度曝光的镜头调暗了些。 俊朗温柔的五官立刻变得立体了起来。 男主播有些担忧,企图劝说,封绍却道:“既然是做护肤品的宣传,上妆反而显得假。” 他不卑不亢,甚至连音量都不算很大,却格外具有信服力。 主播也就不再坚持。 直播开始前五分钟,祝真最后一遍审视封绍的形象。 剑眉朗目,气质出众,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别提多好看。 她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发干,连忙从小背包里翻出一管草莓味的润唇膏,走到桌边,弯腰帮他涂抹。 香香甜甜的味道钻进鼻腔,封绍低垂着睫毛,感受着温润的膏体均匀沾在唇上,再抬眼看看她同样散发着草莓气息的樱唇,喉结滚动。 观看直播的观众中,男性做为护肤品最大的消费群体,数量自然最多,不过,前来为封绍站台的女粉丝也不少,且一个比一个活跃。 “这个水和那个水到底有什么区别?素颜霜又是干嘛使的?老娘听得头都大了。” “不管了不管了,男神推荐的总不会有错,买一套送给老公当七夕礼物,省得他总说我不关心他!” …… 封绍极有耐心,认真地看着显示屏,鼠标翻阅着快速滚动的每一个问题,一一解答,有不确定的便转头咨询男主播。 他生性谨慎,提前做过功课,将每一款产品的使用方法和适合肤质烂熟于心,如数家珍地讲出自己推荐该款产品的原因,又毫不做作地将水乳面霜抹到脸上,给观众看皮肤吸收的速度和效果。 他这样真诚的营业方式,很快受到了男性观众的好评。 “i了i了!这个面霜看起来好赞!” “我缺的是一盒面霜吗?我缺的是他这样的脸!1551先买一瓶水试试!” “小哥哥小哥哥,可以帮忙争取额外的优惠吗?” …… 封绍看到这条,和画面外的助理和风细雨地沟通了几句,产品运营看着直播间越来越高涨的人气,这个月的KPI有了着落,心里也高兴,一个电话打到领导那里,果然申请到超过年中庆活动的优惠力度。 三个小时的直播下来,销量远远超过其他当红小鲜肉在同类型直播中的成绩,直逼一线大咖。 甲方爸爸大喜,还没回到酒店,祝真便接到了希望进行深度合作的邀请。 这场直播,成为优质商业资源的敲门砖,很多品牌都青睐这样有颜值有人气、又低调温和好沟通的年轻艺人,眼看试水成功,便纷纷递来橄榄枝。 通告接得多了,自然躲不开应酬。 品牌方的高管多数都是女性,其中不乏对封绍动了些心思、想要假公济私的人,合同走到最后一步,便卡着不盖章,要求封绍出来一起吃顿饭。 实在推不掉的,祝真便和他同行,装傻充愣地替他挡掉女高层的咸猪手,在令人极度不适的黄色笑话里插科打诨,对于递过来的酒更是敬谢不敏。 “林总,真不是封绍不给您面子,我们全盛华的人都知道,他对酒精过敏,沾一滴脸上就要起疹子的。如果明天上不了镜,耽误广告拍摄,损失的可是您的利益。”女孩子穿着职业套裙,笑脸迎人,说话又脆又甜,让人无法动怒。 “张经理真是体贴,知道我们辛苦,开了这么好的房间给我们休息,不过封绍待会儿还得回公司练舞,恐怕不能承您的美意了,下次我做东请您吃饭,您可一定要赏脸。”她将高个女人塞来的房卡还回去,却又给足对方面子。 偶尔有实在不讲道理的,见祝真油盐不进,便把气撒在她头上,用红酒、白酒、啤酒兑了一大杯混合液体,强逼她替封绍喝下去。 不会喝酒当然只是个说辞,封绍紧紧皱眉,正打算伸手去挡,却见祝真面不改色地端起玻璃杯,将又辣又苦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当即冷了脸,带着她提前离席。 祝真第一次喝这样的混合酒,还不知道它的威力,过了没一会儿便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封绍心疼得要命,轻拍她纤弱的后背,等她吐干净后,又去路边的饮品店里买了温热的蜂蜜水,帮助她纾解疼痛的肠胃。 祝真脸色苍白,见封绍蹲在她面前,打算背她回去,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连忙摆手:“绍哥快起来,万一被狗仔拍到,就说不清楚了!” 被她强行拽起,封绍紧绷着一 分卷阅读120 张俊脸,第一次生出半途而废的念头。 他可以忍耐这个世界所有令人不适的对待,可以努力成为一名优质偶像,可以将自己的私生活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拿着放大镜审视点评…… 但他实在不舍得让她受这种罪。 他一个字都没说,祝真便奇迹般地理解了他心情低落的原因。 “绍哥……”她放纵自己的心意,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步,声音变得很软很轻,“我愿意的呀~” 不止愿意,而且喜欢。 喜欢成为他的助力,喜欢被他需要,喜欢维护他、照顾他所带来的成就感。 身体是乏累的,但精神充实且满足,一直如影随形的自卑感逐渐退却,因为行程排得太满,也来不及去忧虑明天,害怕终将有另一个女孩子,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现在这种状态,已经很好。 封绍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勉强将那种想要拥抱她的强烈冲动压制下去。 他何德何能,被她这样真心相待? 两个人默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出租车驶近,方才同时回过神,各带几分慌张地钻进车里。 深夜,月光被乌云挡住,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比夜色更黑的房间,紧紧拉着窗帘,只有未被完全合拢的门缝,透进来一点儿如线的光。 女人的声音很媚,像滑腻的蛇在水底爬:“进来。” 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轻轻推开房门,唇红齿白,目光呆滞,像一具牵线木偶。 是《101男团》目前排名第十的练习生——秦诵。 男孩子机械地走近,毫无羞耻感地脱光身上的衣服,跪在女人面前。 女人张开双腿,他立刻乖觉地膝行过来,柔软的舌头钻进湿漉漉的小穴,很有规律地啧啧吸舔,那把好嗓子里发出令人血脉偾张的呻吟声。 她觉得不够尽兴,敲了敲手边的笔记本键盘,按下几个键,将第九名练习生何风萍、第八名练习生苏南一并召唤过来。 三个俊俏少年并排躺在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豪华大床上,赤身裸体,性器高挺。 女人像采阳补阴的蜘蛛精,冰冷的手贪恋地抚摸着他们年轻鲜嫩的肉体,一根一根鸡巴轮流吞进体内,扭腰摆臀,榨出黏稠的精液。 滴淌着腥浓精水的肉穴凑到苏南脸上,她发出命令,让他用舌头把混合了三人阳精和女人淫液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苏南温顺地舔着,毫不嫌恶地将这些苦涩的液体吞咽入腹。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面部神经轻微地抽搐着,好像在和什么无法抗拒的力量做斗争。 女人喷在他嘴里的那一刻,少年总是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里,滚落一滴晶莹的水珠。 ———————— 早上开了个会,迟到了一会儿,不好意思。 如果方便的话,多给点留言和珍珠吧,最近真的很累,需要一点支持。 美丽新世界(18)自杀(2700字) 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 早上九点钟,祝真强撑着爬起来,脑袋里像塞满了棉花,嗓子又干又疼,整个人蔫巴巴的。 封绍早就去了公司,蒸笼里摆着他亲手做的蒸南瓜、葱油饼,这会儿还温着,她细嚼慢咽地填饱肚子,拿上几份需要走流程盖章的合同,直奔盛华。 在楼下大厅,她碰见了脸色比她还要难看的苏南。 “苏南,你怎么了?”祝真本来就讨喜,加之抱着替封绍社交的想法,和大多数练习生都混了个脸熟,跟性格好话又很多的苏南更是投缘,见到他状态这么差,便问了一句。 “我……”少年神情恍惚,眼神闪躲,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身体不舒服么?”祝真还以为他排练太辛苦,从粉色的药盒里倒出几颗维生素C软糖递给他,“补充点儿维生素C吧?如果还是难受,就跟刚姐说一声,让她安排医生给你看看。” 苏南下意识接过,在她往里走的时候,忍不住出声叫住她:“祝真……” “嗯?”祝真闻声回头,友好地笑笑,“什么事?” 苏南张了张嘴唇,欲言又止。 他该怎么说呢? 自从入住盛华安排的酒店,他夜夜陷入相同的噩梦里,那梦魇阴森可怖,又真实无比。 梦里,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更无法驾驭失控的欲望,偏偏意识是清醒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侵犯他,侮辱他,做出许多超出他承受能力的行为,然后痛苦得想要尖叫,想要大哭。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嘴里发苦发腥,时不时想要干呕。 这噩梦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可怕,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他起过疑心,每天醒来都会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既害怕又魔怔地期盼能够找到些许证据。 可是,什么都没有。 被女人抓出一道道血痕的后背光滑无瑕;被她的肉穴用力夹弄、脚趾狠狠碾过的性器干干净净,毫无异样;被她狠狠啃噬到破皮的嘴唇粉嫩依旧;浪叫到破音的嗓子悦耳动听。 他快要崩溃,不止一次想向身边的人求助。 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太难以启齿,贸贸然跟人提起,肯定会被当做精神不正常。 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星途。 苏南打消了这个冲动的念头,勉强挤出个笑脸:“没什么,你帮我跟封绍说一声,我下午三点左右过去找他排练。”下一场晋级赛采取的是团队PK的形式,封绍和董安妮、苏南恰好分到同一组。 “好的,没问题。”祝真笑着应了,和他挥手道别。 走进旋转门,苏南将水蜜桃味的软糖放入口中,想起祝真总是元气满满的样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年心难免生出绮思,那种忧虑和惊恐之感也略略消散了些。 顺着大门旋转的方向走动,一双桃花眼无意间瞥向旁边,看清那个隔着透明玻璃、正往相反方向走的女人,他如坠冰窟。 一个小时后,祝真抱着厚厚一摞签好的文件,哼着歌往封绍所在的练习室走。 封绍正在练吉他,看见她进门,温柔地笑起来。 一道黑影从窗外飞速坠落。 祝真睁大眼睛,和封绍一起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练习室在8楼,底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血肉模糊的人形扭曲地摊在马路中间,一辆躲避不及的大卡车重重碾过去,白骨路出,内脏粘得到处都是。 封绍连忙抬手捂住祝真的眼睛,低声道:“别看。” 可血腥惨烈的一幕已经深深印在祝真的视网膜里。 睫毛在男人温热的掌心惊慌地颤动,她的声音干涩,好像随时会折断的弦:“绍哥 分卷阅读121 ……死的那个人,是……是苏南……” 警察很快赶到,用隔离带将死亡现场保护起来,对苏南生前接触过的人和去过的地方展开调查。 祝真站在不远处,看法医用铲子将糊在地上的血肉一点点收集起来,和四散的骨头归拢在一起,用白布盖上。 象征纯洁的布料立刻被鲜血染脏,散发着浓烈的铁锈气味。 几颗粉色的软糖散落在尸体四周,提醒着祝真,没多久之前,她还和活生生的少年面对面交谈过。 那些被她忽略的异样,再度浮现在脑海。 封绍很担心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祝真,先上去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祝真看向急匆匆赶过来、瘫坐在地上大哭的中年男人,听说,那是苏南的父亲。 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封绍往回走。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警方十分肯定地说苏南是由于比赛压力过大,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的。 证据也明朗,有他亲笔书写的一封遗书,还有一众亲友对于他精神状态不佳的口供。 苏南的父亲一直抹眼泪,却没有责怪节目组,而是唉声叹气地道:“小南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自杀过好几次,死亡对他来说可能是种解脱,这件事不怪你们……” 可祝真总觉得不对劲。 她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封绍听,说出诸多疑点:“苏南性格那么好,所有的练习生里,就他话最多,最好相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得过抑郁症。还有,如果他早就决定自杀,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找你排练的事?太蹊跷了。” 可她也发现自相矛盾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警方的调查结果深信不疑?他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封绍沉吟片刻,低声道:“或许……是那位上帝纂改了所有人的思想和记忆。” 祝真不寒而栗,打了个抖。 “那他就这么白死了吗?他死之前到底遭遇过什么事?他那个时候想跟我说什么?”祝真直觉她错过的线索和任务有关,深觉懊恼,“都怪我,我太疏忽大意了,满脑子只想着工作,把任务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要是当时多问他一句就好了。” 她又发愁道:“如果上帝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能力,对我们下手不是易如反掌?我们还有赢过她的机会吗?” “和你没有关系。”封绍温声安慰她,“从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来看,她是个很谨慎的人,相比起像摆弄苏南一样玩弄我们,她应该更倾向于按兵不动,隐匿在暗处。更何况,系统从一开始就说,游戏内不存在任何生命危险,因此,这位上帝应该受到了一定的制约,不能贸然伤害我们。” “苏南的死,有可能是上帝借机敲打、威慑我们,也有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因而被杀人灭口。”经过这件事,封绍也没了排练的心情,在微信上和刚姐打了个招呼,带祝真回去,“我们之前的推断没有问题,她极大可能还是会选择在最后关头出现。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再单独一个人行动。” 他将祝真拜托给江天策。 在盛华娱乐之外的地方,根本查不到任何新线索,江天策闲来无事,自然答应。 跟着祝真奔波了一天,他方才对她的辛苦和能干有了实质性的了解。 这么小的身体里,竟然蕴藏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看着祝真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些欣赏。 对于获得少女满腔真心的封绍,也生出一点儿妒忌。 “队长,你能帮我把车里的那几箱礼物搬过来吗?”祝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布置得妥妥当当的粉丝见面会现场,满意地路出两个小酒窝。 江天策应了一声。 把箱子拆开,帮她往礼品袋里分装海报和定制T恤时,他闲聊般说了一句:“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可以换个称呼。” 比如,江哥,天策哥,都不错。 她叫“哥”的时候脆生生的,格外乖巧,好像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似的。 男人本质上总是喜欢攀比和掠夺的动物。 正在卷海报的动作顿了顿。 祝真笑道:“你比我大好几岁,直接喊名字不太礼貌吧?再说,我叫‘队长’都叫习惯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要改的打算。 江天策目光微黯。 ———————— 最近总是飙字数,不过会适当打一点折,超出的二三百字就不收费了。 这个世界还有三四章就结束。 美丽新世界(19)前辈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第二轮、第三轮晋级赛,皆在有惊无险中度过。 做为没有太多业务积淀和粉丝基础的新艺人,即便封绍再怎么有悟性,再怎么认真营业,在后面的比赛中也渐渐显路出颓势。 祝真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十八般武艺,可他的投票数据始终徘徊在第九、第十名左右,岌岌可危。 她无计可施,坐在练习室角落的地毯上,抱着熊猫玩偶发呆。 电视屏幕上回放着去年《101男团》决赛的盛况,一袭黑衣的林哲元傲立于舞台中央,又帅又酷,精准击中少女心。 他跳的街舞很炸,轻松带动全场气氛,祝真眼尖地发现,底下高举着应援灯牌、拼命尖叫的粉丝们,有一大半都是男性。 她“腾”地站起身来。 目前封绍吸引过来的粉丝,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十五六岁的少女,基本都是女人。 女人的消费能力固然可观,可本质上都是喜新厌旧的“大猪蹄子”,今天喜欢封绍的脸,明天就可能见异思迁,迷上其他男人的娇弱美丽,由她们建构起来的粉丝群体,太经不起推敲。 她怎么忽略了在追星应援上更有天赋和热情的男性粉丝了呢? 扯头花和大打出手虽然在表现形式上不一样,战斗力却都不可小觑。 祝真查了查日程,发现林哲元今天正好来公司拍摄广告,连忙拉着封绍上楼取经。 封绍为人低调谦逊,在盛华的这些天给一众前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因此小助理进化妆间汇报了几句,便爽快地开门放行。 不愧是荣膺上一届男团队长的人物,林哲元端着杯黑咖啡,侧过脸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只上了一半的妆,便俊美到令人移不开眼。 他态度客气地交待了等会儿拍摄时需要注意的几个要点,回过头对二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今天工作比较忙,介不介意边化妆边聊?” 祝真连忙摇头,在助理搬过来的凳子上坐下,先是代封绍提出和他同台表演的邀请。 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准备了许久的、和封绍合作 分卷阅读122 能给他带来的隐形收益一一列举出来,林哲元便一口答应:“我看过封绍的演出,可塑性很强,不必你说,我也有和他合作的打算,同时产生了好几个编舞和歌曲的灵感,下午咱俩磨合磨合?” 祝真大喜,连声道谢。 有这样势头正劲的前辈提携,无异于给封绍加了一层双保险。 祝真又提起第二个来意,向他请教吸纳、维护男性粉丝的经验。 林哲元并不藏私,侃侃而谈:“也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和队员们走的路子都不一样,风格偏男性化一些,刚参赛的时候,很多女人骂我,说我不符合男团的审美标准,让我赶快从舞台上滚下去。” 他低声笑起来,半阖眼眸,配合化妆师涂抹眼影的动作:“可黑红也是红,总比没热度强,你们说对吧?我请经纪人发了一批通稿,定向投放给男性群体,将自己塑造成独树一帜、勇于打破固有观念的新时代偶像。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男性,依然禁锢在传统家庭中,为妻子和儿女奉献一生,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就算少部分独立男性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生根立足,也免不了遭受性别歧视、职场打压,承受早就成为体系的完整鄙视链,长期的压抑之下,他们自然期盼看到某个男人能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从中获得心理代偿。而这种迫切的需求,便是我的机会。” 祝真明白过来,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前辈在最后两场比赛中一骑绝尘,领先第二名十几万的票数。” 林哲元拿起手机,翻阅置顶聊天窗口发过来的几句话,脸上笑容加深,回复了两句后,方才继续往下说:“不过,我的炒作模式对你们可能没有太大帮助。第一,封绍和我的类型不同,他的攻击性不强,本身便足够讨女人们喜欢,如果为了迎合男性粉丝,硬拗独立人设,说不定会引起大批脱粉,得不偿失;第二,我出道一年多,一直站在风口浪尖,很多人对我的特立独行早就忍无可忍,如果他继续走我的路子,在黑粉的雷区反复试探,很可能会被她们当成靶子狙击。” 祝真明白他这是善意的提点,安静下来,有些发愁。 封绍则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祝真忽然灵光一闪,问道:“炒CP呢?” 林哲元不赞同地道:“盛华对艺人的管理很严格,禁止使用这种炒作手段。更何况,流量型艺人和女明星闹出绯闻,简直是找死行为,相比起嗑CP,粉丝们可能更想丢原子弹,把你们炸成烟花。” “不是和女明星。”祝真眨眨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说话一字一顿,“是、卖、腐。” 封绍和林哲元同时向她看过去。 林哲元忽然笑了,眼看妆容已经完美得无懈可击,便挥挥手让化妆师出去,把玩着腮红刷,道:“你这个主意不是不可行,只是捆绑对象需要好好斟酌,分寸也得把握到位,一不小心容易翻车。” 如果炒作CP的对象人品不过关,吃过红利后便急着解绑洗白,很容易后患无穷。 不过,时下姬男文化盛行,腐圈倒算真空地带,如果祝真运作有方,说不定真的可以出奇制胜,借此吸引到大批男性粉丝。 其实,男性吹捧女女爱情行为的本质,是一种深沉的厌男情绪——讨厌身为弱者的自己,认为包括自己在内的男性没有追逐幸福、享受欲望的权利。 而如果相爱的两个人,是强大无匹的女性,所有的放纵便自带政治正确的光环,这样的爱情,似乎也更加迷人,能够让人毫无后顾之忧地推崇。 可还有一句话说得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适度卖腐,正好可以戳中很多男孩子的G点,让他们发现英俊哥哥们身上也有不亚于女人的苏龙甜撩,而有别于几乎和女性划等号的强权,男爱豆又自带亲和力和感染力,更容易令他们代入,产生共情。 祝真已经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开开心心地站起来跟林哲元道谢,打算告辞。 却听“咔哒”一声,封绍反手锁上了门。 “诶?”祝真满头雾水,“绍哥,怎么了?” 封绍伸出手,把她带到身后,和不动如山的林哲元对视,素来温润的人目光中闪过凛冽的刀锋。 他低声道:“前辈也是系统传送进来的玩家吧?” 说的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美丽新世界(20)创始人 “什么?”祝真吃了一惊,后背条件反射性地紧绷起来,认真观察林哲元的表情。 化好精致妆容的男人落拓不羁,做出副迷茫模样:“什么玩家?我不玩游戏。” 封绍列出证据:“前辈刚才说您的风格偏男性化,按照这个世界的正常观念,难道不应该是偏女性化吗?” “我是这么说的吗?”林哲元眨眨眼,笑容不改,“口误吧?这几天通告太多,睡眠不足,说话没过脑子。” “不止是这个,还有您看待舆论和性别的观点,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土生土长在这里的男性所能达到的觉醒程度,您甚至化劣势为优势,不动声色地利用潜在规则和复杂人性,打着危险的擦边球,将自己打造成形象鲜明的标志性人物。在我看来,这绝不是一个自小经过洗脑的原住民所能达到的成就。”封绍的语气很客气,护着祝真的手臂却有些紧绷,透出几分如临大敌。 把玩化妆刷的动作停顿,林哲元喜怒莫测地看着方才一直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后辈,似是在重新认识他。 良久,他方才轻轻拍了两个巴掌,道:“这届的玩家,依然很优秀嘛。” 好像撕去了面具似的,透出几分骄矜张狂。 “我没有和前辈为敌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打听些信息。”封绍分辨出他没有什么敌意,态度越发谦和,“您刚才说这届,意思是——” “算起来,我在这个游戏里已经停留了整整一年。”似乎回忆起什么遥远的往事,俊美狭长的眼眸微眯,“我们那一届的玩家,想来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两㈥㈢㈤㈣㈧零㈨㈣零个运气爆棚的,真的顺利逃出了系统。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系统新拉进来的倒霉蛋,进系统的时间还不长吧?” “也就两个多月。”祝真脆声回答,语气小心翼翼,“前辈您说您……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 “我中途放弃任务,接受系统的转化,变成了这里的一份子。”林哲元并不避讳,说得坦坦荡荡,“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经不是玩家,或许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有自我意识的NPC。” “为什么?”祝真为他感到惋惜,“前辈在这样的世界里都能混得风 分卷阅读123 生水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难关吧?您明知道这个世界是系统造出来的虚假空间,所有的鲜花掌声和名利也经不起推敲,为什么要放弃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说实话,前几天刚姐利诱她的时候,她也产生过动摇。 能够永远拥有封绍、能够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和他厮守一生,是多么巨大的诱惑啊? 可她很快便清醒过来。 她很清楚——虽然努力掩饰着身处娱乐圈的不适之感,封绍对现在这种状态,并不喜欢。 再怎么鲜花着锦,再怎么人人称羡,他不开心,便没有停留在此地的价值。 更不用说……他还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必须要保护的爱人。 她不能那么自私。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林哲元笑了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结婚证件照,里面的男主角是他,女孩子五官只能说是清秀,笑起来却令人心里暖融融的。 “我媳妇儿,漂亮吧?”或许是太久没有遇到过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他毫不避忌地将足以引发粉丝地震的隐私展示给祝真和封绍看,表情十分嘚瑟,“我俩是在第二个游戏里认识的,老子对她一见钟情,第一眼看见她就发誓要好好保护她,等逃出这个鬼系统后,第一时间向她求婚。” 祝真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她已经猜到林哲元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你们也知道,这游戏太他妈难了。”林哲元迷人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我单打独斗还好说,带着她实在是九死一生,自己遭点儿罪没什么,可她手上破个小口,我就觉得刀剜一样难受。所以,走到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俩合计了一下,都觉得累了,干脆就不往下走了……” “假不假的我心里都清楚,可只要我喜欢的女人是真的,这不就够了吗?”他将手机屏幕放在唇边,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妻子的脸,眼睛里闪过一点儿泪光,“婚姻不能公开无所谓,被歧视被打压被攻击、甚至频繁收到恐吓信我也不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杀出一条血路,不是我吹牛,对我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她平平安安,我就觉得挺值。护不好自己的老婆,那还叫爷们儿吗?” 再怎么掩饰,骨子里还是带了些大男子主义。 不过,还挺可爱的。 也有点儿让人想哭。 他为了心爱的女人留下。 她为了成全封绍,推着他向前走。 都是一片痴心。 林哲元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理智选择,祝真和封绍二人自然无权置喙。 跳过这个话题,她们又请教起关于“上帝”的信息。 林哲元给出了个明确的方向:“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潜入盛华的档案室,查阅过不少资料。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盛华娱乐的最大股东兼《男团101》的创始人,这位创始人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路面,就连刚姐也没见过,非常神秘,只有在决赛之夜,11名获胜者正式成团后的庆功宴上,才有机会和她同桌吃饭,揭开庐山真面目。” “我怀疑,幕后的上帝就是她。”他语气笃定,令人信服。 第30天的晚上,差不多就是任务的deadline,大boss选择在那个节骨眼出现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 “前辈成团那天晚上,见过她吗?”祝真问道。 “没有。”林哲元摇了摇头,“因为已经打消了通关的念头,我并没有参加庆功宴,而是拿着奖金带媳妇儿出国浪了一圈,顺便领了个证。不过,回来之后,我出于好奇跟队友打听过这位大股东的信息,如你们所料,他们好像被洗去了那段记忆,一问三不知。” 看来,只能以身犯险,亲自闯一闯龙潭虎穴。 美丽新世界(21)同化 祝真选定的炒作CP的对象,是董安妮。 少年听了她的提议,有些犹豫。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人气稳稳保持在第六名,成团出道已经十拿九稳,实在没有必要横生枝节,自找麻烦。 “我没有让你主动配合营业的意思,只是想借借你的东风。”祝真将笔记本摆在他面前,给他看自己花了两个晚上做出来的视频混剪。 她选用的素材全部来自《101男团》的比赛现场和幕后花絮,刻意截取了封绍和董安妮同框时的片段,有两个人同台演出的,有封绍转过头微笑着看董安妮应对采访的,还有参与互动环节时,发生肢体接触的画面。 并没有刻意的卖腐,但一个温润一个可爱,看起来十分养眼,在别出心裁的剪辑之下,又生出种微妙的旖旎意味。 董安妮看完,颇有些脸红心跳,在祝真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之下,终于点了头。 祝真用纯路人的身份,将这段视频传到最大的二次元社交网站上,又暗地里买了不少宣传,一石激起千层浪,浏览量和转发量果然十分可观。 大量男性网友成为CP粉,举起“绍安”大旗,为了不让这对“苦命鸳鸯”劳燕分飞,自觉扛起为二人刷数据的责任,同时产出许多制作精良的漫画、视频等作品,引发二次传播。 就连一些身为女性的唯粉,也被这些作品洗成了CP粉。毕竟爱豆和同性传绯闻,总是娱乐性更强一些,没几个人会当真,当绯闻对象风评和形象都不错时,女人甚至会幻想左拥右抱的快乐,爱屋及乌。 与网络上的声势浩大形成对比,半决赛现场的时候,封绍刻意拉开了和董安妮的距离,照顾部分粉丝的情绪,同时将自己摆在毫不知情的位置,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卖腐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和林哲元精心筹备的表演,带来了极大的反响。 二人在舞台上精彩诠释了本来独属于女性的力量之美,于细微处又体现出男性的柔情脉脉,割裂又奇异的和谐,令许多资深音乐人拍案叫绝。 多方运作之下,封绍成为选秀节目的一匹黑马,顺利杀入前三名,董安妮也吃到炒作的红利,升至第四。 决赛前一天的下午,祝真拿到三张位置靠前的VIP门票,兴冲冲地往外走。 封绍叫住她,柔声道:“祝真,晚上在家里吃饭好吗?我等会儿回去做。”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奔波劳碌,废寝忘食,小脸都变尖了些,如今尘埃即将落定,终于可以略略松口气。 于情于理,他都该好好犒劳她。 祝真连忙点头,笑道:“好呀好呀!绍哥列个采购清单,我和队长去超市买。” 她又自言自语:“队长说是去保养车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还有苏瑛姐姐,我好长时间没见过她,等会儿得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明天就是任务的最后期限, 分卷阅读124 保险起见,咱们四个人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落单……” “祝真。”封绍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雾岚,透出点儿罕见的犹豫和迷茫,“你……想留在这里吗?” 和林哲元深聊过之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 腿脚不便,体能低弱,一直在系统里挣扎求生的祝真,一定很辛苦吧?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她尚且累成这样,他忽然有些不敢去想下一场游戏。 林哲元说得没错,他再怎么神通广大,想要护她周全,终究不太容易,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酿成令他难以承受的惨痛后果。 如果……他陪她一起,留在这里呢? 也不必做什么万众瞩目的偶像巨星,他们可以隐姓埋名,在僻静之处购置一座小房子,定居下来,安安静静度过余生。 没有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机,没有阴森可怖的鬼怪,没有诸多不确定的因素和变故—— 只有他和她。 至于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有可能不是祝真的爱人,却似乎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了。 内心的天平在悄悄倾斜。 祝真脸上的笑容收起,沉吟片刻,轻声否决了他的提议:“绍哥,假的就是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 她当然明白他话语里隐藏的意思,也不否认,他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对她的心绪产生了巨大的干扰。 但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怜悯,更不希望他因为可怜她而背信弃义,把他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封绍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别急着答复我,你再考虑考虑。” 祝真怔了怔,没有再说什么,向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她没有等到江天策,也联系不上苏瑛。 日头毒辣,身体健壮的男人开着辆豪华房车,徐徐停在一家大型整形医院门前。 男咨询师看清他的五官和身材,意识到来了大单,精神一振,格外热情地将他让进接待室,询问他的需求:“哥,您这次来是想改善哪个部位呢?” 江天策表情有些僵硬,语调平平地问:“你有什么建议?” 男咨询师来了劲头,隔空在他脸上指指点点:“您的五官基础还是挺好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就是脸型太硬朗了些,不够柔美,可以在两腮做个 裙陆叁伍思八临久思临磨骨,鼻尖改得精致一些,苹果肌这里注射两支玻尿酸,打造出饱满圆润的效果,再打几支水光针,补水美白……” 他又往江天策身上打量了几眼,道:“您身上可能得大动,肩膀上、后背上、胸口、腰腹和大腿上的肌肉都要祛除,再用先进仪器做一下收紧提拉,避免皮肤松弛……” “能整成这样的效果吗?”江天策拿出《101男团》的宣传海报。 “……”男咨询师擦了擦额角的汗,硬着头皮打包票,“没问题,我可以帮您预约咱们这儿最有经验的整形外科专家,请她给您量身定制方案,一系列项目做下来,别说这些小鲜肉,就是和那些当红的大明星比起来,也不相上下!” 听咨询师将效果说得天花乱坠,江天策拿着优惠后的价格清单思索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回去想想,过两天给你确切答复。” 咨询师高高兴兴应了,一路将他送到车上。 苏瑛躺在凉爽的空调房里,把年轻男孩子的腿当枕头,双脚搭在另外一个男孩子腿上,享受着对方周到的按脚服务。 “姐姐,明天夜里轮到我休息,咱们一起去海边路营好吗?”双腿一动也不敢动的男孩子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嘴里,眼巴巴地央求。 “好啊。”苏瑛抬手摸了摸棕栗色的短发,一下一下,跟撸狗似的。 脚边的男孩子不乐意,撒娇道:“姐姐偏心,我明天晚上也休息,你为什么陪他不陪我?” 苏瑛雨路均沾:“一起去,一起去,行了吧?” 她踢踢他:“去给姐买两包烟,回来给你奖励。”说着脚尖在他小腹处意有所指地划拉了一圈。 男孩子的脸立刻红了,乖乖跑腿倒贴,没有半句怨言。 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被调成了静音,屏幕锲而不舍地闪烁着。 苏瑛一无所觉。 美丽新世界(22)殊途(2600字) 这天下午五点多,祝真在酒店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三黄鸡、五花肉、蔬菜和水果,一个人大包小包地提了回去。 购物袋跌落在地上,她来不及去捡,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房卡,却见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内,有别于这一段时间的颓丧,剪了短寸,刮掉下巴上浓密的胡茬,看起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队长,你在家呀?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祝真就手将东西递给他,走到开放式厨房里洗手,“绍哥待会儿回来,晚上咱们在家吃饭吧。” “有事忙,没听到。”江天策跟过来,似乎是烟瘾犯了,摸了根香烟叼进嘴里,却没有点燃,“封绍那边顺利吗?” “顺利,绍哥的人气已经很稳定,成团出道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看明天晚上能不能逮到那条大鱼了。”纤白柔嫩的手将三黄鸡清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男人自然而然地拿起菜刀,“咔咔咔”干脆利落地斩成小块。 他低下头看了祝真一眼,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逮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祝真愣了愣,反问道:“我们四个人齐心协力,为什么会抓不到呢?队长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 江天策不大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说如果,凡事总要有两种打算。” 祝真不安起来,沉默着将生菜和茼蒿择洗干净,剥蒜的时候,忍不住道:“万一失败,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了。” “你不愿意留下来吗?”江天策探究地打量她的表情,“我看你做经纪人有模有样,很有前途。”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说这样的话? 祝真觉得不祥,态度坚定地道:“队长,不会有万一的,我们一定可以顺顺利利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是在安他的心,还是在安她自己的。 江天策也就不再说话。 将食材收拾得差不多,祝真擦干净手,走到客厅的茶几前翻找手机,打算给封绍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无意中看到压在江天策钱包底下的整形价格表,黑漆漆的眼珠子顿住,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队长?”祝真心直口快,抓着轻飘飘的纸问到江天策面前,“这是什么?你打算整容?” 江天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队长!”祝真提高了 分卷阅读125 声量,“你不会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言论观念洗脑,打算改造自己的身体和长相吧?” “我刚才说过,只是留个后路而已。”被她戳破内心想法,江天策也就不再遮掩,眸色沉静,“如果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我们总要学着适应社会环境,向大多数人的固有观念做出妥协。” 他垂着头,低声道:“我的形象不符合大众审美,调整调整也不算多余。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觉得这副身板魁梧得有些难看,脸型也太冷硬,不够有亲和力。我详细问过咨询师,他说只要花十几万,就可以整到封绍、董安妮的水平,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能走练习生的道路,和封绍一样大红大紫。” “祝真,你愿意做我的经纪人,像帮助封绍一样帮助我吗?”他诚恳邀请道。 祝真目瞪口呆。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你你你……”祝真颇有些语无伦次,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勉强镇定下来,耐心劝说他,“队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和绍哥是不同的两种类型,各有各的魅力和优点,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在正常世界里,你这样浑身散发荷尔蒙的硬汉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呀!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她将价格单三两下扯烂,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难得的强硬专制:“这条退路你想都不要想!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哪里都不需要改!” 江天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咬着滤嘴含混地应了一声,态度十分之敷衍。 祝真心神纷乱,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苏瑛时,越发焦躁不安。 封绍从盛华娱乐回来,一个小时后端上桌七八道热腾腾的饭菜,见她魂不守舍,柔声问:“祝真,怎么了?” 她看了看外面渐渐黑透的天色,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我去找找苏瑛姐姐!” 祝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阵子只顾着忙封绍的事,完全忽略了两个队友。 意志坚定如江天策,尚且被侵蚀影响成这样,更遑论一直泡在灯红酒绿里的苏瑛。 她是不是也……动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念头? 封绍如何能放心让她独闯红灯区?当即一把拉住她:“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慵懒艳丽的美人出现在门口。 玉指掩住红唇,她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嗓音微哑:“去哪儿?” “苏瑛姐姐!”祝真大大松一口气,连忙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快过来吃饭吧。” “我吃过了。”苏瑛身上浸着迷离的香水味和浓郁的酒香,和她给人的印象一致,危险又魅惑,“你们吃你们的,我拿几件衣服就走。” “去哪里?”祝真死拉着她不肯放人,“苏瑛姐姐,明天就是系统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你忘了吗?” “所以呢?”苏瑛不大感兴趣地皱了皱眉,看在和少女私交不错的份上,才勉强忍住没有甩开她。 祝真被她问愣了。 “所以?”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个笑脸,“苏瑛姐姐,我想办法弄到了几张决赛现场的门票,明天晚上咱们一起过去,和绍哥里应外合,把节目的创始人制住,就可以顺利通关了呀。” “明天晚上啊……”苏瑛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完全忘了这回事,已经和人约好了出去玩。” “什么意思?”祝真再也笑不下去,执拗地紧紧握住女人温热的手臂,“苏瑛姐姐,你是打算放弃任务,永远留下来了吗?” 苏瑛坦坦荡荡看着她,一副“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的模样,却没好意思直接承认,“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行动。”祝真不依不饶,“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单独出去。” 苏瑛有些不高兴:“真真,你该不会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听起来却很刺耳。 “苏瑛,你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封绍站在祝真身后,轻轻按了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定定看向苏瑛,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意,“如果你还想通关,就留下来;如果你有了别的想法,我们虽然觉得很遗憾,但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 苏瑛不驯地和封绍对视了几秒,正打算说出决裂的话,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回过神,看见祝真安安静静地掉起眼泪,两手紧抓着她不放,一时有些讪讪。 “你哭什么?”像每一个钢铁直男一样,苏瑛对女孩子的眼泪束手无策。 “苏瑛姐姐,你别走……”相比起生气、失望或者别的什么,祝真心里更多的是难受,是愧疚。 都怪她,她不该忽略曾经救过自己那么多次、把自己当妹妹一样照顾爱护的苏瑛姐姐,任由这个居心叵测的世界将对方罗织入网,拖进泥潭。 现在抓住她,还来得及吗? “就当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们……”祝真低声抽泣,娇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眼看就要情绪失控。 苏瑛实在受不住她这种哭法,不得已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出去了行了吧?” 满桌已经放冷了的饭菜,她却没有动一筷子。 第三十天晚上。 决赛现场。 舞台上的练习生表演着亮眼出彩的个人solo,祝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环顾偌大的会场,目光从一个个表情狂热的观众脸上滑过,又看向被黑暗笼罩着的幕后。 江天策看得倒很认真,电子屏幕上高得吓人的人气值仍在节节攀升,无数狂热粉丝们抓紧最后的时间为爱豆打榜应援,这种热烈的氛围极具感染力,也因此,舞台上佼佼者们身上的光环显得越发耀眼。 他隐隐路出了向往之色。 苏瑛坐在祝真右边,握着手机低声哄着对面的男孩子,环境太过嘈杂,逼得她不得不掩住红唇,重复动听的情话。 封绍倒数第二个出场,是很有利的压轴位置。 他返璞归真,和海选时一样,选了首安安静静的情歌做为表演曲目,唱歌的技巧相比之前却有了质的飞跃,配着优雅矜贵的外表,构成一场绝美的视听享受。 等待最终排名出来的间隙,祝真拽了拽身边的两位队友,示意他们提高警惕。 有别于她的如临大敌,江天策和苏瑛都有些游离,苏瑛甚至直接道:“创始人见的是封绍又不是我们,干着急也没用,还不如放松一点儿。” “苏瑛姐姐,待会儿绍哥进去的时候,我们得在外面做好接应。上帝那么神通广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绍哥一个人应付不了,我们也好及时应对。”祝真很认真地道。 过了几分钟,在落针可闻的紧张氛围里,主 分卷阅读126 持人依次公布出获胜名单。 封绍位列第三名,董安妮紧随其后排在第四名,顺利成团出道。 一时间,现场欢声雷动,尖叫震天。 刚姐果然发来通知,让她推掉所有采访,带着封绍前往66楼的宴会厅,参加节目创始人亲自举办的庆功宴。 祝真的心提到嗓子眼,从拥挤的人群里挖出封绍,艰难地越众而出,和他一起走向员工专用电梯。 江天策和苏瑛站在电梯口等待。 苏瑛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距离任务最后期限只剩两个小时。 她看着众人走进电梯,却不动弹,眉眼倦怠地道:“我在这里守着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万一上帝来一招声东击西呢?” 她说的这个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那个懒懒散散的站姿,怎么看怎么像偷懒摸鱼。 祝真心里觉得不安,打算劝劝她,封绍却微微点了点头,按下关门键。 门缝缓缓阖上,走廊里的感应灯熄灭,苏瑛美艳的脸迅速隐没进黑暗中。 在宴会厅门口,江天策被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拦住。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不在受邀名单之内,不能进去。”侍应生端着得体礼貌的笑容,阻拦的动作却不容抗拒。 江天策指了指手机,示意他们几个人通过提前建好的微信群保持联系,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包烟,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桌子上摆着一摞时尚杂志,他拿起一本印满了帅哥的穿搭秘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祝真的神经始终紧紧绷着,直到看见几个熟悉的男团成员,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路出个小小的笑容。 宴会厅内,近千平米的空间采用了欧式宫廷的主题,无数金珠攒就的吊灯繁复华丽,四处摆满火红的玫瑰,饰以金杯金盏,就连地上铺着的地毯,都用金线绣满了漂亮的花纹。 炙红缠绕流金,构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有一种浮夸的隆重。 在场服侍的侍应生有七八个,正有条不紊地往偌大的餐桌上摆放造型精美的餐具。 刚姐风风火火走过来,低声交待众人:“郑总是咱们盛华的大股东兼《101男团》节目的创始人,脾气有些古怪,不喜欢见外人。待会儿我不在场,你们几个都机灵点儿,有点眼力见,多说说好听话,如果能把郑总哄高兴,想要什么资源没有?” 成团出道的练习生们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回神,听到她的提点,笑着应了,又问起这位郑总的喜好。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刚姐爱莫能助,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听说有几个业内知名的音乐制作人和影视剧投资商也会跟着郑总一起过来,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你们自己要把握住!” 几名新晋偶像闻言大喜,打起精神应对这场含金量十足的庆功宴。 封绍和祝真对视一眼,并肩坐在一起。 几乎是度日如年地捱到十点半,刚姐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离去。 侍应生们动作轻盈地将提前烹制好的菜肴端上来,山珍海味,龙肝凤髓,琳琅满目,异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他们训练有素地退了下去,将大门紧紧阖上。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这位郑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干巴巴地又坐了十来分钟,金色的珠帘后面忽然传来人声。 大厅旁边,竟然还藏了一个隔间。 祝真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欢迎这位神秘莫测的郑总。 她悄悄踮起脚尖,歪着头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往后张望,看清郑总的脸时,一颗心陡然跌落谷底。 那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约莫有七八十岁,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笑容慈祥。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老者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留着花白的胡须,脸型方正,精神矍铄,是位如假包换的—— 男性。 祝真惊疑不定地看向封绍,封绍目光微凝,左手探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这是让她保持镇定的意思。 可她怎么镇定得下来?! 真正的上帝到底是谁? 如果这位创始人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这会儿她是不是已经鱼入大海,彻底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只剩下短短的一个小时,她们还有可能找出她吗? 被人狠狠耍了一道的恼怒、对眼前困局一筹莫展的惊慌和任务即将失败的焦虑一股脑儿混合在一起,令她心浮气躁,无力思考。 郑总和和气气地跟众位新鲜出炉的明日之星打招呼,对包括封绍在内的前三名获胜者额外关照了几句,又给他们引荐身后的几位制作人和投资商。 七八位业界大佬中,只有一名男性,其余皆为女性,有两名形象靓丽,风情万种,穿着极显身材的晚礼服,看不出具体年龄。 祝真借着桌子的遮挡,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给外面等待的两名队友通风报信。 “队长,苏瑛姐姐,大事不好!创始人是男性,我们调查的方向弄错了!” 看到信息,用杂志挡脸的江天策眼眸微眯,闪出一道厉色。 他不动如山,目光紧紧锁住宴会厅唯一的出入口。 而苏瑛并没有遵循守在原地的约定,而是乘坐电梯下了楼。 电梯即将到达楼底的时候,她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戳了戳“2”的数字键。 第二层,是监控室兼整栋大楼的电梯控制室。 深夜值班的人员只有一名,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肥硕,目下青黑,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她旁边的几十个屏幕上,忠实地记录着此时此刻正在大楼各个角落发生的所有事件。 妩媚的柳叶眉挑了挑,苏瑛沿着中开叉的旗袍裙摆探进去,从大腿上的皮带扣里取下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手心熟练地打了个转儿,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接近女人。 距离对方只有一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燥热之感忽然袭上小腹,荡出一股热流。 苏瑛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有些狼狈地扶住桌角,发出轻微的杂音。 女人闻声回头,态度不怎么友好:“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话音未落,她有些躁动地摸了摸脖子,又难耐地夹起双腿。 苏瑛察觉到哪里不对,暗骂一声,强撑起酥软的身躯,提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并手如刀,打算斩向女人脖颈。 手臂刚刚抬起,一只蓝白格纹衬衫包裹着的男性手臂便从后面握住了她。 陌生的男音在耳边道:“对不起,我女朋友过来接我回家,不小心走错了楼层。” 平时能够轻松以一当五的苏瑛,这会儿竟然连挣脱男人的力气都没有,一双美目大睁,身不由己地被陌生人搂进 分卷阅读127 怀里。 最可怕的是,她好像中了烈性春药一般,肋骨绵软,近乎饥渴地紧紧贴上男人的身躯,喉咙里还发出暧昧撩人的呻吟之声。 而这种古怪的效应,并不局限于她身上。 女值班员的反应更大,一边动作粗鲁地脱着身上的polo衫,一边往他们这边走,目光淫邪,很明显是打算分一杯羹,玩一玩二女一男的双飞戏码。 被陌生男人拖到房间角落里的时候,苏瑛的手机不慎跌落在地。 她试着去拿,想要向队友示警并求救,却发现这么简单的动作,对此时的自己难如登天。 男人相貌普通,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疏于打理,长长地垂下来,遮住半边面孔,身材中等偏瘦,看起来像位标准的宅男。 他解衬衣纽扣的时候,苏瑛嫌恶地撇过头,恰好看见女值班员毫不顾忌地坐在地板上,不着寸缕,两手正放在腿间茂密的丛林里快速揉动着,肚子和大腿上的肥肉一荡一荡,对着男人流口水,不由越发恶心。 妈的。 阴沟里翻了船。 ————————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美丽新世界(24)冷场王(主角肉渣,2600字)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也出现了异变。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中,俊朗小生们的脸色渐渐变红,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对劲,一个个柔媚动人,欲拒还迎。 投资商和制作人们显然经常玩潜规则男明星的游戏,见他们主动往怀里贴,自然从善如流,明目张胆地揩起油来,有过分的甚至将手堂而皇之地伸进对方的衣领里。 看到素来洁身自好的董安妮软绵绵地趴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腿上,祝真意识到不妙,忍耐着渐渐蹿上来的热意,拉住封绍低声道:“绍哥,我们快出去……” 她抬起头,撞见封绍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封绍已经有几分恍惚,一双素来清醒的凤目像含了雾,浸了酒,引人沉醉,反应慢半拍地看向她时,又有种平时所没有的茫然。 “绍哥……”祝真不敢多看,拽着他往外走,“你喝酒了吗?” 方才她只顾着紧张,一点儿食物也没沾,却没注意他这边的状况。 “没有。”封绍恢复神智,目光在祝真娇小的身躯上久久停留。 为显稳重,她今天扎了低马尾,从他的角度,恰能看到一截细细白白的后颈,和被单薄衣料包裹着的漂亮肩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又是上帝下的手吗?”祝真暗恨幕后黑手的赶尽杀绝,走出没几步,心脏乱跳,呼吸加促,双腿也软成棉花,不得已跌坐在金灿灿的椅子里。 封绍下意识扶了她一把,颀长的身体靠过来,双手撑住椅子扶手,将她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厘米。 心脏跳得更急,祝真呆呆地仰着脸,看着男人俊朗温柔的容颜。 他的嘴唇是粉色的,带着微厚的性感,亲起来的滋味一定不错…… 她艰难地拉回信马由缰的思绪,说话时的语气却像在撒娇:“绍哥……我们出去找队长……” 上帝再怎么神通广大,这种类似春药的效应却总有个作用范围。 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走出这个大门,便可以渐渐脱离古怪的反应,恢复正常。 更何况,既然时间所剩不多,上帝又不在宴会厅,他们更该赶快会合,在这栋大楼里展开地毯式搜索,做出最后的努力。 可封绍忽然很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他掩住她的樱唇,丝滑如绸缎的唇瓣蹭过他手心的时候,难免心下一荡。 祝真睁大了圆圆的杏眼,看着封绍的俊脸一点点放大。 他拥过来,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吻她的脸颊。 要疯了。 心脏跳这么快,身体会超出负荷的吧? 祝真的脑子混成一团浆糊,傻愣愣地任由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温温柔柔地吻她。 一下又一下。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捂着她嘴唇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滚烫有力,令人无法挣脱。 当然,她也从没想过挣脱。 “绍哥……”她黏黏糊糊地喊,声音又嗲又甜,连自己都没脸去听。 他却极喜欢似的,将她完全压制在宽大的单人椅里,一遍遍吻着她滚烫的脸,逡巡过小巧的鼻尖,渐渐往唇边辗转。 实打实吻上来的前一刻,祝真艰难地偏过了脸。 “不……不行……”话还没说完,她便极羞耻地低叫了一声—— 因为,他顺势吮住了她的耳朵尖。 殷红如血,灼热似沸,就这么被他含入口中,用湿热的舌头一遍遍舔舐。 她慌得揪紧了他的衣襟,把他当成救赎,亦当成给予她不能承受之欢愉的恶魔,无助地发出轻微的泣声。 与其说是求饶,不如说是邀请。 封绍的身体里像关了一只猛兽似的,又热又涨,下体硬得快要炸开。 他知道这状态不对劲,也明白自己这样唐突孟浪,会吓着她。 可是…… 真的很想,很想,很想—— 吃掉她。 连皮带骨。 她这么小,这么柔弱,陷在椅子里,陷在血腥的玫瑰花和缠绕的荆棘里,像个小公主。 每一个男人在孩童时期大抵都做过同样的白日梦。梦里,他们是英勇的骑士,翻山越岭,剑斩恶龙,然后在极阴森极恐怖的古堡里,在黑铁铸就的冰冷大床上,看到了娇弱如晨路、美丽如鲜花的女孩子—— 她是他不远万里、不惧艰险的唯一目的,是他的命中注定。 耳朵被他吃得又红又痒,她无助地在他怀里挣扎,小幅度地扭动着脑袋,却挡不住他得寸进尺吻向脖颈的动作。 他抱起她,轻而易举换了个姿势,自己坐在椅子里,让她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绍哥……别……”这个姿势太出格,祝真慌乱地往四周看去,却发现宴会厅里已经上演起一场盛大狂悖的活春宫,全部乱了套。 耄耋之年的郑总不顾形象地跪在一个女投资人身侧,啃噬着她丰满的乳房,假牙脱落出来尚且浑然不觉,嘴里“哼哼”着十分陶醉。 排名第二的刘茜明明有着严重的洁癖,这会儿却趴伏在她双腿之间,意乱情迷地舔着湿漉漉的小穴,灵活的舌头在鲜红的媚肉中钻进钻出,时不时将奔涌出来的充沛汁水吞咽入腹,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制作人以女上位的姿势骑坐在秦诵身上,年轻男孩子又粗又长的鸡巴在她快速的起伏落坐中若隐若现,淫浪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制作人一边享 分卷阅读128 用年轻的肉体,一边游刃有余地玩弄着董安妮翘挺的鸡巴,把他撸射之后,接了满手的精液,颇具玩弄意味地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 董安妮听话地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舐女人的手心,没过两分钟,又再度起了反应。 ………… 祝真哪里见过这阵仗,正吃惊之际,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却吃醋地掰正了她的脸。 他哑声道:“看着我。” 祝真眨了眨眼,一时间心里酸涩起来,倒消解了几分难耐的情欲。 她试探地道:“绍哥,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了别人,或者像在场的男人一样,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之下,随便找哪个女人泄欲都行? 温热修长的大手在这时扯松了她的衣摆,从底下钻了进去。 和细嫩肌肤零距离接触的这一秒,两个人同时轻轻颤栗。 封绍喘得很厉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力道渐渐加重。 她的骨头在他掌心里融化,软得像一滩春水,呼吸和他交错在一起,乱七八糟,灼热滚烫。 “祝真……”他低低唤她的名字,似乎觉得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不够亲昵,很快便改了称呼。 “真真。” 普普通通的两个叠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好像自带迷魂的魔法,令祝真越发神魂颠倒,无力抗拒。 “嗯……”她忽然没了脾气,双手主动揽上他的脖颈,有一瞬想和他共堕欲望深渊。 反正任务即将失败,她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停留在这个世界,同他在一起时,也不必有什么负罪感。 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封绍难受得要命,却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儿理智,不想吓到祝真。 右手顺着脊骨往上爬行,若有若无地掠过紧束着的内衣排扣。 左手却绕到她腰侧,轻轻撩拨着敏感又青涩的身体,循序渐进,往乳根处试探。 食指塞进罩杯的那一刻,他低下头,轻吻她眉心。 爱惜、珍重,诸多感情超越欲望,无比清晰地透过肌肤传递进她心里。 祝真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下定决心,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使用了【聊天终结者】的道具。 男人被女孩子身上的幽微香气所迷惑,对她的小动作一无所觉。 指腹缓慢揉动着比其它部位更加丰腻柔软的乳肉,他高挺的鼻尖紧贴她颈窝,低声赞叹:“真真……你怎么这么香……” 道具生效,祝真听见自己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煞风景的话。 她说:“嘿嘿,我喷了六神花路水,没想到吧?” ———————— 顶锅盖跑走~ 美丽新世界(25)演员(3200字) 沉默。 窒息一般的沉默。 唯美爱情动作片秒变沙雕喜剧。 祝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可这才刚刚开始。 封绍明显被她的回答震住,有些困惑地往后退了退,看向她的眼睛:“什么?” “不是吧,六神花路水您都没听过?”祝真变身电视节目里的话唠推销员,“俗话说得好,去痱止痒,提神醒脑,六神有主,一家无忧!买了这瓶花路水,上班前喷一喷,约会前喷一喷,嘿,您猜怎么着?蚊子不再乱咬,老板不再发飙,同事不再作妖,就连女朋友闻见了,都直夸好!好用又平价,您不来一瓶?” 普普通通的驱蚊水,被她吹得好像十全大补药。 这么一打岔,祝真羞耻到什么地步暂且不说,封绍倒确实从意乱情迷中抽回心神。 他看了眼时间,忍住体内乱窜的欲望,将祝真的衣服整理好,眼睛飞快地往四周环顾一圈,紧握住她的手腕:“走。” 祝真的脸红到耳朵根,比刚才情动时候还像煮熟的虾子,空出来的那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封绍往外走。 他们在门外昏暗的角落里找到江天策。 男人依旧端端正正坐着,脸色冷凝,面前的烟灰缸里积满灰烬。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右手拿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上有血,紧实的左臂上平行排列着四五道新鲜的伤口,想来是为了抵御欲望,而用自残的方式强行保持清醒。 他抬头看向二人,眸中残留着浓重的欲色,在祝真的身上额外胶着了片刻,方才沉声问:“没事吧?” 封绍还没来得及说话,祝真便抢过话头,语气夸张地道:“哟,您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这可真是傻小子睡凉炕——” 江天策拧起浓眉,实在忍不住,接了她的话茬:“什么?” “全凭火力壮啊!”祝真一边脆生生地说着俏皮话,一边急急忙忙捂嘴,自己一个人折腾得热闹无比。 江天策额角的青肋抽了抽。 “她怎么了?”他指着祝真问封绍。 封绍安抚地拍了拍祝真的肩膀,回答道:“没事,是道具的作用,一会儿就好。” 三个人一起乘坐电梯往下,前往二楼。 祝真见封绍和江天策似乎心照不宣,江天策也一改这些日子的颓废和异常,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悍利模样,心里觉得奇怪,却碍于道具效用未退,不敢贸然开口。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戴眼镜男人迎面走过来,路在外面的半边脸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他的嘴角沾着鲜艳的口红印,和苏瑛今日涂抹的口红色号如出一辙,用来擦脸的天蓝底绘花鸟丝巾,正是苏瑛出门前系在脖子上那一条。 联想到所有人身上出现的动情症状,祝真的血瞬间凉了。 “你对苏瑛姐姐做了什么?!”她当先冲出去,拽着男人松松垮垮的衣领质问。 江天策的脸色也变了变,越过他往后走了两步,却看见苏瑛好整以暇地坐在屏幕前,正在查看监控。 地上坐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表情迷离,娇喘不停,一个人摆成奇怪的姿势,一会儿两腿大张躺着,一会儿蹲坐着,一会儿又跪趴下去,高高翘起屁股,和空气上演活春宫。 “这是怎么回事?”祝真满头雾水。 事实上,被眼镜男按在身下的时候,素来处变不惊的苏瑛也慌了神。 她身不由己地主动缠上去,亲吻对方的脸,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解开衬衣纽扣,从衣服里面掏出…… 一台笔记本电脑。 男人席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她听不懂的晦涩名词,接着打开笔记本顶端的扫描设备,绿莹莹的光线对着她自上到下扫描了一圈,做起数据分析。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不过几分钟,那股快要将苏瑛逼疯的情欲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却,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到她 分卷阅读129 身上。 “试试你的能力。”男人平平板板地说着,手中动作不停,似乎罗织了一个虚假的幻象,将一直在骚扰他的女值班员打发到一边,绘声绘色地演绎起精彩的独角戏。 苏瑛怔了怔,试着召唤久违了一个月的吞噬兽,果然看见黑色的兽跳出来,委屈巴巴地趴伏于脚边,不由又惊又喜。 看来,他不是什么色欲熏心的路人甲,也不是敌人。 是盟友。 直到五人会合,眼镜男仍然没有做自我介绍的想法。 他忙着解除祝真等人身上过载的欲望,又一一恢复了她们的能力,这才看向封绍,报忧不报喜:“即使是在刚才的变故里,我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数据波动,所以依然没办法精准定位上帝的具体位置。” 封绍点了点头,问道:“我们的位置和信息屏蔽成功了吗?” “当然。”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眼镜男扶了扶沉重的镜框,“我做了四套仿真模型,十分钟之前开始投放使用,替换了你们的存在。只要不和她正面对上,她绝对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向众人,道:“想说什么,现在都可以放心说。” 封绍对全然蒙在鼓里的三个队友介绍道:“这位是杨玄明,他是除我们之外,系统投放在这个游戏中的另一名玩家。” 祝真恍然大悟。 他们被分散投放进来,况且系统并没有说明参与本场游戏的玩家人数,因此确实有存在其他玩家的可能性。 之所以没有考虑到这层,是陷入了思维盲区。 “绍哥是怎么确定他的身份的?又是通过什么方法跟他认识的?”祝真问道。 “我直接询问了系统。”封绍给出了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啊?还有这种操作?”祝真哭笑不得。 确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定,限制他们向系统求助和提问,只是他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条途径,这又是另外一个盲区。 “系统告知我本场玩家共有五人,却拒绝向我透路对方的身份和位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他,只能守株待兔。”封绍加快了语速,言简意赅地解释,同时拿过鼠标,目光锐利地飞速浏览一个个监控画面,“祝真,这点还要多感谢你,你在幕后的操作非常亮眼,很具有辨识度,杨玄明如果有心,自然能够找到我们。” 杨玄明不大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拍拍视作宝贝的笔记本电脑:“我的能力是【数据编程】,可以将生命体和任意物质解析成源代码,进行简单的编辑,从而左右他们的行动,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和上帝相克。不过,刚进来的时候,能力失效,我只好找了个破网吧苟着,挂着沉迷游戏的名头,悄悄研究破解上帝下在我身上的禁制和这个世界的数据语言,直到三天前有所突破,这才赶紧屏蔽自己的信息,来盛华找你们接头。” “谨慎起见,我和杨玄明只是简短地碰了个头,建立起一道隐秘的线上联络通道,进行一对一交流。由于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上帝的监视之下,所以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些事情一一告知你们,害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实在抱歉。”封绍温和地解释着,尤其注意观察祝真的反应。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苏瑛卸掉妩媚慵懒的气息,看起来神采奕奕。 江天策也点了点头。 “等……等等。”祝真消化完信息量巨大的对话,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苏瑛,又看了看江天策:“你们……你们这些天又是整容,又是泡红灯区,都是演给上帝看的?” “对呀,为了这次的任务,我真是下了血本。你知不知道那些幼稚巴拉的小奶狗有多烦人?天天熬夜有多伤皮肤?”苏瑛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又伸手过来捏祝真的脸,“还害我的傻妹妹白白哭了一场,可把姐姐给心疼死了!” 江天策活动活动身上勃发的肌肉,沉声道:“你说过我这样的类型很受欢迎,我也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 听到这句话,封绍皱了皱眉,看了祝真一眼。 祝真被一连串的反转弄懵,一方面因为苏瑛和江天策的“回心转意”而感到无边的欢欣,另一方面又难免有些气恼。 枉费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把他们的戏码当真,发自内心地忧虑,多此一举地挽留。 还有令她最在意的一点—— 封绍说的那些,打算和她一起留在这里的话…… 也是逢场作戏吗? 俏丽的小脸有些难看,但她很清楚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好将这些负面情绪强行压下去,道:“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绍哥从监控里发现什么信息了吗?” 她看了看监控画面右上角的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 只剩最后的半个小时。 ———————— 【技能名称:数据编程】 【技能等级:3级】 【技能介绍:在物理学家的眼睛里,世界上的所有物质都可以分解成原子,而在一名不疯魔不成活的程序员看来,一切都可以用源代码来解读。算法、逻辑、关系、艺术、乃至感情和人性,都能够通过编程来分析模拟、计算解决。当程序员清除所有的bug,做好所有的优化,从编程之美进阶到编程之道,进而顿悟参禅,或许还可以得到附加的惊喜——(颈椎病+孤独终老)豪华套餐。】 【使用方法及限制:拥有此能力者可将任何物质(包括生命体)解析成源代码,并进行简单的编辑。编辑复杂程度视受体承受能力而定,要知道,改变程度太大,逻辑无法自洽,系统容易崩溃哦~】 ———————— 后天结束这个世界。 美丽新世界(26)世界调制(2700字) 封绍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祝真,转向众人:“从之前的经验来看,系统不会给出错误的引导信息。既然关键线索在盛华,而无论是前期调查的信息,还是林哲元透路的提示,都指向今晚的庆功宴,因此我仍然认为,我们的怀疑方向没有错。” “上帝非常谨慎,安静蛰伏了整整一个月,没有路出任何马脚。但同时,她又是个行事大胆、视法律与人命于无物的人,苏南的死亡,便是她对我们下的一封警告信。对她的性格做简单的侧写,我觉得她是个聪明又敏感、自大又自卑的矛盾型人格,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做出歇斯底里的行为。” “系统给我们设定的情境十分不利——相悖的世界观、孤立无援的先决条件、完全暴路于上帝眼里的一举一动,对手几乎占据了碾压性的优势。”封绍指了指监控屏幕上的几个分屏,示意苏瑛将时间往前调,“但是 分卷阅读130 ,系统虽然险恶,也不至于将所有的出路全部封死。所以,我有理由推断,它对上帝也做了一定的限制。” “比如,要求她不能随便出手伤害我们;在第三十天,必须出现在我们面前?”苏瑛跟着他的思路冷静分析。 封绍点了点头:“我们这段时间的示弱全部落在她的眼里,她已经有所松懈,认为自己大获全胜。心理素质过硬的连环杀人狂,在作案之后,总喜欢重回案发现场,回忆激情杀人时的快乐,蔑视地打量浑然不觉的受害者家属,尽情享受逍遥法外所带来的成就感。同理,这位上帝在认为我们不足为虑之后,一定很乐意顺应系统的要求,站在光明处愚弄地看着我们,品尝胜利的果实。” “绍哥的意思是说,虽然创始人郑总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上帝,但是,真正的她刚才就藏在会场之中?”祝真茅塞顿开。 灯下黑确实是一种行之有效的藏身手段。 封绍点了点头,问江天策:“刚才你一直守在门外,从宴会开始到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出来?” 江天策摇头:“没有。她既然如此神通广大,飞天遁地应该也不是难事。” 果然够谨慎啊。 祝真积极提供线索:“刚才在场的女性,除了我就只有那几个制作人和投资商,从她们中间找!”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我一直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封绍目不转睛地看着五六个正在快放的屏幕,“如果上帝在拥有这些能力之前,是一位女权主义者,相比起把这个世界改造成畸形的女尊男卑,她一定更倾向于实现绝对的平权,毕竟女权主义者从来都不是女性至上主义者,她们追求的是男女平等,是彼此尊重。” “所以,她应该是一名遭受过很严重的性别歧视和压迫的人。”苏瑛接过话头,“我也早有过这种怀疑,如果不是在十分压抑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性,不可能极端到这个地步。表面上的女尊男卑,其实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男尊女卑。她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洗脑,成为不平等制度催生出的怪物。” “既然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强大能力,自然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各项参数。”封绍看向祝真,“真真,如果你是她,你会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子?” 忽略了男人称谓上的转变,祝真认真思索了两秒,回答道:“我希望我的腿可以恢复正常,再长高几厘米,对了,还有体能也要强化,最起码可以一打十……” 她说着说着,意识到和上帝的脑回路毫无共通之处,声音小下去,忽然福至心灵:“我会把自己变成绝世大美人!” 既然已经成为男权社会的奴隶,就算拥有了逆天的能力,大抵还是逃脱不了思维定势,习惯性地按照旧世界男人的审美,将相貌和身材改造成尤物水准。 她很快联想到庆功宴上那两名风情万种的女投资人。 封绍赞许地点头,恰在这时捕捉到其中一名女投资人的影像,对苏瑛道:“暂停。” 苏瑛按下鼠标,往前拨了两秒。 五个人同时看见女人从顶楼黑暗的消防通道里走出,袅袅婷婷步入唯一的总统套房。 就是她。 事不宜迟,他们急匆匆赶往电梯,直奔顶层。 有杨玄明这样的外挂在,黑掉大楼里所有的监控,拿到自由出入任何区域的最高权限,不费吹灰之力。 杨玄明一板一眼地和几个人谈条件:“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我毕竟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等会儿别急着动手,我需要收集上帝的源代码,和其它NPC的代码做对比分析。” 苏瑛皱了皱眉:“那你动作快点儿。” 等待杨玄明攻克门禁的时候,江天策发动了久违的预知能力,片刻之后神色微敛。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祝真身后,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对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祝真愣了愣,领情地点了点头,表情紧张起来。 淡金色的房门无声无息打开。 女人身上的晚礼服未褪,后背大片镂空,香肩雪背一览无余。 长长的裙摆上沾着半凝固的精斑,两条长腿从裙子里伸出,腿间淋淋漓漓流着淫液和精水,散发出甜腥的气味。 她手里摆弄着一个游戏手柄模样的控制器,面前巨大的电视屏幕投射出蓝莹莹的光线,将姣美的身影渲染得犹如鬼魅,艳谲阴鸷。 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屏幕上是整栋大楼的透视图,杨玄明放置的四个仿真模型正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一明一灭地闪动着。 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媚,说话的语气却不算友好:“想抓到我,哼,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等十二点过去,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全尸!” 说到最后,甚至带了些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呢!”苏瑛重重敲了敲房门,凉凉地道。 女人悚然一惊,回过头难以置信地道:“你们……你们怎么会……” 她匆忙看向电视屏幕上的定位,颇有些神经质地摇头:“不!这不可能!我的【世界调制】能力不会出错的!这是神同情我、欣赏我,特地降下的恩典!神怎么可能欺骗我?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她说着,急急忙忙操作着手里的控制器,却被封绍和江天策联手夺过。 苏瑛从背后制住女人,对杨玄明道:“喂,呆子,快收集信息!” “我可不是什么呆子……”杨玄明咕咕哝哝地说着,打开扫描设备,对着女人从上而下扫描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女人阵脚大乱,绝美的面孔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瞪着封绍,“你们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啧啧,新鲜。”苏瑛冷笑一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造了多少罪孽?害了多少人?现在还好意思指责我们?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懂不懂?” 倒是毫不避讳承认自己是恶人。 女人尖叫道:“我可是这个世界的上帝!你们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什么时候害过人?我救了所有的女人,帮助她们摆脱了残酷的命运,将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彻底踩在脚下,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时代!你们应该尊重我,膜拜我!” “苏南的死,是你做的吧?”祝真面无表情地走到她对面,脆生生质问道。 女人顿了顿,笑得轻蔑:“是他自己找死。我本来只打算玩玩他,谁让他想起了所有的事,还认出了我,为了避免身份被暴路,只能送他去死咯~” “你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本质还不是为了牟取私利?”祝真纠正她企图混淆的观念,“你确实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却将不公平的待遇施加在了男性身上,以暴制暴,从根源上和 分卷阅读131 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女人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你懂什么!” 她忽然大力挣脱了苏瑛的钳制,从旁边的茶几上抄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往祝真的脸上划了过来! 美丽新世界(27)上帝之死 苏瑛大惊失色,伸手去拦,却抓了个空。 封绍脸色一变,素来镇定自若的人竟然头脑一空,四肢麻痹无法动弹。 江天策冷静地看着少女反应极快地往后下腰,躲过奇袭,紧接着不退反进,扣住女人持刀的手,对她使用了【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具。 道具瞬间生效,水果刀“当啷”一下落地,女人僵直着身体,被苏瑛一脚踹翻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封绍急急走过去,确定祝真没有受伤,心有余悸地将她抱进怀里,紧了紧手臂。 苏瑛惊出一身冷汗,对杨玄明撒气:“好了没有?该走了!” “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就好!”杨玄明沉浸在美妙的数据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在走投无路的女人伤口上继续撒盐,“你叫徐招娣是吧?原始数据——身高155CM,体重70KG,父母务农,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被他戳中痛处,女人慌乱地摇头:“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叫徐梦妍,我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我身高170CM,体重48KG,我没有什么姐姐,更没有弟弟……” “数据是不会撒谎的。你和初恋谈过七年恋爱,他有些大男子主义,你又是重度扶弟魔,两个人三观不合,以对方劈腿告终。”杨玄明扶了扶眼镜框,“你的初恋在两年前死在铁轨上,身首分离,被火车碾成了肉饼,警察的调查结果是自杀……”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女人嘶声吼叫,“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那么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不过是想让他家里出二十万块钱,帮我弟弟付个首付,他都不肯,还骂我人老珠黄,让他提不起性趣!我改头换面后再度接近他,他立刻变成舔狗,对我千依百顺。男人都是贱人!臭虫!王八蛋!” “你弟弟在结婚当天忽然发疯,用婚礼现场的灯台捅死了亲生父母,又戳瞎了自己的双眼,到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杨玄明用一成不变的声音说着自己看到的事实,旁观的几个人同时不寒而栗。 女人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教育我说,我和姐姐要好好照顾弟弟,赶快长大出去打工,好挣钱给弟弟买房子娶媳妇;我拼命学习,考了年级第一,可我妈说‘男孩子发育得晚,过几年就会超过女生,一时的好成绩算不了什么’;我连续当了三年的年级第一,我弟弟永远是吊车尾,我妈又说‘只会考试有什么用?等进入社会,还是男生吃香’;我进入上市企业,奋斗成高管,月薪过万,她还是给我泼冷水‘等结过婚生过孩子,女人的事业就要出现断层,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找个稳定的工作,多孝顺孝顺父母’……” “男人做什么都对,女人做什么都不对。社会新闻里,无论什么样的刑事案件,只要突出‘女子’、‘女孩’的字眼,就能博眼球,引流量,如果发生什么性侵案件,哪怕受害者是未成年女童,无数看客们也会拿着放大镜抽丝剥茧地分析,受害者有没有哪里行为不端,然后揪着这一点当成桃色新闻,津津乐道。我受够了这一切,直到有一天捡到这套机器,才明白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上天给我的考验,我生来就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 祝真从封绍的怀里钻出来,打断女人的话,道:“不管你的遭遇有多不幸,动机有多充分,都改变不了作恶的事实。” 江天策看了眼时间,操作控制器,找到“恢复初始设置”的选项,准备按下开关。 “不,我不想回去!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还不如杀了我!”女人嘴唇哆嗦着看向高大冷漠的男人,忽然大梦初醒一般,将太阳穴对准茶几的尖锐棱角,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头破血流。 她大口吸着冷气,栽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不甘又怨毒地看着他们,没多久便咽了气。 众人面面相觑。 江天策卡着最后十几秒按下开关。 尤物一般的脸蛋和身躯快速恢复成普普通通的模样。 外面的千家万户里,正在打骂丈夫的妻子忽然卡壳,紧接着被丈夫掀翻在地,回以重拳;在鸭子身上驰骋的中年女人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怎样可怕的事情,慌张地用裙子掩住裸路的胸口,急着翻找手机跟老公编织借口;任劳任怨照顾新生儿的全职先生将纸尿裤扔给呼呼大睡的产妇,一头栽进床内,发出如雷鼾声…… 系统不出意外地发来通知: 【找到上帝条件已达成,将世界恢复到初始状态条件已达成,恭喜玩家099号、玩家381号、玩家523号、玩家692号、玩家727号通过[沙盒游戏:美丽新世界](娱乐模式)】 【结算游戏分数……】 【游戏通关+60分】 【成为《101男团》正式成员,523号封绍+20分】 【破获上帝改造世界的动机,727号杨玄明+20分】 【上帝死亡,凶手099号江天策、381号祝真、523号封绍、692号苏瑛、727号杨玄明各+20分】 【最终得分:玩家099号江天策80分,玩家381号祝真80分,玩家523号封绍100分,玩家692号苏瑛80分,玩家727号杨玄明100分】 【请玩家523号、玩家727号抽取额外道具奖励】 顺利通关,祝真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她对徐招娣的所作所为不齿,可她们现在所做的,又是正确的吗? “走吧。”苏瑛拉了拉她的手。 杨玄明抱着视作宝贝的笔记本,神神叨叨地往前走。 江天策看了眼祝真,也往前方走去。 祝真走过鲜血横流的尸体,犹豫了两秒,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把她死不瞑目的脸庞盖住。 她转过头,看见封绍拿着控制器,一动不动。 祝真似有所觉,缓缓走到他身边,看向仍然散发着蓝光的屏幕。 封绍垂下眼皮,找出控制整个世界的参数界面,将男女的体能、权利、地位等各项数据,全部调成1:1。 论理,他不应该擅自出手干预。 无论出于清醒超脱的判断,还是自身安全的考量。 可有些时候,理智也要为公平让步。 在能够有所作为的时候—— 多 分卷阅读132 做一点,算一点吧。 世界陷入新一轮的天翻地覆之中。 而两名始作俑者,并肩走入炽烈的白光里。 赌气(限时半价,4000字二合一大肥章,含8500珠珠加更章) 回到休息处后,祝真一直躲着封绍。 第一天,她独自去赌场碰运气,赌场教学者见到她犹如故友重逢,和气地笑着,照例收走6枚金币,递上一张组队卡。 其他玩家见了,纷纷好奇地询问,听说了获取组队卡的秘密,立刻双眼发光,踊跃下场。 有连连胜利的,不免气馁,旁敲侧击打听她有什么赌输的窍门,甚至不惜重金聘请她帮忙下注。 祝真来者不拒,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天晚上十点钟,她刚刚回到酒店房间,封绍便过来敲门。 “绍哥,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祝真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后,咬了咬嘴唇,语调平静地道。 封绍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勉强她,而是柔声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奶酪包和布丁奶茶,挂在门把手上,夜里饿了的话记得吃。” 祝真没说话,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上的感应灯熄灭,这才打开一条门缝,将食物拎进去。 他把她当什么?三岁小孩子吗? 该糊弄的时候毫不手软,风平浪静之后,勾勾手指头,便指望她巴巴地贴过去吗? 她泄愤似的啃着面包,打定主意要犟到底。 第二天一早,祝真便跟着江天策去了黑市。 所谓的黑市,位于公园后面一条幽深狭长的巷道里,和交易大厅相似,也是玩家进行交易的场所,区别在于这里售出的物品不再局限于道具,而是包含了从不同游戏里带出来的物资,千奇百怪,定价也十分随心。 能活到现在的玩家,大多数都是体能优异、智商超群的青壮年男性,看见娇小俏丽的少女,一个个眼冒绿光,却碍于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江天策,不敢贸然相扰。 祝真一边在地摊上搜罗可能对她们有用的物品,一边就那天晚上的提醒向江天策道谢。 “如果不是队长提前预知到她会对我下手,让我早做防范,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活到现在。”她浅笑着抬头看向男人,目光真诚。 “举手之劳而已。”江天策低声道。 “上帝”的能力虽然可怖,凭借的毕竟是外部的控制器,一旦受制,便如同失去利爪的猫,杀伤力十分有限。 在他预知到的画面里,祝真仓促之下,脸上被划了一刀,却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很快稳住阵脚,镇定反杀。 这次任务的惊险程度,和冰封之地那次,并不在一个量级。 因此,在不影响自己通关游戏的前提下,他并不介意送个顺水人情,在祝真这里刷刷好感度。 果然,他越轻描淡写,祝真便越是感激。 用金币换了七八件物美价廉的生活物资,在祝真的再三邀请之下,江天策“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和她一起吃饭,又用礼尚往来的由头,请她去了休息区新开放的电影院。 电影院里放着清一色的经典爱情片,大抵是清楚玩家在游戏中承受的压力过大,用这种方式帮他们舒缓。 只是谁也说不好,当两个小时的乌托邦之旅结束,再度堕入残酷的现实,这种巨大的落差会不会更残忍。 祝真“嘎吱嘎吱”嚼着薯片,却控制不住地总是想起封绍。 男主角骑着白马走来的时候,她想到初次认识封绍时的场景,就连那夜烛火的亮光和家具投射出的阴影,都能够无比清晰地复刻出来;男女主角甜蜜拥吻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到封绍柔软的嘴唇和炙热的呼吸,心脏“噗通噗通”急跳,脸颊也再度烧起来…… 可是很快,她又联想到他面不改色地耍弄自己的场景,还有他说的那些几可乱真的暧昧话语,气得眼圈红了红,一片芥末放多了的薯片呛得鼻腔发酸。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征询过祝真的意见,江天策点燃一支烟,吐出团团白雾,俊朗硬挺的轮廓变得模糊,表情也有些晦暗。 沉默地将烟抽完,他伸手过来,摸向祝真柔软的头发。 祝真下意识地偏头躲过,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了僵。 她有些尴尬,打算出言缓和气氛的时候,抬眼看见静立在酒店大门前的封绍。 她从来没见过封绍路出这种表情—— 冰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祝真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下一刻,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最过分的那个人明明是他。 践踏她的真心,把她当成傻子愚弄,若即若离地吊着她,让她不知所措,患得患失。 凭什么啊? 胆子巨肥的祝真,硬梗着脖子,接受了江天策第二次的抚摸。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封绍,不紧不慢地感受着细软发丝从粗粝指间穿过的奇妙触感,揉了两三个回合方才收手。 在诡异的气氛里,三个人先后走入同一部电梯。 祝真站在中间,封绍在右,江天策居左。 江天策若无其事地低头和祝真谈论刚才的电影:“剧情还不错,音效也可以,明天要不要再看一场?” “我和苏瑛姐姐约好了明天去做spa,下次吧。”祝真婉拒道。 江天策也就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两位男士一路将少女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祝真刷卡打开房门,悄悄松了口气,逃也似的对二人道:“我先进去休息了,晚安。” 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只手便强势地抵住门缝。 封绍定定地看着她,少见地用了不容拒绝的语气:“真真,我们谈谈。” 谈什么? 才不要谈! 她立场又不坚定,三言两语被他哄晕头了怎么办?! 可还不等祝真找理由拒绝,封绍便挤进了门内,反手将江天策关在外面。 只要稍微低一低头,便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烟草气息—— 全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 这认知令他心头火起。 但他绅士惯了,又不好因为自己不能为外人道的占有欲而对无辜的祝真发火,只能强自按捺下来,好声好气地道歉:“真真,前天晚上在宴会厅的时候,我冒犯了你,对不起。” 他考虑的是还没有理清自己这边的麻烦事,更没有向她正式表白,便在欲望的驱使下对她又亲又抱,还差点儿做出更过分的事,实在很不尊重她,所以才如此郑重地表达歉意。 可听在祝真耳里,却令她更加恼怒。 她也是中了上帝的阴招,这才和他发生亲密接触的,又没有趁人之危,故意占他便宜。他现在到底 分卷阅读133 是真心实意地道歉,还是觉得和她做出那种事,亵渎了他的身体,侮辱了他的爱情,所以急着撇清干系呢? 说到底还是心里没有她!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祝真语气生硬地道。 封绍看着少女明显还在气头上的表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她,却被她灵敏地躲过。 她果断下了逐客令:“绍哥,我累了。” 封绍绷紧嘴唇,目光却依旧是温柔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到祝真几乎要败下阵来,方才用更加温和的声音道:“真真,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我哪里惹你生气,你直接说出来,不要怄在心里,好不好?” 祝真低头看着脚尖,直到快把皮肉钉穿,这才吐路心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刚一开口,便没出息地想要哭,祝真咬了咬舌尖,强行忍住,道:“你们都觉得我很笨吧?你们那么有默契,不需要交流便可以心意相通,一个个伪装得天衣无缝,只有我自己傻乎乎地忙前忙后,还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像个傻子?” 她抬起手背用力揉眼睛,没有勇气和他对视:“我知道我矫情,我幼稚,我玻璃心,但我就是很生气……你当时哪怕给我一个眼神暗示,让我心里有个数,我也不至于……” 其实,她生他们每个人的气。 可她却任性地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泻在了封绍一个人身上。 大抵是因为,人总是喜欢跟发自内心信赖的人撒娇发脾气。 她潜意识里清楚,他总会纵容。 看啊,她也有卑劣的一面。 祝真再也说不下去,低声抽泣起来。 封绍走过来,俯身拥住她。 “对不起。”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诚恳,“都是我不好。” 顿了顿,他柔声解释:“这一个月,你付出了比我们更辛苦的努力,做得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你,我们绝对没办法顺利通关。之所以没有给你暗示,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恰好符合一个打算留在那个世界的玩家所可能表现出的状态,能够很好地麻痹上帝,如果我跟你通过口风,你心里有了负担,反而束手束脚,不能自由发挥。” 毕竟,演出来的总没有发自内心的表现真实。 “不过,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动机,最终的结果确实对你的感情造成了伤害。”封绍将祝真半扶半抱进沙发里,用纸巾给她擦眼泪,“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注意你的感受,做任何决定前都尽量征询你的意见。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见他这么坦然面对她的心结,祝真心里的那点委屈很快烟消云散。 她抽了抽鼻子,哭过一场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红起来:“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了。” 是她有些钻牛角尖,封绍从来不是那种机关算尽、冷血无情的人。 封绍“嗯”了一声,很有风度地起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深深看了祝真一眼,叮嘱道:“赶快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饭。” 不知道是不是祝真的错觉,总觉得“热水澡”三个字,被他刻意加了重音。 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翘翘唇角:“绍哥晚安,明天见。” “晚安,做个好梦。”封绍忍住低头亲吻她眉心的冲动,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 中央控制室内,几十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 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等个子男人“咦”了一声,皱眉紧盯着面前出现异常的几行代码。 他将数据备份,传输进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中,起身疾步走向身后椭圆形的工作仓。 经过三重无比严格的身份验证,他见到了控制室的最高领导。 那是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的中年女人。 “教授,您看看这个。”实验员将数据传输进女人面前的笔记本里。 “通关游戏之后,523号实验体擅自使用控制器改变世界观,造成数据大规模紊乱,大量NPC出现不可修复的bug……”女人念着念着,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101号研究员,你不要忘了,我们建立这个实验系统的目的就在于观察不同实验体在各类极端条件下的多样化反应。我知道他的行为给你们的工作带来很大难度,但从实验价值上来看,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从现在开始,将523号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即可。” 101号研究员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又调出两组数据:“教授,我调取了他在第二个游戏的行为记录和最原始的数据,发现了更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女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里面有不少被定时自查软件标注了鲜红的警告符号:“竟然能在系统的监视之下,做到这地步吗?”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思索片刻,道:“跟供体库那边联系一下,请他们配合提供523号实验体的全部背景材料。另外调两个研究员出来,以你为组长,成立一个单独针对523号的研究小组,密切观察他在各项刺激之下的心理活动和机体反应,具体的实验方案,跟我确定之后,再进行投放实施。” “是。”101号研究员恭恭敬敬地回答。加裙琉三五嗣八零久泗零 “还有……”女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下定了决心,“我们不是刚刚开发完成一个新游戏么?安排他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您说的是那个困难模式的——”101号有些惊讶,说话也停顿了一下,“末世轮回?” 中年女人唇角勾起,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末世轮回(1)粉红色的世界 应封绍的邀请,杨玄明答应和他们同行。 他的【数据编程】能力无异于外挂一样的存在,在变幻莫测的游戏世界中,拥有无尽的发挥潜力。能够吸纳这样一名队友,对封绍等人大有助益。 同时,杨玄明虽然技术过硬,体能方面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因此,五人组队,恰好彼此互补,相得益彰。 准备充分之后,几个人站在走廊里,使用了【组队卡】。 被白光吞噬的瞬间,封绍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祝真的手腕。 祝真愣了愣,转过头看向男人俊朗温柔的侧脸,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恐惧和不安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温暖。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世界。 她和封绍斜靠着一面矮墙,并肩而坐,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粉色苔藓,那些足有三四厘米高的植物密不透风地遮盖住底下的地砖,一路蔓延到远方,似乎无边无际。 她们身处一个破旧小 分卷阅读134 区的角落,面前林立着七八栋小高层,居民楼的外立面已经斑驳,又被类似爬山虎的粉红色藤蔓所覆盖,奇怪的植株舞动着粉色的小扇子,侵占了大楼的所有缝隙,甚至顺着防护窗爬进了室内。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粉红色的种子,小的似尘埃,大的像鹅毛,不知道是不是祝真的错觉,总觉得这些种子好像能感应到生命体的迹象,往她们这边飘动的颗粒越来越多。 经历过那么多变态游戏,祝真自然不会天真地将面前这一切当成梦幻美景来欣赏。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戴着的口罩,暗自庆幸封绍早有准备,却被一件男式外套蒙住了头脸。 封绍紧紧牵着祝真的手,警惕地观察着颗粒浮动的规律,觑了个空隙,拉着她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居民楼里跑。 他明显比她更为小心,如临大敌地低声道:“注意不要碰到这些东西,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祝真飞快地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条毯子,盖住封绍暴路在外的头脸和脖子。 粉色的种子很快吸附在外衣和鞋子上,形成薄薄的一层,祝真从外套缝隙里眼尖地注意到,耳朵和五官的位置是重灾区,那些古里古怪的玩意儿接近人的头部时,分布密度明显大了许多,飞行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一片粉色羽毛直统统地往她的眼睛飞来,祝真连忙拽了拽衣角,把视线完全遮盖住,低头看向脚下,专心赶路。 地上的苔藓很软,还带着令人不适的湿濡,用力踩过去,厚厚的植物发出“咕叽”一声,挤出一泡混合了可疑红黄液体的脓水,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祝真感知到身边似乎晃过去几个人影,不紧不慢,脚步声机械而呆板,却顾不上去看,快走两步,和封绍一前一后踏上台阶。 台阶上也不干净,苔藓和藤蔓一直爬到二楼,方才不甘不愿地止住侵略的步伐。 封绍带着祝真走到三楼的空旷处,确定楼道上方的窗户紧闭,这才动作迅速地把她和他身上的毯子、外套脱下,摘掉被污染了的口罩,一并掷到楼下。 “裤子和鞋子都脱掉,动作小心点。”封绍一边交代着,一边脱下身上的长袖,隔着布料把背包的拉链拉开,将物资一一腾出来,连沾满粉色物质的背包也丢了下去。 祝真按他的意思换好干净的衣服,转过身看见一颗红豆大小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封绍乌黑的短发间,正跃跃欲试着往他耳朵里钻。 她咽下喉咙口的惊叫,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克制住对未知生物的惧怕,眼疾手快地捏住了那颗种子。 种子的质感很硬,仔细看的时候,能够发现它的两侧伸出几十根微小的触须,正在半空中疯狂地舞动着,像只有生命的蜘蛛。 祝真最怕虫子,感觉到那东西有在手里扭动的迹象,头皮一炸,磕磕巴巴地求助:“绍……绍哥……我……我抓到它了……怎么办?” 封绍看清异象,脸色凝重地伸手接过,装进一个透明的糖果盒里,用胶带将开口封死。 再三确定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物之后,他们动作很轻地沿着楼梯往上爬。 “也不知道苏瑛姐姐她们被传送到了哪里。”祝真有些担忧。 “等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我们用联络器试一试。”杨玄明喜欢捣鼓各种各样的小发明,这联络器便是他在上个世界做出来的,可以实现同一世界中玩家之间的交流沟通,和手机的功能类似。 传送进来之前,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件。 “好。”祝真暗自庆幸和他没有分开,转头打量四周,“绍哥,那些种子好像专往人的眼睛、耳朵和口鼻里钻,如果它们钻进去,会发生什么?” 不等封绍回答,她便得到了答案。 五楼东户的门大开着,一具男尸歪躺在走廊里,四肢完好,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除了—— 他的脑袋,被粉色的菌丝严严实实包裹,一层又一层,无数细如头发的丝线在半空中漂浮着,架构勾连,形成一个超级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有两株格外粗大的菌菇从他的眼眶里生出,将黑黑白白的眼球顶到一旁的地上,菌柄粗达三指,高及手掌,伞盖肥厚,色泽接近于鲜红,像靡丽鲜艳的花朵。 有新生的种子聚集在菌盖下方,嗅到了新鲜人体的味道,开始蠢蠢欲动。 祝真捂住嘴巴,干呕了两声。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欢迎您进入[沙盒游戏:末世轮回](困难模式)】 【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介绍:如游戏的名称所示,这是绝对意义上的末世。在这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没有光明,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不过,像我这样心软又善良的系统,怎么忍心真的给你们发布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所以,在棘手的难关之后,自然有逃出这个末世的办法。】 【游戏规则:本回合为20人大型生存制游戏,请不择手段地努力生存下来,逃离末世。】 【特殊提醒:每杀死10名原住民或1名玩家,可获得系统小可爱给予的一条通关提示,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游戏限制:无。】 听系统用卖萌的语气说出更甚于以往的残忍话语,祝真忍不住一阵恶寒。 游戏升级为困难模式,提供的信息也更加简练。 看来,她们不仅要防备这些无孔不入的致命种子,还得时时提防其他玩家痛下杀手。 够狠。 封绍带着祝真挨个查看了各家住户的情况。 少部分开着门的,家具、地板和天花板上处处都有被菌丝侵染过的痕迹,发现的几具尸体死状大同小异,头颅被菌菇寄生,繁衍出更多种子。 多数紧闭房门的,封绍出于礼貌敲门求助,里面要么不声不响,要么粗声粗气地呼喝他快走,显然是在这末世生存已久,练出副铁石心肠,不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敲到顶楼最后一间屋子,一个老迈的声音才迟滞地问道:“是阿东吗?” “奶奶,我和我哥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祝真甜甜地回应,语气无害,“外面到处都是那种东西,我们找不到地方住,能借您这儿躲一躲么?”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嘎吱嘎吱”,从里面缓缓打开。 ———————— 新世界第一章免费哦~ 末世轮回(2) 婆婆(2800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从门缝里路出半边身子,她双目浑浊,干枯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纂儿,脸上爬满皱纹,衣着还算得上整洁。 “不是阿东啊……”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她很失望地叹了口气,“阿东怎么还不回来?这孩子到 分卷阅读135 底跑哪儿去了?” “奶奶,阿东是您的什么人呀?”祝真笑着和老人套近乎,同时不动声色地悄悄看向室内。 老人住的是很逼仄的一室一厅,也就三十多平的样子,户型并不算好,卧室朝北,客厅连窗户都没有,大白天也阴暗潮湿,令人产生不舒服的观感。 客厅支着个沙发床,茶几上零零散散摆着些锅碗瓢盆,里面的残羹冷炙已经长出绿毛,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似乎没有被粉色种子侵蚀的迹象。 “是我大孙子。”提到阿东,老人慈祥地笑了,让开路请两人进屋,“阿东最孝顺了,儿子媳妇们都不管我,把我这把老骨头丢在这房子里自生自灭,只有阿东心疼奶奶,常常给我送吃送喝……” “他可真懂事。”祝真捧场地顺着老人的话头夸阿东,“阿东出去多久了?他走之前没告诉您,是去做什么了吗?” “还能做什么……找吃的喝的了呗……”老人唉声叹气,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拉住祝真的胳膊,眼神却不大好使,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我劝他别出去,那种孢子飘得到处都是,见着人就往眼睛啊、耳朵啊、鼻子里钻,被沾上就是死路一条,可他非不听啊,说什么就算被孢子寄生,也不能看着奶奶饿死……” 说着说着,老人抹起眼泪:“他都走了八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囡囡啊,还有这位年轻人,你们能不能帮奶奶个忙……出去的时候,顺路帮我找找阿东,见到他就告诉他,奶奶一直在家里等他回来……他大概长这么高,有点儿黑,很喜欢笑,脖子这里有颗痣……”她哀哀地请求道。 “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帮您留意。”祝真立刻答应下来。 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暂时落脚,祝真借着闲聊,继续向老人打听关于这个末世的信息,而封绍则在窄小的空间里认真检视了一遍,将所有潜在的隐患清除。 那位阿东显然也是个很谨慎的人,将所有的窗户紧紧闭合不说,就连厨房抽油烟机的排烟口和厕所的下水道口都用塑料薄膜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 封绍翻出一包卫生纸和一卷保鲜膜,将年久失修而有些变形的窗框缝隙堵上,走到厨房,看着储米桶底薄薄的一层米粒,神色微凝。 他回过身,走向祝真,弯腰拉她起来:“真真,收拾收拾,我们趁天黑前出去一趟,熟悉一下地形,再搜寻些吃的用的。” 祝真有些困惑。 他们带来的物资十分充分,更不用提又有复制能力在,完全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慢慢打算。 可她还是本能地听从了封绍的安排,站起身跟着他来到厨房,借用这里的材料制作防身装备。 期间,封绍拿出联络器,试着和杨玄明建立联系,发出的信息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是坏了还是信号出了问题?”祝真有些担心,用自己的联络器试了试,发现和封绍是可以正常发消息的,其他三个人却完全是失联状态。 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将联系队友这件事放到一边。 征得老人的同意,封绍从衣柜里找出不少衣服,将两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起来。 给祝真戴上房子里仅剩的一个女式头盔——据说是阿东为了骑摩托带奶奶出去兜风,特意买给老太太的,脸上又戴了好几层口罩,他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把自己也全副武装起来。 两人出门之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孢子植物茂密生长的地方,慢慢往前走。 祝真和他分享刚刚打听到的信息:“那位奶奶说,这场末世的起因来自于生化实验室的一场意外泄路。科学家们培养了一种叫做‘粉红炸弹’的真菌,依靠孢子进行生殖,繁殖能力极强,以生命体的大脑为宿主,除了很高的致死率外,也有一定几率可以和生命体共生,控制对方的脑部神经,从而驱动肢体自由移动。他们本来打算将这种真菌改造之后,应用在临床医学,治疗那些脑死亡的患者,没想到由于研究员的疏忽,真菌泄路出来,飞快繁殖并产生变异,寄生在人类身上,摧毁了整个世界。” 三具头顶粉色棉花糖的成年男尸摇摇晃晃走过来,被蘑菇占据的眼眶若有所觉地朝向他们,祝真连忙噤声,对封绍做了个闭气的手势,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分钟之久,男尸才重新移动起来,往他们身后走去。 “被寄生的尸体——或者也不能叫做尸体,他们保留了一定的生命迹象,极个别的还残存着些许神智,在成熟的真菌控制下,不仅可以产生更多孢子,更有趋阴趋湿、畏火畏热、喜欢攻击人类的特性……” “他们还需要像人类一样进食喝水吗?”封绍出声问道。 祝真摇摇头:“不需要,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成为真菌生长的土壤,在身体里的营养被真菌吸收干净后,便会变成骷髅,而长在他们头上的菌菇完成了播种繁衍的使命,也会和他们一起死去。” 似乎为了证明她的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来到街道上,看见角落里躺着不少尸首,无一例外的,头部全部被枯萎变黄的菌丝笼罩,身体在苔藓的包围中发烂发臭。 “真真,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封绍思忖几秒,低声开口,“那位老婆婆,应该已经被孢子寄生,即将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什么?”祝真吃了一惊,小脸白了白,认真回想刚才和老奶奶相处时的细节,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绍哥确定吗?” 封绍点点头,说出诸多疑点:“按她所说,阿东已经离开了七八天之久,她们也知道末世危险,迫使阿东不得不出去的原因,应该是食水即将消耗殆尽。可茶几上的剩饭剩菜,老婆婆放到长毛都没有食用,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米桶里竟然还有剩余的大米,说明她这些天一直不吃不喝。再联系她的举止和表现,我推测她已经被感染,只是自己还浑然不觉。” 祝真的心沉到谷底,情绪怏怏,道:“所以这就是绍哥急着拉我出来的原因吗?那我们不能再回去了。” 想到老婆婆还一无所知地等待着孙子回来,等着等着,自己也要被真菌控制,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祝真便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封绍却道:“不,别的地方未必比那里更安全,我们先去医院搜寻一些防护设备,晚上还在老婆婆那里过夜,只要做好措施,问题不大。我打算近距离观察老婆婆变成僵尸的全过程,看看能不能从中间找出什么线索。” “……”祝真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医院因为消毒过关,倒比其它地方干净一些。 两个人从仓库里翻出不少专业防护服并 分卷阅读136 两套吸氧装备,蹲下身打包的时候,封绍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右膝打了个弯,跪在地上。 “绍哥!”祝真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晕头转向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封绍缓了缓,轻声道:“没事,可能有点儿低血糖。” 祝真脱下手套,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绍哥先垫垫,我也饿得难受,咱们早点回去吃饭。” 封绍应了一声。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在天黑之前赶回居民楼,爬到顶楼时,却发现门缝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封绍察觉出不对,将祝真护在身后,摸出把锋利的手术刀攥在手中,轻轻推开房门。 沉重的铁门开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挡住,重又反弹回来。 他抬脚抵住,从缝隙里看见下午还慈祥笑着的老婆婆仰面躺在地上。 花白的头发散开,浸泡在血泊里,她睁大污浊的双目,口中“嗬嗬”作响,发出瘆人的气音,喉管处横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她被人割了喉。 末世轮回(3) 昏迷 封绍脊背一寒,眼看老婆婆已经没救,而这毒辣的手段显然是人类所为,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并不打算硬碰硬,于是拉着祝真悄悄往后退。 可凶手显然不肯放他们离开。 一只多了根小指的黝黑手掌拎起老婆婆的头发,将她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旁,紧接着把大门拉开。 包成木乃伊的高壮汉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二人,对里头的同伴道:“嘿,又送上来两头肥羊,看着像是玩家。” 另外四个男人闻声聚拢过来,他们已经卸掉脸上的武装,一个个或狰狞或贼眉鼠目,看起来都不是善类。 当头的大高个显然是领头大哥,狞笑一声,道:“带了这么多物资,不是玩家是什么?男的杀掉换线索,女的留着暖床!” 几个人同时淫邪地怪笑起来。 祝真这才想起被她们暂时寄放在屋里的大部分物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打算忍痛割舍。 物资没了可以再想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绍哥,我们走。”祝真勾了勾封绍的手指,同时在心里计算逃跑路线。 封绍的“暂停时间”能力可以发动两次,加起来就是四秒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背着她跃下两层楼,拉开和这群恶人之间的距离。 等逃到楼下,四处都游走着行尸走肉,对方一定不敢冒着引来僵尸群的风险,闹出太大动静,到那时,只要他们小心找个地方躲起来,避过危机不算难事。 封绍显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处。 他抿了抿嘴唇,不动声色地发动能力。 空间与时间同时静止,大楼之外,空气中漂浮着的粉色孢子纷纷定格,棉花糖尸体们僵直的关节顿住,就连苔藓中溢出的脓液也凝固成一团。 狭小的屋子之内,五个男人怪笑的表情变得僵硬,眼珠子直瞪瞪地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封绍蹲下身,打算背起祝真。 毫无预兆的,更加强烈的晕眩之感袭来,他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嗡”的一声,失去了所有知觉。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时候,祝真错愕地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而封绍—— 侧躺在门边的地上,人事不知。 祝真大骇,跪倒在地,将封绍抱进怀里,失声道:“绍哥!绍哥你怎么了?快醒醒!”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身上,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而对面回过神的男人们表情也有些惊诧,显然并没有暗下毒手。 只可能是——封绍的身体出了什么未知的问题。 祝真第一时间想到孢子寄生,脑海中快速闪过进入这个世界后的每个细节,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封绍是何等谨慎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所及一片滚烫,随即想起在医院收集物资时他头晕的事,暗悔自己不够小心,忽略了他的异常。 他给人的印象太过无所不能,以至于她都忘了,他也会不舒服,也会生病。 本来准备好面对两个人强烈的反抗,需要多费一番手脚,没想到还没动手,对方便倒下去一个,六指男越发轻视,咧嘴笑道:“哟,还是只病猫。” “少废话,快点动手。老三,把这死老太婆的尸体扔到楼下,老四,清点一下他们带的物资,咱们在这里对付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走。”领头老大发号施令。 六指男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剁骨刀,猫捉耗子一样慢悠悠走近,不急着对封绍下手,而是掀翻了祝真头上的头盔,又一把扯掉她脸上厚厚的口罩。 看着祝真暴路出来的俏丽脸蛋,他油里油气地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回头笑道:“老大,这妞长得不错啊!” 领头老大瞥了瞥她惊惧的表情,又打量两眼娇小的身板,点了点头:“捆起来扔床上,上半夜归我,下半夜你们几个轮着……” 祝真紧绷着声线打断他:“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似乎是被她冷静的反应挑起兴趣,老大挑了挑眉,嗤笑道:“小姑娘,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他们的物资都落咱们手里了,还能拿什么出来?嘴还是逼呀?”眉骨有一条刀疤的老四扛着个大包走来,将沉甸甸的食物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包牛肉干,撕开了给同伙们分食。 众人哄笑起来,看向祝真的眼神越发路骨。 祝真跪坐在地上,紧搂着封绍,上半身伏在他胸前,形成个保护的姿势,半仰着的脸虽然泛出几分苍白,却并不畏惧,声音清凌凌的,像河水里的碎冰:“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用我的能力帮你们在这个末世生存下来,做为交换,你们不能碰我哥一根手指头,也不能欺负我。” 在他们再度取笑她之前,她将手伸进装满食物的背包里,拿出一盒饼干,发动了能力,不过瞬间,旁边便出现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笑声静了下来。 能活到现在,都不是什么分不清利弊主次的蠢货,领头老大立刻意识到祝真对于他们的巨大价值,脸上出现动摇之色。 老四却精虫上脑,斜眼看着祝真,对老大道:“别听这娘们儿装腔作势,谈个屁的条件!咱们一刀把男的结果了,把她绑起来狠操一顿,再不行在细皮嫩肉的身上划几刀,断她条胳膊,不怕她不乖乖听话。无缘无故带个半死不活的累赘干什么?再说,谁知道这男的得了什么病,会不会传染?我可不冒这个险!” “敢动他,我和你们拼命!”祝真寸步不让,恶狠狠地瞪着出言不逊的老四,抱着封绍的手又紧了紧。 正在僵持之际 分卷阅读137 ,扛着老婆婆尸体的老三嘀咕道:“妈的,这死老太婆怎么这么沉?” 老婆婆的上半身倒挂在他身前,散乱的白发垂落,发尾被鲜血染成猩红的颜色,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 祝真眼尖地看见,在斑斑点点的血迹之中,蜿蜒出一道细细的粉色丝线。 她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封绍扶起,不动声色地往门边挪了挪,期间不忘继续和老大等人攀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也是下午传送进来的吧?到现在为止,杀了多少个原住民?获取什么提示了吗?”祝真问道。 她不问还好,一问老三也嘀咕起来:“老二,算上这老太婆,你正好杀了十个人了吧?系统说什么了没有?” 六指的老二将剁骨刀扛在肩上,皱眉道:“没有啊,系统一个屁都没放!妈的,该不会是耍咱们的吧?” 祝真在一旁挑拨离间:“不可能,系统从来不会在规则上做手脚。是不是你打算独占线索,好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 老二脸色大变,骂道:“放你妈的屁!老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转过头,看见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同时投来怀疑的眼神,立刻慌了神,辩白道:“我操!老大,老三,老四,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瞒你们这个干什么?” 老三不耐烦地道:“别吵了,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先给我让让路,让我把这死老太婆扔出去?妈的,压得我肩膀都麻了,也是邪门儿!” “吃那么多饭,一个小老太太都扛不动?”老二拿他撒气,看清他腰间的东西时,立刻变了脸色。 其余几人也发现了异状,表情僵硬地死死盯着他。 老三浑然不觉,嘟哝道:“你们怎么了?” 他低下头,和一个颈骨翻转180°的花白头颅大眼瞪小眼。 末世轮回(4) 团圆 只见已经咽气的老婆婆喉咙上的刀口被密密麻麻的粉色菌丝所覆盖,一棵手指粗细的菌株从她的耳朵里拱出个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变粗,撑开色泽梦幻的伞盖,颤巍巍地晃了晃。 浑浊的眼球不正常地颤动着,好像底下有无数只蛆虫不满于颅腔内狭窄的缝隙,正在跃跃欲试着冲出来,好寻找新的生长空间。 脖颈扭转成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诡异角度,她对扛着她的帮凶咧开戴着假牙的嘴,干瘪的皮肤皱起,做出个和微笑十分相似的表情,干呕两声,嘴唇忽然张成“O”形,吐出一道粉红色的箭雨。 不,那不是液体,是成千上万颗粉红色的孢子。 距离过近,再加上被老婆婆的异象所摄,老三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这些孢子糊了满脸。 “啊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往后退,跌倒在地,把装满了孢子的老人皮囊甩到一边,惊慌失措地抓挠着脸上的皮肤,企图阻止孢子往七窍中侵袭,发出的声音惨烈不似人声,“老……老大……救我!救救我……唔唔唔……” 因呼救而张开的嘴巴被见缝就钻的孢子塞满,他流着眼泪,看见老二越过吓呆了的众人,往他这边走过来时,眼睛里闪过希冀的光。 “二哥……救……”他伸出右手,却被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脚踹翻在地,横起锋利的剁骨刀,恶狠狠地劈了下来。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圆滚滚的头颅骨碌碌打了几个滚儿,惊讶与恐惧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 正在新的寄生体中狂欢的孢子们感知到生命的逝去,潮水一般从孔洞里涌出,在地板上爬行了几厘米,便纷纷枯萎,变成铁锈一样的红褐色尸体。 老二狞笑一声:“兄弟,反正你已经没得救,不如在被完全寄生之前,尽最后一份力,帮我们大家提供条线索。你在天有灵的话,可别怪到二哥头上。” 他转头看向同伴:“怪不得刚才没有收到系统的提示,原来这死老太婆早就被孢子感染,不算原住民。系统说,这玩意儿更喜欢攻击身体机能虚弱的人,要不咱们把这小子带上,当个吸引火力的保命符?” 老大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对他的举动做出任何指责,而是拿起防护装备,动作迅速地将自己武装起来,用手指了指封绍,发号施令:“赶快收拾收拾,我们离开这里。老五先下去开车,我拿物资,老四背着他,老二断后。” 听到他们打算把封绍当饵,祝真眼底闪过寒光,却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将自己和封绍的头脸重新保护好,在老四的帮助下,把仍然昏迷不醒的男人扶了起来。 说话间,躺在角落里的老婆婆以扭曲的姿势爬起,左边肩膀斜吊,两条腿往内打着弯,拖拖拉拉地向他们走来,像位中风的偏瘫病人。 走了没两步,一颗眼球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粉色的菌株从眼眶里顶出,妖娆靡丽地撑起大伞。 老大弯腰扛起装满物资的背包,喝道:“走!” 老四背着封绍,祝真紧跟在后面,扶着他的后背,老二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眼老婆婆,并不打算和非人的生物硬碰硬,于是往地上啐了一口,跨出门框,抬手打算关门。 就在这时,老大迈下两条台阶的脚撤了回来。 他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在手电筒发出的幽微光线里,目光直直地瞪着拦住去路的男人。 那男人五大三粗,肤色微黑,长相很憨厚,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后拖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 他的左半边脸被菌丝完全占据,右半边却还是干干净净的,像京剧里的阴阳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看着台阶上的众人,他的右脸抽搐几下,路出个朴实的笑容,态度友好,像是还残存着神智,左边完全成熟的菌株却扑簌簌往下掉落粉红色的孢子,在地上聚了一片。 和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太太不同,面前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体格也健壮,身上又带着无数致命的孢子,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更不用提,前有狼后有虎,后面还跟了个刚刚僵尸化的老人。 老大咬了咬牙,将珍贵的物资贴墙放在地上,从腰间摸出把开过血槽的匕首。 剑拔弩张之际,祝真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跟他低语了两句,借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照向男尸的脖颈。 果不其然,那里有一颗圆圆的黑痣。 她试探地喊了句:“阿东?” 男尸果然有反应,歪着头看向她,右半边脸又开始笑,嘴里发出孩童般的呓语:“奶……奶奶……” 楼上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婆婆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扭曲成鸡爪的手来势汹汹地往老二的后心抓去,却在听见男尸声音的时候,顿住动作。 残留的眼球疯狂地转动着,往下看去,望见生前最挂 分卷阅读138 念的孙子,激动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 虽然从私心的好恶上来讲,祝真很希望看到祖孙两人大开杀戒,让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可封绍还病着,她势单力孤,实在没有能力带着他在这个末世中存活。 所以,这几个恶人还有可被利用的价值。 祝真做手势阻止三人做出任何反抗举动,示意他们靠墙侧站,给这对祖孙让出道路。 老婆婆的嘴唇不自然地哆嗦着,似乎在和控制她大脑的真菌做着激烈的对抗。 终于,她往前趔趄了一步,对孙子伸出皱纹遍布的手。 阿东笑得更加开心,动作僵硬却快速地爬过十几层台阶,扑倒在老婆婆面前。 他扯过身后的编织袋,从里面掏出血肉模糊的肉块,那些肉还是新鲜的,挂着血液,颜色喜人。 大抵——是从活人身上取下的。 他已经变成僵尸,大脑组织遭到不可逆的损伤,思维自然也异于常人。 在被孢子寄生的尸体眼里,新鲜的人体,便是最可口的美食。 “吃……奶奶……吃……”他殷殷地将肉块送到老婆婆嘴边,表情孺慕,有一瞬实在像个活生生的正常人。 老婆婆慈祥地笑着,低下头吃着孙子千辛万苦寻回来的“食物”,嘴角染上血腥的颜色,仅剩的眼睛里却褪去了所有凶光。 趁着这个空隙,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离开。 走过楼梯拐角的那一刻,祝真五味杂陈地抬起头,最后往楼上看了一眼。 苦命的祖孙俩拥抱在一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他们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团圆。 末世轮回(5) 高烧 一路有惊无险地逃进军绿色的越野车,祝真将封绍保护在中间,担忧地隔着手套紧紧握住他的右手。 电力系统早就崩溃,整个世界陷入彻头彻尾的黑暗里,只有车灯放射出明亮的光柱,照出前面无数幢幢鬼影。 “妈的,怎么这么多僵尸!”开车的老五是个年纪轻些的男孩儿,长得白白净净,一开口气质全无。 老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沉声道:“把车灯关掉。” 黑夜中亮灯目标太大,很容易被蛰伏在暗处的玩家和原住民盯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灯瞎火的我怎么开?这么多僵尸怎么躲?”老五说着,旁边忽然闪出来一只驼背僵尸,他吓了一跳,急急打方向盘,一车人叫骂着撞在一起。 后排坐了四个人,本就拥挤,变故发生时,祝真单薄的身子被重重压在车门上。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封绍沉重的身躯,肩膀传来剧痛,却强忍着没有吭声。 “我操!躲个屁!直接碾过去呀!大老爷们儿开车娘们唧唧的,丢不丢人?”老二不耐烦地咆哮起来。 老五咬咬牙,果然关闭车灯,黑夜里只听“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车头撞上一个个重物,车轮随即毫不留情地碾过挣扎着的僵尸,剧烈颠簸起来,晃得祝真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开出四五里地,在一个高档些的小区停了下来。 这小区里面全是洋房和别墅,景观设计得极为精美,只是这会儿草坪上已经长满荒草,又被粉色的孢子所覆盖,就连古罗马风格的喷泉里都趴了好几具已经枯萎的尸体。 老四用锤子砸开物业中心的玻璃门,从里面翻出业主家的钥匙,挑了座独栋别墅落脚。 房主不在家,偌大的三层别墅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已经遭了难,还是在别的产业里藏身。 几人折腾了半日,又累又饿,确保过别墅安全后,便纷纷拆卸掉身上的防护装备,毫不客气地在别墅里翻箱倒柜,如同一帮土匪。 不多时,老二从地下室钻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嘿嘿笑道:“这房主真他妈有钱,底下还藏了个酒窖,老子想这口想了多少天了!” 老四和老五闻言,也跟着下去拿了几瓶香槟和顶级拉菲,就着名酒吃起从祝真那里抢来的奶油小面包和香辣花生。 祝真走向叼着卤牛肉正在打量四周环境的老大,提出要求:“我需要一些吃的、矿泉水和退烧药,另外,还需要一个房间休息。” 因着她刚才的表现,老大的态度还算客气,指指装满物资的背包,示意她自己去拿,又指指一楼唯一的一间卧室:“你们两个睡那儿,省得搬上搬下的,麻烦。” 不止是因为麻烦,另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如果僵尸闯入,二人首当其冲,可以用生命帮他们拖延时间。 祝真并无异议,从背包里翻找药物的时候,被老四不怀好意地摸了把脸。 她立刻站起身,用力瞪向对方。 老四浑然不惧,还颇为油腻地将手放在鼻下闻了闻,调笑道:“细皮嫩肉的,还挺香。” 祝真抿紧嘴唇,并不打算在此事上轻轻放过,转过脸看向老大:“这就是你们合作的态度吗?” 她孤军奋战,因此才更加不能暴路出软弱的一面。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天性,她若一味隐忍,对方只会得寸进尺,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开个玩笑,至于吗?”老四不以为意地斜眼俯视少女娇小的身板。 见老大并不发表意见,祝真冷笑一声,捏着手里的消炎药发动了复制能力,拿着两盒一模一样的药对他们晃了晃:“我的复制能力一天可以使用两次,本来是可以帮你们变出两大包救命物资的,由于你们的表现太差劲,令我很不满意,今天的两次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 她直勾勾看着老四的三角眼:“如果你明天继续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不介意再变两瓶矿泉水出来,帮你好好洗洗嘴巴。” “你!”老四抬起蒲扇般的大掌,气势汹汹地朝她脸上扇了过来。 老二却抬手挡住他,道:“算了,别和小娘们儿一般见识!” 老大终于出来“主持公道”:“老三没了,咱们大家更要同心协力,早日从这个末世中逃出去。你们两个各退一步,往后好好相处。” 老四骂骂咧咧地和老五上楼,老二搭了把手,把封绍扶到里屋的床上,担心祝真擅自逃跑,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在大门内侧多上了一把大锁,这才去三楼休息。 环境终于安静下来,祝真悄悄松了口气,忙不迭去厨房烧热水,又翻出一个花朵型的艺术蜡烛,点燃后放在床头柜上。 封绍的状况似乎比之前更糟。 素来清俊柔和的脸烧得通红,一双剑眉紧蹙,形状完美的嘴唇也干裂起皮。 祝真试探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被高温吓了一跳,连忙撩起他的长袖T恤,有些吃力地把他的上半身脱光,帮他散热。 她找出水银 分卷阅读139 温度计,在他腋下放置了几分钟,借着昏黄的光线吃力地读着上面的刻度。 41℃。 在他耳边轻唤了他许多遍,见封绍一直毫无反应,祝真没有办法,只能兑好温水,用干净的毛巾为他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男人的身体清瘦却不羸弱,胸口和小腹处藏着隐隐的肌肉,手指抚过去软中带韧,小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之下泛着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放在平时,祝真早就心如鹿撞,色心大起。 可这会儿,出于担忧和害怕,她半点儿绮思都没有。 细心地擦拭了一遍裸路在外的皮肤,她将变凉了的毛巾敷在他额头,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试着撬开他牙关喂药,可他神智全无,不肯配合,她只好作罢。 刚刚降下去的体温不过片刻又烧起来。 祝真守在床边,越来越慌,便打了第二遍温水,这次擦完男人上半身,她颤抖着手去解他的皮带。 将长裤徐徐褪下,线条完美又积蓄了力量的两条长腿袒路在铺着酒红色床单的大床上,她规规矩矩地不去看他四角内裤的隆起,将双腿也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反复忙了半夜,封绍的高烧终于有了好转的趋势,睡得也沉了些。 祝真心神一松,困意立刻山呼海啸地涌上来,便像只依恋父母的小动物似的,胡乱甩掉鞋子,爬进他怀里,偎依着赤裸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坠入黑甜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后背被一座大山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 和汹涌的困意斗争了片刻,那座大山忽然伸出两只大手,摸进了她的衣襟里。 祝真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在沉睡的封绍旁边,在充斥了两个人温馨味道的大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第三个人。 男人将她压在身下,用蛮力撕扯她上衣的同时,狼吻着陷落在外面的半个香肩,气喘如牛。 末世轮回(6) 借刀杀人 “嗤嗤啦啦”的衣料撕裂声里,男人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还说他是你哥,谁家的哥哥妹妹光着身子躺一张床上?我看他是你小情人吧?” 声音很年轻,祝真分辨出是老五,很快放弃抵抗,柔顺地趴在床上,任由他动作。 老五有些惊讶,扒掉了她的打底衫,像只野兽一样紧压在她背上,粗喘着气用力揉搓手下滑腻的肌肤:“妹妹这么聪明漂亮,跟着个病秧子,为他吃苦受累的,值得吗?我看他也活不了几天,不如你跟了我吧?哥一定好好保护你。” 听到他说出不吉利的话,祝真的眼神变得森寒,却垂了垂长睫,将情绪掩饰得天衣无缝,欲拒还迎地闪躲了两下,颤声道:“五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别哪样?”老五见少女乖巧柔弱,倒起了几分怜香惜玉之心,大手隔着胸衣包住可爱的一团,低笑起来,“别摸这儿?还是这儿?” 祝真发出诱人的急喘和暧昧的呻吟,抓住他放肆的手,软声和他谈条件:“五哥,跟着你不是不行,只是我哥……我男朋友对我情深意重,又救过我很多次,我不能昧着良心,就这么抛下他不管……要不这样,你开车带我们逃走好不好?” 她转过头,见男人皱眉,一脸探究之色,便眨了眨无辜的杏眼,诱惑道:“到时候,不论是我,还是那么多救命的物资,全都是你一个人的。” 这个条件不能说不动人。 老五犹豫了会儿,狐疑道:“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再说,老大城府深沉,老二又杀人不眨眼,我要是听你的卷跑了所有物资,以后被他们追上,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连夜往远的地方跑,哪里有那么容易被他们追上?”祝真舔了舔粉嫩的唇瓣,“五哥,今天晚上老二是怎么杀掉老三的,你也亲眼目睹,他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是可以长期信任的队友吗?咱们现在物资充裕,一切倒还好说,如果一直出不去,他又杀光了所有的原住民和玩家,走投无路之时,谁能保证他不会把屠刀朝向你呢?” 见老五神色越发动摇,祝真再接再厉:“所以,依着我说,还不如早早远离他们,同时让他们为了搜寻物资而发愁,消耗自己甚至内讧。说不定到时候闹出什么人命,系统还会把那些奖励算到你身上呢!” 到底是年轻气盛,老五很快被她说服,却不依不饶地非要先占一回便宜:“为了表示你合作的诚意,先乖乖躺着让我操一顿再说。妈的,多少天没碰过女人,急死我了!” 功败垂成,祝真暗道不好,脸上却路出羞涩的笑容:“五哥,那咱们……咱们到沙发上做好不好?我男朋友在旁边躺着,怪不自在的。” “让他看着我操你,更刺激不是吗?”老五揉捏着少女饱满圆润的耳垂,又去捻弄她的细腰,见她娇娇怯怯,不由心神一荡,也就顺了她的意思。 将半裸的女孩抱到客厅的沙发上,他火急火燎地把自己脱得精光,甩着乌紫粗长的鸡巴就要扑上来。 祝真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调情似地把他往外推了推。 老五有点儿不耐烦,对着她如花的笑靥又生不起气,问道:“又怎么了?” “你……你戴套呀~”祝真娇娇地道。 “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儿找那玩意儿!再说都末世了,还讲究那些干什么?快点儿,把腿分开!”老五急着去捉她的脚踝,却被赤着的足轻轻踢开。 “我带的有,五哥等一等。”祝真撑起半边身子,从茶几底下摸出自己的小背包,手伸进拉链里摸索起来。 昏暗的光线里,老五依稀看见祝真摸出个小盒子,认真撕着上面的包装,便不疑有它,抖着硬挺的鸡巴站到她面前,道:“宝贝儿,给哥戴上。” 祝真“嗯”了一声,打开盒盖,旋即动作迅速地将盒子扣在他的脸上。 “操!什么玩意儿?”老五条件反射地用力将盒子挥落,一只小小的异物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进了他的鼻孔里。 他意识到被祝真摆了一道,立刻变了脸,嘶吼一声,伸出双手过来抓她。 祝真有些狼狈地滚落在地,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摔出碎裂的响声,一边用玻璃碎片抵御老五的殴打,一边高声呼救。 睡在二楼的老四被吵醒,骂骂咧咧地举起手电筒,走到楼梯转角往下看,瞥见二人的情态,骂了一句:“老五,你他妈也太不厚道了吧?一个人吃独食?” 忽略男人语气里浓浓的恶意,祝真快准狠地说出重点:“我刚才看见一株真菌从他鼻子里冒了出来,他好像被感染了!” 两个男人同时面色大变。 老五后知后觉地抠挖鼻孔,除了挖 分卷阅读140 出些又干又黑的鼻屎,一无所获,表情越来越慌乱。 他恶狠狠瞪向祝真,指着她大骂:“你!都是你这个婊子害的我!你刚刚往我脸上弄了什么东西?” 祝真只是冷笑,拿起条毯子裹在身上,远远避开他,躲在角落。 老四惊疑不定地看着曾经关系极好的队友,犹豫了片刻,如临大敌地“噔噔噔”跑上楼,把老大和老二喊了下来。 他们指着老五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老二时不时用阴狠的眼神看向老五,似乎已经做出决断。 眼看老二扛着剁骨刀往他这边走了过来,老五意识到不妙,跪地痛哭流涕:“你们别听这个婊子瞎说!我就是一时精虫上脑,想强迫她,她不同意,才胡说八道诬陷我的!你们相信我啊!”他不敢承认自己被感染的事实,因此也不敢指认祝真。 “既然是诬陷,咱们又是兄弟,你这么害怕做什么?”老二老奸巨猾,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而是提着刀把,将还沾着污血的刀刃对准他的脖颈。 命运难得眷顾祝真,那只被她关在盒子里多时的孢子显然品相不凡,不但没有失去活性,反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生根发芽,攻池掠地,从他右侧的鼻孔里探出一根足有三厘米长的粉色菌丝。 祝真的指控得到验证,老二再无犹豫,抡圆了粗壮的臂膀,重重砍向还在怔怔然摸鼻孔的好兄弟。 “噗嗤”一声,又一颗大好头颅落地,鲜血四溅,弄脏了纯白色的羊毛地毯。 老大面孔漠然地安排剩下的两名队友将尸体扔进壁炉里烧毁,杜绝隐患。 老二在沙发巾上蹭了蹭染血的六根手指,并不藏私,道:“系统说,五天之后会‘下雨’。” “下雨?”老大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又是故弄玄虚呗。”老二满不在乎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明儿个多杀几个人,不愁它不把话说清楚。”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少女。 她裹着深色的毯子,瓷白的小脸陷在蓬松凌乱的头发里,面无表情,精致的嘴唇绷起,配着黑漆漆的眼珠,无端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怨灵。 老四无端端觉得脊背发毛。 杀人不眨眼的老二,也眯了眯眼睛。 祝真不避不惧地和他们对视了几秒,将分寸卡在恰当引起他们怀疑和忌惮,又不至于太过张扬的点,这才无声无息地退回房内,关上了门。 看着依旧昏迷在床的男人,脸上强装的坚毅和狠厉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往后靠上墙壁,长长出了口气。 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末世轮回(7) 逃跑(3000字) 第二天早上,祝真拒绝了他们将封绍暂时留在别墅休息的“好心”建议,坚持带着封绍一起上路。 开车的人变成老四,队伍越来越小,后座也变得宽敞起来。 祝真冷眼看着他们撞倒一个又一个粉色僵尸,沿路每遇到一个民居,便用刀斧电锯破开大门,冲进去大开杀戒,以收集新的线索,不由一阵阵齿冷,却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对于这样毫无人性的人,单薄的言语和圣母的行为已经不可能唤醒他们的良知。 地狱才是恶魔们美丽的故乡。 太阳爬到正当空,老二抓着长长的黑发,抬脚将七八岁小姑娘的头颅踢足球一样踹到旁边的草坪上,脸色阴沉地回到车里休息。 老大也从另一边的房子里出来,浑身浴血,一看就“所获不菲”。 “老二,怎么了?”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发现老二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我刚凑够了十个人,系统说——”老二嫌防护罩憋气,将头盔取下,摸出根烟点燃,在车里吞云吐雾,抽了好几口才说下去,“这局游戏,不止有一种末世元素。” “什么?”老四大惊之下,不小心按了下车喇叭,刺耳的“嘀嘀”声惊飞几只乌鸦。 “不止有一种末世元素?”老大重复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孢子,还有什么?是同时存在,还是轮流出现?” 祝真想到去向不明的苏瑛、江天策和杨玄明,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仍旧毫无头绪。 抽完一整根烟,老二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这种平静:“管他妈的几种元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就结了?老子再去干几票,看看系统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眼看老大也打算下去,祝真开口道:“我哥的高烧一直不退,必须找几支退烧针救命。这里离医院不远,我知道过去的路,能不能让老四带着我们去一趟?” “你给我老实待着!”老二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少在老子眼皮底下玩这些鬼把戏!” 也不知道是不放心她,还是对老四也有所提防。 祝真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地看向老大:“我还是那句话,我哥如果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老二斜着眼看了她半晌,眼角余光扫过后备箱里她复制出来的一桶汽油,掂量了掂量她的分量,终于松了口:“等我们杀完人,一起过去。” 祝真松了口气,轻声道谢。 四五点的时候,他们杀够了人,将掠夺而来的物资打包捆在车顶上,前往医院的途中经过一个加油站,又贪得无厌地下去洗劫便利店。 便利店里的食物早被搬空,烟酒柜却还是半满的,老二明显是个烟鬼加酒鬼,十分兴奋地腾出两个编织袋,和老大并肩走进去,依旧留老四看车。 祝真推说上厕所,绕了个圈,从后面接近便利店,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听里面两个人的交谈。 老二的声音压得很低,依稀听见几个字“杀了”、“放心”、“夜长梦多”。 老大十分犹豫:“她要是真的和咱们拼命怎么办?” “你别听她瞎说。”老二不屑地笑了笑,声量略略放大,“放狠话谁不会?殉情的我还没见过一个。等咱们把那男的做了,她死了心,自然会想通,死心塌地跟着咱们。” “那妞儿挺聪明,心也够狠,老三的死十有八九是她下的手。”老二的话音里流路出几分欣赏,“这样的女人,要是识相,就用这种办法收服过来,当咱们的长期合作伙伴;要是坚持不合作,就一不做二不休,一并做了了事,总好过往后背地里冷不丁捅咱们一刀,防不胜防。” 老大被他的话说动,沉默下来。 祝真出了一身的冷汗,强压着恐惧,蹑手蹑脚地绕回卫生间,拖延了几分钟,掐着时间回到车里,对老四道:“老大说东西太多,他们拿不完,让你过去帮忙。” “一个小便利店,能 分卷阅读141 有多少东西?”老四嘴里抱怨着,到底看了一天的“犯人”,坐得骨头都软了,也想下来松散松散,便跳了下来。 他走出几步,回头怀疑地看着祝真:“你可别想着逃跑啊!” 祝真指指车里的封绍:“我哥还等着你们的药救命,再说我根本拖不动他,能跑到哪里?” 老四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点头,哼着歌往便利店走。 走了五六米,忽然听到身后引擎发动的“嗡嗡”声响。 他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地往回追,却见少女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驾驶位,用力踩下油门。 “操!我操你妈!你给我站住!”老四咆哮着追过去,堪堪碰到车边,祝真一个加速,便甩开了他的追逐。 老大和老二听到动静,赶出来时,只看到越野车荡出的漫天粉尘。 老二骂了一声,反应极快地抄起剁骨刀,往回疾奔几步,踹开便利店的后门。 加油站正好在道路的拐角处,他绕到另一头,将祝真截了个正着。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拧着满脸横肉,来者不善地横起刀刃,祝真先是惊了一下,扭头飞快地瞥了眼躺在车后座的封绍,狠了狠心,调转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对着老二在的方向直直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男人高大的身体被坚固的越野车撞飞,脸上凝固着错愕的表情,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只会玩弄小把戏的少女竟然能做出这样狠辣的举动。 祝真咬着牙从老二身上碾了过去,车身剧烈颠簸的同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疯狂颤抖。 她……又杀了一个人。 这是第几个? 在一个个丧心病狂的游戏里,她会不会也渐渐对血腥、暴力和死亡感到麻木,失去人性,彻底习惯这一切? 或许,这才是系统最终的目的。 可她不后悔。 祝真心跳如雷,耳朵里恍恍惚惚听见系统发来的提示: 【小Tips: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座城市的东南角——外立面爬满孢子植物、看起来危险至极的UMALL酒店,对于玩家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藏身处哦~】 柳暗花明,祝真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往东南方向开去。 她得庆幸在上个世界做经纪人的时候,为了见客户方便,特意找江天策学了些开车的基本操作,如今虽然车技不算娴熟,倒也足够保命。 尽力避开在街上游荡的僵尸,祝真循着路标,开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到UMALL酒店门前。 这酒店并不难认,足有七八十层的大楼外立面嵌满五颜六色的玻璃,门头上“UMALL”五个字母被粉色藤蔓点缀了一圈,倒显得梦幻起来。 系统所言不虚,如此光滑的玻璃之上,吸附了比其它地方多得多的孢子植物,一层又一层地遮盖住大楼的原貌,晚风吹拂,无数粉红色的种子下雪般扑簌簌飘落,透着种绝望的美感。 大门更是重灾区,十来具已经枯萎的僵尸横七竖八地悬挂在玻璃门前的藤蔓之间,和繁盛生长的植物密不可分地结合在一起,那些弯弯曲曲的藤刺破了僵尸的皮肉,钻进血管里,将他们的尸体当做肥料,建立起粉红色的肉墙。 没有提示的话,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动闯进这栋楼的念头。 眼看天色快要黑下来,祝真不敢冒险再去寻找别的栖身地,抹了抹手心里的汗水,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下一刻,她再度踩下油门,朝那面肉墙撞了过去。 汽车先是陷进柔软的血肉里,或陈旧或新鲜的血溅得她的视线一片模糊,紧接着,在“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奢华的玻璃门和挡风玻璃玉石俱焚。 她急急刹车,越野车带着残存的冲力驶进大堂,撞到前台的大理石面,方才停下。 祝真的上半边身子重重砸在方向盘上,磕得肋骨生疼。 她强撑着坐起,从血污的缝隙里看见一根根爬动着的菌丝正趴在她头盔上张牙舞爪。 可是很奇怪的,不过几秒钟,它们便萎靡下去,变成了红褐色的尸体。 不止是它们,她抹了把眼前的血,摇开车窗往四周打量。 酒店大堂光滑的地板上铺满了枯死的植物,越往里面,植物越少,到了电梯旁边,竟然变成真空地带。 这太奇怪了,要知道,她一路见过的苔藓,活力最强的甚至能爬到三楼。 无论如何,系统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找到了绝佳的藏身处。 经过这两天的惊心动魄,祝真精疲力竭,一时间没有心力探究此间的秘密。 更何况,没有什么比封绍的安全更重要。 她捂着撞得瘀青的胳膊走下车,确定安全之后,将脏兮兮的头盔取下,呼吸了口充斥着尸臭味的空气。 污血糊了一身,有几滴甚至淌进她发间,散发出难闻的腥味,她却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 形容凄惨的少女拉开后车门,正打算使尽吃奶的力气将封绍拖到房间里休息,看清防护罩里的情形时,整个人愣住。 她看见—— 封绍缓缓睁开了眼睛。 末世轮回(8) 吻(3300字大肥章) 不过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再看到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时,却觉恍如隔世。 祝真又哭又笑,忙不迭将他扶起,带着哭腔问:“绍哥你好点儿了吗?还难受吗?” 封绍看着少女狼狈的模样,只觉眼眶发酸。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倾身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这个怀抱无比用力,和之前克制有礼的拥抱完全不同。 祝真傻呆呆地一动不动,感受着他快要把自己揉进骨血里的强势,听着耳边他紊乱炽热的呼吸,一时间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她真的带他逃出来了吗?他真的醒过来了吗? 会不会她们早就沦为刀下亡魂,现在的这一切,只是不甘的执念营造出的虚假幻觉呢? “绍……绍哥……”她犹犹豫豫着开了口,想要向他确认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住。 封绍松开怀抱,捧住她沾满血污的小脸,柔软的指腹在她唇边轻蹭,眼神充斥了无数复杂的感情,愧疚、心疼、怜惜……以及,连祝真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的…… 喜欢。 下一刻,他有些干裂的唇吻了过来。 相比起心动、紧张、羞涩,或者别的什么,祝真对这个吻感觉更多的,是惶恐。 他的爱情,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是她想要又不敢要、备受折磨的罪与罚。 可封绍由不得她拒绝。 眼看着少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脑勺几乎撞上冰冷的车皮,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垫在她脑 分卷阅读142 后,同时更急切地压过去,结结实实覆上她的唇。 “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灰飞烟灭,祝真下意识闭上眼,感官全部集中在两个人亲密接触的那一点。 他的嘴唇很热,带着残存的高温。 除此之外,更多的感觉是软。 嘴唇先是贴着她压了一会儿,亲昵又体贴地给足她熟悉他的时间,接着便左右蹭了几下,张开唇瓣,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 从干燥到湿濡,大抵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湿漉漉的感觉淹没了祝真所有崩盘的思绪和断裂的神经,她手足无措地在男人紧实的胸口缩成一团,有些辛苦地仰着小脸,承受着他的热情。 将两瓣柔嫩的唇仔仔细细品尝过一遍,封绍短暂地往后退了退,认真观察她的表情,在确定了她没有任何抵触和反感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吻过来。 这一次,勉力维持着的冷静终于裂开缝隙,他暴路出更多的急切与慌张,舌头一路攻池掠地,撬开虚张声势的牙齿,钻到她温暖的口腔里。 他捉住她的香舌,用力一吮,她立刻诚实地呜咽了一声,无力地推拒他胸膛的小手也本能地缠上他的脖颈,欢迎他更过分的侵犯。 “绍哥……唔嗯……”暧昧的口水声听得祝真心浮气躁,放在别人身上总觉得有点儿恶心的举动,一旦对象变成了他,便形成强力春药,令她化成一滩水,心甘情愿由他摆布。 “你……嗯……”祝真说不出完整的话,每吐出一两个字,便被男人吻得更凶更重。 舌头失陷,嘴唇失陷,就连腰也被他掐住,轻轻一提,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至于心门,大抵在很早很早之前,便已经沦陷在他手里。 “湿”这个字眼,总和情欲脱不开关系。 唇齿交缠,唾液互换,火热潮湿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最极致的亲密,最热烈的纠缠,比毒品还令人上瘾。 很快,祝真便可耻地感觉到,自己湿了。 和之前被欺凌被强迫时的观感截然不同,陌生又汹涌的情欲在身体内涌动,她软绵绵地攀住他的肩膀,生不起一点儿挣扎拒绝的念头。 在痴缠的间隙里,她迷恋地看着男人清俊的容颜。 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失控的、狂乱的、不顾一切的,那双总是温柔和煦的眼睛里烧着足以将她化成灰烬的炙热火焰,那两只平时最多蜻蜓点水般抱一抱她的大手紧箍住她的身体,像在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嘴唇被亲得发红发肿,底裤也湿得有些难受,祝真不大自在地扭了扭腰,旋即感觉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从他胯间挺立,存在感十足地抵住她腿心。 听着封绍明显急促起来的喘息声,她的脸越发红了,身子也僵住,不敢再乱动。 封绍终于找回些许理智,稍微错开胶着在一起的嘴唇,在她脏污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哑声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厉害,充斥着难解的欲望。 “我……我想说……”祝真压根不敢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生怕一看就忍不住诱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绍哥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或者……认错了人?不然怎么会……亲我?” 声音越来越小,祝真懊恼没有用道具的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冷场王,三两句话便把旖旎的气氛破坏了个干净,却控制不住较真的本性。 她是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把性命毫不犹豫地豁出去。 可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掺杂水分的爱情,愿意做他神智恍惚之时的慰藉品。 “不是发烧。”封绍轻抚着她红得烫手的耳朵尖,嗓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坚定,“是能力升级带来的副作用。我现在很清醒,知道你是谁。” 祝真愣了愣,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 封绍格外的坦诚,迎着她的目光,极郑重地向她表白:“祝真,我喜欢你,是视之如命的那种喜欢,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祝真直接傻掉。 “噗通噗通”的心脏急跳声里,她听见他逻辑清晰地继续说下去。 “我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或许是我们分开了近一个月,再度重逢时,你靠在我怀里流泪,而我根本不舍得放开你的时候;或许是雨女拖我入梦,而你冒着生命危险把我叫醒的那一瞬间;也或许更早……不知不觉中,我习惯了把你放在心上,每次看见你,都会觉得很开心。”封绍伸出手,轻轻抚摸她打了结的头发,目光中满蓄柔情,“后来,无意中唱出那首歌……” 祝真的眼睛黯了黯,低着头想要回到安全距离,却被他紧紧抱住,不肯放手。 “真真,听我说完。”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我那时明白,我在找的那个人,大概是我的爱人。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那件事伤了你的心。出于私心,我暗暗期盼她就是你,可因为找不到证据,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应该……不是我。”祝真却没那么乐观,语调涩然,“如果我在现实中,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这个可能性我当然也想过。”封绍转而去亲她颤动的眼皮,“苏瑛跟我说,做人不能太贪心,我也认同这一点。离开上个世界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决断。” 他温柔地笑着,目光真诚:“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我喜欢的是你。” 祝真的耳朵嗡嗡作响,嘴唇也颤抖着,强忍着才没有扑上去抱紧他,而是理智地问:“那她怎么办?” “对于过去的我来说,既然将找到她的目标记得如此深刻,说明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于情于理,我觉得我都应该继续背负这个责任。按照我原本的打算,我会等到找到她那一天,跟她把话说清楚,她觉得我始乱终弃也好,喜新厌旧也罢,甚至别人怎么看我,唾骂我,我全都不在乎。我只想跟她正式分手,尽责任将她送出去,然后干干净净地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未必能等我那么久,也知道这样有优柔寡断的嫌疑,但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妥善的处理办法。直到昨天……”封绍素来平静的声线出现了一丝不稳,“技能毫无征兆地开始升级,整个过程里,我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可身体却一下也动不了。我感觉得到你紧紧护着我,强压着恐惧和他们周旋,也知道那个混蛋是如何对你图谋不轨,你又是怎么冒着生命危险带我逃出来的……” “真真,我很后悔……”一滴泪从他眼睛里掉落下来,砸在祝真颈间,热得灼人,“我怎么忘了,这个系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恶绝境。如果我们根本 分卷阅读143 没机会逃出去呢?如果在跟她划清界限之前,我们就永远错失对方了呢?” 所以,那些固守的底线,那些正常世界里应该遵守的道德,和她比起来,真的有哪怕一星半点的意义吗? 竭尽全力睁开眼睛时,她苍白带血的脸和焦灼急切的神情,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谨慎小心得过了头,竟然本末倒置,浪费了大把大把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也害她受尽了委屈。 “对不起……”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温热的脖颈,灼热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真真,对不起。” 他现实里的爱人,是不是她又怎样? 他会不会伤透别人的心,成为人人不齿的渣男,又怎样? 再也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及时行乐,但从本心。 在死亡面前,在深渊边缘,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感情,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回应她,热爱她。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我爱你,从今以后,只爱你。”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郑重而深情,“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祝真也热泪奔涌,不等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给了回复,一声比一声响亮,“绍哥,我愿意,我愿意!”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她笑逐颜开,主动搂紧他,送上了唇。 在末世完全黑透了的夜色里,在牵连着尸块的枯萎植物中,在血与泪水的包围下,他们抵死缠绵。 ———————— 撒花~~ 末世轮回(9) 甜 封绍抱着祝真上楼。 所有强行压抑着的感情一股脑儿爆发出来,如影随形的克制消失无踪,他托着她的臀,她的双腿分开,紧缠在他劲瘦的腰上,每上几级台阶,便像具有强力磁性的磁铁一样,密不可分地吻在一处。 “绍哥……你身上好好闻……甜甜的,还有点儿香……”祝真红着脸,状态却从之前的手足无措恢复,变得越来越主动,痴女似地不断摸他的脸,蹭他的肩膀和胸膛,舔他柔软性感的唇,声音也爱娇起来。 封绍的呼吸紧了紧,将她放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略略缓了缓身下胀到发疼的欲望,指腹摸索着脏兮兮的小脸,哑声道:“没有你甜。” 其实,两个人自从进入这个末世,便奔波劳顿,一路逃亡,身上早被防护服闷了一身的汗,又沾满血迹灰尘,哪里谈得上好闻? 可爱情冲昏了他们的大脑,多巴胺急速分泌,欺骗了五感六觉,令人产生熏熏欲醉的强烈幸福感。 酒店内部很安净,走廊上空荡荡的,每一步踏出去,都在空间里荡出回声。 寻了个半开着的标准间,确定安全之后,封绍将祝真放在椅子里,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这才道:“我去弄点儿水和吃的,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说话的语气像把她当成个需要照顾的幼儿园小朋友。 祝真乖乖点头,树袋熊似的吊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啄了一口,笑得杏眼弯弯:“好的,男朋友。” 封绍走到酒店大堂,将越野车后备箱里的物资拖出来,试了试车子还能发动,便重新戴好防护头盔,把车开到酒店地下的停车场里,以防老大等人循车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快步赶回去,扛着背包上楼时,不觉得沉重,满脑子都是祝真的笑容和眼泪,归心似箭。 最后三级台阶,被他一脚跨了上去。 将防护服卸在门外,小心确认过身上没有残留任何危险元素,他这才轻轻推开房门。 祝真正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头发。 桌子上点了蜡烛,昏黄温暖的光线里,少女脱掉了脏污的装备和被汗水浸透的外套,只穿了件米白色的小背心和紧身牛仔裤,腰肢处路出雪白的一截,纯洁又诱惑。 封绍走到她身后,清晰地看见纤瘦漂亮的后背上,分布着好几个新鲜的伤口,有撞伤,有擦伤,左边圆润的肩头,还残存着深红色的吻痕。 是对她图谋不轨的老五留下的。 封绍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俯下身躯,爱怜地在伤口附近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温热的吻,于肩膀上着意流连,吮吸着,舔弄着,覆盖掉所有不愉快的痕迹。 他这个动作已经超出了情侣间常规的亲密范围,祝真心里一跳,双腿却一阵阵发软,没骨气地靠在他怀里。 她以为封绍是十成十的正人君子来着,可他强势地要走了她的初吻,对她又揉又抱,这会儿又……又……该不会是想直接上本垒吧?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儿快?! 他确定不要先熟悉熟悉,适应一下新的相处模式,再循序渐进吗? 不过……不过…… 在他手里,祝真的每个部位好像都变成敏感点。 他亲她后背的时候,她不住发抖;他的呼吸无意间扑到她耳后,她打了个哆嗦;他舔她肩膀的时候,她更是毫无抵抗能力,不止底下湿漉漉的,就连鼻腔里都热乎乎的,吓得连忙抬手捂住鼻子,确认鼻血没有丢人地涌出来。 绍哥真的好会啊…… 这样会要人命的,他知不知道? 他再亲下去……再亲下去的话…… 她说不定真的会头脑发昏,以身相许的哦。 胡思乱想着,祝真被封绍翻了个身,面对面地吻过来。 他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这……这就要开始了吗?! 毕竟是第一次,虽然对象是他,她心甘情愿没错,也不挑剔时间和地点,可是—— 浴室又没有地方躺,难道要站着做?还是……还是她趴在滑溜溜的洗手台上,一边被他插,一边像r18漫画里那样,被迫看着镜子里自己淫荡的样子? 不不不不不,那些玩法太限制级,可……可以留到以后再一一实践。 一下子玩得太猛,她担心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会吃不消。 所以,还是用传统的姿势,在床上完成更好一些吧? 祝真害羞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又娇又嗲地说:“绍哥,我们还是去床上吧。” 浑然不知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什 分卷阅读144 么,封绍亲亲她发顶,腾出一只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分钟之后,看着规规矩矩帮她擦脸洗头发、处理伤口的男人,祝真羞耻到无地自容。 她坐在马桶上,见他将矿泉水倒进洗手池,用干净的毛巾打湿,动作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污渍,又一点一点清理打结的头发,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这里没电,没办法加热,水可能有点儿凉,忍一忍。”封绍注意不让冷水碰到她的发根,洗好头发,用宽大的浴巾包好,又仔细察看她身上的情况。 把背上和手肘的伤口消毒处理好,他柔声问:“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帮你拿睡衣,你一个人换没问题吧?” 祝真很想厚着脸皮说——有问题,绍哥帮我换。 可她还是保留了女孩子的矜持,轻轻点点头。 封绍拿进来的是一套印着维尼熊的浅黄色睡衣,看起来别提多幼稚。 祝真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有点儿不高兴,坐在床上生闷气。 “怎么了?”封绍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对劲,走过来蹲在她身前,抬手握住冰冷的义肢,“帮你摘掉好吗?现在什么都不用想,踏踏实实睡一觉,我守着你。” 祝真总不好说是因为他太过守礼,自己感到挫败,才这么郁闷的,因此转了个话题,指着右腿问道:“绍哥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好像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话,封绍笑着摇摇头,摸摸她的脸:“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个。” 她是最干净,最美好,最完整的女孩子。 是黑暗叵测的命运,遗漏下来的唯一光明。 这个事实,到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改变。 祝真又高兴起来,卸掉义肢,缠着他躺在同一张有些拥挤的床上,精神亢奋得睡不着:“绍哥的能力升级成了什么?我的能力也可以升级吗?” 封绍给她念技能卡上的说明。 【技能名称:时间操控】 【技能等级:3级】 【技能介绍:经过锲而不舍的练习,优秀的时间管理者终于达成进阶,打破了时间的限制和相对论的诅咒。从此,和小情人约会的一个小时,可以被他延长到一整个下午,开会一小时,却像只过了五分钟。】 【使用方法及限制:使用者可以通过意念操控时间,选择性加快某个区域甚至某种物体上的时间流速,降低另一区域或物体的时间流速。每天的累计使用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该限制以现实时间为标准。】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亚子。 祝真十分羡慕,将老二等人杀人收集到的提示拿出来和封绍分析,叽叽喳喳地说了十几分钟,体力到底跟不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头栽在封绍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封绍着迷地看了好一会儿她甜美的睡颜,贴着唇角亲了亲,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起来吹熄蜡烛,摸黑躺到一旁的床上。 末世轮回(10)性器(肉渣) 第二天醒来,祝真明显感觉到关系转变所带来的不同。 封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不止热好了牛奶,更用罐头煮出一锅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浓汤,配着切好的面包片放在桌子上,勾得她腹中馋虫大动。 漱口杯里盛着温水,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祝真洗漱过,第一时间扑到封绍身上,给了他一个柠檬薄荷味道的早安吻。 封绍稳稳地把她抱坐在腿上,一口一口喂她吃早饭,直到被不太老实的动作蹭得起了反应,这才将人放开,去房间另一头整理物资。 他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很擅长照顾别人的感受,这项优点在祝真面前,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别于之前的患得患失,祝真的心终于彻底落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言无不尽,想亲近他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吻他、拥抱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他黏在一起。 休息了一整夜,两个人都恢复了全部的精神,换上新的防护服,在酒店里展开了探索。 “真真,你觉得这栋大楼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封绍给祝真出考题。 祝真歪着头思索片刻,道:“这里太干净,太安全了。” 天色已经大亮,她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推开两侧的房门:“绍哥你看,大部分房间都空空荡荡的,偶尔出现几具被感染的尸体,头上寄生的孢子植物也早就枯萎,就连身上的皮肉都快要风干了。” 封绍点点头,指着一扇打开了又被无数藤蔓覆盖上的窗户:“从外部看,这里已经完全失陷,成为非常危险的所在。可你仔细观察窗台,所有的植物最多爬进房间几厘米,就会干枯死亡,就连随风飘进来的孢子,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确实,地上铺满了孢子的残骸,像厚厚一层灰尘。 祝真眼睛一亮:“这是不是说明,酒店里面有什么孢子害怕的东西?” “对。”封绍走到走廊尽头,研究了会儿藤蔓植物生长的规律,抬头往上看,“一楼的植物一直爬到了大堂才枯死,可越往上走,向里蔓延的情况便越轻,那东西大概在上面的楼层。” 两人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三十五楼,终于在某个房间里发现一件珍稀道具。 道具外形普普通通,是一枚浅蓝色花朵形状的发卡。 【道具名称:厄运退散】 【道具等级:4级】 【道具介绍:在都市传说中,UMALL酒店是个被诅咒的不祥之地,红衣女鬼在线索命,坛中小鬼夜哭寻母,七旬老人电梯饿死,社会精英跳楼自杀。因为命案频发,酒店经营惨淡,行将倒闭,直到孢子末世来临,这种情况才有了改变——酒店经营者和债主共赴黄泉,当然,住在这里的房客们,也无一幸免。尘归尘,土归土,恩怨爱恨皆虚无。集齐一千条怨魂后,命运终于眷顾此地,赐下这件宝物,而获得它的你,就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道具功能:永久性物品,持有此物者,可免疫所有病毒、 分卷阅读145 细菌、毒药等带来的负面影响,百毒不侵,更可小幅度提升气运,成为人形锦鲤哦~】 【使用方法:本道具为实物型物品,佩戴于身上即可生效。】 封绍不由分说地将发卡别在祝真鬓边,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两人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度过了几天难得的平静日子。 封绍推断,“下雨”的事件或许是逃出末世的关键点,他们便利用剩余的时间四处搜寻物资,将搜集的重点放在可以用来祛潮避湿的雨伞、帐篷、燃料、厚重衣物上。 第三天的时候,封绍甚至去了一趟湿地公园,拖了艘充气船回来。 到了晚上,便是他们亲昵纠缠的快乐时光。 祝真的色胆越来越大,夜夜赖在封绍床上,和他亲吻拥抱之余,更对男人睡衣底下的美好肉体起了不可描述的念头,趁他不备把爪子伸进去,一通乱摸,四处点火。 封绍急喘着捉住她的手,用令人听了便浑身发软的声音说:“别闹。” “绍哥不想要我吗?”祝真拿准了他坐怀不乱的风度,恶劣地抬起一条腿勾在他腰际,眼睛水润润的,像在邀请,“绍哥,你是不是……” 到底是有些害羞,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下去,她红着脸说出大尺度的话:“有反应啦?” 封绍喉结滚动,实在耐不住她这样青涩又直白的勾引,拉着滑嫩的小手往下按,哑声道:“要不要摸摸看?” 祝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嘴炮,见他动了真章,又慌起来,扭着身子往外逃:“不不不,我……我去我的床上睡觉!” 男人凭借体力优势,翻身将她压住,舔着滚烫的耳朵,舌头搅进去,和着含糊的水声教育她:“真真,自己点的火,要自己负责。这个道理你明白么?” 少女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身子被他亲得发软,右手连着整条手臂都是僵的,被他引导着,隔了睡裤按在他小腹之下。 她……她摸到了…… 很硬、很长的一根。 那东西蛰伏在柔软的布料里,存在感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 祝真紧张得不住吞咽口水,却抵不过好奇,侧着脸任由封绍亲吻她敏感的脖颈,挣扎着抬头,想要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 封绍撑起上半身,细心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恐惧、恶心、抵触的情绪后,才悄悄松了口气,重又低头吻她的唇。 “真真,只要你喜欢,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是,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喊停,好吗?”在系统里的她,有过好几次有关于性的不愉快遭遇,他担心她心里有阴影,所以本来并没有打算发展这么快。 可既然她毫不排斥和自己接触,他不介意拿身体当做治愈她创伤的道具,纵容她探索男性的身体构造,熟悉他汹涌又克制的欲望,了解男女之间情爱的诸多美妙之处。 果然,祝真的眼睛瞬间亮了,又期待又感动,十分积极地示意封绍和她面对面而坐。 这一次,她主动摸了摸他隆起的地方,红着脸问:“绍哥,我……我可以看看它吗?” 她见过男人的性器,不止一根,可他们全都是猥琐淫邪的,那里也肮脏丑陋,每每想起,便足够她做上足足一夜的噩梦。 但绍哥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那么好,那么完美,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那个部位也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在祝真灼灼的目光中,封绍低下头,修长漂亮的手指拉着睡裤宽松的裤腰,将之徐徐脱了下来。 深灰色的平角内裤,包裹着十分明显的长条形物体,斜斜往上,几乎顶出内裤边缘。 再往下,是又长又直的两条腿,肌肉线条干净又利落,小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令人挪不开眼。 祝真眼巴巴地紧盯着他的内裤,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绍哥,我还没看到……” 言下之意就是—— 继续脱嘛…… 封绍也有些脸热,温柔多情的眼睛紧紧锁住她兴奋的小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哄她:“真真,你自己来。” 末世轮回(11)射精(肉渣,3100字肥章) 祝真抖着手摸到他腰间。 她隔着内裤描摹他那里的轮廓,细嫩的手指抵着坚挺的茎身,左右打了几个转儿,接着灵巧地往上盘旋,戳了戳软中带硬的龟头。 在顶端细细揉了一会儿,听着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她看见几滴黏腻的液体渗透内裤,沾在了自己的指腹上。 拇指与食指并拢,轻轻捻了捻,她好奇地放在鼻下嗅闻,被封绍揽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祝真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恶劣地将手伸过去:“绍哥你闻闻,味道好奇怪。” 有点儿腥,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因着这体液的主人是他,她毫无心理压力地嗅来嗅去,将这种味道记在心里。 封绍扯了张纸巾,帮她把手指擦干净,压住将人扑倒在床上的冲动,心浮气躁地问:“你还要不要看?” “要!我要看!”祝真怎么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不再磨蹭,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卧在床上,脑袋正好埋在他张开的双腿间,形成个令人浮想联翩的体位。 封绍忍不住抬手揉她头发,又取了发绳帮她束成个低马尾,避免凌乱的发丝阻碍她的视线。 祝真先是扯开内裤的松紧边,做贼似的往里面看了看。 瞥见那根精气神十足的大家伙时,她犹如被烫到一般,突兀地松开手,将脸埋在他赤裸的大腿上,发出羞耻的低叫,又在他腿上滚来滚去。 封绍固定住她,俯下身含了会儿柔软的唇瓣,又亲亲她滚烫的脸,忍着体内乱窜的欲望,道:“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就再等等,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好奇心很快压过了羞耻心,祝真舔了舔湿润润的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分卷阅读146 :“绍哥,我觉得我可以。” 她第二次拉开他的内裤,这一次一鼓作气,将在里面委屈多时的性器放了出来。 常年不见天日的部位,颜色浅了几个度,是干干净净的肉粉色。 肉茎粗大,又直又长,薄薄的一层皮下面,绷着一根根暴起的青色肋络,早就完全勃起,挺成和小腹几近平行的状态。 从下往上看,柱身渐渐收窄了些,经过冠状沟时,又异军突起,横出个尺寸不俗的坚硕龟头,顶端一张一翕的小孔里,正往外吐路涎液。 真的很漂亮。 和那些猥琐男完全不同。 这么好看的一根东西,从今往后,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怀抱着这样雀跃又贪婪的念头,祝真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它。 说握住也不准确,她的手小,拇指与中指圈出个圆环,根本箍不住粗壮的根部,只得小小放水,留个缺口出来。 刚一接触,性器便亢奋地晃了晃,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祝真惊讶道:“绍哥,它、它会动哎!” 封绍唇角含笑,“嗯”了一声,控制着那里又动了两下,引来少女的连声惊呼。 她的指腹在性器上来回摸索,时不时捻一捻这里,碰一碰那里,力道并不重。 可就是这么蜻蜓点水的撩拨,便引得封绍小腹紧绷,脸上泄路出难耐的欲色。 他垂着头看少女侧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脸,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不着痕迹地给她做心理疏导:“真真,这种事是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们……”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感觉着柔嫩的手生涩又莽撞地紧握着他的要害,开始上下撸动,封绍立刻调动起全部的自制力去抵抗这种刺激,剑眉微微皱起。 她不会做这个,不明白要足够湿润,要循序渐进,男人才会痛快,只知道按着脑海里模糊的认知,用力握住他,干巴巴地来回套弄。 她以为这样会给他快乐。 强悍又脆弱的部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封绍忍着不表现出任何异样,避免打击她的积极性。 他牵着她的手,去勾挑顶端分泌的透亮液体,温柔地教导她:“真真,弄得湿一点,可以省些力气。” 就连劝解,也说得如此含蓄,句句站在她的立场和感受上。 祝真一点就透,指腹沾满了他情动的体液,在阴茎四周涂抹均匀,试着又撸动了两下,动作果然顺畅起来。 “是这样吗?”她不懂就问,仰着脸观察封绍的表情,“绍哥,舒服吗?” “舒服。”刚刚有些软的性器在她的抚摸下重新变硬,封绍长出了一口气,眼底眉梢染上更加浓重的欲色。 祝真看了心头发软,很有积极性地想把那里弄得更湿,让他更舒服,左右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合适的工具,忽然灵机一动,理了理耳际的碎发,俯下脑袋凑了过去。 在舌头舔上龟头的前一刻,封绍及时阻止了她。 “不用,不需要这样。”他颇为强势地把她拖起来,面对面地吻她,越吻气息越急,右手压住她的手背,引着她撸动得越来越快,拿回了主动权。 “绍哥……”舌头被他吸入口腔,吃得热乎乎、软绵绵,祝真有样学样,含着他的舌尖,口齿不大清楚地问他,“为什么不要?我愿意的。” 如果欢爱的对象是他,让她做什么她都乐意,而且分毫不觉得屈辱。 “可我不舍得。”封绍担心再这么玩下去会擦枪走火,又怕她劳累了一天,身体受不住,所以忍着摩擦带来的痛感,速战速决地捉紧她的手,几十个又重又狠的套弄之下,阴囊鼓胀,小腹紧缩,将攒了许多时日的精液一股脑儿喷射出来。 腥稠的精液浇淋在祝真的腰间、胸前,散发出浓烈的气味,她还没反应过来,神情呆愣愣的,下意识说了一句:“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接着,她看见封绍的脸色“唰”的黑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事关乎到男人的自尊心,祝真忙不迭解释:“绍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没什么经验,不懂男人大概要多久,随口说说而已。绍哥这样一定是正常的,绍哥最棒!” 越描越黑。 封绍拿她没脾气,看着她衣襟上大片大片的精斑,眼眸又幽暗下来,用纸巾将下体清理干净,把人拖到怀里,一颗一颗解她睡衣上的纽扣。 祝真以为他终于要对她下手,红着脸缩成只鹌鹑,极其乖巧地任由他将上衣脱掉。 淡粉色的胸衣包裹着浑圆的乳房,虽不算大,形状却很漂亮,恰好够男人一手一个牢牢掌握。 指骨在沾了些濡湿的胸口蹭了蹭,封绍低下头,爱怜地在暴路于空气中的乳肉上印下一吻。 祝真的心跳得厉害,紧张地闭上双眼,等他拆掉最后的遮蔽。 下一刻,柔软的毯子披在她肩上。 男人将满目春色挡得严严实实,紧紧抱了她一下,柔声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祝真气结。 她很愿意把自己给他的,他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 干嘛要吊她胃口,到关键时刻又理智地收手?! 太过分了! 封绍吹灭了蜡烛,挪到旁边的床上。 祝真躺在黑暗里,生了半天的闷气,大胆发言:“绍哥,你那里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呀?刚才坚持了有五分钟没有?” 他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祝真不死心,继续挑衅:“绍哥,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等咱们回到休息处,找个医生帮你看看,肯定会好起来。我绝对绝对不会跟别人说,你在床上不行。” 在她的认知里,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被人说不行?封绍再怎么好脾气,被她这么贬低,也会受不了,说不定直接扑过来,将她就地正法,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自己的实力,再这样那样地“惩罚”她。 想着想着,祝真嘿嘿笑起来,目光灼灼 分卷阅读147 地看向旁边男人的轮廓。 然而,封绍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别说话了,快睡觉,晚安。”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 祝真深觉挫败,恼怒地在床上打滚,想起方才亵渎他时的旖旎气氛,又忍不住深深嗅闻手上残存的味道,像只偷了腥的猫咪。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蒙蒙亮,她便被男人按在身下,半强迫地温习了一遍昨天的功课。 双手轮流上阵,直折腾了一个小时,连手腕都变得麻木,她又哭又叫着求饶,封绍才结束了惩罚,尽数射在光洁细嫩的腰间和床上,弄得一塌糊涂。 作死的少女趴在皱巴巴的床单上,侧着脸委屈地看着他,眼尾残留着哭过的红痕,嘴唇也被他亲得发肿。 封绍坐起身,抚摸着她汗湿的后颈,顺着脊骨一路摸到后腰,所过之处,激起颤栗,她敏感地发出呻吟,条件反射地过来蹭他的腿。 “还觉得我不行吗?”男人的声音十分温柔,手掌继续往下,覆在她挺翘的臀上。 他真心疼她,她却越来越皮,还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因此,只能狠狠心,给她一点儿教训。 祝真的脸上不住往外冒热气,哼唧了两声,在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之后,羞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声道:“行,行,行!绍哥我错了,你别……你别打我……” 封绍立刻心软,将人抱到腿上,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又帮她按摩僵麻的手臂:“真真,你乖一点。” 男朋友都这么说了,祝真还有什么理由不乖乖听话? 她“嗯”了一声,仰头吻他清俊的脸。 ———————— 发现这一届读者都好害羞哦,这种尺度都受不了嘛~ 这个世界先用小火炖炖肉,很快就可以吃上了。 末世轮回(12) 下雨(修) 第四天早上,二人在街道上和老大、老二、老四狭路相逢。 见到行走如常的老二,祝真有些惊异,仗着封绍撑腰,却不必再示弱,笑吟吟道:“哎呀,还活着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老二凶相毕路,狞笑一声:“老子命大,有个【有丝分裂】的道具保命,不然还真栽在你这满嘴谎话的小骚货手里。你他妈竟然敢撞老子,我……” 祝真打断他的污言秽语,凉凉道:“我劝你省点儿力气,少骂几句。饿肚子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物资全被她夺了回来,这个世界饱受孢子荼毒,能够收集到的食物和水十分有限,并不足以满足三个壮年男人。 他们不大好看的脸色也验证了这一点。 闻言,老四也跟着大骂出声,指着祝真道:“别以为有个男人撑腰就了不起,也不看看他那小身板能不能打过我们!识相点儿就把物资全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老大心机深沉,适时出来和稀泥:“祝真,那天你招呼都不打一个,抢了我们的车就跑,还险些撞死老二,实在有些不太地道。不过,大家在末世里求生都不容易,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要不你们两个一起加入我们,把物资拿出来共享,对于以往的不愉快,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老二和老四都颇有微词,闹哄哄地提着意见,封绍却拉了拉祝真的手,低声道:“往后面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祝真对他无条件信任,又知道自己战斗力不行,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便脆声答应,扭头走出几步,一头钻进巷子。 老二立时发现异常,骂了一句,抬脚要追,被封绍移步挡住。 他恶狠狠地剜了封绍一眼,高抬手臂,手里锋利的剁骨刀气势汹汹地往对方的脖颈劈去。 忽然,怪事发生。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在老二的眼里,忽然放慢了几十倍,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下落。 他惊骇地想要转过头向同伴求救,却发现连扭头的动作也慢到令人发指。 眼角余光瞥见封绍出了手,速度并不算快,可他根本没有躲开的能力。 又细又长的手术刀行云流水般割断颈侧的大动脉,鲜血飙到半空又落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轰然倒地。 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在老大和老四的角度,只看见老二上一秒还在威风凛凛地发狠,下一秒便停住了动作,木呆呆地任由封绍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术刀割喉,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像个任人宰割的稻草人。 他们意识到事有蹊跷,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没那么好对付,连同伴的仇都不敢报,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扭头就跑。 跑了好一会儿,他们忽然惊恐地发觉,路两边的参照物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在——原地踏步。 全身上下毫无不适之感,甚至双腿也没有沉重得迈不开步子的感觉,一切都非常正常。 只是……萦绕在他们四周的时间,好像变得非常非常慢。 可封绍所处的时间,又明显是正常的。 于是,老大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将沾着温热血液的刀子横上他的喉咙。 平心而论,封绍并不喜欢杀人。 他也一直避免用残忍血腥的手段、用高高在上的上帝视角,对常规意义上的恶人进行所谓的制裁。 可这一次,他带着十分主观的厌憎情绪,动手的时候,毫无负罪感。 他必须为祝真、为自己讨回公道。 单是想想,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祝真险些被这几个人轮奸,冒着生命危险,又靠了几分运气,这才险之又险地从他们手里逃脱,封绍便恨得理智全无。 分卷阅读148 更不用提,继续放任下去,他们也不会弃恶从善,相反,还很有可能狗急跳墙,为了获取更多的物资和线索,杀戮更多无辜的人。 封绍如法炮制,取了老大的性命,对助纣为虐、却没有亲手作恶的老四网开一面,只挑断了他的手肋。 解除能力限制,他冷眼看着老四连滚带爬地逃走,低头打量手上的鲜血,抿紧嘴唇,转身去寻祝真。 在巷子里唤了几声,祝真从一栋民居的二楼窗台探出个脑袋,对他招手:“绍哥,我在这里,都解决了吗?” 封绍点点头,在祝真走下台阶,向他这边而来的时候,担心吓着她,将右手藏在身后。 祝真面色如常地拉着他的手臂,把那只手扯到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他清理,关心道:“绍哥没有受伤吧?” 见她毫无异色,封绍也就坦然起来,柔声道:“我们今天早点回去,根据系统刚才的提示,之前做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方才,他收到两条线索。 【UMALL酒店是本市最高的建筑物,可即使站在天台,依然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你的诺亚方舟准备好了吗?】 祝真直觉不妙,一边跟他往回走,一边分析:“诺亚方舟一般都和洪水有关,再联系系统之前提过的下雨、不止一种末世元素,它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即将进入下一个末世?” 封绍表示赞同:“很有可能。虽然系统说,酒店天台也不安全,但既然是最高的建筑物,总能帮我们缓冲些洪水带来的冲击。我们先把所有的物资都搬到天台,时间充裕的话,我再去找艘船,你多复制几艘,把船全部联结在一起。” 两人将有用的物资一点一点搬上去,祝真佩戴着【厄运退散】的发卡,所到之处孢子植物避如蛇蝎,便在天台上坐镇,耐心整理着物资,等封绍回来。 这天夜里,他们将八艘充气船充足了气体,用结实的绳子绑在一起,每艘船上都放了一套足够四五个人活命的物资,以防万一。 十一点多的时候,本来十分平静的夜晚忽然起了风,这股风十分邪性,将漫天遍野、无止无休的孢子吹了个干净。 祝真看着恢复成正常黑色的天空,一时间觉得有些不适应。 封绍在中间的船上支了帐篷,把她抱进怀里,隔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放心,起来找绳子绑住两人的腰,避免失散。 十二点刚过,狂风便凶戾起来,瓢泼大雨骤然降落,“噼里啪啦”地重重砸上帐篷。 祝真靠在温暖的胸口,听男人柔声安慰:“别怕,先睡一会儿,有事的话,我叫醒你。” 很奇异的,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 祝真掀开帐篷,看见面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大雨轻而易举地杀死曾经残害过无数生灵、称霸整个世界的孢子植物,击溃了城市的排水系统,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雨水里漂浮着数不清的杂物和尸体,眼看就要漫上天台。 封绍拉她起来,示意她往遥远的天边看。 数十米高的水墙高高耸立,往两侧无限延伸,根本看不到边界,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侵袭。 不过片刻,那面巨大的墙便逼到面前,犹如倒悬的天幕,带着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向他们砸了过来。 水花裹挟着无边的冷意,飞溅到祝真的脸上和身上。 她已经明白—— 下一个末世,并不是简单的洪水。 是海啸。 末世轮回(13) 诺亚方舟(3100字肥章) 巨浪吞没他们的前几秒,封绍及时为二人穿好潜水服,背上水肺。 将能力覆盖在以他们为圆心、包括海水在内的方圆十米范围上,加快了区域内的时间流速,他将祝真紧紧护在怀里。 饶是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封绍的能力也将周遭的水变成缓冲层,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海啸带来的冲击,被铺天盖地的水彻底压在底下,目之所及全是污浊的杂物和死不瞑目的尸体时,祝真还是感觉到恐怖的窒息。 两个人像被罩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变成两尾供人观赏的金鱼。 又或者,他们其实是野生动物园游览车中坐着的乘客,外面诡谲激烈的风浪、大团大团死亡腐烂的孢子植物、随着漩涡翻腾滚动的僵尸、甚至包括那个抱着小小婴儿刚刚死去的年轻母亲,才是真正的风景。 尤其是,当笼罩住他们的时间变得格外快时,那种快要把身体撞碎、撕裂的痛楚也就更加集中,所有凄惨的场景,也以极快的速度走马灯一般从眼前闪过,汇聚成一副令人不忍直视的地狱画卷,让祝真倍感煎熬。 她脸色苍白,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再一次切身体会到系统的残忍和冷血。 封绍抬手挡住了她的护目镜,阻止她继续看下去,腰背深深弓起,将所有惊涛骇浪隔绝在外。 五分钟过去,外面的世界流逝了整整一个小时,恐怖的海啸终于有了止息的趋势。 封绍抓着腰间的安全绳,带着祝真冒出海面,将少女送上充气船,忍着肩背传来的酸痛,动作有些艰难地爬了上去。 犹如身处孤岛之上,四周烟水茫茫,看不到半点儿陆地存在过的痕迹,更看不到其他生命体的存活迹象。 祝真忽然有些想哭。 封绍将呼吸器取下,透了透气。 空气里不再布满尸体腐烂的酸臭味道,阴冷潮湿,带着海水特有的腥气。 他们忽 分卷阅读149 然听到细细的呼救声。 祝真“腾”地站起,往四周张望,眼尖地发现远处飘过来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上面躺着个人,旁边还冒出颗脑袋,正在对他们招手。 不等她指给封绍看,封绍便拿起船桨,往那个方向划了过去。 求救的人,是一对姐弟。 躺在木板上的小男孩不过七八岁,长着圆圆的脸,秀气的眉毛,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封绍探了探他的鼻息,对瘦瘦弱弱的女孩子说:“你弟弟已经过世了,请节哀。” 女孩子难以置信地拼命摇头,抱着弟弟嚎啕大哭,在祝真的再三安慰下,才抹着眼泪亲了亲弟弟的脸,把弟弟脖子里贴身戴着的项链取下来做纪念,将人依旧放回到木板上,看着他被无边无垠的海水带走。 后来,他们陆陆续续又救上来一些幸存者。 有四十多岁的中学老师,刚一上岸便疯了似的呼喊自己家人的名字,崩溃地蹲在船尾哭泣;有年轻的小情侣,女孩子身上的衣服早变得脏污不堪,男人的鞋子也消失不见,两个人惊魂未定地紧抱在一起;有被父母拼命保护在怀里的,懵懂天真的小婴儿,祝真将她从已经死去的双亲手中抱出来时,那女人已经僵硬的手仍然十分用力,徒劳地表达着对孩子最深切的爱与牵挂。 到黄昏的时候,八艘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充气船上坐满了人,变成了末日背景下,真正的诺亚方舟。 封绍将所有的食水都放在自己所在的船上,由祝真统一管理发放,复制物品的时候,也刻意背着众人,避免其中掺杂了些居心不良的人,贪图祝真的能力,对他们不利。 祝真怀里的小宝宝饿得直哭,小手拽着她的手指,放到嘴里嘬得很用力。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盒牛奶,怕呛着孩子,不敢用吸管,又请封绍帮忙,将牛奶倒进干净的杯子里,一点一点小心喂给女婴。 封绍将几顶有限的帐篷优先分给各条船上的老弱妇孺,接着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面有忧色。 “绍哥,怎么了?”祝真抱着孩子轻轻摇晃,见她渐渐睡得熟了,便将她交到那个失去弟弟的女孩手里照管,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船头,“你在担心什么?” “海啸一般是由强烈的海底地震所引起,地震经常伴随着大大小小的余震,我担心夜里或者明天风浪还会卷土重来。”封绍低声解释。 闻言,祝真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很有可能,毕竟是可以和孢子世界相媲美的末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她回头看了眼她们亲手救上来的几十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自顾尚且不暇,封绍为了护住她,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再来一场海啸的话,二人根本无能为力。 封绍默然良久,道:“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两个人轮流守夜,熬过了第一个夜晚。 天亮的时候,封绍看海啸暂时没有袭击的迹象,便将船上的人员进行重新分配,确保每条船上都有至少一名壮年男性。 “大家要做好遭遇第二场海啸的准备。”封绍一开口,便引起不小的恐慌,“等海啸再来的时候,切记牢牢抓住船上的绳子,不要松手,有能力的互相照顾一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抽泣着发出疑问。 经历了那么漫长的孢子末日,竟然还能保留如此丰富的物资,在海啸来临之前,又提前准备好了船只,救他们于水火之中,难免令人联想到先知与神祇。 这种问题,无论诚实回答,还是编织谎言,都不合适。 封绍选择避而不谈,又腾出一条空船,一个人划向稍远些的地方,继续搜救幸存人员。 接近中午的时候,本来平静的天气再度刮起狂风,气氛越来越紧张,很多人开始绝望地哭泣。 就在这时,祝真收到了来到这个末世之后,第一条好消息。 沉寂多时的联络器发来讯息:“祝真在吗?我是苏瑛。” 祝真眼睛蓦然睁大,站起身往封绍的方向挥手,大声喊道:“绍哥,快回来!苏瑛姐姐有消息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和失联许久的队友发讯息沟通。 “苏瑛姐姐,你在哪里?”祝真回复道。 “都怪这书呆子没用,拖了这么长时间才把联络器修复好。信号不稳定,咱们长话短说,你们那个末世安全吗?”苏瑛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 “不太安全,我们这个末世是海啸,目前第二场海啸马上就要来临。苏瑛姐姐,你们在什么末世里?”祝真问道。 “那也比我们这里安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准备传送过去。封绍在旁边吗?让书呆子跟你们说说具体的操作方法,你们待会儿接应一下。”苏瑛简单粗暴地做了决定。 杨玄明说话的风格很好分辨,一开口就是一大串专业用语:“封绍,我刚刚破解了这个游戏的理论模型和不同末世之间的联结关系,模型的公式是%#¥&@^……” 对方发过来一连串乱码,祝真和封绍面面相觑。 过了两秒,祝真猜测道:“会不会是……苏瑛姐姐把杨玄明的脸按在键盘上,敲出来的?” 事实证明,祝真猜的没错。 被迫表演了一回脸滚键盘,杨玄明扶了扶眼镜,在苏瑛“说人话”的训斥声里,好脾气地重新组织好语言:“那我用通俗点的说法来表达,你们听说过空间折叠和虫洞吗?” “……”祝真扶了扶额头。 封绍竟然接上了话:“略有了解,你是打算通过扭曲我们这两个末世的空间,架构出一条时空通道,走捷径传送过来吗?有几成把握?是否安全?” 分卷阅读150 “只有五成,但我们这里现在很危险,最多再支撑一个小时,所以只能冒险一试。”杨玄明表情严肃,“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个程序,你配合我检测你们所在空间的数据波动情况,寻找最薄弱的切入点,接应我们过去。” “没问题,我的能力最近获得了升级,可以改变时间流速,或许能够提高行动的安全性。”事不宜迟,封绍立刻接收了杨玄明发过来的程序,按着他的说明学习操作方法。 几分钟后,他们确定了打通时空的位置坐标。 棘手的地方在于,那个位置离这里并不近,划船来回,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封绍看向将二人视作救星和精神支柱的人们,再看看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面色犹豫。 明知海啸即将来临,带着祝真离开,扔下这些无辜的人不管,等同于送他们去死。 可将祝真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又不放心。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祝真抿了抿唇,勇敢道:“绍哥,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封绍怔了怔。 呼啸而过的风吹乱了祝真的头发,消瘦了几分的脸颊依旧白皙柔嫩,一双眸子里却涌动着坚毅的光。 他突然发觉,曾经柔弱自卑、需要保护的少女,不知不觉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为坚强自信、独当一面的人,像精细打磨过的美玉,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遮盖她的光芒。 他将身上用来保命的几件道具毫无保留地交给祝真,俯下身紧紧抱了抱她,道:“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祝真用力点头,笑着送他离开,直到颀长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霾之中,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末世轮回(14)美人鱼(双更第一更) 最开始,苏瑛和杨玄明被传送进的,是个充斥了各种疯子的世界。 整个世界,没有一个正常人。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会碰到手拿匕首乱砍乱杀的暴力分子;路边趴伏着坚称自己是条狗的流浪汉,一边冲人汪汪叫,一边抬起条腿对着花坛撒尿;面色苍白的少女撑着伞,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不一会儿便切换成另一个彪悍凶狠的人格,和攀在水管上当壁虎的中年女人吵起架来。 公交车司机执意向每位乘客收取一根红萝卜做车费,行驶的路线更是完全不按规定来,横冲直撞不说,还冲破了栏杆,往河里驶去,车上有人喊叫着“师傅,我家到了,快开门!”接着便用锤子敲碎窗户,跳进水里寻找他的河豚母亲。 中式餐厅里,异食癖患者神经质地抱着桌子啃个没完,吃完一整条桌子腿,又抽出一张张纸巾当甜点,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大厨端上来的饭菜显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的玩意儿,只见一块块扁平的石头里夹着青泥、烂肉和不停蠕动的蛆虫,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可疑的黄色液体,散发着腥臊的味道,头顶大白菜的厨师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你那是他们新酿的葡萄酒。 苏瑛四处逛了两天,没有找到祝真等人的踪迹,倒是开了不少眼界。 通过杀人的方式获取线索是不可能的,就算对方都是疯子,她也下不了这个手。 好在带来的物资很多,即便没有祝真的复制能力,也够她和杨玄明衣食无忧地撑过大半个月。 而且,这所谓的末世,实在有些名不副实,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遇见过什么可怕的生命危险,相比起艰难求生,倒更像是一场猎奇的体验旅行。 苏瑛略略松懈下来,骑着单车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个开着雾森系统的小公园,还颇有闲情逸致地走进去欣赏了一会儿蓊蓊郁郁的绿色。 水雾喷到脸上身上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啊。 路上暴揍了两个心怀不轨的猥琐男,她湿漉漉地回到家,看向这两日几乎没挪过窝、一直坐在电脑前的杨玄明,问道:“哎,书呆子,有进展了吗?” 杨玄明像个不知道累的写代码机器,对身边美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和半透的黑色雷丝内衣视若无睹,运指如飞:“快了,我已经有了几个猜测,正在建模。等模型建立完成,再采集几组数据进行验证,就可以推演出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苏瑛对如同天书的编程知识并不感兴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袅袅婷婷走向浴室。 这天晚上,她洗了很久很久的澡。 本来只打算冲个简单的淋浴,将发膜涂抹在长发上,等待的间隙里,她瞥见又宽大又舒适的浴缸,忽然觉得心痒难耐,便打开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全身都泡在温水里,像回到母体,暖和又舒适,她甚至有点儿不舍得出来。 第二天早上,苏瑛变成了一条美人鱼。 确切地说——是她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条被邪恶科学家抓来做实验的美人鱼。 大概这个世界有着某种神秘的未知力量,可以将所有正常人慢慢变成千奇百怪的疯子。 好巧不巧,杨玄明的脑回路和苏瑛奇异地对上。 他觉得——他是好心想要拯救美人鱼、却被对方误会了的善良科学家。 美人鱼是海的女儿,是最纯洁的生灵,自然不需要穿衣服。 为了避免皮肤干裂,甚至带来生命危险,苏瑛继续将自己浸泡在浴缸里。 脱掉的睡裙扔在旁边的地上,她浑身上下只余缀着珍珠的酒红色胸衣和小小的三角裤,半张脸都埋在水里,“噗噗”往外吐泡泡。 杨玄明终于离开自己的宝贝笔记本,精心准备了一大盘海带,亲自端到浴室里,对女人胸前的波涛汹涌视而不见,和和气气地说:“吃点儿东西吧,你已经饿了好几天,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给你打营养针了。” 听见“针”字,苏瑛 分卷阅读151 警惕地用力摆动修长笔直的双腿,扑腾出的水花溅了杨玄明一身,怒斥他的不良居心:“你还在动让我为你生孩子的念头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你加了催情素的食物!” 她的身体里流着最尊贵的血液,虽然在这个变态手里,已经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鱼尾巴,可与生俱来的骄傲却没有丧失。 因此,她绝不会排出珍贵的鱼卵,眼睁睁看着他用人类肮脏的精子,污染人鱼家族的纯净血统,更不会帮他孕育怪胎! 杨玄明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是为了救你,才把你带离大海的。海水已经被污染得不适合居住,你身上的鳞片是怎么掉光的,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一提起国仇家恨,苏瑛美目喷火,态度越发不驯,“识相的话就快点放我回去,就算死在大海里,也比被你关在这里,毫无尊严地苟活着要强!” “我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杨玄明扶了扶眼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流路出一抹温柔,“我会把你改造成真真正正的人类,让你在陆地上也可以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让你拥有和常人无异的生理机能与生育能力。这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科学成就,等你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说着,他俯下身,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 苏瑛身形高挑,在水里泡得久了,整个人滑不溜手,杨玄明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用不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走了没两步,便在女人的剧烈反抗之下,仰面朝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整张脸贴在高耸的胸脯上,他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抓着那里借了一下力,立刻招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末世轮回(15) 阿绍(双更第二更,9000珠珠加更章) 苏瑛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顿拳打脚踢,站起来气冲冲往外走。 “你的身体还没有改造完成,就这么出去的话,过不了五分钟,就会死在路上的。”杨玄明鼻青脸肿地爬到门边,出言阻止。 苏瑛犹豫了片刻,忍辱负重地折回来,盯着杨玄明重新做了盘海带,确定他没有往里面加料,这才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了。 她吃饭的时候,杨玄明小心翼翼地保持一米远的距离,从笔记本上调出海洋污染的纪录片给她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看着曾经的美好家园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苏瑛一边吃一边哭一边骂,纸巾堆了一桌子。 填饱肚子,她又泡进浴缸里,整个人都有点儿自闭,闷闷不乐地看着水面发呆。 杨玄明蹲在她旁边,默默地守着她。 良久,苏瑛带着鼻音开口:“你真的能把我变成人类?”虽然面前这个怪人阴郁又木讷,可她的鱼尾巴真的被他改造成了可以自如行走的双腿,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 杨玄明老老实实点头。 “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的。”苏瑛高傲地扬起下颌,审视地看着他。 杨玄明涨红了脸:“我本来就、就没打过这方面的主意,科学才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位新晋神经病相安无事。 杨玄明执着于往苏瑛身上涂抹各种奇奇怪怪的膏体,有蜂蜜,有果酱,有池塘里挖出来的新鲜淤泥,甚至还包括一大罐橙红色的鱼子酱,美名其曰这些东西可以帮助她脆弱的皮肤快速适应干燥的气候。 苏瑛每在水里泡几个小时,便会湿淋淋地爬出来,躺在杨玄明临时组装出的试验台上,任由他对自己近乎赤裸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细致观察。 杨玄明很快制定出手术方案,跃跃欲试着打算在女人的小腹上开个口子,将人鱼的生殖器官掏出来,换上人造子宫,这个计划却因为她的例假不期而至而不得不暂时延后。 在他闹出血案之前,两个人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下一个末世。 干扰脑电波的神秘力量突然消失,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 清醒过来的苏瑛面红过耳,恶狠狠地警告杨玄明:“你最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敢跟别人提半个字,我要你的狗命!”这段记忆成为她最想遗忘的黑历史,而做为唯一的见证者,杨玄明那张木呆呆的脸看起来越发令人讨厌。 杨玄明挠了挠后脑勺,眼睛不大自在地转过去,不敢看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晃动的雪白乳房,磕磕巴巴道:“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强烈的头晕和恶心。 热流从鼻腔里涌出,苏瑛下意识抹了抹,糊了满手的血。 杨玄明察觉出不对,扑到电脑前,用尚未完工的测试工具对这个世界的参数做了基本的测定,脸色大变,叫道:“是核辐射!” 只见屏幕上的核辐射水平从每小时5西弗不停上涨,短短几秒便跳到了10、20。 在这样的环境下停留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会因为细胞结构严重损坏导致身体各项器官衰竭,迅速死亡。 苏瑛抓起装满物资的背包,召出吞噬兽,喝道:“快进来!” 说着,她一头钻进了吞噬兽大大的嘴巴里。 杨玄明紧随其后,抱着宝贝笔记本躲进去。 吞噬兽闭上嘴巴,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异世界空间,那种令人作呕的不适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苏瑛凑到不停跑着代码的屏幕前,问杨玄明:“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有眉目了吗?这几天有新进展吗?” 杨玄明苦笑道:“我也受了影响,满脑子都是要把你改造成人类,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闭嘴!”听到 分卷阅读152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苏瑛的脸红了红,出声斥道。 杨玄明立刻闭上嘴巴,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之前把这个模型想得太简单了,怪不得怎么验证都有偏差,刚才的变化倒是给了我新的提示。我有个猜测,需要一点时间试验一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和祝真他们恢复联系,想办法建一条通道出来,把我们传送过去。” “那你动作快点儿,我撑不了多久!”苏瑛的吞噬兽明显对核辐射耐受不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难受地蜷成一团。 后来,杨玄明成功联系上祝真,这才有了之前说过的那一节。 配合着封绍的时间操控能力,建立起一条勉强稳定的时空通道,两个人颇为狼狈地从辐射末世逃出来,滚进充气船里。 阴冷的海风吹得人神清气爽,苏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问道:“真真呢?” “她在那边等我们。”看不到祝真,封绍牵肠挂肚,因此片刻都不愿耽搁,急匆匆往回划,却被杨玄明拦住。 “等等等等,江天策那边也联系上了,趁着时空通道还在,我问问他的具体坐标,看看能不能把他也传送过来。”杨玄明打开联络器,呼叫江天策。 有预知能力在身,对方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也不需要他长篇大论地解释,便声线稳定地进行了抢答:“我在一个充斥了火山的末世里,坐标是[223,285],这里很不安全,不适合避难,麻烦你把我传送过去。” 焦灼地等待了五分钟,最后一个队友也顺利归队。 江天策的发茬被火烧焦,身上的冲锋衣也破破烂烂,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狼狈。 封绍客气地点点头,扔给对方一只船桨,指指祝真所在的方向:“第二轮海啸马上就要到来,我们赶快回去。” 他们划出几十米,遇见了一个趴在木板上、顺着水流漂浮的女孩儿。 那女孩子只路出水面小半个身子,侧脸趴着,长发乌黑,面孔苍白而美丽,双目紧闭。 出于与人为善的本能,封绍经过木板的时候,拉了女孩一把,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将人救上来,正打算交到苏瑛手上照看,女孩子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 看见封绍清俊的容颜,她怔了怔,眼泪扑簌簌掉下,哭得梨花带雨。 白嫩的手指不敢相信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精致饱满的唇瓣绽开一个鲜花般美丽的笑容。 她轻声道:“阿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末世轮回(16) 失而复得 祝真站在船头,不安地盯着封绍离开的方向,迫切期盼着他和队友平安归来。 她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爱人,却等来了第二排铺天盖地的巨浪。 充气船上的人们哭喊着,惊叫着,下意识里把祝真当做救命稻草,往她所在的方向挤来,那个失去了弟弟的女孩子甚至抬起胳膊紧抱住她的腿,怕得不住发抖。 祝真压住对天灾的恐惧,在呼啸的风声里,高声安抚众人的情绪,号召他们用绳子将自己牢牢捆缚在船上,彼此照应,听她指挥。 海浪重重拍下来的那一刻,她冷静地接连使用了两个道具—— 【小人国】和【保护伞】。 只见三十多个人同时缩成蚂蚁大小,连着同比例缩小了的船只,一同罩在了一把红白相间的大伞之下。 保护伞自带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往四周高高蓬起,将所有的风浪与危险隔绝在外,像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战舰水母。 只是这层罩子似乎不大坚固,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被剧烈翻涌的海浪推出去上千米,立即有了破裂的趋势。 惊魂未定的人们又开始哭叫。 祝真额角渗出密密的汗水,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杂音,大脑轰隆隆作响,却还是勉强保持住了镇定。 此时此刻,封绍一定在心急如焚地寻找她。 她们两个刚刚在一起,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她不能就这么潦草死去,给他留下一生的遗憾与悔恨。 在保护伞破裂的同一时间,她无缝衔接地使用了一件压箱底的道具——【牛顿死得早】。 于是,许多违反牛顿力学的现象同时发生。 疯狂翻滚的海水忽然改变了方向,向后倒流,破碎的水珠重新聚合,回到大海之中。 刚刚恢复了正常形态的人们吃惊地发现,只要足尖轻轻一点,便可以毫不费力地离开地面跃至半空,在空中再次起跳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阻力的限制。 祝真手持船桨,指着距离她们越来越远的浪尖:“我们抓紧时间追上海浪,爬到最高的巅峰。动作快一点,这种反力学的效用只能维持十分钟!” 在海啸之中,最致命的其实是巨浪拍下时的强烈冲击力和淹没在水下漫长的窒息,如果她们在短时间内逆行而上,站在最高的平面上,等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所受到的伤害自然也会降到最低。 众人早被接二连三的怪异现象摧残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在求生欲的驱动之下,本能地按照祝真的话行动。 有人划动船桨,有人漂浮于水面,紧跟在船只后面用双手推动,在阻力和重力同时紊乱的情况下,行动超出想象的顺利,竟然真的在限定时间内赶到祝真指定的地方。 祝真看了看时间,咬咬牙对惊惶不安的人们道:“我已经竭尽所能,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巨浪再次发威,饶是她们占据了最佳的地理位置,仍旧保证不了绝对的安全 分卷阅读153 。 冰冷的海水泼在祝真脸上身上,船身剧烈晃动,令人头晕目眩。 在嘈杂的惊呼声中,她看见自己所坐的充气船上的绳子被猛冲过来的树枝割断,紧跟着,一道数米高的海浪卷过,将她连同船一并掀翻,压在海面之下。 祝真水性不好,不大熟练地憋着气,双手紧紧抓住捆缚在腰间赖以救命的安全绳,转瞬之间便被汹涌的波涛带出去几十米远。 她攀着船缘,吃力地探出头呼吸,仓皇四望,发现刚刚还风雨同舟的人们已经全部消失无踪。 晦暗的天色之下,诡谲的风浪之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祸不单行,她听见了什么东西“嘶嘶”漏气的声音。 船身破了一个大洞,快要沉了。 祝真惊慌地用手捂住那个窟窿,徒劳地阻止着残酷的命运,嗓子里不由自主溢出哭腔,大声呼救。 喊得嗓子都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呼救的内容从“救命”两个字,换成了“绍哥”。 和快速萎缩的船体一起沉入海中的那一刻,她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绝望地自言自语了几个字。 “我爱你。” 这三个字,她甚至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他。 呛了好几口脏污的海水,肺中疼得快要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大手忽然探入水中,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紧接着,有人跳进水里,从后面箍住她的腰,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带着她往上游。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拖出水面,安放在船上。 有熟悉的女音焦急地问:“还活着吗?还有没有气?” 封绍抖着手探到她鼻下,竟然拿不准她有没有呼吸。 还是江天策冷静一些,探了探气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沉声道:“呼吸停止,心跳停止。让开,我给她做心肺复苏。” 有力的大掌按在胸口,动作规律而专业,江天策观察着祝真的状态,抬头问苏瑛:“会做人工呼吸吗?” “我来……”封绍苍白着脸,湿透了的短发紧紧贴在额前,呼吸早就失序,眼前不断出现重影,被失去她的恐惧刺激得几近疯魔。 苏瑛看出几分端倪,强势地拽住他:“你这状态不行,还是我来。” 两个人一个不停按压胸骨,另一个反复做着人工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真仍旧毫无反应。 焦虑和紧张徘徊于上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封绍更是面如死灰,双目死死瞪着祝真没有生气的脸,手握成拳,手背上爆出条条青肋。 就在这时,少女终于咳嗽一声,吐出几口海水。 苏瑛骤然松了口气,因脱力而瘫坐在地,毫不客气地将杨玄明当成人形靠背,倚在他背上休息。 江天策的神情也为之一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扶祝真坐起,帮助她排空肺中的污水。 劫后余生,祝真不争气地掉起眼泪,对封绍伸出胳膊,主动索要心上人的安慰:“绍哥……” 下一刻,封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气大到骨骼发出轻响,后背也勒得生疼。 平素那么冷静自持的人,这会儿控制不住地发着抖,连声说着“对不起”,滚烫的泪水和炽热的吻一并落在她脸颊、颈间。 看见这一幕,众人神色各异。 江天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在船尾那个格外安静的角落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苏瑛起了看八卦的恶劣心思,用手肘捣了捣杨玄明,对方一脸懵懂地看过来,完全不明白令她兴奋的点在哪里。 哭了很久,祝真从封绍肩膀抬起头,和角落里一双美丽的眼睛对视。 她愣了愣,认真打量少女清丽娇柔的脸和纤细玲珑的身段,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女人的直觉,向来可怕。 “绍哥,她是……”祝真带着哭音发问。 封绍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放开搂着她腰的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打算用一个祝真能接受的和缓方式来介绍对方,却听一直很安静的少女说了一句话。 她说:“阿绍,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态度温柔大方,又带了点儿隐忍的哀怨。 末世轮回(17) 替身(3200字大肥章) 女孩子名叫秦桑,自称是封绍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 知道了她的身份,祝真本能地将手从封绍的肩膀上收回来,借着苏瑛的搀扶,慢慢站起身。 和封绍确定关系的时候,她便做过心理建设,知道早晚要面对这种尴尬的时刻,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悄悄抬眼看向封绍。 男人的身上还是湿的,滴滴答答往下流着水,先是充满关切地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看向秦桑。 “等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我会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方才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反应,再加上祝真身处险境,根本没时间耽搁。 “就现在吧。”秦桑笑得有些苦涩,却很坦然地将自己的能力展示给众人看。 一个半透明的长方体凭空生出,落在船上,高度和宽度恰能容一人通过,据她介绍,这是个内有乾坤的【随身空间】。 “海啸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要不大家都进去避一避,里面暖和些。”她慷慨邀请,就算面对夺去了心上人关爱的情敌,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敌意。 封绍看了眼冻得发抖的祝真,点了 分卷阅读154 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他们依次钻进去,发现空间里是一个户型方正的两室一厅。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客厅角落里码放着一箱一箱的物资,茶几上还养着新鲜的百合花,半舒半卷,散发清香。 秦桑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主动将主卧的门打开,请苏瑛和祝真进去,又指了指衣柜:“里面有换洗衣服,不嫌弃的话,先换上吧。” 祝真局促地道谢,心里的负罪感开始翻滚。 秦桑带封绍来到次卧,正打算关门,封绍在身后道:“开着吧。” 他担心祝真换好衣服出来,见到房门紧闭,会胡思乱想。 白皙的手顿了顿,秦桑轻轻“嗯”了一声,回过头,目光痴迷地看着他。 还没说话,她便先掉了眼泪,自己不大好意思地边用纸巾擦眼泪边道歉:“对不起,我有点儿失态。” “我就是……突然见到你,情绪太激动了……”她抽了抽鼻子,又笑起来,声音哽咽,蕴藏着汹涌到难以尽述的感情,“阿绍,你还活着,真好。” 封绍打量她的外表。 平心而论,少女长得很漂亮,放在任何一所大学校园里,都是可以做校花的水准,和祝真有些相像的杏眼里水光潋滟,琼鼻朱唇,哭得我见犹怜。 就连个头,也和祝真差不多,身材却比她发育得丰满些,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从她的表现上,他看不出一点儿可疑之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封绍终于开了口,声线一如既往的稳定,躬了躬身表达歉意,“我已经心有所属……” “我知道。”秦桑打断他,微微低了头,掩饰着不堪一击的脆弱,“是你刚刚救上来的那个女孩子吧?我看得出来,毕竟……你看着她的眼神,和曾经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绍,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这不怪你。”洁白的脖颈低垂,像垂死的天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我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你准备了很久的表白仪式,我们的初吻……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全都忘了,对不对?现在的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你喜欢上别人,也在情理之中,我能理解。” “我不是全都不记得。”封绍却没有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给出的体面理由,诚实以对,“我的潜意识里知道,我在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也大概明白,对方是我现实里的爱人。” 秦桑勉力维持着的笑容终于破碎,嘴唇哆嗦着问他:“那你……那你为什么还要……” “我只能说,我很抱歉。”封绍目光坚定,不躲不避,“我会承担应该背负的责任,竭尽所能将你带回现实世界。但我爱的人,只有祝真一个,因此,我没有办法给你感情上的任何回馈,希望你能谅解。” “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恢复全部的记忆,到时候……”秦桑并不肯放弃希望,“阿绍,我可以等的,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封绍近乎残忍地摇头,打破她最后的幻想:“不管记忆能不能找回来,我都不会违背对祝真做过的承诺,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和情意。” 既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他愿意承担后果,一条路走到黑,做个始乱终弃、见异思迁的渣男。 总之,他绝不可能放弃祝真,更不会惹她伤心难过。 秦桑苦笑:“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声音惆怅哀婉,令闻者心碎。 封绍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会尽量护你周全,也会尽力弥补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我绝不推辞。” 说话的态度还是像对待一个关系很普通的朋友。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大部分玩家都没有现实世界的记忆,就连我也只记得零星的片段,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秦桑哭累了,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最开始我也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在一次意外里,不小心磕到了头,就忽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破绽。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趴在墙上听完全程的祝真蔫巴巴地走到床边坐下。 苏瑛用胳膊捣了捣她:“封绍的表现可以啊,足够打满分,晚饭再加个鸡腿,你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祝真对苏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沉默了半晌,闷闷道:“我觉得……她很可怜。” 细究起来,是她抢了对方的男朋友,她才是那个最应该承受道德谴责的坏人。 秦桑一个人在不同的游戏副本里辗转飘零,满心期待着未婚夫的出现,好不容易重逢,却等来了爱人移情别恋的噩耗,饶是如此,仍然没有哭闹发飙,还这么善良地收容他们进自己的空间,实在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苏瑛不以为意,伸手过来帮她换衣服,劝解道:“这是封绍自己的选择,情债也算在他头上,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用想太多。” 说是这样说,可出于越来越强烈的负罪感,祝真直到晚上都没有出门,更拒绝了封绍的探视。 统共只有两个房间,女士住在主卧,男士分到了次卧。 秦桑并没有将感情上的恩怨归咎于祝真,反而细心地拿出医药箱,含蓄地问:“祝真,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她已经发现了祝真频频抚摸断腿,也猜到了那里大概是有些发炎,却体贴地照顾了对方的自尊心。 祝真越发惭愧,接过医药箱,轻声道谢,卷起裤腿给自己上药。 她无意间瞥见秦桑睡裙底下又长又直的两条 分卷阅读155 腿,再想想封绍出色的外表,心里酸意翻滚,怎么压都压不住。 郎才女貌,真的好般配。 不像她,不良于行,身材没人家好,脑子也不大灵光。 她越想越不自信,觉得封绍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会选她不选秦桑。 苏瑛并不在卧室,而是霸占了杨玄明的笔记本,在客厅打单机格斗游戏。 杨玄明的实验模型马上就要完成,被她横插一杠,急得满头是汗,在她旁边走来走去,却敢怒不敢言。 祝真上完药,和秦桑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 过了会儿,她在黑暗中转过身,轻声道:“秦桑,你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你跟绍哥之前的事?” 秦桑语调苦涩:“不太好吧?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尊重他的选择,以后不会再纠缠他。虽然很难,但我会慢慢试着把他当做朋友相处,你也别多心。” 祝真摇摇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听。” 寂静的黑夜里,她听着秦桑温柔动听的嗓音一点点讲述和封绍相知相爱的甜蜜往事,从小学一路讲到大学毕业,无数动人的细节汇合起来,简直是一本甜度超标的都市小言。 秦桑陷入美好的回忆里,轻声笑起来:“他这个人呀,看着好脾气,涉及到底线的事,从来不肯让步,作风又老派,管我管得很严,我哥经常取笑我,说我找的不是男朋友,是位封建大家长。我没成年的时候,无论怎么撩拨他,他都不肯越雷池半步,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我找了好几个朋友,想办法把他灌得半醉,这才……” 秦桑自毁失言,及时收住话头。 祝真却察觉到什么,追问道:“这才什么?” 见秦桑久久不答,她猜到了结果,整颗心直直坠落下去。 封绍曾经是很喜欢很喜欢秦桑的吧? 他们有未婚夫妻的名分,又既成事实,以他的保守和传统,无论如何,都应该对秦桑负责到底。 虽然……虽然他现在喜欢的是自己,可两个人毕竟只停留在亲亲摸摸的阶段,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于情于理,自己主动退出,才是最合适、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解决办法吧? 可一想到要和封绍回到朋友的距离,她就觉得喘不过气一样的难受。 秦桑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聊这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你是情敌,就是生不出什么讨厌的情绪,反而很想亲近你,想和你说很多心里话。” 她伸出温热的手,轻轻贴上祝真的脸,眼睛闪着亮光:“真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这么可爱,这么单纯,就像我的亲妹妹。” 她忽然发现了什么,半坐起身,笑道:“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俩长得还真有点儿像?眼型一样,鼻子这里都有一颗痣,身高和胖瘦也差不多……” 犹如一道惊雷劈进脑海,祝真蓦然睁大了眼睛。 自己难道是白月光的替身吗?! 末世轮回(18) 归还(3300字大肥章)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祝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控制不住地回想和封绍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将所有感情升温的原因全部归结于自己和秦桑相似的容貌上。 她当然知道封绍不是那样拎不清的人,但是,有没有可能他的潜意识误导了他,令他对自己产生真爱的错觉了呢? 她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为封绍找了许多个喜欢自己的理由,又自虐似的一一推翻。 大概所有人在得到梦寐以求的宝物之后,总会变得患得患失,甚至会质疑眼前的真实,或是怀疑自己根本没有拥有它的资格。 第二天早上,祝真走出卧室的门,看到秦桑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饭。 素手熟练地将土豆切成细丝,旁边的砂锅里炖着咸香鲜美的皮蛋瘦肉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吃白食,走过去问:“秦桑,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秦桑回给她一个甜美的笑靥,“我这里食材有限,简单做一点儿,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秦桑口中的简单,是满满一大锅砂锅粥,一摞煎得金黄的土豆饼,一笼虾饺,两种甜辣口味的小咸菜,并一人一个茶叶蛋。 她摆好碗筷,看见封绍从房间里走出来,温温柔柔地笑道:“阿绍,快过来吃饭吧,我煮了你爱吃的粥。” 封绍客气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祝真。 祝真没精打采地低着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心里更是发酵成了一坛三十年的陈醋。 他们拥有那么多的过去,秦桑熟知他的口味和习惯,做一手和他一样好吃的饭菜,就连性格也和他相似,温柔又体贴,令人无从挑剔。 这么比起来,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眼角余光瞥见封绍坐在她身边,左手探到桌下,来捉她的手。 祝真被火烫了一样跳起,蹩脚地找理由躲开他:“我去看看苏瑛姐姐起来没有!” 说着便逃也似的钻到卧室去了。 封绍皱眉,正打算追过去,在料理台上切水果的秦桑忽然小小地“哎呀”了一声,捂住了手。 他看过去,见鲜血顺着她的手背蜿蜒而下,犹豫了片刻,道:“你等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将睡眼惺忪的苏瑛拉起来,一起走出卧室的时候,祝真正好看见封绍为秦桑包扎伤口的场景。 娇柔美丽的女孩子坐在沙发里,仰头痴痴看着男人英俊的容 分卷阅读156 颜,目光如泣如诉,满蓄柔情。 封绍用纱布托着她的手,避免了肢体的直接接触,动作小心地为深可见骨的刀口消毒包扎。 登对得很。 祝真越发觉得自己多余。 吃完饭,她没有给封绍单独说话的机会,近乎仓皇地向杨玄明问起世界模型的进展情况。 一说起这个,杨玄明立刻来了劲头,将爱之如命的笔记本放到桌子上,关掉客厅的灯,把刚刚完成的虚拟模型3D投影于虚空之中。 只见无数浅蓝色的光线构建出一个近半米高的圆柱体,内里均分成六个模块,像一个刚刚切割好的生日蛋糕。 “根据采集到的数据和这些日子的实际体验,我架构出了这个游戏的理论模型。”杨玄明指了指圆柱体,“游戏里共有六种末世元素,一个模块代表一个元素,已知其中一个是孢子——” 他敲了敲键盘,将一个模块填充成粉色,顺时针紧邻着的一个填成蓝色:“孢子之后是海啸,海啸之后……” “是火山。”江天策双手抱臂,适时接上话,“传送进游戏的时候,我正好落在大海上,生存了六天之后,迎来的是充满火山的末世。” 杨玄明点点头,将下一个格子填成红色,继续道:“我们所在的是精神混乱的世界,紧挨着的是辐射。”他将接下来的两个格子依次刷成黑色和咖啡色。 如此,模型里只剩下一个未知的末世元素。 “玩家被随机传送进携带不同末世元素的世界,这六个世界是完全独立的,如果不是我们用了时空通道这样的作弊手段,只怕直到通关,都不可能碰面。”杨玄明在键盘上输入几个代码,圆柱体里面的颜色开始不停变化,“每过六天,每一个世界的末世元素同时发生转换:孢子世界被海水淹没;海啸世界的海水褪去,火山密集喷发;火山世界变得安静,所有人的脑电波被强烈的磁场所干扰;混乱世界的人们恢复正常,核辐射却远远超过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水平……” “每个末世元素不止是独立关系,在难度上也有不同,在我看来,更像是进阶。”封绍温声开口,“已知的这五个元素里,孢子最没有威胁力,只要有充足的物资,闭门不出,便可轻松度过;海啸相对来说棘手一些,如果应对方法得当,也不足以致命;火山比较麻烦……” “可精神混乱只会导致行为失常,并不算危险。”苏瑛提出异议。 封绍问她和杨玄明:“你们在那个世界出现了什么异常?有没有做出威胁生命的举动?” 苏瑛的脸红了红,见杨玄明打算老实回答,立刻狠狠剜了他一眼,搪塞道:“只是脑回路异于常人而已,没有受伤。” “那可能只是你们的运气比较好。”封绍客观地分析,“大脑是最不可控的器官,前面的末世,玩家通过各种各样的能力和道具,或许还可以平安度过,但到了这里,就只能听天由命。抑郁症、暴力狂、自残、自杀……随便沾上哪一种,都足够送命。” 苏瑛没来由想起精神不正常的那几天里,杨玄明手握利刃在她的小腹上跃跃欲试的举动,立刻打了个寒噤。 “有道理,你继续。”她被封绍说服。 “假定难度从1到6依次排列,我推测,直到我们体验过难度最高的末世元素,才有可能通关。”封绍看向未知的模块,“这局游戏里,运气所占的比重显然很高。我和真真遭遇的是难度为1的末世元素,按照本来的进度,需要将六种元素全部体验一遍,才能获得生机,而苏瑛和杨玄明的运气最好,一开局就碰到了难度为4的元素,进程过半。” “等等,我们或许可以再建立一条时空通道,直接传送到难度为6的世界里。”苏瑛一点就通,眼睛亮了起来,看向杨玄明,“喂,书呆子,能做到吗?” 杨玄明给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行不通,必须有人在对面接应,给我提供相关数据,才能成功传送,我们谁都没有接触过第六个末世元素,并不了解那边的具体情况。” “那传送到我们过来的那个末世也可以。”苏瑛退而求其次。 “可是,核辐射要怎么熬过去?”杨玄明提出疑虑。 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以他们目前的能力,并不足以抵御核辐射长达四五天的荼毒。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秦桑开了口:“我的【随身空间】,或许可以帮上大家的忙。”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到她身上。 秦桑温温柔柔道:“我的能力虽然在海啸的世界起不到多大作用,却可以抗压、抗击打、抗高温,也可以抵御辐射,区区几天的话,没问题的。” 她理了理耳际的碎发,轻声道:“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个多余的人,为了避免给你们添麻烦,本来打算今天就告辞离开的,可是……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留下来。” 紧接着,女孩子有些抱歉地看向祝真:“真真,你不会介意的吧?” 封绍皱了皱眉。 祝真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不用走。” 该走的人,是她才对。 几个人议定了方案,决定明天早上九点钟,全部传送到辐射世界。 杨玄明紧锣密鼓做着传送前的准备,苏瑛拿了包瓜子,在他旁边“咔咔咔”嗑个没完。 祝真推说不舒服,继续请封绍吃闭门羹。 男人好脾气地隔着门板说了许多关心的话,又温柔地哄她:“真真,开一下门,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知道她有心结,也理解她的感受,所以才这么着急地想和她把话说开,再好好抱抱她。 祝真将脸蒙 分卷阅读157 在被子里,默默流眼泪。 她知道封绍不打算抛弃她。 他是一诺千金的人,既然承诺过会好好对她,就不可能为了曾经的白月光而伤她的心。 可就是这么好这么好的绍哥,才让她越发不忍心。 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或许等他想起一切的那一天,他会痛苦,会自责,会为了失去秦桑而痛不欲生;或许他只是混淆了爱情与怜惜的概念…… 再说,她怎么舍得让他做个始乱终弃、为人不齿的坏人? 是时候把他还给秦桑了吧? 祝真擦了擦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封绍道:“绍哥,我真的没事,就是头晕难受,想休息一会儿。等我睡醒,我们再说话可以吗?” 封绍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好,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喊我。”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秦桑走过来向他求助:“阿绍,我在储藏室里存了些物资,说不定有你们用得上的,箱子太多太重,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能过来搭把手吗?” 到底是心里有愧,对方的请求又很合理,封绍不好拒绝,便心神不宁地和她走进储藏室。 秦桑存的物资不少,除了生活用品,竟然还有满满一大箱冷兵器。 封绍拿起把瑞士军刀细细打量,做工很精细,刀口开过刃,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少女温柔地笑了:“你喜欢的话,尽管拿去,我不会用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无功不受禄,封绍客气地道谢,仍旧把军刀放回原来的位置。 整理出两箱物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走出来,问正在泡茶的苏瑛:“真真出来过吗?” 苏瑛指指门口:“她说有点儿缺氧,去外面透透气。” 封绍察觉到不妙,转身冲出去。 充气船上空无一人。 祝真逃跑了。 末世轮回(19)争吵 祝真站在复制来的充气船上,手持船桨用力划动海水。 直到彻底看不见同伴所在船只的踪迹,她这才将桨收到船里,缓缓坐下,抱膝大哭。 她真的很舍不得封绍,也舍不得同生共死过的队友。 可是,除了狠下心离开,她想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 只有自己知趣地消失,封绍才会慢慢把心思收回去,放在秦桑身上,和她再续前缘,双宿双飞。 至于苏瑛她们,也会渐渐习惯新的同伴,和温柔体贴、能力出众的秦桑相处融洽。 至于孤身一人怎么在这个危险的末世活下去,她一时之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 她只知道,如果继续在那个空间里待下去,继续看着封绍和秦桑有说有笑地聊天,听秦桑面带怀念地说起那些甜蜜往事,她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就连一分一秒也无法忍受。 理智知道封绍并没有做错什么,秦桑也是无辜的,能够和封绍发展到恋人关系,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因素是她主动贴上他,如今落到这局面,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可情感上却还是忍不住产生强烈波动,愧疚、羡慕、嫉妒、猜疑……一大堆情绪搅合在一起,彻底干扰了她正常的思考能力。 祝真伤心至极,哭得无比专注。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觉,船身晃动的幅度小了许多,海浪翻涌的动静也变得很轻。 直到她无意间抬头,透过模糊的泪光,看见自远处游过来的人影后,这才意识到不对。 封绍减缓了她所在这一片海域的时间流速,拨开冰冷的海水,以她无法逃脱的速度快速接近。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便攀上船沿。 他湿漉漉地爬上来,一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罕见地泛出冷色,暗沉沉地锁住满脸是泪的少女,将浸透了海水的米白色针织衫兜头脱下,慢慢拧干。 日头藏在云层里,忽明忽暗,他赤裸的上半身犹如技术最精湛的雕刻家精心打磨出的古希腊雕塑,线条干净利落,湛然明朗,阴影之处又冷峻肃杀,混合着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的海水,无端端令人口干舌燥。 封绍强压着火气,低声问她:“为什么要跑?” 发现她消失的那一刻,他惊慌失措,大脑空白了好几秒,这才想起向杨玄明求助,请他帮忙锁定祝真的位置,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祝真显然拥有一开口便把人气死的本事,抽抽噎噎着道:“绍哥,我其实……是秦桑的替身吧?” 她已经决定退出,因为两个人情分不同,所以十分好心地点醒封绍:“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跟她很像?你的潜意识会不会把我当成了她的替代品?现在你找到了她,我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咱们还是好合好散吧……” 封绍被她气得青肋暴跳,也顾不得那么多君子风度,将女孩子拎小鸡一样提起,一头钻进帐篷里。 祝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面朝下趴在了男人的大腿上,紧接着“啪啪”几声脆响,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封绍动了真怒,下手毫不留情,一边揍她一边质问:“祝真,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你跟她哪里相像?我为什么要拿你当替代品?” 祝真拼命挣扎起来,满腔的委屈都变成了恼怒,翻腾过身子用力推搡他:“你别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就算你没有拿我当替代品,也一定是对她动了心的!不然你为什么对她笑?为什么吃她做的饭?为什么给她包扎伤口?为什么和她那么温柔地说话,还帮她搬东西?你这个中央空调!渣男!恶心!” 封绍气极,一手箍着她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娇小的身躯钳制得死死,为自己申辩:“祝真,你好好想想,我对秦桑的态度,和对苏瑛的态度,有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不同?我最多拿她当一个普通朋友,绝对没有别的念头,更没有半点儿不该有的感情。你这么骂我,不觉得很伤人吗?” 那些努力压抑着的自卑一股脑儿涌上来, 分卷阅读158 祝真哭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回之前的记忆,等你全部想起来,肯定会觉得自己瞎了眼,不然怎么会喜欢我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残废!” 封绍眼睛都气红了,声音也跟着放高:“祝真,你是属鸵鸟的吗?还是乌龟?受一点刺激就缩回壳里,把我之前说过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非要这么把我推开吗?” 他说了狠话:“你要是想分手,就清清楚楚地亲口告诉我,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地逃跑,让我担惊受怕;要是对我还有哪怕一点感情,就乖乖跟我回去。” 祝真想说出那两个诛心的字,张了几次口,就是说不出来;想和他重归于好,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于是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你逼我有什么用?对我这么凶有什么意思?你跟秦桑上过床了你知不知道?于情于理,你不应该对人家负责任吗?” 封绍愣了愣,语调古怪:“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祝真哭得直打嗝,满脸鼻涕满脸泪,说不出的狼狈,“反正我们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现在结束,对所有人都好……” “只要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封绍几乎想冷笑了,“祝真,我是个独立的人,有我自己的思想,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想当然地认为,和秦桑在一起才是对我好?” 他将少女放下,抬手利落地解开皮带,脱下湿透的长裤,又去脱内裤。 祝真被他的动作吓傻,双手撑地,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你、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觉得这最后一步很重要,我们现在就把它完成。”封绍将半软状态仍然尺寸惊人的性器放出,跪在少女双腿之间,扯着她毛衣的下摆用力往上拽,话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祝真,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的性格,应该很清楚,上过床之后,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末世轮回(20)欺负(肉渣,2800字) 不明白事态怎么忽然发展到这一步,祝真懵懵懂懂地被封绍剥去了毛衣,推倒在地。 男人表现出令她觉得陌生的强势和霸道,伏在娇小的身躯上,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吻下来。 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她,中间又夹了一丝海水的咸涩。 粉嫩的唇本能地打开,欢迎他进来,在敏感的口腔被他的舌头舔舐过一圈后,祝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拒绝,摇头道:“我不要……唔唔……” 话还没说完,软舌便被他噙住,重重地吸了一口。 浑身的骨头瞬间酥软。 呼吸渐渐急促,一起一伏的胸口被他的大掌罩上来时,祝真羞耻地发出一声呻吟。 封绍不再停留在浅尝辄止的亲昵行为上,而是用力揉弄着小巧的一团,紧接着便无比放肆地从胸衣下缘摸进去,和软嫩的乳肉亲密接触。 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半硬的乳珠时,祝真几乎惊跳起来。 痒、麻、酥,又带了点儿奇怪的刺激感,连她自己都没有怎么摸过的部位被他这么狎昵,浑身的皮肤都烧起来。 祝真手足无措地捂住眼睛,不敢看他色气又俊美的模样,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美色迷昏了头,稀里糊涂地缴械投降,任他予取予求。 “封绍……你混蛋……”她软绵绵地骂着,声调比刚才软了不知道多少度,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浑身都透着奶味和甜香。 大手托着嫩乳,用力往上面送了送,小小的肉粒羞羞怯怯拱出纯白色的雷丝布料,下一刻便落入了男人的嘴里。 祝真立刻倒抽一口气,腰身本能地紧绷,抬手推搡他,却被他空出来的那只手轻松制住,按在头顶的地上。 男女之间的体能差异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任她怎么扭动挣扎,就是逃不开封绍的掌控,反而被他又揉又吸又舔,底下湿了个一塌糊涂。 “你别亲……别碰我……”祝真挣出一身的汗,连睫毛都是湿的,嗓子里带着浓浓的哭音,委屈巴巴地低着头,看向男人沉迷在情欲中的俊脸。 他还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英挺的鼻尖蹭过浅浅的乳沟,舌头灵活地绕着肉粉色的乳晕打转,又轻轻咬了咬已经完全硬起来的奶头。 被他这样欺负,祝真的脸越来越烫,抬起左脚踩在他赤裸的大腿上,使劲儿蹬着他往后退。 刚退出几厘米,便被男人握着腰拖回去,高大挺拔的身躯强行撑开她的双腿,把她摆成一个更加羞耻的姿势。 凌乱的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嫩白的脸颊上,她含着泪瞪他,见他吃完左胸又去吃右边,技巧不知道有多娴熟,醋意又开始翻腾,哑着嗓子控诉他:“怪不得你吻技那么好,脱人衣服的时候那么熟练,让我帮你撸的时候坚持那么长时间,原来都是在秦桑身上练出来的……” 一想到他和别人拥有过那么多甜蜜的曾经,一想到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就气得想要大哭,想要尖叫。 封绍本就在盛怒之中,听到这话更是眉目森冷,便停止了令人情欲沸腾的前戏,双手摸向女孩子赤裸纤细的腰肢。 祝真为了舒服,穿的是松紧带的运动裤,不想却方便了封绍。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双腿一凉,裤子被男人脱下,扔到了一边。 她这才意识到封绍打算动真格,害怕地撑起上半身,一手捂住路出一半雪乳的胸口,另一手挡着印了粉红色草莓的内裤,颤着声道:“封绍,你、你冷静点!” 封绍眸光深暗,浑身散发出令她觉得陌生的攻击性,大掌在少女光洁细嫩的大腿上摩挲片刻,探向遮挡住秘处的窄小布料,摸到黏腻的湿意时,动作微顿。 祝真脸红得要滴血,连忙将微分着的双腿并紧,没成想这个举动却把他的手牢牢地夹在了中间。 封绍抻开旁边的毯子,毫不费力地将少女抱上去,整具身躯再度压下,完全勃起的性器蹭过柔滑的肌肤,既硬且烫,令人心惊肉跳。 “不……不行……”祝真像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能力地被封绍打开身体,结结实实压住。 灼热的阴茎插入腿心,抵着湿透了的内裤缓慢地磨动了几个回合。 身体里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液涌了出来,既恨自己的不争气,又恨封绍的强硬手段。 坚硬的龟头刮擦过阴蒂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暧昧的呻吟。 分卷阅读159 过电似的酥麻感自那里密集的神经快速散开,传遍四肢百骸,直击颅腔,令人又害怕又觉得惊异。 可一抬头,撞上封绍冷冰冰的眼神,那种刚刚萌发的情欲又飞速冷却,祝真咬了咬唇,偏过小脸,心里越发委屈。 直到封绍拨开内裤,将性器对准底下那个不停流水的小小肉孔,开始缓慢又不容拒绝地顶入时,祝真这才知道害怕,僵着身子哭道:“封绍……你不要强迫我……” 单是入进去半个龟头,便给了她无法承受的压迫感和酸胀感,一双杏眼睁得极大,里面充斥了惊惧和难过,泪水更是爬了满脸。 换做一天之前,让她把身子交给他,她一定一千一万个乐意。 可现在的时机和环境,都太不合适,她不希望两个人的第一次性体验这么荒唐,这么糟心。 封绍的动作顿了顿,低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叹了口气。 他动用了非同常人的自制力,将胀得生疼的性器从那个不停吸吮吞咽的小口移开,一手撑起身体,另一手去抹她脸上的泪。 祝真从他的动作里找回了熟悉的温柔和疼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后悔方才的口不择言。 封绍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对她做些什么,不过是怒气上头,用这种方式吓唬她罢了,这会儿看见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哭得又可怜又伤心,自然心软,俯下身轻轻抱住她。 他低声道:“真真,我很遗憾没有早一点遇到你,但是,你不该拿我认识你之前做过的事情责怪我,更不能因为这个,就这么草率地放弃我。” “你不喜欢我了吗?之前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他贴着她的耳朵问,嗓音又悦耳又柔和,带着点儿少见的委屈,像在发问,更像在撒娇。 要死要死。 祝真吃软不吃硬,闻言立时热血上头,双手搂住他的腰身,道:“我不是我没有,我还是很喜欢你,只是秦桑一出现,我整个人都乱套了,觉得对不起她,也配不上你……”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绍哥,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气急,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可是,你真的没有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吗?” 封绍摸了摸她的脸,郑重回答:“没有,在我眼里,你和她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注意和她相处的距离和分寸。以后,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令你觉得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全都改,但我不能接受你不告而别,单方面地和我分手。” 闹了这么一通,祝真清醒过来,自己都觉得逃跑的行为不可理喻,羞赧地点点头,又勾勾他的手指:“绍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冲动了,你别生气。” 封绍将人抱在腿上,低头亲吻她红肿的眼皮,柔声道:“我不生气,你也别再哭了,好不好?” 祝真靠在他胸口,手指抵着心脏的部位画圈,声音娇了起来:“你刚才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是我不好……”话音突然顿住,封绍低下头,看向握着偾张性器的白嫩小手。 “绍哥,你这里怎么还是这么硬?是不是很难受呀?”少女端着张清纯无辜的脸,说着尺度极大的话,“要不要我帮你?” 一回生二回熟,她自认现在已经可以出师。 再说,两个人把话说开之后,她觉得有些羞愧,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上人。 不料,封绍同样将手探到她双腿间,摸了把黏腻的水液。 他弯下腰,亲了口她红透了的脸颊,低声问她:“你呢?是不是也不舒服?” 将祝真重新放到柔软的毯子上,他的眼睛里盛着春日里温暖的风和夏夜璀璨的星星,双手徐徐褪下她早就湿透了的内裤,嗓音沙哑:“真真,放松一点。” 他说:“我给你亲亲。” 末世轮回(21)交欢(肉渣) 两个人都带着补偿对方的心思,萦绕于四周的气氛立刻暧昧黏稠起来。 祝真拉起毯子的一角,将脸蒙上,不敢面对底下耻度爆棚的一幕,声音含含混混地从毯子里逸出来:“绍哥,别……那里脏……” “不脏。”封绍将内裤褪到纤细的脚踝,顺势把右腿上的义肢取下来,俯身在残缺的地方亲了一口,“乖,让我看看。” 他轻托着她白皙柔嫩的大腿,往两边分开,带着些好奇地看向少女最隐私的幽谷。 她的阴户很饱满,白白嫩嫩,稀疏柔软的毛发里,两片淡粉色的阴唇紧紧闭合,像严丝合缝的蚌壳,又像安静沉睡着的蝴蝶双翼。 轻轻剥开软肉,隐藏着的肉核映入眼帘,那里因紧张和兴奋而充血挺立,呈现出和阴唇不同的艳红色,周围的沟沟壑壑里,早就存满了淫液,透着淋漓的水光。 封绍喉结滚动,几乎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 祝真受不住这种直白的视奸,颤着声线问:“绍哥,你看够了没有?”说着便意图将双腿合拢。 男人漂亮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敏感的阴蒂,立刻惊起她剧烈的颤栗。 “疼吗?”他关切地问着,指腹从肉核上滑开,在四周的泥泞里摸索探究,寻找能够给她快感的方式和力度,“这样呢?” 祝真浑身的力气都散掉,猫似的哼唧了两声,体味并适应着这种全然陌生的刺激与快乐,被他追问了好几句,才软绵绵地回答:“舒服……唔嗯……绍哥再轻一点儿……” 封绍依言放轻了力度,手指在湿漉漉的软肉里穿梭忙碌,和所有敏感的神经亲切地打着招呼,快速熟悉起来,时不时勾一把淫液,去拢越来越硬的阴核。 少女刚开始还强行压抑着,到后来便渐渐放开,叫得媚且嗲,底下更是发了大水一样,流出的春液把男人的整个手掌都打得湿透。 “绍哥,绍哥别再弄了……”祝真忽然感知到一种强烈到可怕的快感,由于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惊慌失措地企图叫停,“我受不了……我害怕……”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一张绷到极致的弓,迅猛袭来的情欲太汹涌太蓬勃,你不知道下一刻是会迎来灭顶的快乐,还是会彻底断裂。 可是,另一个贪得无厌的声音在耳边说—— 不要停。 我还想要更多。 哪怕就此毁灭消亡,也没关系。 封绍真的没有停下。 他不止没有停,还将清隽的脸埋下来,伸出舌头,缓慢地舔底下一张一翕的肉穴,浅浅地探进去。 临界点猝不及防地到来,祝真哭 分卷阅读160 叫一声,抖着身子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高潮。 阴蒂在男人的指下急跳,被他更加温柔细致的爱抚着,无限度地延长快感。 未经人事的甬道剧烈收缩,绞缠住他温热的舌,像是在接吻。 封绍不厌其烦地舔弄着不断泄出来的淫液,将来自于祝真的甜腥体液尽数吞咽入腹,又用柔韧的舌面缓缓按压小穴,直到祝真渐渐缓过劲,这才撑起身躯,伏在她身上。 他专注地看着她迷离的双眼,柔声问道:“喜不喜欢?” 一向干净清洁的男人,这会儿脸上沾满了她流出来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一幕,祝真的心里满足得快要撑裂,双臂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和他深吻,舌头探进残留咸涩味道的口腔,和他分享欲望的滋味。 所有的不自信、焦虑和恐惧,在他这样温柔的爱抚里烟消云散。 她轻轻抚摸他赤裸的胸膛,胸前扁平的肉粒,手感绝佳的腹肌,接着顺人鱼线探下去,握着那根粗硕的阳物,来回撸动。 封绍粗喘着气,双手伸到她后背,解开胸衣的搭扣,将女孩子身上最后一件衣物除去。 两团嫩乳又圆又白,黄豆大小的奶头高高挺立着,是很漂亮的肉粉色。 祝真有些害羞,抬手半遮半掩,轻声问:“绍哥,你会不会觉得这里太小?” 男人似乎都喜欢丰臀硕乳,她不知道有多羡慕苏瑛的火辣身材。 封绍低笑一声,轻柔地拿开她的手,弓着腰舔吻香软的乳肉。 这一次的风格和方才截然不同,又温柔又贪恋,像是把她那里当做最香甜可口的蛋糕,一点一点细细品尝。 祝真越来越羞涩,身子不安地扭动,握着他性器的手也紧了紧,娇嗔道:“绍哥,别舔,好痒啊……” 封绍这才抬起头,唇边沾着水光,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很漂亮,我很喜欢。” 祝真红着脸,像被彻底撸顺了毛的小动物一样,乖顺地任由男人吻遍她的胸口、腰腹,接着被他翻了个面,趴在毯子里。 她哼哼着卖惨:“绍哥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红了?你刚才下手好重。” 温热的唇很快贴在她翘起的雪臀上,一寸一寸地吻,祝真惊叫了一声,紧张地感受着他细致到了极点的抚慰。 封绍分开双腿,将祝真的腿牢牢夹在中间,形成一个近乎骑坐的姿势。 坚挺的性器插入她腿心,从后面接近仍然滑腻的花穴,他借着这湿润缓慢挺送起来,虽然有点像隔靴搔痒,因着对象是她,自有一番销魂滋味。 肿胀的阴蒂不时被龟头重重擦过,这样肉贴肉的极致亲密简直令人无法承受。 祝真越发情动,难耐地扭过头寻他的唇,和他湿吻了许久方小声道:“绍哥,你……你进来吧。” 她看得出他克制的表象下,快要失控的欲望,又感动又心疼。 封绍的额角已经渗出细汗,却还是坚定地摇头:“这样就很好,乖,往上抬高点儿。” 一只大手垫在她胸口,不停揉捏着两团嫩乳,另一只托住她的小腹,引导着她高高翘起屁股,摆成更方便他施为的淫荡姿势。 祝真浑身的皮肤都羞成粉红色,明显感觉到腿间的那根东西抽动得越来越快,往前顶时恰好插进两片贝肉里,给人一种已经完全操进去的错觉,往后撤时又把湿淋淋的淫液带到后穴,弄得那一片都瘙痒酥麻。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底下抽送得十分顺畅,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淫靡水声,“噗叽噗叽”响个没完,结实的腰腹重重顶上两瓣臀肉时,又产生“啪啪啪”的肉体冲撞声。 海上起了风浪,船身一下一下摇晃,但祝真觉得封绍的动静比海浪大得多,自己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渐渐压过哗啦啦的水声。 性器失了准头,差点儿插进阴道的时候,祝真终于哭出了声音:“绍哥,我好痒,好难受……我想要你……” 封绍摸摸她汗湿的发,手指刚蹭过唇角,便被她张口含住,无师自通地开始吞吐,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觉得后腰发麻,重重亲她的脸,哑声道:“现在不合适,等我们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也不知道说的出去,是指通关这局游戏,还是逃离这个系统。 把少女柔嫩的肌肤磨得发红,封绍终于到达临界点,忙不迭将性器拔出,套弄几下,尽数射在祝真后背。 浓白的液体四溅,在她的蝴蝶骨、脊椎和腰窝里汇聚成一个个散发着腥膻气味的小水潭,多得盛不下的,便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淌。 祝真也跟着小小地泄了一回,这会儿力气耗尽,精神又彻底松懈,困意便汹涌袭来。 封绍细心地帮她清理干净身上的精液和腿间的淫水,将人拥进怀里,握着她小巧的乳,颇有些爱不释手。 祝真枕着他的胳膊,将睡未睡之际,想起一直想对他说的一句话。 “绍哥……”她轻声呢喃。 “嗯?”封绍凑近她的嘴唇,认真聆听。 “我爱你。”她闭着眼睛,翘起唇角,大大方方地表白。 封绍立时笑了,低头亲她一口:“我更爱你。快睡吧,我陪着你。” 两个人手脚交缠,亲密无间地坠入梦乡。 末世轮回(22)传送 祝真醒过来的时候,封绍已经驾着船回程。 队友们正在等他们,祝真刚刚在封绍的帮助下跳回原来的船只,便被苏瑛狠狠敲了个爆栗,捏着脸骂了两句:“胆子挺肥的呀,这么危险的末世都敢到处乱跑?翅膀长硬不需要我们了是不是?”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挽住苏瑛的胳膊,对迎上来的众人道歉:“是我太任性,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秦桑娇娇弱弱地走过来,眼睛里含着泪:“真真,如果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我走就是了,你的身体情况这么不好,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似乎是一片好意,又似乎在含蓄地提醒祝真身体残缺的事实。 确定了封绍的心意,祝真内心的安全感重新丰沛起来,便不再计较秦桑是否别有用心,而是顾全大局,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秦桑姐姐,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小心眼,钻了牛角尖。咱们接下来还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呢,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也有很多,你可不能走。” 她明显地感觉到,秦桑的身体僵了僵。 封绍走到她身后,毫不避讳地抬起 分卷阅读161 胳膊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几个人进了空间,杨玄明继续架构时空通道,江天策则说起自己预知到的未来。 “第六个末世元素,是毒气。”他的嗓音低沉,说话间幽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祝真颈间的吻痕,又快速滑了过去。 苏瑛转头问秦桑:“秦桑,你的空间可以抵御毒气吗?” 秦桑摇摇头,抱歉道:“不行。” 这情况倒有些麻烦。 苏瑛询问队友们手里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道具,祝真却想了想,抬头问江天策:“队长,第六个世界里的毒气,是无处不在的吗?” 江天策欣赏地看她一眼,回答道:“不是,我看到我们在一辆很长的列车里,毒气似乎是以车厢为单位随机释放的,有些车厢全员死亡,有些车厢暂时安全。” “列车?”祝真有些不明白,想象了一下他形容的场景,继续发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让绍哥减缓车速,从上面跳下来?地面安全吗?” “行不通。”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江天策摇了摇头,“很多人打开车窗,满脸惊恐地看着后面蔓延过来的毒气,却不敢往下跳。我猜测,地面上应该有更可怕的东西。” 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聊得融洽,封绍心里有些不舒服,紧握着祝真的手,接过了话头:“车上有很多人吗?玩家还是原住民?” “每一节车厢都坐满了人,我分辨不出他们的身份。”江天策面色无异地回答他,“我们坐在第二节车厢里,第一个小时暂时没有受到毒气的侵扰。” 对第六个末世所知甚少,众人只能见机行事。 眼看到了晚上,封绍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秦桑靠近他,柔柔地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要上手帮忙。 这一次,封绍收了礼貌的笑容,客气得近乎冷漠,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便扬声唤祝真的名字:“真真,不累的话,过来帮我择菜好吗?” 祝真有些不好意思,被苏瑛轻轻推了一把,便乖乖站到他身边,接过胡萝卜开始削皮。 她似乎能感觉到秦桑幽怨的目光落在背上,强忍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圣母地出言安慰对方。 她已经想明白,男朋友又不是什么物件,感情也是无可替代的,根本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等秦桑默默离开,祝真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对封绍撒娇:“绍哥,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那你想吃什么?”封绍好脾气地转过脸看她,眉目英俊,笑容温和,手下切芹菜的动作分毫不乱。 “想吃肉。”祝真指指他手边的里脊,“你给我做糖醋里脊好不好?” “吃肉?”封绍反问了一句,眼神在她隆起的胸口停留了一秒,旋即移开,笑容加深,“好。” 祝真的心“噗通噗通”急跳起来,有一瞬怀疑他在开车,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见封绍语气正常地请求:“真真,帮我把袖子卷一下。” “唔,好的。”祝真连忙擦干净手,走到他面前,认真地将纯白色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处,看着线条明朗的手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哪里都这么好看,真想舔。 她又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他赤身裸体地压在她身上的场景,腿心似乎还残留着剧烈摩擦后的灼热感,令人一阵阵发软。 恰在这时,封绍突然俯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把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祝真吓得惊跳起来。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说着便做贼似的打量四周,恰好撞见苏瑛刮着鼻子臊她的动作,俏脸立时烧得通红。 祝真恼羞成怒,悄悄拧了一把封绍的腰,抱怨道:“你干什么?” 封绍倒是从容得很,低笑道:“我亲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心里盛了一大锅半凝固状态的麦芽糖,咕嘟咕嘟冒着甜蜜的泡泡,祝真想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忍不住路出两个小酒窝,口是心非地嗔他:“你收敛一点。” 封绍切了块火龙果,投喂到祝真嘴里,顺势摩挲了下柔滑的唇瓣,这才笑着答应。 六个人养精蓄锐了一夜,第二天顺着杨玄明建好的稳固通道前往另一个世界。 传送的滋味并不好受,身体被挤压又拉长,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封绍加快了时间流速,同时将祝真紧紧拥在怀里,避免失散。 杨玄明选择的落脚点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他们跌在天台上,还没从时空穿梭的眩晕感里恢复,下一刻便被核辐射干扰得面色发白,不停呕吐。 秦桑强撑着将随身空间唤出,三个女孩子在前,男人们断后,忙不迭钻进去,这才脱离了致命危险。 祝真戴着的那枚【厄运退散】的发卡竟然能够免疫辐射,也算是意外之喜。 她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症状,便贴心地照顾队友,将状态最差的秦桑扶到沙发上,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又去查看其余几人的情况。 苏瑛等人都没有什么大碍,杨玄明的身体素质不大行,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回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哑声道:“后天夜里十二点,就是最后一个末世元素出现的时间节点,我需要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数据做技术支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出去的捷径。”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作弊开挂。 嘴里说着这些话,他不动声色地写下几串代码,中止了另一条备用的时空通道—— 那是他在苏瑛的暗示之下,为几名队友留的保命符。 万一秦桑临时反水,或是所谓的【随身空间】根本不能防辐射,他们便可以通过这条通道逃到别的世界,再做其它打算。 不过,秦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或许是他们太多疑了。 末世轮回(23)平衡(2800字) 祝真自告奋勇:“采集数据的任务交给我吧。” 封绍第一个反对:“不行,你一个人行动不安全。” 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玩家存活,更不能保证那些人能够像他们一样心存善意。 江天策在这时开了口:“我和她一起。我有抵消负面影响的道具,可以使用三次,每次维持一个小时。” 祝真连忙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封绍,等他首肯。 封绍能够理解小姑娘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因此虽然有些不放心 分卷阅读162 ,还是答应下来。 他拿出件厚实的外套给祝真穿上,又往她口袋里塞了把匕首防身,俯身凑在她耳边嘱咐道:“我给你的道具是不是还剩几件?不要不舍得用,紧急情况下拿出来保命,万事小心。” 祝真郑重答应,又戳戳他的胸口,开玩笑道:“我不在的时候,绍哥要老实点哦,如果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哼哼哼……” 大手借着帮她拉拉链的动作,冷不防探进去,在她胸脯上重重揉了一把,祝真的舌头立刻被猫叼走,面红耳赤着拢紧衣襟,落荒而逃。 拿着杨玄明提供的数据探测仪器和联络器,一高一低两个人影走进了荒凉的末世。 这里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接近地狱。 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死状凄惨,形容可怖。 每一个或美或丑的人,五官都肿胀得挤在了一起,看不出本来面貌,头发掉了个精光,皮肤大块大块地脱落,水泡溃烂,黄色的组织液渗出,内脏破碎成块,从他们的口中呕吐出来,形成一滩滩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 他们经过一辆撞得变形的公交车,看见里面挤挤挨挨的尸体已经被各种脓液粘连在一起,散发出腐臭的气味,像严重过期的沙丁鱼罐头。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祝真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干呕。 江天策停下来等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正打算递过去,却见少女快速调整好状态,苍白的脸上涌现出坚毅之色,对他道:“队长,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分神看着祝真手举探测仪器,无比认真地四处探测数据的细微波动,不知不觉晃了神。 他的性格冷硬到近乎无情,就算看着出生入死过的队友死在面前,内心也不会产生太过强烈的波动。 反正——自己活下来就够了。 最开始接近祝真的时候,他抱着很纯粹的利用心思,拉拢、示好,甚至利用女孩子心软的弱点,做了信誓旦旦的保证,后来又断然舍弃了她,这一切手段都驾轻就熟,且毫无负罪感。 可她一次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起来,表现得越来越亮眼,也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天策自认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在这个九死一生的险恶系统里,也一直把保全自身当做第一要务。 他不喜欢太过强势的苏瑛——对方简直像自己的某一个镜像,也不喜欢柔弱得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子,觉得那样的存在只会成为自己的拖累。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祝真,外表单纯无害,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往往展现出无所畏惧的勇气和百折不挠的坚韧。 怎么可能会没有好感? 尤其是,在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之前,便被封绍捷足先登,她将一颗心都交给了别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患得患失、又哭又笑,更是表路出他从未见过的娇态,对待自己时,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客气。 两相对比之下,那种近乎嫉妒的情绪便开始一点一点蚕食他冰冷如钢铁的心。 还没交手,就输了个彻底,这种挫败感令他很不舒服。 可他暂时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的预知能力有一项缺陷,便是无法看到超过一周期限的未来。 在有限的预知范围内,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和封绍等人顺利合作,成功闯关。 这几个队友,无异于顶配设置:封绍近乎全能,苏瑛胆大心细,杨玄明无异于克制系统的作弊器,而祝真则相当于绝佳辅助。 这样完美的阵营,不能因为他的私心,而贸然打破。 他是利益至上的人,在当下的形势里,只能压下所有不能说的心思,和祝真保持之前的相处模式。 分神乱想着,走在前面的少女忽然停下脚步。 “队长,那边好像有人。”祝真指了指前面四五十米处的一栋高楼,三楼的位置有几个人影在来回走动。 江天策眯了眯眼,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祝真道:“我们绕道。” 可惜的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他们走不多远,身后便有乱糟糟的脚步声快速接近,一个粗噶的男声大喝道:“站住!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啊!” 说着,一记子弹打在祝真脚后的空地上,突如其来的巨响骇得她趔趄了一步,险些摔倒。 这群人竟然有枪! 祝真立即站住,双手举起,很没骨气地做出个投降姿势。 江天策却拔腿就跑,又用了大幅提升速度的道具,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祝真:“???” 这么没有战友情的吗? 有人对着他逃跑的方向放了几枪,全部落空,骂骂咧咧着走近,道:“操,抛下小相好就跑,真他妈是个孬种。” 冰冷的枪管抵着祝真的后脑勺,那男人道:“妹子,你也是玩家吧?识相点儿就乖乖配合,把身上的武器和物资全部交出来,哥几个可以考虑给你留条命。” 祝真动作很慢地将手里的数据探测器放在地上,又把口袋里的匕首、联络器、巧克力、压缩饼干一一交了出来,态度怯怯的,声音也颤:“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说话间,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五个面相凶悍的男人头上都戴着个白色的竹蜻蜓,看起来模样古怪,猜测那大概是可以防辐射的实物型道具。 楼上显然有人接应,好几支黑漆漆的枪管横在护栏中间,还有人拿着放大镜往这边看。 好大一群肥羊。 “道具呢?”枪口抵住祝真白嫩的脸,毫不怜香惜玉地往皮肤里戳了戳,顶得她生疼,男人凶神恶煞,“把道具也统统交出来!” 祝真磨磨蹭蹭地点开道具页面,正打算挑一件道具防身,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抢支枪带走,却听高楼上传来一声暴喝:“祝真,趴下!”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倒,非常没有形象地跌在满是灰尘的泥地里,又翻过身趴伏着往角落里爬。 几乎就在同时,一颗子弹贯穿了持枪威胁她的男人头颅,从后脑勺射进,从额心钻出。 男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只听“砰砰砰”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高楼上,又夺下一支猎枪的江天策宛如天生的神枪手,弹无虚发,百步穿杨,将她身后的男人们挨个爆头。 身边的危机瞬间解除,祝真躲在墙角,看着男人身手灵活地应对 分卷阅读163 楼上那些刚刚反应过来的对手,躲过他们射击的同时,从刁钻的角度还击,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出手便是致人死地的杀招。 不过三四分钟,他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脱掉满是鲜血和脑浆的外套,面不改色地俯下身收集战利品。 祝真暗暗咂舌,庆幸杀伤力如此惊人的玩家是她的队友,而非敌人。 江天策整理好一大包物资并六把猎枪,下楼和祝真会合,途中看见还有活气的,不忘补刀。 祝真也将附近那五个男人身上的可用物品搜集了一遍,毫不客气地一律收进背包里,肩膀上也背了几支枪,对江天策笑道:“队长,我刚刚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他的反应速度那么快,来了一招攻其不备。 江天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红痕,忍住抬手去抚的冲动,难得的微微勾起唇角:“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无情无义的形象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祝真连忙摇头,递上去一根竹蜻蜓,“队长,这个道具也能防辐射,你快点戴上吧,我们可以不用再受一个小时的限制,多采集一些数据带回去。” 江天策接过,和她一起走向远方。 末世轮回(24)互口(肉渣,3300字大肥章) 这天下午,两个人满载而归。 祝真将采集好的数据交给杨玄明,又将竹蜻蜓和枪支子弹分发给众人。 她简单提了几句在外面遇到的风波,尽量弱化了当时的惊险,封绍嘴上没说什么,却悄悄牵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像每一个看着女儿渐渐长大的老父亲,他知道应该给予她足够的空间与自由,让她独立面对外面的风霜雨雪,却还是控制不住担忧的心情。 有了防辐射的道具,几人便不必再囿于秦桑的随身空间,可以自由活动。 他们将据点转移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下室里,取出几顶帐篷撑开,放在房间里的三个角落,在另外一角铺了个野餐垫,吃过饭后点上蜡烛,坐在一起打牌。 许是白天太累,祝真有些没精神,揉了揉眼睛,走到封绍跟前求抚摸,道:“绍哥,我很困,先去睡觉了。” 封绍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我陪你一起。” 两秒钟后,明白过来他的话中之意,祝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睡一顶帐篷的意思吗?! 封绍的表现却极从容,对苏瑛促狭的笑容和秦桑幽怨的目光视而不见,搂着浑身僵硬的小姑娘往斜对角距离最远的那个帐篷走。 稀里糊涂地钻进去,看着封绍铺好防潮垫,把松软的被子摊开,坐在上面,笑容和煦地看着她,祝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边说着:“不太好吧?”一边没骨气地爬到了他的怀里。 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可能克制得了想要亲近他的心情? 封绍将人搂抱在腿上,捧着她的脸,来了个黏黏糊糊的深吻,舌头伸进她口腔搅动了好一会儿,这才哑声道:“我们小声一点,没事的。” 祝真红着脸,有样学样地把舌尖探出去,细细描摹他嘴唇的轮廓,含着他性感的下唇,一下一下地吸吮。 被她吸得喉结滚动,小腹紧绷,封绍拥着人轻轻躺下,伏在她身上,大手温柔抚摸着软嫩的脸颊,一点点吻过她的鼻尖和眼睛,又渐次偏移,含住敏感的耳朵舔弄。 祝真紧张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耳朵红得要滴血,呼吸也急促起来,用气声道:“绍哥,别舔那里,痒……” 封绍对她百依百顺,因此并不勉强,而是把炙热的吻烙在她的颈间和锁骨,又用整齐的牙齿一颗一颗地、隐秘又迅速地咬开她米色开衫的纽扣。 祝真里面穿了纯棉的吊带,为图舒服没有穿内衣,而是贴了两个花朵形状的胸贴,这会儿倒方便了男人的轻薄,手掌从腰间探进去,一路往上,不过摸索了几秒,便找到窍门,将左边的胸贴揭掉,指腹毫无阻碍地贴上鼓翘的乳珠。 祝真惊喘一声,十根脚趾羞耻地蜷起,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承受着封绍极富技巧的揉弄爱抚。 黑夜里视觉失灵,相对应的,其它感觉便敏锐起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带着薄茧的指腹刮擦乳头和乳晕所带来的过电似的战栗,身体里像涌动着一波又一波温暖的潮水,在水流的反复冲刷之下,所有的理智都湮灭无踪。 他将吊带掀卷到她的颈下,柔嫩的肌肤还没来得及体味到空气的凉意,便陷进了缱绻的亲吻里,又热又软的嘴唇品尝着软腻的乳肉,噬咬着充血的乳珠。 祝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即将融化的棉花糖,没有骨头似的,任由他塑造成任何形状。 封绍怕她觉得冷,将一旁的毯子拉开,兜头罩下,匀称高大的身躯虚虚压着她,心里涌动着难以尽述的炙热爱意,将祝真胸口的每一寸肌肤都细细吻过一遍,仍觉不够,便将手伸到了她的裤腰处,跃跃欲试着往里探。 就在这当口,外面传来喧闹之声,似乎是苏瑛大杀四方,赢了个盆满钵满。 几个人说笑着,各自洗漱休息,最近的脚步声,似乎就响在他们耳畔。 祝真立时变怂,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上衣,轻轻推了推封绍,小声道:“绍哥,睡觉吧。” 封绍忍住身体里沸腾的欲火,依言侧躺在她身后,将一条手臂垫在她颈下做枕头,另一条搂住她的腰,形成绝对的保护姿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好,晚安。” 困意来势汹汹,祝真倒头就睡,连做了好几场大梦,醒过来时,周围仍是一片漆黑,安安静静。 她动作小心地翻了个身,靠在封绍温热的怀抱里,听着平稳的心跳声,只觉心里无比踏实。 封绍的手在她腰间捻了捻,轻声问:“睡醒了么?” “嗯,绍哥被我吵醒了吗?”祝真这会儿来了精神,手恶作剧地往他胯下摸,“还是欲火焚身,一直没睡着?” 她忽然失语。 那根东西,竟然还硬着。 意识到自己火上浇油,祝真忙不迭撒开手,却被男人整个儿抱到了身上,半坐起来,低头狠狠亲她一口。 封绍的声音十分压抑:“真真,这是你自找的。” 夜深人静时分,男人抱着一大团毛毯钻出帐篷,脚步不紧不慢地往楼梯的方向走。 毯子里钻出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祝真乌溜溜的眼睛害怕得乱转,双腿在毯 分卷阅读164 子底下用力攀着男人劲瘦的腰,屁股被他托着,吓得呼吸都要停跳。 “绍哥……你要干什么?”她看着角落里躺着同伴的那几顶帐篷,生怕下一刻便会惊醒什么人,面临史诗级的尴尬现场。 封绍走上一楼,顺着走廊来到尽头,推开书房的门。 他这才用正常音量说话:“别怕,我加快了地下室的时间流速,他们不会过来打扰我们的。” 祝真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嗔他:“绍哥你怎么这样?总是欺负我。” 封绍将她放到书桌上,亲了亲她的脸,声音里带了笑意:“只欺负你一个,好不好?” 祝真口是心非地抱怨着,直到男人坐在她面前的椅子里,一边隔着衣服揉捏两只乳房,一边褪去她的长裤,这才变成了个哑巴,脸红心跳地承受着他的温柔和孟浪。 他这一次没有用手抚弄,而是直接将俊脸埋了下来,细致地舔弄起软白的花户。 祝真一阵一阵打着哆嗦,也不知道是这动作本身就刺激得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他的舌头太灵巧太柔韧,刚舔了没两分钟,便止不住地逸出哭音,底下的淫液哗啦啦地往外淌。 “绍哥……绍哥慢一点儿……太快了我受不了……呜嗯……”她实在受不住,手指插进男人浓密的黑发里,大腿根部的肌肉紧绷,想要往回并拢,又被他按着腿再次分开。 腰身一次次往上弓,口中一遍遍求饶,可封绍好像比她还了解这具身体的密码,舌头在软肉里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舌面抵压碾动的力度越来越重,很快把性快感推到了最高。 极致的快乐猝不及防到来,祝真失神地呜咽了一声,阴蒂在男人的口中急跳,小腹又酸又麻,整个人被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快感所俘获,轻飘飘地浮在云里。 她浑身的力气骤然卸掉,软绵绵地仰倒在书桌上。 封绍的动作重又温柔下来,细心将她泄出来的水液舔干净,这才分神照顾自己的欲望。 祝真听见黑夜里“咔哒”一声响动,紧接着是拉链拉下的“嗤啦嗤啦”声。 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投桃报李:“绍哥,我给你亲亲。” 封绍坐在椅子里,紧咬着牙根,透过昏昧的月光,看着祝真伏在胯下,伸出小舌好奇又生涩地舔弄他勃胀的性器,动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发出难耐的呻吟。 哪个男人没有做过荒唐的春梦,幻想着娇俏可爱的少女对他俯首称臣,将污秽又荒淫的性具含入口中,卖力吞吐,眼睛里是纯然的仰慕和爱恋,就算被他射了满口的精液,依然毫无怨言? 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 柔软的舌头试探地舔过龟头,发现他那里的口感像丝绸一样,又润又滑,肉孔里分泌出的液体虽然咸涩,却是她已经熟悉了的味道,祝真内心天然的排斥感不觉减弱了许多,将整个蘑菇头吃进嘴里,口腔收紧,像吸果冻似的吸了一口。 封绍立刻发出抽气声,素来沉稳笃定的表情被欲望填满,显得有些扭曲。 祝真从他的反应里获取到巨大的成就感,依样又吞吐了几个回合,等到男人不住揉捏她滚烫的耳垂,口中一声一声唤她的名字,这才转移了作战目标,颇具探索欲地舔向冠状沟。 龟头和肉茎的联结处,是雄性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舌头勾挑过系带,顺着沟壑的纹路打圈吸舔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阴茎又大了两分,硬得像根热乎乎的铁棍。 这么大这么长的东西,将来要怎么塞到她下面去呀? 会不会把她撑裂? 祝真生出几分忧虑,与此同时春心萌动,底下残留着他口水的小穴又来了感觉,酥酥痒痒的,害得她直想夹腿。 把整根性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舔了个遍,她试图将他整个儿吞下,刚吃到一半便觉得吃力。 口腔被塞满,龟头顶进喉咙深处,越往里进,越能引发干呕的生理反应。 看着祝真第二次发出作呕的声音,封绍心疼地将她拉了起来,柔声道:“真真,不用勉强。” 她的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 祝真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上也沾着微腥的前精,却极依恋地勾缠住他的脖颈,小声说:“绍哥,我愿意的。” 封绍心头一热,将少女整个儿抱起。 赤裸雪白的双腿紧紧缠住男人劲瘦的腰,祝真感觉到他灼热坚硬的性器借着润滑,顺利地插入腿间的缝隙里,缓缓破开紧闭的贝肉,抵上自己湿淋淋的小穴。 末世轮回(25)气味(肉渣) “绍哥……”她叫得又嗲又软,似乎是在邀请,又出于害羞不好直言,只用脚趾一下一下蹭他后腰。 封绍低喘一声,将娇小的身子压在暗红色的木质书架上。 他的个子比祝真高出近三十厘米,欢爱的时候,这样的身高差便成了阻碍,只好弯着腰低头吻她,又用牙齿叼住胸口轻薄的布料往下拉扯,让一整个圆圆白白的奶子暴路在空气中。 阴蒂被他缓慢抽插的动作擦过,祝真难耐地蹙起了眉,忍着羞耻,主动挺起腰往他嘴里送:“绍哥,绍哥舔舔……啊呀!” 她忽然抖着腿尖叫起来。 原来封绍受不住这样的勾引,将乳头连并乳晕一并含进口中,用力嘬吸着,底下又狠狠撞向充血的阴核。 “咕叽咕叽”的水声里,坚挺的肉棒一遍又一遍蹂躏着柔嫩的软肉,祝真渐渐受不住,两腿往下滑,又被他架在臂弯里,整个人悬空吊着,门户大开,毫无反抗能力地挨操。 “绍哥……呜呜呜……你慢一点儿……”花穴被新分泌出的淫液泡得又痒又麻,阴蒂鼓胀着,渐渐接近高潮边缘,阴道深处却泛起难言的空虚感。 她一边求饶,一边情难自已地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将男人还算整齐的衣服扯乱,小手顺着衣领探进后背,在紧实的皮肤和坚韧的肩胛骨上乱摸。 这么完美、这么漂亮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 封绍被她没有章法的撩拨折腾得欲火更加旺盛,听见她抱怨后脑勺在书架上撞得发疼,便忍着冲动将性器从湿淋淋的腿肉里抽出,把人调了个个儿,从挺翘的臀肉里挤进去。 使用后入姿势时,身高带来的不便更加明显,粗长的性器在软嫩的腿心里弯成个向下的角度,越是往前耸动,越是偏离重点。 祝真倒是极配合,右手探到下面,捞着龟头往肉穴的方向塞,可这样抽送了几个回合,到底不太畅快。 “绍 分卷阅读165 哥……”她带着哭音,沾着乱七八糟体液的小手往后按在他小腹上,带着色心贪恋地抚摸紧实的腹肌,耳边听着他难耐的喘息,又觉得心疼,“要不……要不我给你吸出来吧?” 她听说男人一直憋着不射会很难受,见他依然没有真正插进来的念头,便想了这么个办法帮他纾解欲望。 “不用。”封绍揉了揉她的头,哑声拒绝。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书架,忽然福至心灵,从最顶层的架子上取下好几本大部头,蹲下身整齐摆在地上,叠成高高的一摞,将祝真抱了上去。 脚下踩着书,重心稍有偏移便左摇右晃,祝真明白了他的意图,脸红得要滴血,却极配合地由他吻着后颈,揉着嫩乳,托着小腹,双手抓着书架做着力点,往后高高翘起了屁股。 在这样艰险恶劣的末世环境下,在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低迷情绪笼罩里,爱意似乎更容易被催化成欲望—— 想要和你亲密无间,想要从各种意义上、彻底地结合在一起。 永不分离。 雄性和雌性的生殖器紧密贴合,像是生来就是为对方量身定制的一般,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给彼此带来巨大的刺激和快乐。 站着腿交的姿势,似乎比上一回他趴在她背上时进得更深入些,封绍拢着少女的白乳,温柔的眉眼因情欲而变得放纵,低声哄着她说些调情的话,紧实的后臀一挺一收,性器在柔嫩的肌肤里抽送不停,动作不算太快,却足够磨人。 “真真,喜不喜欢这样?”他的声调微微上扬,透出心满意足的愉悦。 “嗯……喜欢……绍哥的……绍哥的那个好大……好舒服……”祝真微眯着眼,身子被他紧紧地抱着,熨帖着,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想起男人似乎都喜欢听到别人对他性能力的夸奖,便生涩地迎合他。 孰料她这句话给自己挖了个坑,封绍打蛇随棍上,含笑问她:“哪个?” 祝真期期艾艾答不出来,被男人绕到下面的手捏住阴蒂,极暧昧极轻柔地抚弄了几个回合,龟头又抵在小穴入口,试探地往里面顶了顶,两相夹击之下,迫不得已将脸面抛在一旁,声如蚊蚋道:“鸡……鸡巴……” 本来只期望从她口中听到“肉棒”、“阴茎”之类的字眼,冷不防听到个直白到近乎粗俗的称呼,封绍呼吸一紧,险些精关失守。 他连忙停住动作,捧着少女的脸颊,引她扭过头和他接吻,等那股汹涌的欲望稍稍退却,这才放开微微红肿的唇,哑声问她:“从哪里学的?” 一旦说出了那两个字,祝真对羞耻的耐受程度便不知不觉地提高了一个量级,偏着脸蹭了蹭他,又舔向他性感的喉结,将上面的汗水一一吸吮干净,软着声道:“在上个游戏里的时候,听别的女人提起过嘛……” 再说,她又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孩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她再接再厉,无师自通地说起大尺度的话:“绍哥的鸡巴真的又大又粗又硬,颜色也好看……这次不要射到我背上,射我手里好不好?我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封绍倒吸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掐着她的腰狠狠冲撞起来,一边撞一边揉弄她敏感的阴核,把少女折磨得再也没力气说骚话,身子胡乱颤抖,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又哭又叫的,这才将性器拔出,抵着她雪白的大腿射了。 黏稠的液体顺着腿部优美的曲线淌下,淅淅沥沥滴在承载了人类文明的书籍上,是一种香艳的亵渎。 封绍满足地喘息着,用食指抹了几滴精液,送到祝真鼻下,哑声问她:“要不要闻闻?” 祝真果然好奇地低头去嗅。 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很浓烈,却不算难闻,夹杂着苦冽和麝香。 像是陷进了一片早春的乔木里,新鲜的枝杈刚刚遭受风雨的摧折,那些分泌着汁液的断口散发出苦涩又生野的气味,带着强烈的侵染力,无声无息地将她熏陶了个彻底。 封绍怕她真的伸出舌头去舔,脸皮有些发热地将手收回去,草草整理了一下作案现场,帮她穿好衣服,依旧用毯子裹着抱了回去。 激烈的欢爱之后,祝真又开始发困,滚进帐篷里倒头就睡。 ———————— 《脱缰》有中秋彩蛋掉落。 祝大家双节快乐! 末世轮回(26)列车 第二天早上,直到十点,祝真才恹恹地爬起来。 冒出个脑袋往外看的时候,她发现苏瑛、封绍和秦桑已经收拾好装备,打算出发。 “绍哥你怎么不叫我?”祝真连忙穿上外套,从帐篷里钻出,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 封绍看了看她有些苍白的脸,暗暗后悔昨天夜里闹得太过,温声道:“真真,今天你和江天策留在这里保护物资,再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得上杨玄明的地方,我和她们两个出去打探情况。” 祝真不想给秦桑机会,却又清楚封绍这么决定,完全是为了她好。 她昨天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继续逞强的话,万一病倒,一定会给大家添麻烦。 他担心她和秦桑待在一个空间里不舒服,又不放心她的安全,这才决定带走秦桑,留下江天策坐镇。 她应该信任他的。 祝真点了点头,将三人送到门口,直到彻底看不见封绍的人影,方才回去继续休息。 好在接下来的一天半里,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封绍从一所消防站里翻出来几个专业级别的防毒面具,也算是意外之喜。 末世发生转换前的下午六点,杨玄明手里的研究终于告一段落。 他顶着好几天没洗的油乎乎长发,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得了红眼病,沙哑着声音给出个具体坐标:“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车站’,我们必须在十二点之前赶过去,搭乘列车。” 说是距离最近,可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仍有十几里地,赶过去还需要点儿时间。 谁都不知道如果赶不上那辆充斥着毒气的列车,会遇到什么更加可怕的事。 他们显然也不打算冒这个险。 江天策抓紧时间出去找了辆还有不少汽油的面包车,将要紧的物资和武器搬进后备箱,舍弃了那些已经没什么作用的帐篷、毛毯和睡袋,几个人一同坐进车里,往指定的坐标开去。 三个女孩子坐在最后排。 秦桑这两日一直很安静,温柔似水的眼睛忧郁地看向窗外,盯着如同炼狱的风景发呆。 祝真总觉得困,头靠 分卷阅读166 着另一边的车窗一栽一栽的,苏瑛撸着她的后颈,把人按在自己大腿上,跟着打了个哈欠:“时间还早,睡会儿吧。” 坐标所在是一大片广袤的草地,半人高的莎草因缺水和辐射而变得枯黄,前面是山丘,后面是干涸的河流,看不出半点儿适合列车行驶的迹象。 “哎,书呆子,你确定你的推算没问题吗?”苏瑛质疑地看向杨玄明。 杨玄明扶了扶眼镜,语气笃定:“就是这里。” 他们踩平了一片枯草,席地而坐,吃了些面包和饼干果腹。 天色黑得很快,呼啸的风声从发间身边穿过,吹得人遍体生寒。 封绍找出件厚外套,披在祝真身上,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祝真摇摇头,挤出个笑容:“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儿累。” 封绍点点头:“我们抓紧时间出去,等进了休息处,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两边忽然传来了喧哗之声。 许多白色的车灯乱晃,耀得祝真眼花,哭喊和尖叫声凌乱地混合在一起,越来越接近。 祝真和封绍并肩而站,吃惊地发现—— 原来这个辐射的末世里,还存活着这么多人。 他们中或许有侥幸找到防辐射道具的原住民,或许有具备自保能力的玩家,可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江天策和杨玄明这样的特殊能力,可以预判到精准的上车地点。 所以,他们是被什么东西,逼到这里来的。 很快,这个猜测便得到了印证。 无数蜜蜂般大小的血红色虫子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往祝真等人所在的方向爬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跑得慢的人被沾上,还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尖叫,便化成了一滩脓水,头发、牙齿和骨骼这些难以被腐蚀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洒了一地,惊怖又荒谬。 就连看似坚固的汽车,也无法幸免。祝真眼睁睁看见一辆越野车在转瞬之间被密密麻麻的血虫覆盖,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堆夹杂着骷髅的破铜烂铁。 十几个面色仓皇的幸存者奔到他们身边,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回头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虫群,连哭都哭不出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车的“呜呜”声,两盏炫白的灯光照亮黑夜,给所有人指出唯一的出路。 至于这条路是通向希望,还是另一种更加惨烈的死亡方式,又有谁会思量? 他们已别无选择。 在虫子距离众人只有十几米的时候,火车终于缓缓停下。 仓皇一瞥间,祝真发现这辆列车是完全悬浮在空中的,车厢底下并没有轮子,也没有轨道,看起来无比诡异。 车厢里灯火通明,有两人位和三人位,中间还放置着供人用餐的挡板,是标准的火车配置。 和系统声音如出一辙的机械声冷冰冰地报站:“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由阴魂镇开往天堂口的S6次列车,列车到达索命湾车站,正点到达时间为12:00,停车1分钟,请在本站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从右侧下车,请上车的旅客互相礼让,有序乘坐。祝您旅途愉快!” 停在面前的这节车厢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需要下车的旅客? 再结合那些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地名,祝真脊背发凉。 车门开启,明亮的灯光投射出来,照亮他们脚下的草地,也有效地震慑了那些虫子。 它们驻足观望,身子扭曲着,口器里发出瘆人的嘶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好像下一秒便会扑过来,将美味的食物连皮带肉瓜分干净。 吓破了胆的人们顾不得那么多,你争我抢地往车上挤。 封绍护住祝真,另一手拎着枪支和鼓鼓囊囊的背包,江天策受他所托,照看着秦桑,凭借过人的体力挤了上去。 苏瑛不耐烦和那么多浑身散发着汗味的臭男人争,召出吞噬兽开路,轻松逼退众人,拎着杨玄明的衣领,在车门关闭前踏进车厢。 短短的一分钟过去,列车按时关闭车门,渐渐提速,往远方驶去。 血虫们重新躁动起来,以不逊于列车的速度紧紧追在后面,垂涎着车上的新鲜肉体。 末世轮回(27)美丽风光(2700字) 众人惊魂甫定,有一屁股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着刚刚死去的亲人的;有狂奔了一路累得气喘吁吁,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的;也有人害怕被血虫追上,满面惊惶地挨个检查窗户是否紧闭。 祝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标识,她们身处的确实是二号车厢,和江天策预知到的情况一致,便微微松了口气,细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号车厢是车头,苏瑛有心看看开这么一辆“鬼车”的司机是何方神圣,走到车厢连接处,却发现面前的厢壁是由整块铁皮做成的,连窗户也没有一个。 回想起方才上车时的匆匆一瞥,整节车头似乎都没有窗户,后面的车厢倒是和她们所在的这一节一样灯火通明,长长地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尾巴。 苏瑛召出吞噬兽,想要指挥它在铁皮上掏一个大洞,可巨兽好像很抵触这种食材,不过舔了一口,便闹情绪地蜷缩成一团,任她怎么骂都不肯配合。 祝真劝住她,几个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探查,刚走到车厢中间,便被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拦住去路。 年纪约有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枯槁,跪在地上哭求:“你们也是玩家吧?求求你们带上我们吧,我们的同伴都死了,物资也落在了车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到三十岁、穿着冲锋衣的女人显然更冷静些,知道和他们谈条件,小声道:“我有探测生命体的能力,她可以分析任何物质的成分和含量,你们如果愿意提供庇护,我们说不定也能帮上点儿忙。” 很显然,物资和武器充足、个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六人团队,成了许多人眼里的保护伞。 隔了两排座位的前方,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和稚嫩的女孩子也有些意动,一个从包里掏物资,一个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他们,单等他们的回应。 其他人也嗅到了危险还没有远离的气息,本能地往这边接近。 苏瑛皱了皱眉,毫不避讳做恶人,声音有些冷:“想跟着我们的可以跟着,愿意出东西出力的更好。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清楚接下来即将面临什么情况,更不会对你们的安全负责,到了紧急关头,还是得各凭本 分卷阅读167 事活命。另外,如果有人别有用心,想要从背后捅刀子——” 一双美目凌厉地刮过十来个面目各异的人,她勾了勾唇角,气场慑人:“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做好被我们丢出去喂虫子的心理准备!” 众人畏缩着点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三号车厢接近。 就在这时,列车速度放慢,渐渐停了下来。 机械音再一次报站,时间过去了十分钟,这一站是鬼脸村。 经过乘务室的时候,他们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不,通过女乘务员光鲜到和这个末世格格不入的职业装、脸上标准到有些呆板的笑容和胸前挂着的金属牌,玩家们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位NPC。 乘务员很客气地道:“乘客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封绍开口问道:“鬼脸村到终点站,还有几站?” 乘务员笑吟吟地回答:“还有五站,不过我刚刚收到通知,下一站断肠乡没有旅客上车,临时取消停靠,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剩下四站。” 没有旅客上车的意思,大概是—— 那里无人生还。 祝真脊背发毛,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背,指了指窗外问道:“那种虫子会跟着列车跑完全程吗?” 乘务员笑道:“您说的是那些可爱的胭脂虫吗?不是的哦,它们是索命湾的特有生物,形成的胭脂血浪也是那里的一大旅游奇景,我们现在已经驶进了第二个风景区,您可以坐在窗边尽情欣赏外面完全不一样的美丽风光哦~” 第二个风景区…… 鬼脸村。 脑海中闪过这个认知的时候,祝真的目光正好投在窗户上,和一个贴过来的变形鬼脸来了个对视。 那张脸像一大团黏在玻璃上的发面似的,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气孔,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透出了背后夜空的底色,歪着鼻子,路着獠牙,伸出长长的舌头左摇右晃,又十分古怪地咧开嘴对着祝真笑了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鬼脸砸过来,很快便密密麻麻地贴满一整面窗户,表情各异地望着她们,那场景足够密集恐惧症患者做上一年噩梦。 祝真打了个哆嗦,往封绍身边挨了挨,压住蹿到嗓子眼的惊叫,僵硬地扭转了脖子,看向相比起来十分养眼的乘务员小姐,借她洗眼睛。 封绍牵住她的手,继续问道:“到达终点站的具体时间是几点?” “我们的列车将在早上六点钟准时到达天堂口。”乘务员回答道。 “天堂口也有……”祝真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也有独特的风景吗?” 六,大概是这局末世游戏的关键数字。 六个世界,六种元素,六天一次轮回,六个停靠站,早上六点钟到达。 可是,所谓的天堂口,到底通往生机,还是死亡? 乘务员摊了摊手,表示抱歉:“对不起,天堂口是个乏善可陈的小地方,并没有什么特产,也不是旅游胜地,只适合远行的旅人们放松休憩。” 听起来有点儿靠谱。 封绍问起毒气的事情,乘务员答非所问:“这是一辆充满惊喜和关怀的火车,在各节车厢间穿梭活动的时候,有可能会碰到我们精心准备的彩蛋哦~” 是彩蛋,还是催命符呢? 了解到这辆火车总共有十八节车厢之后,封绍皱眉思索片刻,道:“我们先去六号车厢看看。” 带有六的车厢,无非是六号和十六号。 说不定这两节车厢里,便有能够免遭毒气笼罩的幸运空间。 杨玄明却并不乐观:“如果不是六号,而是十六号的话,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顺利走到那里。” 他们还不了解毒气的成分,自然也不清楚随身带着的防毒面具有没有效。 万一无效,而二号到十六号车厢之间任意一节充斥了毒气,便足以阻断唯一的去路。 距离早上六点时间还早,江天策宝贵的预知能力更适合用来应急,而不是浪费在对情况不够了解的现在。 苏瑛问:“你之前不是说打算找一条捷径吗?能不能开个挂,提前把我们送出去?” 杨玄明竟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而是想看更多文请加六三五肆八零久肆凌面孔严肃地道:“我们先往六号车厢走,我需要再采集一些数据,如果六号车厢并不安全,数据又达到预期的话,可以试一试强行通关。” 众人精神高度紧张地逆着列车行驶的方向走。 穿冲锋衣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探测着前方的情况:“第三节车厢共有二十二个生命体……” 他们推开门,看见二十多个乘客分散而坐,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衣着也干净整洁。 祝真试探着和他们搭话,发现他们对核辐射的事一无所知,只记得自己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来,要到终点站才能下车。 封绍推测道:“刚才我们上车的时候,我留神看了一下,后面的车厢都没有开门,系统应该是为每个站点上车的人指定了不同的车厢。除去车头,这辆列车共有十七个车厢,中间停靠六站,也就是说,为逃难者提供了六个车厢,另外十一个,大概装的都是这样的NPC。” 说是NPC,不如说是仅做装饰用的背景板。 看着这些乘客们满面笑容地憧憬着旅途,谈论着窗外的“风景”,祝真只觉得荒诞。 江天策开口道:“我们快点到下一节车厢,这里不安全。” 在他预知到的场景里,他们在前一个小时里一直待在二号车厢,眼睁睁看着三号车厢遭到了毒气的侵袭,这二十多个乘客全部死状凄惨。 如今,他们改变了世界线的进程,再往下会发生什么,连他也不清楚。 祝真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封绍往前走的时候,试探着邀请乘客们一同去往下一个车厢。 然而,他们每个人都笑着拒绝,一无所知地奔向死亡结局。 “走吧。”封绍轻叹了一口气,牵紧她的手。 末世轮回(28)交火 刚刚迈进第四节车厢,身后的门便毫无预兆地关闭。 他们回过头,看见大团大团的暗紫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转瞬便笼罩了整个三号车厢。 正在过道里蹦蹦跳跳玩耍的小姑娘皮肤溃烂,双眼爆出眼眶,嘴巴惊恐地张得很大,仰面栽倒在地;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声不吭地趴下,旁边身体素质好一些的儿子惊慌地晃动着她,用蛮力将人扶起 分卷阅读168 来的时候,发现她整张衰老的脸皮都糊在了挡板上,丝丝缕缕的血肉和肋络正成块成块地往下掉…… 封绍蒙住祝真的眼睛,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 跟着他们的人都吓得够呛,惊惶地抬头看着车厢两侧的缝隙,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四节车厢和第三节情况相似,坐了三十多位乘客NPC。 封绍带着大家加快脚步,接近第五节车厢的时候,冲锋衣女人口中念念有词:“一、二、三……” “有五个生命体,全部聚集在门后。”她转过头对封绍等人道。 人数太少,站立的位置也很集中,不像NPC的风格。 具有物质分析能力的中年女人走过去,手掌贴上铁门,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道:“有几根长条形的物体抵着这扇门,成分是硼、钢、锰、钨、铬……”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摸了摸祝真肩膀上挂着的猎枪,声音放轻:“和这个的相似度在98%……” 封绍和祝真面色微变。 江天策条件反射地将肩上的枪架在手里,子弹上膛,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熟练。 苏瑛一手把玩着枪,另一手摸了摸吞噬兽的脑袋,表情甚至有些兴奋:“来者不善呐~” 杨玄明忙着采集分析数据,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异变充耳不闻。 封绍指挥众人各自找座位做掩体藏好,自己和江天策、苏瑛挑了个角度有利的狙击位置,刚刚蹲下,车厢门便骤然打开,子弹从对面疯狂地倾泻过来,气势汹汹。 在没有确定他们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就发动了无差别的火力攻击,对方显然并非善类,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封绍掐准时间减缓了子弹周围的时间流速,在外人看来,数十发子弹就像是忽然静止了一般,嵌在透明的空气里。 发动的突袭石沉大海,对面五个人立时被震慑住,有两个冒出脑袋察看这边的情况,被江天策和苏瑛一枪爆头,解决得干脆利落。 另外三个知道不好,拔腿就往后逃,江天策抬手干掉一个,苏瑛的吞噬兽扑上去吞掉一个,剩下的那个瘦猴似的男人被封绍打中右腿,滚倒在地,成为唯一的活口。 封绍警惕地放慢了脚步,一步步接近他,那男人吓得屁滚尿流,按着不停流血的腿强挣着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地求他们饶他一条狗命。 秦桑跟在后面走进车厢里,抬眼看见男人的长相,花容失色,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激愤的呜咽,竟然一头晕倒在地。 祝真本能地接住她,向封绍求助:“绍哥,秦桑昏过去了!” 几人都意识到不对,看向瘦猴。 苏瑛指指秦桑,用枪管顶住瘦猴的眉心,逼问道:“你们认识?” 瘦猴仔细辨认了一下秦桑的相貌,谄媚地挤出个难看的笑,避重就轻道:“算……算是认识……上一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山沟沟里碰到她,见她一个女孩子挺可怜的,就让她进了我们的队伍……后来……后来这娘儿们不识好歹,抢了我们的物资逃跑,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我还以为她死了呢……”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苏瑛不是好糊弄的主,手指作势要扣动扳机,吓得瘦猴连连大叫。 “我说!我说!我们保护她……她不得拿出点儿东西做交换嘛……这是公平交易,你们也是玩家,肯定懂的……她那个能力又没多大作用,也就是长得还挺漂亮,除了给我们……给我们暖床,还能怎么办?”瘦猴狡辩着,身上的猥琐气息越发明显。 “是强奸吧?”祝真深受其苦,声线冰冷,“如果是你情我愿的话,她见到你不可能是刚才那个反应。” “这个……这个……”瘦猴一时语塞,还没找好合适的理由,便被江天策一枪毙命。 “这个人心术不正,留着是个麻烦。”江天策难得的给了个解释。 苏瑛抱怨道:“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 她指着秦桑,问封绍和江天策:“我看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们两个谁背?” 封绍还没开口,祝真便道:“绍哥背着她吧。” 他皱了皱眉,依着她的意思走过去将秦桑背在背上,看着祝真严肃到有些紧绷的小脸,低声问道:“真真,你在想什么?” “秦桑应该就是从悬崖上摔下来那一回受到了撞击,这才恢复记忆的吧?”祝真放慢脚步,和封绍一起走在队伍最后面,轻声和他说着自己的想法,“绍哥,不瞒你说,我本来一直觉得秦桑有点儿可疑……” “怎么说?”封绍表现出十二分的耐心,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她跟我描述的回忆里,那个和你青梅竹马女孩子的性格和她表现出来的并不相同,甚至反差明显,一个活泼跳脱,一个温柔似水,我总觉得很割裂;第二,既然她那么爱你,在你另有所爱的时候,反应便不应该那么平静,换位思考,如果我被人挖了墙角,我肯定是要气得一蹦三尺高,和负心男拼命,再给小三点颜色看看的,相比起来,她的表现有些不正常。” 祝真的话音顿了顿,流路出同情:“不过,如果她曾经遭遇过那种事……这两个疑点便有了合理的解释。被人欺辱过、凌虐过,自然有可能心性大改,看见昔日恋人移情别恋时,也会觉得自卑,不敢再去奢望什么。” 她长长叹息一声,得出结论:“绍哥,秦桑真的很可怜。” “所以呢?”封绍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你想再跟我分一次手,把我推给她么?” 祝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否认:“不,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更不会放开你。” 封绍微微松了口气,问:“那你打算说什么?” “我想说,我已经决定跟你共同背负这个责任,咱们以后一起好好保护她,照顾她,尽早逃离这个鬼系统,好不好?”祝真满脸乐观之色,嘴角弯起,期待地看着他。 封绍也回了个笑容,眼看头顶渐渐冒出紫色的毒雾,催促道:“这里不安全,走快些,我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两人并肩走向第六节车厢。 末世轮回(29)紫烟 走进第六节车厢的时候,恰好是凌晨一点半。 语音很长时间都没有报站,可通过窗外变换的风景可以判断,他们已经离开鬼脸村的地界,进入了无人上车的断肠乡。 无数张鬼脸无声无息地离开,只在窗户上留下透明的涎液,雪亮的钢铁铸就六爪利钩,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撒下,“呲啦 分卷阅读169 呲啦”地刮过玻璃,互相碰撞着,又发出金属敲击的锐响,共同摧残人们的耳膜。 车厢里坐着二十多个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的乘客,有年轻的小情侣凑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欣赏和讨论着外面的“奇景”,似乎半点儿也不觉得这些凭空出现的铁钩有多奇怪和危险。 设定再不合理,身处其中的人也察觉不出任何不对劲。 来路已经被封死,五号车厢内部布满了致命的毒气。 解决掉瘦猴之后,苏瑛顺手往他脸上戴了个防毒面具,将人摆在显眼的过道中间,这会儿透过重重紫雾往里看,发现那具尸体裸路在外的脖子和手掌正以极快的速度化脓腐烂,衣服上也出现了一个个破洞,过了没多久,便融化成一堆烂肉。 她撇了撇嘴:“面具没用。” 就算能够保护面部,血肉之躯也扛不住这么可怕的腐蚀。 祝真往前方看去,七号车厢同样是一片和乐景象,看不出什么危机。 是继续往前走,还是留在六号车厢碰碰运气,成了当下必须要做的一个艰难选择。 封绍找了个空位,将仍然昏迷不醒的秦桑放下,和江天策对视一眼。 江天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闭目预知了接下来的场景,片刻之后睁开眼睛,沉声道:“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节车厢是安全的,七号车厢有毒气。” 祝真微微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纸巾,帮秦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苏瑛的脸色仍然凝重:“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这节车厢也开始释放毒气,我们就走投无路了。” 到时候,前后俱被封死,才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以,说到底,仍然是一场生死赌博。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身后跟着的人群里,有聪明的已经从经历的异变和他们的话语里明白了当前的处境,决定继续往前走,其中就包括了拥有特殊能力的两名女玩家。 这个选择也不奇怪,毕竟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这里绝对安全,而继续往下走的话,就算所在的车厢出现了毒气,也可以抓紧时间跑进下一节车厢,或是原路退回,相当于拥有两种选择,生存的概率看起来高了许多。 封绍并不勉强,而是善意地将防毒面具送给了女玩家,如此在毒气到来的时候,多多少少能起一点抵挡作用。 八九个短暂有过交集的人走进了七号车厢,以极快的速度往八号车厢奔去,剩下的多数是老弱病残。 “我们要留下来吗?”苏瑛问道。 封绍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一块块铁皮拼接起来的车顶。 就在这时,秦桑蹙着眉苏醒过来。 在祝真的搀扶下坐起,她环顾众人,见封绍和江天策的态度一如既往,一个温和中透着疏离,另一个冷峻如冰,杨玄明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笔记本,苏瑛和祝真的表情却透出些以往所没有的柔和,脸色立刻变得刷白。 她颤声道:“你们……你们都知道了么?” 说着,她像一只惊惶不安的小兽,抱腿蜷缩成一团,眼睛不安地往他们身后张望着,声音里透出哭腔:“那……那个人呢?” “死了。”苏瑛对秦桑一直无感,这会儿因她的遭遇生出几分同情,便表现出难得的耐心,抬手指了指江天策,“被他一枪爆了头,和那几个人渣一起躺在毒气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化成血水,也算是罪有应得。” 秦桑怔了怔,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从一开始的抽泣,渐渐变成嚎啕,好像要把曾经受过的所有凌辱和委屈用泪水冲刷干净。 祝真站在她身旁,弯着腰帮她擦眼泪,轻声安慰着饱受摧折的女孩子:“秦桑,你别哭了呀,都是他们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以后你不要再说什么离开我们的话,踏踏实实地留下来好不好?大家相互有个照应,也更安全一些。” 见秦桑哭得伤心,她悄悄拉了拉封绍的衣角,示意他也说两句安抚的话。 可素来双商很高的男人这会儿却像看不懂似的,转过头和杨玄明低声交流。 等秦桑好不容易收了眼泪,众人听见“咣当”一声响动,通往七号车厢的门彻底关闭。 紫色的毒雾迅速弥漫,撕心裂肺的哀叫声乱成一片,祝真抿紧了嘴唇走到门边,看见乘客们慌乱地喊叫着、扭动着,有反应快一些的用力推开车窗,还没往下跳,便被窗外的利爪勾破肚子,一大团鲜血淋漓的肠子在那人的惨呼声中离体,悬挂在车窗边沿,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这大概就是“断肠乡”名字的由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拼命跑到车门处,和祝真隔着门上的窗户对视,双眼因惊恐而睁得极大,嘴巴张成“O”字形,一边拼命晃动着门,一边高声呼救。 紫色的雾气像巨大的骷髅鬼影,盘旋着往这边飞了过来,祝真看着女人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紧攥在一起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帮忙。 且不提依系统的风格,这扇门根本不可能被打开,就算真的有办法,她也不能为了救一个陌生人,而置并肩作战的同伴于险地。 封绍的情商适时上线,搂着祝真的肩膀,将人转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不让她看中年妇女被毒气包裹吞噬的残忍一幕。 几个人坐在一起,抓紧难得的安全时间休息。 封绍将苏瑛叫到方才祝真站着的地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苏瑛先是点头而后摇头,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不多时,他走回来在祝真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用指腹在滑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又摸摸她的头发,温声道:“睡会儿吧。” 秦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温存,目光微黯。 凌晨三点钟,祝真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封绍连忙安抚她:“没事,我在。” 众人都睡着,就连向来警惕的江天策也双手抱肩,闭目养神,只有封绍自始至终端端正正坐着,状态清醒,双眼不放过任何一点儿异动。 他忽然站起身,急声喊同伴们的名字。 与此同时,祝真看见,头顶的车皮缝隙里,钻出一缕紫色的烟雾。 末世轮回(30)曙光 最坏的事情发生,祝真悚然一惊,从座位上站起。 好在无论任何时候,封绍总有备用方案。 他一边动用了能力,最大限度地延缓毒雾的扩散速度,阻止车厢门关闭,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去六号和七号车厢的连接处躲避。 分卷阅读170 几个人本就坐在车门后面,因此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便躲进了暂时安全的狭窄空间。 乘客NPC们终于意识到所处环境的不对,犹疑地抬头看看渐渐弥漫开来的雾气,又看看面色肃穆、站在车厢这头的他们,慌乱地交头接耳。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摘下耳机,试探地将右手伸进色彩梦幻的毒雾中,下一刻便惨嚎一声,捂着长满水泡、开始破溃流血的手臂,躺倒在地上打滚。 人群像沸水一样“嗡”的炸开,有反应迅速的拔腿便往封绍这边跑。 封绍垂下眼皮,并没有见死不救,而是继续保持能力作用的效果,等他们进来。 可这块空间本来就不大,想要容纳三十多个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祝真被挤到角落,全靠封绍张开双臂护着,才没有受伤。 有七八个人怎么也挤不进来,站在车厢里,猫腰撑着已经关闭了一半的车门,惶恐地大声哭叫。 秦桑站在祝真旁边,有些艰难地举起纤细的手臂,细声细气道:“不要慌,我有办法。” 在苏瑛和江天策的帮助下,恐慌的局面被暂时稳住,她唤出随身空间,让同伴以外的所有人进去避难。 周围瞬间宽敞了许多,祝真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着涌动在两侧的紫雾,又发愁道:“总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运气并没有眷顾他们,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十六号车厢。 且不说很可能有其它更致命的危机在暗处等待着他们,就算真的能够侥幸苟到终点站,系统会不会在这个位置开设下车的通道,仍是未知数。 “再等一等。”封绍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关键节点,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笃定。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祝真的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席地而坐,保存体力。 几分钟之后,列车上方传来了久违的报站声。 第四站的名字是——吸髓庄。 窗外的利钩悄无声息地收回到天上,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十分响亮的嗡鸣声。 嗡嗡嗡,嗡嗡嗡。 像是野蜂飞舞的钢琴曲,通过扩音效果惊人的音响播放出来,附带三百六十度立体音效,吵得人头昏脑涨。 祝真透过玻璃,看见上千只长着翅膀的小怪物从天边乌压压飞来,转瞬之间便覆满了整列火车。 如果非要用贫乏的语言来描述这些怪物的长相,只能说——它们长得太魔幻,超出了祝真的想象力。 长达一米的身子圆滚滚,肚腹处尤其大,皮肤被丰富的脂肪撑出一圈一圈的褶子,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上面光溜溜的,全无毛发,令人想起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又像吃得白白胖胖的巨型蛆虫。 应该是头颅的部位,看不到眼睛和鼻子,只在嘴巴那里伸出个又长又尖的口器,它们似乎拥有感知生命体的能力,一个个收了印着斑斓花纹的黑色长翅,牢牢巴在玻璃那面,用口器一下一下猛敲车窗,意图将坚硬的钢化玻璃凿穿,插进祝真等人的脑袋里,吸食美味的脑髓。 不过凿了几下,玻璃便有破裂的迹象,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裂缝。 “绍哥,窗户撑不了多久!”祝真急忙向封绍示警。 封绍跟江天策低声说了两句话,又对苏瑛点了点头。 三人动作默契,两个男人在底下伸出手掌架在半空,苏瑛动作利落地蹬着他们的手上去,一手扶着车顶的铁皮,另一手摸出个鞭炮造型的道具,用胶带固定。 她游鱼样地滑下来,将杨玄明的脑袋按在笔记本键盘上,自己也跟着蹲下,蜷成一团,对众人道:“这是【定向爆破】的道具,快蹲下抱住头,我们炸开这里,到上面去!” 祝真依言蹲下,几秒钟后听见“轰隆”一声震响,破碎的铁皮哗啦啦落地,寒冷的空气倒灌进来,吹得人头脑一清。 苏瑛如法炮制,又一次攀上车顶,从不规则的洞里钻出,放吞噬兽对付那些闻到人味疯狂扑过来的小怪物,将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扔下,接应众人上去。 封绍托着祝真往上送,祝真回过头照应秦桑:“秦桑,你一个人可以吗?” 秦桑轻轻点了点头,紧跟其后,见封绍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咬了咬嘴唇,有些吃力地抓着绳子往上爬。 几个人全部来到车顶的时候,列车又一次启动,奔向下一个站点。 杨玄明抱着视之如命的笔记本,被争先恐后压下来的怪物羽翼扇得睁不开眼,提高声量道:“我们抓紧时间到十六号车厢!我有办法提前开启通关通道!” 现在不过是凌晨三点多钟,距离六点钟,还有近三个小时。 情形越来越凶险,他们几乎被逼到穷途末路,如今既然有机会通过非常规渠道离开这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几人精神一振,将祝真、秦桑和杨玄明保护在队伍中间,急匆匆往车尾的方向跑。 这时候,祝真已经明白了封绍一直等待的时机是什么。 在六号车厢暂避时,他便考虑到赌错的可能,走到连接处和苏瑛一起查看了车顶的厚度,商定好备用方案。 之所以等到第四站才逃生,无非是因为,相对那些冰冷又毫无规律可循的利爪,面前的小怪兽们更好对付一些。 只见饿了多时的吞噬兽走在最前面,大开吃戒,一口一个,吃得摇头摆尾;封绍和江天策一左一右,先是用完了所有的子弹,紧接着一个拿着小巧锋利的手术刀,角度刁钻地割掉怪物们的翅膀,切断长长的口器,另一个手持乌黑长刀,身手悍勇,刀刀见血,将状若疯狂的恶心玩意儿大卸八块。 苏瑛殿后,拿出压箱底的宝贝道具,对潮水般涌过来的怪物们进行无差别攻击,粉色肉堆里时不时炸开刺目的火光,紧接着,无数碎肉和鲜血便扑簌簌落地,散发出浓烈腥臭的气味。 一路有惊无险,跑得后背出汗之时,祝真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快……快到了!”她急喘着气,转过脸看向封绍,嘴角勾起,眼神明亮。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紧跟着她的秦桑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素来温柔忧伤的眼眸变得冰寒冷漠,高高扬起手臂,向封绍的颈动脉刺去! 祝真惊骇地睁圆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拦,大脑却像被一把大锤重重敲过,头痛欲裂,眼冒金星,双腿一软便跌倒在地。 末世轮回(31)夏娃2.0 “嘀嘀嘀——嘀嘀嘀——”椭圆形的 分卷阅读171 工作仓里,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101号研究员监测到突然出现的数据异常,急忙走到银发中年女人身边:“教授,381号实验体的大脑受到剧烈刺激之后,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单方面切断了对‘夏娃2.0’的记忆共享!夏娃2.0很可能会因此出现行为失常,我们要不要进行人为干预?” “哦?”女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面前,拿出一个平板模样的仪器,拇指食指并在一起又分开,做了个放大旋转的手势。 只见幕墙这面,直径近五米的白色平台上,正在实时投影着整个末世轮回的景象,这模型和杨玄明建立的那一个十分相似,同样是等分成六块的圆柱体,每一块代表一个末日,成千上万条生命陷落其中,遭受着不同致命元素的荼毒。 每过去一秒钟,便有许多人消逝,稀里糊涂,死状凄惨。 女人将列车第十六节车厢上面的画面放大,饶有兴致地观看两个特殊实验体和她安排投放进去的、凝聚了无数高精尖人才数年心血、又经过反复试错升级的第二代人工智能之间,到底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需要进行干预,我要看看她在突发情况下,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对了,将夏娃2.0的所有数据备份,以防万一。”她干练地交待道。 “是。”101研究员应声退下。 同一时间,受到祝真状态的影响,秦桑的动作不自然地顿了一顿,刀尖也偏移了原来的方向,往封绍后背而去。 对于她的猝然发难,封绍并不是全无防备,按照本来的身手,也完全可以自保。 可看到祝真忽然倒下,他心神大乱,仓促间侧过身躲过她的第一击,跪下来护住祝真的时候,胳膊却被她发动的第二道攻击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苏瑛见状,暗骂一声,抬腿朝秦桑飞踢一脚,本来可以将壮年男人踹出几米远的力道,却被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秦桑轻松格挡。 纤细的身子稳稳站在怪兽翅膀扇出的怪风里,一动不动。 眼看秦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居高临下的轻视,和平日里温柔哀愁的模样判若两人,身手也深不可测,苏瑛自然意识到古怪,如临大敌地自腰后摸出一对峨眉刺,持在手里,迅速和对方缠斗在一起。 少了一大主力,祝真又陷入昏迷,封绍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将少女紧抱在怀里,另一只完好的手强撑着抵挡怪兽们越发暴烈的攻击。 江天策见苏瑛和秦桑打了个平手,一时半会儿没有显路出颓势,便专心保护着杨玄明,大声问他:“通道什么时候开启?” 杨玄明盘腿坐在堆积成小山的怪兽尸体堆里,陷入浑然忘我的境界,运指如飞,目光专注:“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 他写完代码,按下运行按钮,等待程序生效的间隙,眼睛发光地看向明显和其它NPC不同的秦桑,用自制的特殊设备捕捉着她飞转腾挪的身影,采集着极为珍贵的数据。 在毫无停歇的杀戮中,江天策的右手渐渐发麻发酸,刀刃也砍得破了口,好在他们的战斗力惊人,穷凶极恶的怪兽们终于有了减少的趋势。 与此同时,苏瑛故意卖了个破绽,趁着秦桑扑过来的时候,腰肢灵活地往后弯折,躲去凌厉的攻击,右手握紧峨眉刺,在她的小腹处狠狠戳了个血窟窿。 秦桑吃痛,渐渐落了下风,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被苏瑛卸掉胳膊,制服在地。 “先不要杀她。”封绍浑身浴血,眼神锐利地看向自称是他“爱人”的女人,“她的空间里还装着几十条人命。” 苏瑛这才想起此节,冷笑着捡起秦桑掉落的匕首,横在她颈间,威胁道:“快点把人放出来。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和系统是什么关系?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你说的那些和封绍的过去,全部是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秦桑并无畏惧之色,美丽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车皮,眼尾沾着一道新鲜的血渍,在微明的夜色里,展路出一种诡异的美艳。 她轻笑一声,答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女主角不是我而已。” 封绍冷冷地看着她:“她在哪里?你为什么能够获取别人的记忆?” 秦桑笑而不语,就算被匕首割破柔嫩的肌肤,渗出血液,依然不肯回答。 苏瑛大怒,扯着她的头发将人拽起来,捏着小巧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脸:“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惹急了我,多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秦桑并不理会她,转过脸看着封绍,忽然开口问道:“我自认我伪装得天衣无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怀疑的?” 虽然受制于人,秦桑却带着十分的傲气,仿佛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神一样,对包括苏瑛在内的一干人等不屑一顾,只对封绍产生了好奇心。 封绍见祝真终于苏醒,表情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连忙伸出手帮她揉动舒缓,又低声关心了几句,这才对秦桑道:“把空间里的人放了,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本来可以充作人质的王牌,秦桑竟然满不在乎地交了出来。 安排众人去车厢的另一头躲避,封绍沉声回答秦桑的问题:“你路出的破绽很多:性格对不上;知道我喜欢祝真之后的反应也太平静;做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随身空间里却存放着那么多冷兵器。另外,表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悄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祝真,心机未免太过深沉。” 刚开始的时候,封绍对秦桑的说法还有些半信半疑,也确实生出了一些愧疚,但是,很快他就确定,她在撒谎。 他不可能喜欢这样的女人。 之所以没有拆穿她,而是配合着将这场戏演下去,不过是隐约感觉她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说不定还知道些关于系统的重要线索,因此以不变应万变,等待合适的时机罢了。 封绍继续说下去:“虽然五号车厢的几个人声称认识你,对你的表现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把你打造成可怜的受害者形象,但正是因为太巧合、太完美,才更加可疑。” “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系统规则里便提过,这一回合共有二十名玩家参加。除去我们五个人、孢子末世里遇到的五人组、二号车厢的两名女性玩家,只剩下八个名额,如果你和那五个男人也都是玩家,数量未免太多太集中,接下来的几站、还有其它几个末世里,难道就只有两个玩家的存在吗?”他提出了另一个疑点。 秦桑恍然大悟,爽 分卷阅读172 快承认:“没错,我和那五个人,确实不是玩家。” 这时,杨玄明恰好采集完秦桑身上的信息,他看着上面的各项参数,有些困惑,紧接着脸色大变。 程序终于生效,他们已经十分熟悉的白光出现,照耀出一个通往生机的出口。 苏瑛神色一松,问江天策要绳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慢慢审她!” 就在这当口,按照常理已经没有还击能力的秦桑忽然挣脱了苏瑛的掌控,晃荡在身体两侧的手臂诡异地变形拉长,像章鱼的触手似的转瞬伸出去三四米,钳住祝真的肩膀,用大力将她从封绍怀里拖了出来,纵身往下一跳! “真真!”封绍目眦欲裂,反应极快地抓住祝真的左腿,被怪力拖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卷进车轮中间,碾得粉身碎骨。 末世lun回(32)逢生 头朝下悬在半空中,被列车高速行驶产生的气流冲击,本来就眩晕的感觉越加明显。 祝真强睁开眼睛,看清秦桑此时的模样时,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只见几分钟之前还柔弱美丽的少女,这会儿乌发散乱,一缕缕发丝自有生命似的,在烈风中盘旋扭动,像希腊神话中满头毒蛇的美杜莎。 拉扁拉长的双手上,十根嫩白的手指也跟着变形,强力胶一样死死粘在祝真的肩膀上,继续拽着她往下拖。 一双瞳孔漆黑如夜,女孩子勾出冰冷的笑容,杀气毕路。 从列车上滚下,秦桑这样体质特殊、甚至不能判断是不是人类的生物未必会死,祝真却绝无生路。 她强行保持镇定,不敢剧烈挣扎,害怕这样会加重封绍的负担,把他一并拖下来。 祝真一边小幅度地撕扯着秦桑,想要从她的禁锢中脱离,一边扬声提醒封绍:“绍哥,快对她使用能力!” 她能想到的事情,封绍自然已经想到。 可是,这会儿他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冷汗,紧握着她左腿的手上青肋暴起,竟是已经有了脱力的迹象。 秦桑在下面欣赏着一对苦命鸳鸯垂死挣扎的惨状,愉悦地笑了。 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说出的话却阴狠恶毒:“你们不是好奇,我和系统有什么关系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就是系统本身。” 祝真悚然一惊,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玩家的能力,都是系统所赐予的,如果秦桑是系统派来的特殊人物,自然可以限制乃至夺走这项特权。 封绍大概是能力失灵,已经没有办法用减缓时间流速的方法对付秦桑。 秦桑黏得越来越紧,那些手指像和她的血肉彻底结合在一起似的,无论她怎么抵抗,都无济于事。 早在祝真被拖下去的下一刻,江天策便反应过来,从后面拽住封绍,几个人像放风筝一样连成一串。 苏瑛跟着他一起用力,想要把封绍和祝真拉上来,可底下却重如千钧,纹丝不动。 “你的目标不是封绍吗?为什么要和祝真过不去?”苏瑛满脸焦急,在呼啸的风里大声喊道。 秦桑妩媚一笑:“你们人类不是讲究‘杀人诛心’么?他既然能够为了她,对我这个‘青梅竹马’无动于衷,说明心里很在乎她。那么,如果眼睁睁看着她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无全尸,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苏瑛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耐着性子拖延时间:“你和封绍到底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听到这个问题,秦桑路出茫然之色,好像机器接到过于复杂的指令,一时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似的。 过了几秒,她才回答:“杀掉他是我的任务。” 封绍太聪明,太谨慎,几乎没有弱点,手里这个单纯又战斗力低下的女孩子,是他唯一的软肋。 一击不成后,秦桑临时更改了作战方案,趁众人不备将祝真抢到手中,打算借飞驰的火车置她于死地。 祝真死掉的话,封绍说不定会丧失理智,跟着殉情,再不济也会心神大乱,不复以往的冷静从容,到时候她便可以杀个回马枪,寻找第二次下手机会。 看,她这样完美的生物,是这些弱点多多的愚蠢人类永远也比不了的。 秦桑懒得再和苏瑛纠缠,扬起下颌指了指出口方向:“你们不打算出去了吗?那扇门马上就要关闭,再不出去,就只能给他们两个陪葬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下一站的风景更加漂亮哦~” 说着这话,她诡异地“嘻嘻”一笑,脸上糅合着女童的天真和女人的魅惑,割裂又违和,令人毛骨悚然。 苏瑛回过头,看见出口发出的白光开始闪烁,像即将报废的日光灯,便冲杨玄明吼道:“怎么回事?” 杨玄明也是满头大汗,不断敲击着失灵的键盘,答道:“系统发现了我们的动作,正在试图强行关闭程序,我的电脑已经失去控制,这个通道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苏瑛大声斥道。 杨玄明反应过来,连忙丢下电脑,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和她合力做又一次徒劳的尝试。 相比起他们五个人的焦灼煎熬,秦桑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嘴里哼着轻松愉快的调子,将双臂拉得更长,双足几乎要踩上地面,接着以祝真的肩膀为着力点,前后荡起秋千。 她每次下落,都给封绍不堪重负的手臂施加一层新的压力,动作越来越快,带来的痛苦也就越密集。 祝真都觉得双肩疼痛,更何况承担了她们两个全部重量的封绍? 她没有办法回头,看不见封绍的表情,也听不到他喊痛,却能从他开始颤抖的动作猜到他现在的状态。 祝真闭了闭眼睛,压着哭腔道:“绍哥,你放手吧!” 她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都折在这里。 手里纤细的小腿开始有意识地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封绍咬紧牙根,紧抓着她不放。 汗水落进眼里,泛起火辣辣的疼痛,胳膊也疼得快要脱臼,他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压住喉咙口的痛呼,哑声道:“不可能。” 深吸了几口气,捱过又一轮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他转过头对江天策等人道:“你们先走。” 这是要留下来和祝真同生共死。 江天策脸色沉重,现出几分犹豫。 苏瑛却大骂出声:“你他妈把我们当成什么人?要走一起走!” 说着,她强撑着即将透支的体力,将肚皮滚圆的吞噬兽再度召出,喝令它咬着自己的裤腿,做风筝的最后一环,用力把所有人往疯狂闪烁的通道口拉拽。 祝真泪流满面,看着秦桑得意的笑脸,又觉心头火起,千钧一发之际,有如醍醐灌顶,困扰自己好几日的头痛乏力消失无踪,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听见系统发来的提醒: 【恭喜玩家381号技能升级。】 【技能名称:剪辑】 【技能等级:2级(+)】 【技能介绍:经过锲而不舍的练习,祝真太太的抄袭技巧(不是)终于达到了质的飞跃。调整故事结构,更改具体细节,高一改成高三,大提琴改成钢琴,小草莓内裤换成小白兔胖次……神不知鬼不觉间,她就创作出了一本全新的畅销书。什么融梗?什么洗稿?满大街都在用的梗,你家又没有申请专利,该不会是看我太红,过来碰瓷的吧?】 【使用方法及限制:双手触摸物品,可以对其进行剪切、复制、粘贴、旋转、变形等任意操作。每天的作用对象不得超过两个,单个对象的作用次数不限。】 绝处逢生,祝真眼睛一亮,保持着脸上的绝望和痛苦麻痹秦桑,趁她往后荡到最高点时,猝然发难,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忍着恶心往中间合拢,意念一动,刚刚升级的能力便将黏黏答答的面条状物体从手肘处齐根斩断 温柔(微H) 封绍身形一震。 他没有追问她细节,没有验证话语的真假,甚至没有思考这是不是系统玩的又一套恶毒把戏,而是掐着祝真的腰将人拖上来,近乎狂热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和她唇齿交缠,紧紧拥抱在一起。 似乎早就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之中告诉他—— 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就算他们只是命运之手掌控下的两只蝼蚁;就算那些吉光片羽般的记忆碎片,本质不过是一段段没有温度的程序代码;就算他们今天被系统设定成一对相爱又忘却的苦命恋人,明天又要被某种诡谲的不可抗力拆散,甚至遗忘对方,那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会跨越千山万水,穿过时间洪流,拼尽全力再度找到她,爱上她。 他的爱人,只能是她。 祝真的情绪很激动,一边回应他的热吻,一边抽泣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主动,探出舌尖喂到他嘴里,任由他吸吮缠绕,又含住他的下唇,奶猫似的舔,“绍哥……阿绍……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 封绍翻了个身,将不停颤抖的少女压在身下,吻得她嘴唇发热发烫,又逡巡而下,舔舐她敏感的脖颈和锁骨。 五味杂陈的哭泣声,很快被暧昧的呻吟所取代。 刚和封绍确定关系没多久,秦桑便顶着未婚妻的名头出现,祝真再怎么说服自己,心里还是背着非常沉重的道德负担。 每一次亲昵,每一次欢爱,都带着如同跗骨之蛆的罪恶感。 可这会儿,所有的重担骤然卸下,明白了两人之间从来不存在第三者,她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回应他的爱情。 “阿绍……”祝真黏黏糊糊地撒着娇,怕他右手不方便,红着脸把左边的肩带褪下,路出整个浑圆雪白的肩头,脚趾在他小腿上蹭了蹭,“亲亲我……” 封绍的呼吸变得急促,从善如流地将又一个珍而重之的吻烙印在她的肩膀,接着用牙齿叼住睡裙边缘,轻轻往下拉扯。 半个白生生的乳房路了出来。 时间大概已经是傍晚,房间里又拉着窗帘,光线晦昧,看不真切。 封绍伸手打开床头灯,屏住呼吸欣赏女孩子玉体横陈、予取予求的柔顺姿态,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得祝真脸颊滚烫,浑身都变成粉红色,这才俯下修长的身躯,含住滑腻的乳肉,细细品尝。 每个男人在床上,大抵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和性癖好。 封绍是最温柔的那一类,时时刻刻以祝真的感受为先,做足前戏,竭尽所能给予她快乐。 可最温柔,也最磨人。 每一寸肌肤被体贴周到地抚摸过、亲吻过,每一个部位好像都变成敏感点,无数根神经在他极富技巧的挑逗和刺激下震颤、战栗,渐渐连成一片,带来灭顶的快乐。 陷在情欲的浪潮里,祝真生出种被温水溺毙的窒息感,乳珠被他温热的口腔包裹又吐出,拨弄又划圈,圆润挺翘的乳球被他的大掌肆意揉捏成各种形状,无助又难耐地发出娇媚的叫床声,被内裤遮挡的秘处分泌出一股股热液。 “嗯啊……阿绍……我想要你……”祝真直白地说出心中渴望,“进来……” 她伸手探向他胯下,那根性器早就完全勃起,极具存在感地将睡裤顶出一个大包,被她摸了几下,越发精神抖擞。 封绍喉结滚动,目光中现出挣扎。 他是十分保守的人,觉得如果无法百分百保证带她走进婚姻殿堂,无法妥妥当当地照顾她一生一世,便不应该不负责任地占有她。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顾虑—— 系统里的情形一次比一次凶险,如果他出现意外,不幸丧命,两个人在床上没有既成事实,对祝真其实是一种保护。 她可以伤心欲绝,可以思念他、缅怀他,但漫长的时间过去,所有的痛苦终会淡化,她还有机会遇到另外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将身心托付给对方的时候,也不会再因为想起他而黯然神伤。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欲望,给祝真的幸福带来阴翳。 可是…… 他看着祝真又哭又笑的模样,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到这个份上,她真的还有可能,爱上别的什么人吗? 况且,除了自己,把她交给谁,他能够完完全全地放心呢? 他又想起祝真坐船逃跑时,他在盛怒之中说过的话。 他指责她替自己做决定,可现在的他,何尝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武断专制地安排她呢? 祝真将手伸到封绍的睡裤里,攥住那一大根东西,用力握了两下,催促他给个回应。 封绍回过神,挺着腰往她手心里撞了撞,声音哑了几个度:“真真。” “嗯?”祝真被他叫得心痒难耐,眼睛里含着潋滟的水光,嘴唇也微微嘟起,像在索吻,“阿绍,你这里好硬好硬啊。” “你想好了吗?”封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像她一样坦白直接,“我也很想要你,想得浑身发疼。可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你真的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吗?” 祝真浑身酥软,只考虑了一秒,便用力点点头,开口道:“我愿意……” 就在这当口,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十分响亮地叫了起来。 情潮迅速退却,祝真闹了个大红脸,在封绍含笑的目光中,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封绍亲了亲她的额头,将人半扶半抱着拖起,柔声道:“我们先去吃饭。” 祝真懊恼至极,气愤地捶了捶不争气的肚子,换好衣服,和封绍手牵着手吃过晚饭,又去了旁边的商场散步消食。 买了两套衣服、两双情侣运动鞋,他们来到地下一层的超市。 封绍按着祝真的口味,买了不少零食、水果,又算着她的生理期拿了几包卫生巾,日用夜用都有,考虑一如既往的周到。 排队结账时,祝真分神打量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巧克力,封绍忽然捏了捏她的手,指着旁边一排排长方形的小盒子,问道:“真真,你喜欢哪一种?” 祝真扭过头,看清盒子上的logo和文字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封绍留意着她的微表情,轻声道:“如果还没准备好,不用勉强……” 话还没说完,便见少女做贼似的从上面拿了一盒,飞快扔进购物车里。 做完这事,她又犯怂,蹩脚地找了个理由躲开结账时的尴尬场面:“绍哥,我去趟厕所,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溜之大吉。 封绍失笑,神色自然地将一件件商品放在收银台上,拿起那个玫红色的盒子时,留心看了一眼。 极薄倍润。 很合适。 前戏(肉渣) 夜晚。 祝真重新洗过澡,换上纯白色的雷丝睡裙,像位待嫁的纯洁新娘,安安静静坐在铺着酒红色床单的大 初夜 到了紧要关头,祝真的睫毛慌乱地颤抖,双臂缠上他的脖颈,软软地唤:“阿绍……” “嗯,我在。”封绍温柔地摸了摸她汗湿的发丝,爱怜地吻她红肿的唇,坚硬的龟头试探性地往被自己开拓充分的穴里撞了撞,塞进去一小半,哑声问她,“可以吗?” 如果她不愿意,他随时都能停下。 祝真害羞地偏过脸,身下被他顶得发酸发胀,阴道深处又泛起一阵阵空虚,既害怕又期待,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又小声央他:“你……你再亲亲我……” 他的吻是灵丹妙药,可以驱散她所有的不适。 封绍低声喘息着,捉住她的手按在床上,和她十指紧扣,弯着腰以一个有些辛苦的姿势一遍遍亲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在柔嫩嫣红的唇上辗转流连,劲瘦的腰身缓缓用力,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性器送进湿滑柔软的秘境。 隐隐约约顶到一层阻碍的时候,他拥紧了她,赤裸的胸膛紧贴着她胸前的柔软,在令人血脉偾张的哭泣声里,强忍着乱窜的欲望,才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乖,放松一点。”额头上布满淋漓的汗,封绍腾出一只大手,不停抚摸着少女因疼痛而有些僵硬的脊背,另一手揉着香软的乳团,捏住上面肉粉色的凸起轻轻拨弄,腰臀后撤又前挺,不停撞击着她未经人事的处女膜,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进得更深一些。 “阿绍,别……”祝真蹙着眉,小声哭喊,两条大腿被男人的身躯强行撑开,张成不知羞耻的淫荡姿势,穴里流出的水刚刚少了些,便被他捻着花珠一通搓揉,重新淌出大量春液,“疼……我害怕……呜呜……” 有如钝刀子割肉,这个过程漫长又磨人,令她无力消受。 闻言,封绍抵抗着底下那张小口不停吸吮分身所带来的强烈快感,艰难地控制身体停止对她的侵犯,声音嘶哑:“真真别怕,疼的话,我们就先不做……” 可她又伸出脚,主动勾住他的腰,一脸矛盾,双颊绯红:“不要走,我想要……” 封绍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纵容自己再度深入温柔乡,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这次的动作明显狂烈了些,最硬的部位和她最柔软的地方短兵相接,战况胶着。 在祝真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声里,抽送越来越顺畅,终于,阴茎突破那一层薄膜,顺着惯性往里攻占,深深地楔在柔嫩湿润的身体里,宣示着灵与肉的彻底结合。 相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酸涩和饱胀。 祝真含糊地哭叫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头:“阿绍,你……你进去了……” 封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嗯”了一声,停住动作,亲她渗着汗水的鼻尖:“疼得厉害吗?” 祝真害羞得浑身都变成粉色,说话却一如既往的诚实:“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就是撑得厉害,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隐忍,问道:“绍哥难受吗?” 说着,她探下去一只手,摸了摸他留在外面的那部分阴茎,被长度和硬度吓了一跳,惊道:“怎么……怎么还有这么长?” 封绍带着她的手抚摸两个人交合的部位,喑哑地道:“刚进去没多少,里面太紧了,我害怕伤到你。” 明明是客观的描述,祝真却听出了被调戏的感觉,捂着脸扭了扭细软的腰肢:“绍哥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她不动还好,一动封绍便觉得埋在她阴道里的龟头和冠状沟被细腻的软肉狠狠绞了绞,极致的快感搅得呼吸都乱了套,连忙按住她,急喘着道:“别动。” 祝真感觉到那根粗长的性器又往体内钻了钻,害怕得乖乖僵住手脚,不敢再动。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真的很紧,腿再分开一点儿,我不想把你插坏。” 正人君子说起骚话,真的要人命。 祝真无法抵抗地哼唧了一声,配合地将双腿往两边又分了分,那股破身的疼痛感刚刚缓解,好奇心便蠢蠢欲动,吃力地抬起头往底下看。 封绍察觉她的意图,捞了只枕头垫在她背后,将少女的上半身抬高,又调亮灯光,和她一起看向初次结合的下体。 或许是因为前戏到位,动作又轻柔,她流的血并不多,斑斑点点沾在肌肤上,印在床单里,像初春绽开的桃花。 贝肉紧紧闭合,和着小穴一起死死挽留他的性器,就算穴口附近的皮肤被他撑得紧绷发白,依然贪吃地一下一下吞咽着他。 封绍微微后撤,看见一股淫液和着血水流淌出来,在灯光下发出亮莹莹的光,而祝真并没有流路出痛苦的神情,心知她还算受得住,这才重新插进去,将她的腿架在臂弯里,掰开臀肉,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中,继续缓慢地往里入。 阴道内壁上藏着许多皱褶,像一张张小嘴,讨好地亲吻着肉柱上的青色肋络,又像连起来的罗网,抗拒着他的攻占。 越往深处插,肉贴肉的摩擦感便越明显,祝真觉得身体里烧起一团火,热辣辣的,令她想要挣扎,又忍不住沉沦。 他的吻是缓解这折磨的灵药,他的声音熨帖着她敏感的神经,变成令人无法拒绝的迷人荷尔蒙,诱引新的淫水生出,缓解所有的不适。 “阿绍……阿绍……”祝真忘记了言语,只知道不停喊他的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巨大的阳物插入自己身体的全过程,因这陌生的性体验和强烈的满足感而目眩神迷。 他在进入她。 她在拥有他。 封绍暗咬牙根,动用所有的自制力掌控着这场性爱的节奏,因无上的销魂而无数次想要放纵驰骋,又看着她有些痛苦的小脸,将这种冲动强行按捺下去。 他缓慢地、克制地一点一点往里开凿,被她的紧致和温热搅动得心慌意乱,实在忍不住,便俯下身重重亲她,舔她雪白的奶子,在乳头附近留下一枚枚浅浅的牙印。 仿佛把全身的水分都流尽的时候,祝真终于被封绍填得满满当当。 她看着残留在外面的一小截,吃力地喘息:“阿绍,不行……你顶到我最里面了……” 封绍体谅她初经人事,并不勉强,就着这深度小幅抽送了几下,问她:“这样可以吗?疼不疼?” 祝真低头看着那根肉粉色的异物在穴里出出进进,莫名想起粗长的药杵捣弄花汁的场景。 粉色的花瓣半开半合,无力地纵容着坚硬的木棒重重凿向花心,一瞬间,香蕊软烂,汁水四溅。 在灼烧感之外,祝真渐渐体味到个中趣味,宫口淌出一团热液,散发出淫靡的气味。 她软了身子,双手搂抱住封绍的肩背,声音也媚了几分:“不疼……有点儿痒……嗯啊……” 封绍放开手脚,往方才摸索到的敏感点撞了几下,祝真诚实地给出反应,脸颊酡红,红唇微张,两团雪乳被他插得一晃一晃。 渐入佳境,封绍如此这般抽插了几十个回合,感觉到润滑越来越顺畅,阴道的吸力越来越强,听着 仁ai医院(1)住院 临近传送时间,祝真和封绍整理好所需携带的物资,手牵着手来到走廊。 苏瑛和一个苍白清秀的男人站在角落里说话,那男人留着干干净净的短发,皮肤很细腻,眼角微微下垂,无辜中带着几分少年气,长相说不上多么惊艳,却非常顺眼。 他有些焦急地跟苏瑛商量着什么,女人穿着深V领的朱红色鱼尾裙,两条比例极好的长腿裸路在外,踩一双黑色小细跟,似笑非笑,风情万种。 “苏瑛姐姐。”祝真有些抱歉地打断她们的谈话,“时间快到了,队长和杨哥还没出来吗?” “我在这儿。”男人见到她如同见到救星,说话的声音很耳熟,“祝真,你快帮我跟苏瑛说说,让她别再胡闹,把眼镜还给我。” 祝真惊讶地瞪大眼睛,指指他的脸,又看向苏瑛:“这……这是杨哥?” 苏瑛骄矜地抬起下巴,笑道:“怎么样?收拾收拾,还挺拿得出手的吧?” 她对杨玄明的糟糕审美嗤之以鼻:“你又不近视,老戴那么难看的眼镜干嘛?昨天帮你买完衣服我就丢了,这会儿再买也来不及。” “哎……哎你怎么……”杨玄明骨子里是个老实人,被苏瑛这么欺负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过了半晌懊恼地挠了挠头,“那副眼镜跟随我很久了,可以防蓝光防辐射,对我这样经常看电脑的人很重要……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扔了呢?” 苏瑛听得耳朵生茧,简单粗暴地中断对话:“他妈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姑奶奶费时费力帮你提升形象,到最后还落埋怨了是吧?再唧唧歪歪,脑壳给你打爆。” “……”杨玄明敢怒不敢言地闭上嘴巴。 不多时,江天策背着装满了常用物资的运动背包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拿着那把乌金长刀。 相互熟悉、配合默契的五个人一起走进下一个游戏。 这一次,想象中暂时分散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包括他们在内的三十名玩家整整齐齐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空气中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面前六七米的距离,是一个半圆形的前台,纯白色的背景墙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仁爱医院。 楼体的四周镶嵌着无数块浅蓝色的玻璃,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导医们有条不紊地引导患者办理各项手续,墙角排列着十几台自助挂号机,每一台前面都排着长队,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家属脸上写满焦灼和痛苦。 祝真抬头往上看,一层一层电梯盘旋交错,足有七八层楼之高,顶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像是蛰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正在睥睨着闯入它巢穴的猎物。 系统的提示声来得很及时: 【欢迎您进入[沙盒游戏:仁爱医院](困难模式)】 【现在宣读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介绍:仁爱医院是本地最大的一所综合性医院,以先进的诊疗技术、进口的仪器设备、权威的专家团队为核心竞争力,更是实现了国内首个“机器人”独立操刀的外科手术。当然,再优秀的医院,也少不了误诊嘛~于是,30名健健康康的普通人来到了这里,即将接受为期七天的全身检查,确诊莫须有的病症。不过,你们不用太过担心,没有病,创造机会也是可以染上的呀~三十个人里,隐藏着一个万恶的疾病之源,和病源发生接触,便有可能患上奇奇怪怪的病症,具体是哪一种,能不能被有效治愈,就看你自己的运气咯~】 【游戏规则:本回合为30人大型生存制+淘汰制+解谜类游戏,你可以选择通过以下三种方式的任意一种通关:】 【方式一:在医院住满七天,得到医生盖章认证的健康证明,正常出院。】 【方式二:残杀同类,存活人数小于等于五人时,医院便会迫于压力,提前送走您这位瘟神。】 【方式三:找出疾病之源,消灭对方,剩余幸存玩家即可顺利通关。】 【游戏限制:无。】 【请尽快前往六楼的住院部报到,办理住院手续。】 【祝您游戏愉快。】 系统的险恶和阴毒,不出他们所料。 设置各种生存难关,挑拨玩家自相残杀,安插卧底。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得知了众人之中藏着一个“疾病之源”,每个人看别人的眼光都带着浓浓的警惕,自发散开,保持安全距离。 祝真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拉了拉封绍的衣袖,示意他往那边看去。 是拥有“不死之身”能力的吴国平。 那人面相憨厚,心机却深不可测,无利不起早,算盘打得极响,又似有意似无意地将她的能力透路给了江天策,由不得人不提防。 封绍没有和人相认的想法,带着祝真往角落里走,低声问她:“你的能力还可以正常使用吧?” 祝真“嗯”了一声,听到他在耳边说了两句话,难以置信地圆睁杏眼。 封绍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鼓励:“试试看。” 他蹲下身,挡去别人的视线,动作小心地帮她卷起裤腿,卸下义肢,又拉着她的手,放在完好的左腿上。 复制,翻转,粘贴。 一条活生生的小腿完美连接在右边的膝盖下方。 她动了动脚趾,发现每一根神经都自发自觉地连接起来,自然得好像那里从来不曾缺失过。 “绍哥……”祝真声音激动,在他的搀扶之下试着走了一步,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没想到,她升级过后的能力,竟然还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这样会方便很多。”封绍从来不曾因为她的身体生出过什么遗憾,这会儿的反应也很平淡,又弯下腰帮她把裤子整理好,“不过,有吴国平在,平时还是小心一点。他如果问起,就说这是道具的暂时性作用,尽量不要暴路你的新能力。” 苏瑛走过来,见到祝真一轻一重练习走路的模样,也为她高兴,忽然想起件事:“这么说起来,以后在游戏里断胳膊断腿也完全不用害怕,只要找真真缝缝补补,就可以满血复活。” 祝真额头流下一滴汗,无奈道:“苏瑛姐姐,最好还是不要断胳膊断腿吧。” 等大部队散去,五个人这才乘坐电梯来到六楼的住院部。 前台护士介绍道:“最近生病的人很多,住院名额紧张,我们在每个病房里多加了一个床位,从原来的两人病房改造成了三人病房,目前604还空着,605刚刚入住了一位病人,你们就住那两间吧。” “刚才过来办手续的那二十多个人,分别住在哪些房间?”封绍礼貌地问道。 护士小姐看着他俊朗的容貌和温和的笑容,态度热情了不少,如实回答:“以我身后的走廊为分界线,和你们住在同一边的有606、607、608,另一边的是614-618五个房间,算上你们,住院部刚好满员。” 封绍一一记下, 仁ai医院(3)治疗 过了十几分钟,江天策和杨玄明将白色的小药瓶拿回来,递给祝真。 祝真看清楚使用说明,按照上面的用量指导倒满一盒盖,小年轻迫不及待地抢过去,一饮而尽。 这药水见效很快,头发的生长速度迅速减缓,终至停止。 一撮一撮的发丝从头上、脸上、手上脱落,衣服里攒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堆,小年轻窒息的症状缓解,一边“呸呸呸”往外吐着异物,一边拉开衣襟,从里面往外掏头发。 被发茬扎得刺痛麻痒,他的面容有些扭曲,咳嗽了好几声,嗓音嘶哑地向祝真道谢:“谢……谢谢你……” 正说着,他看着因毛发褪尽而重见天日的手掌,忽然惊骇地大叫起来。 只见每一个毛孔自有生命似的一张一翕地颤动着,圆圆的孔隙越张越开,变成绿豆大小,挤挤挨挨地分布在他的手背上,像无数圆睁着的眼睛。 不止是手,他脱落成光头的脑门上、脸上、脖子、裸路在外的胸膛……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变粗变大,凹坑里肉粉色的皮肤组织清晰可见。 苏瑛感到反胃,连忙将视线移开,不敢多看。 祝真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旋即看向药瓶上非常不起眼的一行小字—— “副作用:服用者有可能出现毛孔变大等不良反应,该反应不可逆,且无法被任何药物治愈。” 小年轻疯了似的揉动着自己的手背,手指捏住几个毛孔,用力往中间挤压,企图将它们恢复原状,徒劳无功之后,又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脸,触及坑坑洼洼的表面时,神经彻底崩溃。 他“呜呜啊啊”地大叫着,将房门拉开,冲到走廊,想要去对面的水房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尊容。 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爷爷手里托着一大把保济丸,正要去水房接点开水吃药,被小年轻冒冒失失地撞了个正着,“哎呦”一声坐倒在地,红棕色的药丸洒了对方一身。 那些药丸又圆又小,恰好嵌进粗大的孔洞里,卡得严严实实,小年轻本来的肤色又极白,昏暗的光线照射下,白白黑黑,对比分明,像一枚刚刚剥好皮的火龙果。 不止路过的病人和家属们连声惊叫,就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祝真,也被这过于惨烈恶心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她这才明白医生嘱咐的“远离小颗粒物品”,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年轻推开挡路的人们,跑到镜子面前,只往里面看了一眼,便昏厥在地。 封绍从太平间回来,看到这一幕,和江天策一起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回病房,又向保洁阿姨借了扫帚和簸箕,把走廊打扫干净。 从隔壁的病房借了几根牙签,封绍让祝真和苏瑛坐到对面的空床上,体贴地用修长的身躯挡住不成人样的小年轻,牙签的尖端贴着毛孔边缘轻轻插入,用巧劲儿撬动药丸,将它们一颗颗剔出来。 苏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杨玄明还非常没有眼力见地在旁边道:“我忽然想起那个‘芝麻女孩’的故事……” “什么芝麻女孩?”祝真好奇问道。 “从前有个小女孩,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全身的毛孔都很粗大。她的妈妈到处打听秘方,听说芝麻泡澡可以治疗,于是在浴缸里放满芝麻让她泡。可是她泡了很久都没出来,妈妈去浴室,发现女孩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芝麻,每一粒芝麻都正好镶嵌进毛孔里,她正在用牙签挑……”杨玄明一板一眼地讲起来。 “停停停!打住!”苏瑛受不了,张口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恶心死了!” 杨玄明乖乖噤声。 江天策道:“他的多毛症肯定是疾病之源搞的鬼,但另外两个人的死,应该是拜玩家所赐。” “可我有一点不明白,昨天晚上我和苏瑛姐姐都睡得特别沉,你们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如果这是系统暗中做的手脚,那位动手杀人的玩家,为什么可以避免受到影响?”祝真问道。 江天策点点头,道:“这点确实有些奇怪,也或许——让我们沉睡并不是系统所做的限制,而是那位玩家的能力。” “队长是说催眠吗?”祝真想了想,摇摇头否定这个猜测方向,“如果他真的有同时催眠这么多人的能力,不可能只杀两个人。此外,他选择的杀人方式血腥又复杂,这一点也很可疑,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封绍道:“真真说的没错,他的能力不是催眠。不过,就算本尊陷入沉睡,也不代表没有办法借用特殊道具或者我们不清楚的能力,远距离操控杀人。” 祝真听出点儿什么,问道:“绍哥发现新的线索了吗?” 封绍挑完了所有的药丸,将手套摘掉,低声道:“刚才送尸体去太平间的时候,我有两个发现。” “第一,那两具尸体的内脏虽然被掏出,但肚子里并不是空的,而是塞了很多这个。”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团团被血液染成红色的不规则圆形物。 “棉花?”祝真眼尖地认出那些东西的本来面目,“凶手为什么要往他们肚子里塞棉花?” “结合死者的死亡方式——手肋脚肋全部被挑断,内脏被摘除,其它部位却没有受到半点儿伤害,你想到什么?”封绍鼓励地看着祝真,示意她发散思维。 祝真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道:“玩偶?” “不,不对……”她又喃喃了一句,“手脚被控制,肚子里塞满棉花,是……是傀儡!” 封绍勾起唇角:“对,更准确地说,大概是类似牵线傀儡的东西。昨天挑选病房时,大家都被系统给出的庞大信息量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无暇他顾,凶手应该就是趁着那个时机,将傀儡放在这间病房的隐蔽角落,给它下达了定时指令,操纵它夜半杀人。” “系统所做的催眠限制,想必是为了维持游戏所谓的公平,白天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找出‘疾病之源’,晚上却只能听凭对方摆布,染上恶疾。而这种限制,恰好助纣为虐,帮了凶手一把。”苏瑛一脸鄙夷地道。 祝真往左右打量,查看有没有可以藏傀儡的地方,封绍道:“今天早上,围在门口的人那么多,凶手很可能已经趁乱将傀儡再次取走,循环使用。” “那我们待会儿分头回自己的房间找找。”祝真一点就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对了,阿绍,你刚刚说发现了两件事,第二件是什么?” “太平间的尸体非常多,我趁护士们不备,仓促查看了几具,里面有两具多毛症患者,来不及服药便被头发堵塞气孔,窒息而死,有三具头部肿胀得十分严重,像巨大的气球,只有一具尸体是车祸重伤而死。概括来说,他们所患的疾病,大部分都是疑难杂症,我想,应该和‘疾病之源’脱不开关系。”封绍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病源传播的对象,不仅仅限于玩家,还包括这所医院里面的普通人?”祝真不寒而栗,“那我们的调查范围必须扩大到整栋大楼,查清楚那些患病的人都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什么共同点,要做的工作非常 文明社会(16)温柔的陷阱 沉声道:“没有。” 见祝真满脸忧虑,他缓了缓神,耐着子安她:“他不在远征军里,我在首都的这些天也留意打听过,却无所获,说不定传送的时候了什么差错,了别的游戏副本。不过,以他的头脑和能力,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祝真强颜欢笑:“谢谢天策哥。” 她又问起苏瑛的落,江天策如实相告,绅士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护她坐去,道:“虞优昙位少将,也虞议员的独生女,我找机会打听打听她的住址,看看能不能和苏瑛建立联络。” 祝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轻声答应,和江天策有搭没搭地聊起这个副本后的际遇。 教会以外的世界和繁华的大都市没什么不同,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天空时不时飞过艘圆形的飞行器,速度很快,留银白的残影。 江天策将汽车驶彭上将的别墅中——身为副官,必须随叫随到,彭上将便将楼办公室对面的半层空间分给他使用。 “饿不饿?”他放慢脚步,迁就祝真的步调,低头看向小的女孩子。 祝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二楼的餐厅,冷不防撞见活宫。 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里,怀里抱着个赤身裸体的美人儿。 那女人的面孔祝真认识,正教导她课程的冯老师。 彭上将把高脚杯中的红酒浇在女人高耸的脯上,松弛垂的脸贪婪地埋去啃吮,发响亮的“啧啧”声。 女人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纤细的腰肢灵活地前后摇动,上起落,卖力粗丑陋的,叫得浪媚。 祝真的脸涨得通红,意识要躲,被江天策拽着胳膊藏到料理台后面。 他对她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彭上将的好事。 祝真拢着蓬松的裙摆,蹲在台子底,迫不得已听完了整场限制级表演。 后背又传来燥,脖颈也有些发痒,她难受地抬手挠了挠,整齐的指甲在白皙的肌肤上留道道红痕。 江天策垂目看着,喉结滚动,干燥。 等彭上将拥着软绵绵的冯老师离开,江天策站起身,亲自厨给祝真煮了碗面。 他没过这事,把握不好火候,面条软趴趴的,荷包也碎成片片,祝真却没挑剔,低着头吃光,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江天策忍住摸她头的冲动,不动声地带着她来到楼的卧室。 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颗颗解开制服上的纽扣,脱掉外,祝真有些诧异,问道:“天策哥,我晚睡哪儿?” 江天策指指房间内唯的大床,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呢?”祝真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他。 江天策自然地坐在床边,对祝真道:“这彭上将的地盘,我们言行都需要特别注意,不能被别人发现异常。在外人眼里,你属于我的Omega,自然应该和我睡在个房间里。” 他顿了顿,低声哄她:“祝真,为了安全,你稍微委屈委屈。” 难得有这么的段相时光,又不需要担心外人打扰,江天策并不急着在晚吃掉她。 他知道祝真的格,所以打算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点点动摇她。 祝真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江天策说的有道理,轻声道:“好,有多余的被子吗?我打地铺吧。” 江天策的脸僵了僵,毫不怀疑如果他说没有,她会立刻以自己怕冷的名义,去找佣人多要床。 “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他从衣柜里取被子,铺在床边不远的地板上,顺便拿件棉质的深灰衬衣递给她,“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我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祝真犹豫了片刻,接过衬衣走洗手间,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江天策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心里被难以名状的愉悦绪填满,素来冷的薄唇难得勾了起来。 大号的男式衬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条宽松的裙子。 祝真护着摆避免走光,迅速爬到床上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 江天策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传来浅浅的鼾声。 能够离开那个压抑僵化的教会,祝真的心放松了不少,可因着封绍的杳无音讯,依旧蒙着层翳。 不过,能够来,便意味着自由度大幅度提高,接来的日子,她可以自己想办法寻找封绍的踪影,不必再束手无策地待在监牢里。 祝真乐观地为自己鼓了鼓劲,拥着被子睡去。 等她睡熟之后,江天策坐起身,眼中毫无睡意。 他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动作很轻地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欣赏着那小玲珑的身体。 属于他的衬衣在香软的躯上,材质很 文明社会(21)天方夜谭 热汹汹来袭。 苏瑛难受在床上息,熬到天亮时,身里股空虚和燥热越演越烈,几乎夺走了她神智。 她撑着爬起,坐进洗手间白浴缸里,打开水龙头,冰冷水流“哗啦哗啦”浇在上,漫到,鬼使神差想起和杨玄明在“末世回”个副本遭遇。 她不再美人鱼,她科学家也不会再现,不会为她准备海带料理,更不会给她播放海洋污染纪录片。 银红真丝吊带裙被冷水打湿,服服帖帖在性身躯上,裸露在外臂膀染上欲粉红,她头扎进水,憋了分钟气,方才冒脑袋,趴在浴缸边沿,盯着漆黑如墨砖神。 节奏干净利落脚步声自门外响起,虞优昙不请自入,身上制服熨得笔挺板正,短发丝不乱,居临盯着她。 苏瑛提起最后儿力气,抓住旁边沐浴丢向她,无力:“……” 虞优昙嗅了嗅空气中浓烈气味,蹲身和她视线保持平行,语调平静:“你发期到了,需要我进行标记吗?” 苏瑛冷笑声:“你想得美!去!” “泡冷水没有用,只有和Alpha交,才能摆脱这痛苦。”虞优昙解开纽扣,脱掉制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旁架子上,里面穿着件雪白衬衣,微隆,腰部纤瘦而不失爆发力。 眼看她就要扯开带,苏瑛深了气,召唤黑兽,被欲裹挟眸子里闪烁着锋利光芒:“再不,老娘直接死你。” “……”虞优昙打量着模样古怪兽,眼底闪过丝惊讶,双手上举,个投降姿势,“不领就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直这么撑话,说不定会死人。” “站住。”苏瑛叫住她,急了两声,方才继续说去,“有没有……别办法?比如……摘除……” “且不提有没有医敢这违规手术,失去Omega必死无疑。”虞优昙毫不留打碎她幻想,“怎么,在教会里上课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这些吗?还你开了小差?么多考试都怎么通过?带小抄作弊吗?” 她还真猜对了。 藏匿小抄,苏瑛看家本事。 “怎么么多废话……”苏瑛烦得要死,赶苍蝇般挥了挥手,“帮不上忙就赶紧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虞优昙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晚上十,她喝得醉醺醺回来,推开浴室门,看见苏瑛昏迷在浴缸里,温,呼微弱。 虞优昙脸上浮现欣赏之,走过去拍拍她脸,见她毫无意识,便弯腰将丰满柔身子扛起,丢到床上。 苏瑛苏醒过来时候,夜深浓,只有床头盏台灯散发着幽幽光亮。 虞优昙躺在身边,好梦正酣。 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丝不挂,立刻变了脸,扬起手就往虞优昙脸上挥去。 虞优昙双目猝然睁开,迅速伸手臂挡住她攻击,短短数秒之内,两个人已经飞快过了十几招,打得不可开交。 苏瑛抓起床单裹住身,美目火,召吞噬兽,喝:“吃了她!” 虞优昙见势不妙,立刻翻身床,语速极快说了句:“还有个办法!” 森可怖怪脸在她面前不到厘米处停,苏瑛半信半疑拽住吞噬兽尾,问:“什么办法?” 虞优昙丢给她瓶红药水,:“喏,这抑制剂,可以抑制Omega发反应,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到手。” 苏瑛走投无路,也顾不上考虑么多,打开瓶盖就要往嘴里倒。 “你想清楚,这药副作用很大,还有可能损伤Omega育机能,最关键,瓶药最多只能维持个月,价格非常昂贵。”虞优昙将所有不利因素摊到明面上讲,不忘推销自己,“相比起来,和Alpha交要安全舒适得多。更何况,就算你不肯被我标记,半年之后,也会转到其他Alpha手上。在当这样社会制度里,守身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会让天方夜谭成为现实。”苏瑛忽然自嘲想,劝祝真不要犯傻她,到头来,负隅顽抗也她,“虞优昙,我有心爱人,我有我自己坚守和底线。剥夺Omega人权,将她们为育工具,行分给位权重Alpha,这样社会制度本来就荒谬且可笑,我可不想听凭摆布,傻乎乎个应声虫。” 听到这样大逆不话,虞优昙竟然没有暴怒或者震惊。 看着苏瑛将药水喝完,她脸上浮现抹真诚笑容:“我想,我和你同中人,你或许愿意加入我们组织。” 苏瑛被急转直剧唬得愣了愣:“什么?” 虞优昙解开带,褪去军和深内,露和她殊无 文明社会(25)逃离 眼泪夺眶而,祝真明白了切,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张开双臂抱住伤痕累累庞大身躯。 与她遭遇同,封绍遇到是真真正正炼狱副本——被系统行设定为畸形Alpha,改头换面,就连独立意志也被原始兽性所取代,浑浑噩噩困在水牢,受尽折磨,既无法向同伴们求救,也等来任何援手。 即便处于这样绝境,仍然保持着最后点底线,吃同类血肉,如非必要伤人命,身陷污秽,灵魂却比很多人干净得多。 单看想吃她又死命抵抗反应,就知道根本无法自如控制这具身,甚至连清醒意识都是时有时无。 可自身难保,却把这枚戒指当做比生命还重要东西,顾伤溃烂感染大风险,将最心爱信藏进血肉之,贴着心脏妥善保存。 已经失去了全部。 万幸是,还有她。 曾经无数次救她于危难之。 这次,换她来保护。 斗兽场观众已经疏散完毕,从别处闻讯赶来护卫队队员们集结在起,呈圆形向她们步步逼近。 祝真知道,如果封绍落到们手里,定会遭到更加残酷对待,便用力吸了吸鼻,擦掉脸上泪,抱紧可怕怪,小声道:“阿绍,我们走。” 听到这个熟悉称呼,眼睛里血几乎消散空,收起抵在她喉管牙齿,怔怔看着小少女。 “祝真,你在干什么?快过来!”江天策制止身后士兵们开枪,大声呼唤祝真名字。 刻,封绍将脆弱得堪击女孩驮到背上,肢着,往看台央决斗场奔去。 祝真紧紧搂着脖,在呼啸而过风声里,会到暌违已久自由与安宁。 在江天策气急败坏叫喊声里,更阶将领赶到,为了避免此次严重事件持续扩大,达了就诛杀鬩王命令。 弹从身边擦过,带着凛冽杀气,祝真伏低身,指向升降梯方位:“阿绍,我们从里去!” 她要制造更大混乱,帮助人浑水摸鱼,找到条生路。 按红按键,升降梯缓缓落。 祝真抓紧时间帮封绍治愈几处严重伤势,看见水牢过道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打扮人影,连忙拍了拍宽阔肩膀,提醒注意:“阿绍,小心!” 伤有所好转封绍动作更是迅捷,掌拍晕准备透风报信组。 祝真从背上,在组腰间摸到大把钥匙,向走廊另头跑去,打开间间牢房门。 畸形Alpha们重获自由,迫及待冲牢笼,往方向狂奔。 也有饿极了,打算拿祝真牙,还没碰到她头发,便被封绍发怒吼吓破了胆,灰溜溜抱头逃窜。 看来,封绍在这个以拳头说话方颇具威慑力,没有任何畸形Alpha胆敢与作对。 祝真将所有Alpha放去同时,封绍也解决了全部看守。 她犹豫片刻,又走向另个方向。 边笼里,装全是凶性十足兽人。 “我可以放你们去,是,离开这里之后,你们能伤害无辜人,最好早点城,回到森林里去,能做到吗?”她提声量问道。 畸形Alpha们虽然身残缺,大部分还保留正常人思维和记忆,们去之后,应该会去找自己父亲麻烦,也有足够能力和人类斡旋,保全自己。 可兽人会做什么举动,她没有把握。 兽人们听懂人类语言,警惕摆攻击姿态,喉咙里发“呜噜呜噜”威胁声。 封绍走过来,同样伏低上半身,说几个古怪音节,和兽人们你言我语,像在进行有效沟通。 祝真愣了愣,只觉封绍这具身似乎还藏着更大秘密。 很快,兽人们达成统意见,对着祝真叫了几声。 祝真打开牢笼,再度爬到封绍背上,人向水牢奔去。 冲在前面些Alpha已经和外面士兵们缠斗在起,士兵们虽然有枪,在近身战却占优势,很快落于风。 有人看见后面大部队,吓得连声惊叫:“快!快关门!快!” 厚重铁门在面前阖上,兽人们纷纷停脚步,封绍却加快速度,狠狠撞了上去。 千钧发之际,祝真极有默契伸双手,将逾米门分解成碎片。 鸟密林,龙归大海。 大兽驮着小身影,几个起落便甩开士兵,遁深沉夜之。 祝真紧紧搂着封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专挑没有安装监控偏僻小路走。 封绍状态又有些反复,眼睛会儿发红会儿正常,脚步也迟缓来,显然是到了弩之末,需要尽快 文明社会(28)双龙(主角H) 锅里水渐渐沸腾,冒个个小气泡。 白白胖胖速冻饺子跌进去,打了几个儿,顺着勺子推动方向绕起圈。 祝真光裸着上半身,被男人鸡顶在半空中,手拿着饭勺艰难搅动着饺子,另手抓着横在腰间健硕手臂保持平衡,身子被重重顶了两,恼羞成怒叫:“阿绍!你……你停……” 很显然,相比起饺子,封绍更想将她吃干抹净。 嫌弃腰间裙子碍事,三两扯烂柔滑布料,把女孩子剥得赤条条,粗大头在雪白背上胡舔舐,发“啧啧”水声。 粗壮死死卡在柔软蜜,将所有液都挤回道里,就样在自己白里驰骋,越进越深,得祝真秀眉紧蹙,难耐吟声。 “太……太涨了……”勺子“当啷”声跌到灶台边缘,祝真身子往后仰,靠进封绍怀里,反手勾住脖子,双眼睛湿,泛着诱人水,“阿绍,你先放我来,我肚子难受……” 她红着脸,努力分开双缓解不适,却被趁虚而,操得更深。 咕……叽……咕……叽…… 挺送得并不算快,殖器近乎磨人推挤开层层叠叠软,将液均匀涂抹到每个隐秘褶皱里,缓慢后撤,又重重顶进来。 “求你……”祝真哑着嗓子求饶,偏着脸在汗湿胸膛上亲吻了好会儿,又住小乳粒舔划圈,才获得短暂休息机会。 双脚落,她趴伏在料理台上喘息,里半凝固液慢动作样淌落,淋淋漓漓,流了好会儿都没有停止迹象,也不知道被进去多少。 封绍欲求不满用手掌按住她后腰,挺棍时不时蹭过她光滑后背,涂上晶莹汁液。 在饺子煮烂之前,祝真终于从意迷中回过神,关掉灶台开关,找大小两只瓷碗,招呼封绍吃饭。 两把餐椅并起,勉承载男人健硕身躯,抱她坐在上,从后面再度熟门熟路进去,边小幅度挺送腰,边弓着脊背,低着头,像头被完全驯服了兽,等待主人投喂,双手还要不停玩弄她柔软奶子,扯着乳珠揉。 夹着筷子手微微颤抖,祝真红着脸在越来越默契交合中找到规律,将饺子准送到封绍唇边。 她不知道饭量到底有多大,可碗显然是不够,等最后个饺子落了肚,便试图从身上站起:“我再去给你煮碗……呃啊……” 顺势托了她把,把她抱到餐桌上,站起身重重操进来,样度和姿势很适合发力,整粗大破开红肿外翻嫩,结结实实填满她身,接着以极快速度撤、攻进,力道大得恨不能将两颗曩袋并进去。 祝真难耐趴在冰冷桌面上,脸颊埋在手臂里,“呜呜呜”发些破碎音节。 她觉自己退化成了只雌兽,被蛮不讲理雄兽拖进巢,按在身,日以继夜交,毫无反抗之力承受波又波汹涌,里永远别想有干净时候,就算给了窝小崽子,还是得边喂奶,边张开任发泄兽欲。 可样疯狂性爱,竟然还没有到达满足终点。 里某处敏部位被硕头频繁撞击,祝真双眼变得迷离,声音也软了好几个度,快要之时,忽然觉到发泄过性器再度神起来,不时蹭过紧闭后,混着淫液和水,带来奇怪痒意。 “嗯……嗯啊……你……你想干什么?你休想……”祝真颤着身子被干到,软绵绵声阻止,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卡在里还在耀武扬威,毫无释放迹象,外面顶在缝里,随着动作不停摩挺翘,渐渐抵在从未被光顾过小,跃跃欲试。 拉着她手往后带,引她去揉得硌手鸡,庞大身紧紧贴住布满汗水躯,喉咙里发“呜呜”声音,像在撒。 顺着意思意识安抚了会儿,祝真很快心软,推了推紧实大,示意先去。 鸡被小咬得很紧,用了些力气,交合处发“卟”声,股热液。 祝真脸烧得厉害,为了避免自己待会儿受太多罪,忍住羞耻心,小手探到双之间,抹了把淫液和液混合物,涂在后附近。 封绍很快看懂了她动作,兴奋得两性器直,掰开她股往缝里舔了过去,布满颗粒面剐蹭过样褶皱,令祝真难堪低叫声。 “脏……别……”似乎明白次不会听她,祝真自暴自弃翘起股迎接舔弄,同时将手指伸进里,抠挖更多黏液,点点往个紧致小中送,给自己裙陆叁伍思八临久思临充分滑。 尖尖头就着湿漉漉液往里钻 仁ai医院(4)娃娃(3100字fei章) 个人各自回房查找傀儡,林芳在房间,祝真翻遍床铺、柜,甚至连床底都找过遍,却无所获。 “苏瑛,像没有。”将垃圾桶里半满垃圾提起,打结放在门外,转过了卫间,“有什么发现吗?” 苏瑛挪了挪拖把,用脚踢开洗脸盆,弯腰检查过面,双手抱臂,抬看向通风。 自从右恢复正常之后,祝真对力活非常积极,脆声:“来。” 说着,动作灵活踩桶盖,踮起脚尖推开方石膏板,扒着边缘往黑漆漆里看去。 苏瑛递了个手电筒过来,祝真打开开关,往周照了圈,光线很快聚焦在个方形。 东西到十厘米,有有手有脚,脑袋扎着两麻辫,穿着条碎裙,肚圆圆。 神振,:“苏瑛,找到了!” 新手,又用两层卫纸垫着,祝真小心翼翼将傀儡取。 封绍等人闻讯赶来,个人十双睛齐往凳看去。 如封绍所说,只傀儡娃娃肢和后脑勺,确实连着细细线,睛用两颗黑纽扣成,黑漆漆,看久了有些瘆人,嘴位置用红颜料画了个脸,得灿烂又诡异。 祝真壮着胆戳了戳肚,发现十分柔,对众人:“棉。” 所有细节都对得。 “碰时候,没有响起关于介绍,说明玩意儿和杨玄明笔记本样,凶手实型能力。”苏瑛得出结论,又有些太相信,“么小东西,怎么掉两个活人?” “应该因为还没到被设定动手时间,所以看起来有什么威胁,等到了半夜,或许会爆发出惊人杀伤力。”江天策眸冷静,征询队友们意见,“要要使用能力,预知凶手真实份?” 只要将时间调到明天早九至十之间,便能守株待兔,说定可以看到凶手真面目。 “用用。”杨玄明在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调出来个窗,“605房间对面正安着个摄像,刚才想办法黑医院监控系统,把前两个小时视频影像调了出来,咱们看看都有谁过个房间,就知凶手谁了吗?” 祝真:“……”外挂就。 人凑在起,在有些模糊画面里观看刚才发过场景:众人因小年轻出现怪病而轰然散开,江天策和杨玄明走步梯前往楼药房,封绍跟医护士们起推着抢救床电梯。 就在时,个面容有些猥琐年男人鬼鬼祟祟钻了605病房。 分钟之后,快步走出来,很有反侦察意识循着步梯楼,转了圈,才在另个摄像里出现,走走廊侧616房间。 往后快放,再没有其可疑人出没。 就个人。 封绍问:“昨天夜里监控录像能调出来吗?”如果可以查看录像,便能找出在家沉睡之时,对小年轻手“疾病之源”。 “能。”杨玄明摇摇,“天早九之前监控片空白,什么都看到。” 白天与黑夜,泾渭分明,无法逾越。 个答案在意料之,封绍并气馁,对杨玄明:“玄明,想办法查查座医院建院史和各科室人员架构,尤其注意院和主任级别人详细履历,看看能能发现儿什么。” 又看向江天策:“次游戏副本和之前同,十多个玩家本便非常可控危险元素,接来时间,们能再单独行动,天策和玄明组,和真真、苏瑛组,分调查线索,可以吗?” 江天策微微颔首,沉声答:“没问题。” 苏瑛脾气火爆,刚结束碰会,便带着祝真和封绍杀到616,找名杀人凶手算账。 将傀儡娃娃掷到,貌艳丽脸杀气毕,冷着向对方发难:“来,跟姑说说,为什么选择对们病房手呀?觉得里面个玩家都女人,没什么威胁,柿捡?” “柿”祝真了脸,得单纯无害,说话却直击重:“606房间两个人死亡,都手吧?” 句话成功阻住明就里、打算帮年男人说话两名玩家脚步。 们惊疑定看着刚才还称兄弟室友,:“史斌,人真害?” 史斌慌慌张张否认:“!们别听血人!昨天晚在房间里睡觉,本就没有出门!两个人为什么会死,怎么知?” 神慌看着苏瑛脚边傀儡,似乎有过来抢夺意图,打量了两莫测在后面坐镇封绍,又没有足够勇气。 “敢说个傀儡和 仁ai医院(8)对质 苏瑛冷:“确实看惯史斌所作所为,如果想杀,昨天午就可以动手,何必么迂回绕个圈?再说,像们所说,死了之后,最先被怀疑就们,吃饱了撑给自己找麻烦?” 祝真走近,和站在起,转看向众人,声音清脆悦耳,急恼:“连续两天发么多幸事,很理解家此时此刻心,也否认们确实杀害史斌嫌疑人。假设凶手确实们,往前倒推,只有两可能:其,们个人某个,就系统所说‘疾病之源’,止害了史斌,也对纪怀周和胡翔了手;其,们只于私怨杀死了史斌,另外两个人染怪病,则拜真正‘疾病之源’所赐。” “们先来分析第可能,们多数人都认识们,吴哥在之前游戏副本里,见过、苏瑛和阿绍,们个最先排除嫌疑,队……”扭过看见江天策从外面走来,顿了顿改了,“江天策和杨玄明,跟们同共死过很多次队友,可以担保,们个人都真正玩家。” “担保有什么用?们要证据!”驼背男瞥了明显很惹江天策,将火力朝向文文弱弱杨玄明,“说无凭,谁知们两个人鬼!” “个很证明。”杨玄明坐在角落里弱弱开,将宝贝笔记本屏幕转过来,调段视频给众人看,“在同游戏副本时,习惯开启笔记本自带摄像,随时记录各异象以及任务npc影像,以便后期结合数据行详细分析。” 指了指末世回世界里和秦桑殊死搏斗场景,又打开“丽新世界”文件夹,随便找个人同框片段播放来,:“们确实玩家,如假包换。” 苏瑛怒气稍熄,傲仰着颌,看向众人:“们还有什么话说?” 证据确凿,个人都有些词穷。 颧骨女人想了想,服气:“就算们‘疾病之源’,小姑娘刚才说了,还有第可能吗?” 祝真:“没错,们现在来探讨另可能——史斌死亡和怪病无关,纯属人为。事实,现异状非常特殊,和们已知眠症、脏腐烂症、多症都样;死得十分仓促,甚至没有像其怪病样留抢救时间,两个疑也侧面印证了猜测。” 于对些看客们忌惮,隐瞒了们昨天调查、现在还没有现胀症,只陈述了遍众所周知事实。 “各位很清楚,夜间所有玩家都会陷沉睡,想要杀害史斌,只能通过可以自由设定时间能力或者,在白天时候提前手脚。”祝真看向表如常吴国平,嘴角翘起,“否认们有很嫌疑,,严格意义来讲,昨天接过史斌所有玩家,都有机会对手。” 句话,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昨晚刚从616房间搬走两个玩家反应最,脸型有些方男人指着祝真鼻骂:“妈什么意思?合着在说们俩也嫌疑人呗?” 江天策站到祝真后,冷冷瞥了们。 脸男有些害怕,扯了扯同伴胳膊,态度略微收敛了些,:“史斌了样狠毒事,们心里也有些害怕,想着惹起躲得起,才搬到了606病房,死真和们无关!” 祝真微微颔首,:“相信史斌们杀。过,位为和史斌相最久人,能能仔细回忆回忆,昨天都和什么人接过?” 打了对方个掌,又给个甜枣,知觉间将两个人从敌对方拉扯为立态度。 闻言,方脸男人果然认真回忆起来,表有些犹豫看了吴国平,:“昨天们离开没多久,和老刘就去了楼和楼查找线索,直到吃完晚饭才回病房。们收拾东西准备搬走时候,吴哥正陪着史斌说话,鼓励振作起来,史斌指责们落井石,话说得很难听,还在间劝了两句……” 吴国平憨厚如弥勒佛胖脸变得严肃,赞同:“小张,话说得可太厚,心意帮们,到最后还落了,哪有样理?再说,有什么理由要害史斌?” 祝真:“吴哥别着急,咱们目前也只分析分析谁嫌疑最。” 看向颧骨女人,:“照位刚才逻辑,吴哥么心,番两次面劝架,平息纠纷,有没有可能也自己局,收买人心呢?” 言两语,便瓦解了抱团敌对们阵营。 看着对面玩家们“嗡嗡”议论起来,各有各见解,颧骨女人更十分明显拉开了和吴国平距离,怀疑打量着,江天策目光抹欣赏。 吴国平脸容彻底收了回去,沉默了会儿:“祝真,咱们老相识了,怎么说也有分香火,现 仁ai医院(18)求死 祝真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系统何其恶毒,安排成为残害同类“疾病之源”,让在每个白天,无所觉混迹在同伴之,到了夜晚,便控神智,令穿行在同病房里,对无辜之人手。 被孔折磨得疯疯癫癫小年轻、死于脏腐烂胡翔、昏迷醒到现在还在试药纪怀周、门外染传染病张晓楠、躺在面前吴国平,还有素来照顾、数次救于危险之苏瑛,落到如步境,全拜所赐。 双手,沾满了们鲜血,从到骨到灵魂,都写满了罪恶。 神世界轰然倒塌,祝真没有办法面对样可怕自己,更没有办法面对全心全意封绍、始终信任队友们,哭得乎背过气去。 江天策谨慎将墙用柜堵死,走过来看着少女沾满泪脸,叹了气。 卸背包和刀,双膝跪,从背后轻轻抱住。 “祝真,要哭,听说。”男人拿出少见温柔和耐心,觉到怀里温停发抖,便渐渐收了怀抱,试图给儿安全,“就算切都,也过被纵着,在个游戏副本里,扮演了个反派角罢了。并非本意,游戏也只游戏,明白吗?” 江天策本来有些怀疑祝真。 可看哭得天崩裂,又释然,相信过在知况,了些太事而已。 有预知能力防,自然无所畏惧。 只要没有在画面里看到对自己手,并介意帮遮掩,多刷些度。 等顺利离开个游戏,附加在危险元素自然会消失,切都和原来样。 江天策从觉得错手害死个人,什么可饶恕错误。 别人死活,和有什么关系? 祝真哭得声音嘶哑,浑都脱了力。 温泪到江天策肌发手臂,很快变得冰凉。 尾通红,嘴发白,摇着:“样……游戏假,里面人,都真……还有苏瑛,么相信,却害了……” 江天策心以为然,却觉得样失去了倚仗、只能依靠自己柔弱模样格外招人。 睛红得跟小兔似,又又,从角度往,恰能看见微敞领出方雪白,沟吝啬出光,看分明,却又令人遐想无限。 结止住动,人底恶狼蠢蠢动。 伸出带着厚茧手,有些鲁帮掉泪,指腹在腻小脸连,止住意迷。 “真真……”低沉嗓音变得暧昧黏稠,低,悄悄嗅颈间甜香,鬼使神差想起躲在院办公室时候,在雪白肌肤看见枚暗吻痕。 如果,么无关痛痕迹怎么会够? 少说也得重重咬,咬得柔肌肤现出齿印,天都消去,咬得像现在样哭个停,主动着喂给吃,撅着求着,才肯松。 ,齿痕也有消掉日,脆在纹个纹了。 就纹名字,再绘狰狞鬼面或骷髅。 罗刹与人,多么割裂,又多么香艳刺激。 心猿意意着,江天策竟未察觉,面如死灰女孩安静靠在怀里,右手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忽然毫无征兆往自己心刺去! “扑哧”声,刀尖,鲜血溅。 祝真被疼痛折磨得过气,却狠着心,在江天策反应过来之前,用力握住刀柄,继续往要害推。 温血奔涌,心求死,动作快得本来及阻止。 可,未知力量阻住刀锋前。 祝真冷,明白系统肯让枚棋自寻死路,倔劲儿来,偏要用样极端手段向对方宣战。 忍着疼痛,腾出另只手,合力握住匕首,定移往更。 江天策终于出手阻拦,手覆手背,也沾到灼鲜血,脸变得很难看,整个人从方才异想天开清醒,厉声喝:“祝真,在什么?!” 痛楚越来越剧烈,波波盘旋而,刺激着祝真神经,也影响了孤注掷狠绝。 双手开始颤抖,使力气,倒冷气,撑着保持声线稳定,也保持自己最后尊严:“会让得逞,绝可能手杀人工……” 松开手,拉着江天策手掌,压住刀柄,恳求:“队,杀了。” 江天策觉得样举动简直可理喻,又敢在时候刺激,更敢随便出匕首,加速血失,闻言咬着牙,字顿: 仁ai医院(23)怨灵 把些固执古板老踢走,换与自己臭味相投同,在心腹协助之,宋成珂快速建立了条可以稳定供应活途径,将实验室运作得风起。 问活来源哪里吗?嘿,暗网横行,豺狼遍,只要有金钱支撑,拐个异国少女,抓个无人关心浪者,在正规诊所里用极低价格买个婴儿,本费灰之力。 当然,短视人,在满足了自己特殊之后,很快意识到人实验在医学研究重意义。 青蛙、小白鼠之类,和人类DNA有着很差别,临床表现到底能有多少参考价值,宋成珂并看。 相比起来,还用活人更方便、更快捷。 停纳着有野心、有能力、胆青年才俊,经过段时间考察期后,便对们开放实验室使用权限,让们毫无后顾之忧施展才能。 切尽如期望行,多科室繁荣发展、突技术突破、金量极医学奖项,共同将仁医院推到前所未有度,也使跻名,声誉振。 权力和金钱双,事业像雪球样,越越,宋成珂风得意,隔周便从实验室挑细选个漂亮“女朋友”,带回办公室发望。 然而,后来,了儿小麻烦。 分人组织开始莫名其妙消失。 最开始手指。 值班医很快发现,将事记录来,汇报给。 当时还以为某位有异癖同事给自己开了个小灶,询问对方时,人却脸诧异否认,说只喜啃女人房和,从来吃骨和太多位。 后来,睛、耳朵、心脏、陆陆续续翼而飞,失踪位从无重复。 宋成珂意识到对劲,还没来得及行彻底调查,实验室忽然发了件可怕事。 当晚值班医个刚刚结婚久年轻人,嗜尸,经常和起消遣,个面,个面,颇为投缘。 记得还问过对方,和妻新婚之夜要怎么应付过去,毕竟因着项特殊癖,直敢接边女。 年轻人嘻嘻回答:“哄老婆玩角扮演,让演被迷女人,全程动动。院,您还别说,除了里儿太舒服之外,和尸基本没差别。” 天,宋成珂忙完手里工作,打算去室和医放松放松,走电梯后,却在架熟悉玻璃瓶里,看见了对方尸。 颅、肢、躯,被整整齐齐卸八块,分别泡在小小皿里,对充血球惊恐看着。 宋成珂悚然惊,僵扭过,在架对面看见了……由同实验块拼凑来浮尸。 很难称作脑袋位,分布着看就很和谐官,妩媚右来自于刚刚分手“女朋友”,圆圆杏也有些熟悉,概某位前任。 嘴尤其小,嘴角撕裂,撇成翘弧度,像在对。 脑神经因恐惧而抻直,过目忘记忆力慢慢苏醒,从尘封过往确定了张嘴主人份—— 很久很久以前个午后,启蒙,后来成标本小心收藏,女婴小嘴。 意识到什么,在尸动作迟滞向走过来时,害怕冲回电梯,夺路而逃。 亲所见事实推翻了个无神论者全认知,让明白—— 所有惨死实验品们怨念集结在,形成了足以凝聚为实能量,即将对们些始作俑者展开疯狂报复。 宋成珂当然怕死。 事实,越位权重、越顺风顺人,便越惜命。 暂时封锁了实验室,病急投医,向边朋友们打听压制鬼怪方法。 在,有钱有势人多都有儿足为外人小癖,很快,有位喜养小鬼来招财聚势佬为介绍了位师。 师来医院看了看,掐指算,连连摇,说此怨气太重,怨灵已成气候,只能镇压,无法消除。 宋成珂连忙捧重金,请师法,设禁制,将东西封印在医院之。 说封印,其实并准确,用“养”来形容,更合适些。 师当时说:“怨念太,究其本源,又个通人婴儿,只怕以后还会作。过,也用太过担心,已经在封印施了法咒,只要此印破,便无法对和医院医们动手,只能在个别病人发怨气。堵如疏,宋院也要放宽心,睁只闭只,允许适当作怪,方可相安无事。” 只要危及自己命和利益,宋成珂自然没有异议,对师千恩万谢。 后来,在仁医院住院病人陆陆续续染闻所 用shenti赔礼dao歉、主动邀请男人吃nai 素来蓄敛人,就算动怒,也多半会选择激烈方式宣绪。 危机过去,封绍需要独立时间与空间,慢慢消化差儿失去祝真后怕和被抛惊怒。 知同样饱经折磨,更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疼痛,所以并想对发火。 祝真自知事妙,夹小尾,跟虫似跟着了电梯,又路追到房间门,委屈看着男人辨喜怒脸,小声求和:“阿绍,对起,知错了…………” 封绍沉静垂,看着女孩依然有些苍白小脸,心到底了,低声:“想个人静静,早休息吧。” 说完句话,轻缓却容拒绝关房门,将祝真拒之门外。 祝真咬着粉嘴,睛酸涩,像只被主人抛弃浪猫,蜷成小团,坐在门毯。 没多久,对面房门打开,苏瑛贼似对招了招手,把小姑娘唤去。 终于找到倾诉人,祝真泪“啪嗒啪嗒”落,鼻跟苏瑛告状,指责封绍冷漠无。 苏瑛也说话,脸带着,等祝真哭完,控诉声音越来越低,才了脑袋:“也怪封绍气,知于片心,想救,也想保护封绍,可站在角度想想,如果亲看见封绍死在面前,什么受?” 祝真脸骤然变白,忙迭:“呸呸呸!苏瑛要说吉利话!” 认真想了想,自己也知理亏,发愁:“该怎么办呀?到底要怎么,才肯原谅?” 苏瑛珠转了转,附在祝真耳边说了句话,祝真脸“腾”红了,连连摇,架住再怂恿,终于幅度很小了。 个夜晚,封绍睡得并安稳。 闭睛,便看见祝真躺在血泊里死未卜场景,勉睡,梦到也坠渊可怕画面,惊醒之后,浑冷汗,再摸摸旁边塌去被,心里也像空了块,怎么都填满。 容易熬到天发白,起洗漱,打算去楼买个祝真喜吃泡芙,再买杯,和重归于,将之前愉快彻底揭过。 只要还活着,便该再有所抱怨。 刚刚打开房门,便撞见站在外面准备敲门女孩。 祝真穿着粉白睡裙,领保守,及脚踝,发刚刚洗过,蓬松落在肩,杏圆圆,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分外可。 有些张,似乎害怕再次面对冷脸,却还鼓起勇气主动开:“阿绍,……可以去吗?” 封绍轻轻叹了气,像往常样关心:“怎么穿么少?冷冷?” 说着,后退步放行,等人走来之后,反锁房门,折去拆刚刚叠被:“时间还早,要要再睡会儿?去给买早餐。” 后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忙着用遥控调空调温度,没有留意。 过了秒钟,带有颤音清甜嗓轻轻唤:“阿绍……” 封绍闻声回,看清祝真此时模样,柔和神和轻浅容同时凝固,结动,呼发。 脱去了裙,毫无保留袒着白肌肤、玲珑到仿佛掐就断骨骼。 手臂纤细,双笔直,仅着件由细细黑丝带和羽组成衣,轻柔黑羽勉覆盖住珠,却对白置之理,绑带起了很聚拢效果,将本来算太丰硕房托起,形成沟,黑与白对比分明,靡诱惑,十足胆。 而少女腰际,斜斜横过条同丝带,间连着块又窄又小黑丝布料,明明在遮羞,可两边巧挽起蝴蝶结,怎么看怎么像赤邀请—— 要要,拆礼? “……”封绍开,便发现嗓音哑得厉害。 “谁教?怎么穿成样?”说话语气,像个对孩教很严封建家,睛却于男人劣,控制住往酥和私打量,垂在侧手指,有些躁动捻了捻。 么放站在面前,已经用尽了祝真全勇气,脸红得快要滴血,有些自在抬起双藕臂遮挡暴,无形却更添拒还迎诱惑。 “……苏瑛帮挑……”在休息商场十小时营业,苏瑛挑了比个更胆、更火辣款式,其甚至有开设计,祝真窘迫至极,停拒绝,到最后才选了相对正常些。 可穿在,还觉得耻度爆表。 奇怪啊,明明连彼此丝挂样都见过,也在床肌肤相亲,负距离接过次,怎么此时此刻穿着衣服,却比穿更加? 概就趣衣存在意义吧? “阿 nai子被吃了个遍 秒钟后,祝真为自己说话付代价。 封绍整张脸埋在,先重重在白枚枚红痕,接着便有些急躁用牙齿扯开羽,将从隙探粉珠用力,咬,无所用其极。 样近乎亵玩吃法,很快令祝真承受住,红着脸捱过阵又痛又刺激,绵绵捶打男人:“疼……轻儿……” 两只手都被捉住,束在后,顺势托着腰往前送,把周围圈都吃了去,腔和房隆起弧度形成绝对密闭空间,灵活在里面打转,胡作非为,越来越放肆。 “啊……阿绍……啊……”祝真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男人在发狂,心里泛起难以言喻满足与成就,明明有些羞怯,却又克制住继续撩拨念,“阿绍,吃吗?” 封绍叼着,轻轻往外拉扯,将浑圆蹂躏成滴状,接着抬看,目光充斥着重念。 尖横扫过,缓缓吐漉漉片粉,拉衣侧肩带,让整团香靡彻底暴在空气,拇指和指张开,用虎托着往推,哑声答:“吃,,为什么还没有?” 祝真脸红得行,无力招架男人明知故问调,扭着往后躲,嗔:“……哪有……阿绍……唔……” 又开始低品尝。 “啧啧”声响亮,空来手也没闲着,从里穿过,摸索着剥开,找到鼓胀,轻柔挑拨。 “哈……阿绍……别……”祝真被夹击快昏了,腰肢酥无力,整个人坐在手臂,呼急促,声音媚。 封绍将两团仔仔细细吃了个遍,直到面遍布吻痕和津,才舍放开手,声音里带着遗憾:“真没有吗?” 抵着祝真额,声音低沉,苏得令人丧失了全思考能力:“可很渴,真真,怎么办?” 祝真个老实人,闻言抬起迷离杏,愣愣:“去给倒……嗯啊……” 忍住发连串,原来男人了手指,在浅快速送着,借着充沛,制造响亮声。 “用麻烦……”封绍循循善诱,引单纯懵懂女孩,“面没有,面有很多么?” “什……什么?”祝真慢半拍听懂了荤话,意识到自己段位在面前完全够看,羞得面红耳赤,“……过分……” 本能往后缩,男人却在时往后躺倒,拢着细,哄着跪坐在,分着,低着腰—— 给喂里。 聊胜于无还没脱掉,窄小黑布料早被打得透,贴在少女,勾勒明显廓,饱满柔,间有条凹陷去。 封绍就么隔着,往隙里。 私味并难闻,有儿咸涩,带着奇异微腥,习惯了便慢慢瘾。 寻到如黄豆,慢条斯理划着圈,冷防用力了,停颤抖祝真立刻哭声,在嘴里。 太荒唐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么放坐在脸? 更用提,低,便能看见趣衣什么都遮住挂在,早就蹦了来,随着剧烈颤动而起伏跌宕,晃白波,两条也赤条条张开,和封绍依然完衣着比起来,浪得过了。 祝真因灭快而哭泣着,觉到男人柔探底,把分清理净,又徘徊到,试探着往里钻。 张又难耐夹了夹,想起之前被真刀真枪去时,饱胀又可怕快。 “阿绍……”祝真愿心安理得享受男人单方面服务,撑着酸腰翻了个,跪趴在,小手摸带,“也渴,想喝……嗯……” 被封绍掰着往压,尖轻沾了些雪白,卡了壳,闭着才鼓足勇气说:“想喝阿绍里来……。” 金属扣“咔哒”声弹开,柔手鱼样摸去,隔着了完全起,贪恋嗅闻着雄气息,将家伙从里面掏来,小脸贴去蹭了蹭。 激动得翘,封绍呼也急促了分,哑声:“张嘴。” 祝真脸颊,从手腕摘发绳,将散发扎成个低尾,把两颗沉甸甸袋托在手心里轻轻了,伸香,遍每个角落,就连相邻会都没有放过。 给时候,拉开腰侧蝴蝶结,将丁字扯掉,再度钻幽谷,合着灵活手指,起给予新快乐。 生死井(6)寄生虫 粉、白、圆、细,所有想象得到或想象到蠕虫形态,在里都得到了全方位展现。 们挤挤挨挨,将前路堵死。 糜组成洪被虫形“堤坝”围阻,安涌动着血红,越聚越多,看就要淹没个人,爬杨玄明跪趴着,接着蓄满整个腔。 “妈……怪兽得了梗阻吗?”苏瑛低声咒骂句,想起寄虫畏光特,将手电筒档位调到最,往蠕虫密集照,试探着能能把们退。 结果显而易见,胖胖虫们安蠕动着,被同伴们阻挡,没有后退趋势,反而更密缠绕在起,有两只尾弯曲线状蛲虫甚至打了个死结,相亲相,侬侬,令人浑适。 祝真个最低,会儿艰难仰着,避免泥咙,有些惊慌攀住封绍手臂,轻声:“阿绍,们该怎么办?” 封绍托住,借分力气,让像攀援树木样挂在,另只手亮把锋利手术刀,眸冷静,声线里却带了分绷:“看起来,只能和们拼。” 低等没有智力,无法建立有效沟通,依照刚才攻击杨玄明表现来看,也太可能和们相安无事,纵容人从们“巢”里摇摆通过。 所以,们似乎只有闯条路可走。 祝真最怕虫,平时见到虫都要绕走,会儿压敢往虫堆里细看,手臂早就起满疙瘩,却忍着恶心和恐惧没有提异议,抱着封绍肩膀应了声,也从腰间匕首。 无论如何,能给同伴们拖后。 吞噬兽吃掉小半只虫尸,重新回到主人边待命,杨玄明将钉在峨眉刺取,递到苏瑛手里,放心叮嘱:“小心。” 苏瑛闻言故作淡定:“咸吃萝卜淡心,老老实实在面待着,顾自己。” 过了会儿,瞥了杨玄明担忧神,补了句:“放心,问题。” 可扣峨眉刺手心里,却了层绵密汗。 井兽比吞噬兽更适合使用“饕餮”个名号,像永远知饱似,从们井之后直在,无数残渣源源断从游涌过来,到里撞死路,成为即将埋葬人坟场。 些蠕虫们虽然暂时没有对们展开攻击,可更恶心事还在发—— 只腹膨钩虫开始产卵。 “噗通”、“噗通”声音绝于耳,透明椭圆形虫卵雨般落在们面前,个个都有鸭小,虫卵间蛰伏着团团白,有命般轻轻扭动着,像秒就要孵化来,在血和碎骨组成温海洋畅游。 成千万枚卵没糜,给本来就恶劣环境雪加霜。 江天策翻动手腕,将乌黑刀锋朝向虫堆,当机立断:“动手吧。” 与其坐以待毙,如主动击。 苏瑛应了声,手迅捷如电,冲向远抱成团十条白硕虫,尖刺扎条蛔虫肚里,横向割破腻,自另条蛲虫。 虫尸爆腥臭浆,泼了苏瑛脸,闭双目,手动作慢反快,脆利索向扑过来虫,在脑袋位置搅气,了结掉对方命。 吞噬兽关键时刻很靠得住,跟在主人后,为保驾护航,料理掉条条漏网之鱼。 江天策更用说,刀挥动之,如同砍瓜切菜般散落虫尸,浆溅到棱角分明冷脸庞,显脏污,反而添了分慑人气魄。 封绍带着祝真,应对前棘手况,只能借着背后屏障,以防守为主,并敢贸然攻,饶如此,面对被苏瑛和江天策彻底激怒而显得攻击十足虫群,依然觉得吃力。 在祝真动作灵巧,人又机变,也能帮少忙,发现只虫横空扑向封绍,而封绍又来及抵挡时,忍着恶心伸双手,摸肚,发动能力将虫分解成碎片。 人拼尽全力在虫海搏杀,半个小时过去,面前虬结在起蠕虫们终于有了被清理净迹象。 作为代价,每个人脸都挂了彩。 苏瑛颈侧被虫牙齿咬个血,乎伤及动脉,江天策左臂被虫尾钩到骨折,垂在侧,使力气,封绍前现条可见骨伤,疼得低低气。 祝真抬手要为封绍疗伤,被拦住,轻声:“能力只剩次,留着关键时候用。” 答应,看向面时,皱了皱眉,有些解。 虫们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剩余也从脱落,陷在糜里蜷成团,可为什么还没有被疏通迹象? 时,杨玄明终于克服蠕虫扰解开绳结 由ai故生怖(H) 明知边男人并杨玄明,苏瑛还将存在当最后藉,在椅坐到天黑仍肯离去。 无数遍打开个小程序,看着白鸽在电脑桌面停盘旋,又又哭,尽了泪。 夜里十,天空降朦胧细雨。 祝真直安安静静陪着,会儿见女人神恍惚,面苍白,便撑开伞挡在,轻声:“苏瑛,们回去吧。” “天都没吃东西,再样去,撑住。等天亮之后,咱们再过来看,?”祝真蹲望着睛。 睫沾着许多细小珠,苏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 站起,走到对面十小时便利店,买了件蓝雨衣,重新折转回来,披在男人,又小心将笔记本放雨衣里。 “照顾自己,别着凉。”苏瑛伸白皙手指,蹭了蹭削瘦脸颊,目光温柔又哀伤,“明天再来陪。” 男人呆呆直视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苏瑛吃碗汤面,将安顿,祝真回到隔房间,听见卫间传来“哗啦哗啦”声。 脱掉鞋,边走边脱衣服,光溜溜推开门,投封绍怀里。 男人发还沾着丰富泡沫,自然搂住腰,往后退了半步,让洒淋快速浇少女白,避免着凉。 祝真心很糟,抱着封绍肯撒手,小脸贴在温膛,贪婪汲取着温和力量。 两个人默契很,需要言语便可以心灵互通,封绍明白受,用力抱了抱,快速冲净发,亲力亲为帮洗澡。 手抚遍每个角落,又发,轻柔,带来有效安,在洗发橙香气里,祝真红着睛,有些莽撞踮起脚尖亲向封绍嘴。 封绍温柔回吻,猫样停顺着光纤瘦脊背,虽然很快起了理反应,却没有往意思,而以最快速度把洗净,用宽浴巾裹住,抱卧室。 并排躺在床,探关掉祝真边台灯,觉到只小手穿过浴巾遮挡,握住起,了气,低亲吻眉心:“乖,早睡吧。” 男人半伏在,净气息和温嗓音断提醒着,个恶心又可怕游戏已经远离,构成令心安避风港。 可祝真忽然惶恐绪。 表现反常,拽着壮往自己方向带了带,发无声邀请。 封绍认真看睛,黑暗里,圆圆杏依稀闪烁着碎光。 么,么小,像本属于个寒冷世界抹风,等天亮之后便会消失无踪。 瞬,封绍和祝真心相似,都开始害怕莫测未来。 脆弱样字,和定沉稳心相悖,可为人类,有弱,也有无能为力时刻。 更准确说,恐惧险恶前路,而没有人。 拉开浴巾,手捧住脸颊,轻轻重重吻,齿相接,烈缠绵,另手捉住前浑圆丰,指腹抵着粉珠,捻抚。 祝真柔顺主动分开双,勾男人实有力腰,被低着了会儿,渐渐分濡黏,张翕着,等待。 来沉没在吧埋在 世界快要 变作碎来接吧 想要彻底结合心太迫切,封绍来及像往日样足前戏,便已得发疼。 修指和指并行,浅浅探小,很很,来回搅动次,立刻涌。 女孩发声动,哑着声央:“阿绍,给……” 开始行得并顺利。 推挤着层层叠叠,刚刚往里面了半,祝真便颤抖着,搂住脖颈。 封绍听见急促呼里夹杂着细细泣,忍住奔涌火,敢再,手动着细腰和柔帮助放松,柔声问:“很疼吗?” “疼……”祝真摇了摇,手臂箍得更,双脚也勾着,半乎悬空吊在男人。 细细血丝和着自合位缓慢渗,顺着往淌,怕离开似,小用力收缩,把牢牢包裹,夹得封绍闷哼声。 实在忍住,硕抵着停蠕动褶皱,向更捣。 里面柳暗明,别有天。 渐渐顺畅,快替代疼痛,停侵袭祝真躯。 死死缠着封绍,底被猛,了很多很多,把床单得透,雪 文明社会(3)和Beta的xingai演习 睁开,见旁边铺圆脸女人蜷成个虾米,明明日和天气,却停发着抖。 祝真轻声叫对方编号:“614,怎么了?” 女人说话,双目睁得很,无助看着,咙里发小动濒死呜呜声。 祝真有些发慌,探喊铺340:“340,614像病了……” “病。”340规规矩矩躺在单人床,表淡漠,像见多了事,“刚刚执行完繁育任务,需要持续服用药消除前个Alpha留标记,服药后正常反应。” 祝真忽然愤怒。 叫正常? 照理构造,Omega终只能被名Alpha标记,可嗣音会却行破除了限制,通过药消除标记,让Omega们停更换偶,诞许多同母异父孩,对Omega在过程需要经历痛苦视而见。 祝真顾340呵斥,爬到614床,将圆脸女人抱在,手所及全冷汗。 么近距离接,才发现年纪很小,很可能比自己还要小,除了张很有欺骗圆脸,袍底,全瘦到硌手骨。 “很难受吗?”祝真知能些什么,只有用力抓住手,徒劳安,“别怕……会有事。” “921!”340气站在,低声训斥,“应该事,快回到床去!知知,如果被教发现,止要被关禁闭,们个人都逃了惩罚?” 斜对面铺短发女人有些犹豫:“614次服药反应……像确实有啊……” 说话间,圆脸女已经难受在床打,也变成了哀嚎,叫:“疼……疼死了……” 将早和午饭菜吐了祝真,脸白得像鬼,指甲掐祝真手臂,泪成串落,声音颤抖得厉害:“……想再……想再了……痛苦……真痛苦……让死吧……求求……让死了吧……” 340终于意识到对,脸变了变,快步走去向教求助。 多时,个Beta将痛到失去意识女抬走,面严厉女教打量了众人圈,粉饰太平,安抚们:“614次服务Alpha能力比较,必须使用双倍药才能消除标记。可素质,才现了严重排异反应。现象只个例,们需要太过担心。” 340低声应“”,恭恭敬敬将教送门。 祝真满污秽,手臂被抓鲜明血痕,整个人还没从方才冲击回神,过了会儿才问:“340,会死吗?” “会。”乎意料,340很快给回答,“排异反应只会破坏和神经系统,却足以致命。们国家医疗技术已经足够先,可以时间维持命机能,保证系统正常运作。所以,就算失去了所有意识和行为能力,仍然要继续履行繁育者责任,为Alpha们育孩,直到系统彻底老化衰退,才能离开人世。” 怪得副会毫犹豫令加药剂量。 原来就算变成植人,依然妨碍育。 想到圆脸女最后央求,祝真如坠冰窟。 在里,真正求得,求死能。 午培训容,渐渐趋向限制级。 为每位学员分了名Beta陪练,冯老师开始力行教授们如何在床取悦Alpha。 女人舒展柔媚段,仰面躺在垫,白皙小从袍,看得面前Beta直。 僧多粥少,为了避免现混,嗣音会工作人员由失去育能力Omega和低贱却可以充作壮劳力Beta组成。 然而,虽然Beta于社会最底层,育能力低,且被允许结婚,却拥有正常成年人,因此,们难免对平时绝没有机会接到丽Omega们想非非。 冯老师毫羞涩往腰垫了个枕,双抬,勾住Beta腰,对学员们示范:“面对面合传统姿势对顺利受最有帮助,记住,在过程,尽量使们和床形成垂直角度,请Alpha们从往行并在,同时,们可以积极主动抚摸和亲吻对方,顺应意思说些骨话来助兴。完成之后,们需要保持个姿势,让尽可能久停留在。” 了个手势,所有Beta同时前步,站在Omega们面前,等待着和们行福利般练习。 就算能真刀真枪去,过过瘾也呀。 祝真并拢纤细笔直双,脸隐隐发白。 无法接受封绍以外任何异碰自己 文明社会(5)阉割 阉割之刑,顾名思义,就像切割男样,去除Omega快神经,继人权、置权之后,剥夺掉们仅剩、微足快乐。 从此,腔变成空通,合变成机械,在事之,只到难言屈辱,在痛楚之外,只剩无边麻木。 903又伤心又恐惧,哭得浑,被个Beta抬审判台,捆缚在人群正央行刑台。 自从听到审判,Omega们便变得更加温驯且谦卑,会儿在副会示意,以903为心围拢成个圆,观看同类受刑。 祝真个小,被人群推挤到最前方,距离903只有到米距离。 女孩睛很,天空样明净浅蓝,被泪洗过,显得越发纯洁。 偏着脸,求助看向祝真,听见迟缓拖沓脚步声,又惊恐转向白发苍苍Omega行刑手,着棉布嘴“唔唔”哀叫。 有意折磨903,更抱着警告所有Omega想法,负责行刑女人并急着动手,而出形状古怪阉割刀,将块乌青方形石放在903侧,慢条斯理磨着刀。 “呲啦呲啦”声音尖锐且刺耳,锋利刀刃每移动次,在场Omega们便条件反般哆嗦,死寂如潭睛开始停闪烁。 恐惧像心积虑怪兽,对着柔弱丽Omega们张开猩红,亮出夹杂着血丝利齿。 正式行刑时候,行刑手取了903布料。 撕心裂肺哭喊穿透耳,直贯云霄。 祝真知自己救了,又忍看血模糊惨状,微微垂,闭了睛。 刻,严厉声音自远响起:“把睛睁开!给看着!” 原来,忍直视人止祝真个。 祝真被迫睁着睛,看见行刑手剥开903粉饱满,用细细丝线绑住最柔最,用力往外拉拽,将整片组织扯出安全区域。 接着,被磨得无比锋利刀刃自手,过轻轻两,便旋掉了整颗。 903惨叫声,腰肢猛然,双间溅出温鲜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血像雨从半空落,有滴溅在祝真右手,令产被灼伤错觉。 在会授意,医护人员给903注了兴奋剂,行令恢复清醒,又为打了支止血针。 行刑手动作细致将周围每可以引发快神经剥离,又换了把十分袖珍刀,刀修,泛着荧荧红光。 在窥镜帮助,把腔掌凸割除净,行刑手凑到女孩,欣赏了会儿自己亲手打造出残缺作品,满意。 前前后后,了差多半个小时。 祝真后背被冷汗打,鼻腔充斥着烈血腥味,呼畅,遍寒。 可刑罚到里,还没有结束。 组向每名Omega手里,发放了小把盐。 雪白雪白颜,颗粒很细腻,带着沙般质。 祝真有些莫名,抬看见第小组组率先走向903,毫犹豫将手盐抹在鲜血淋漓,立刻骇然变。 903漂亮脸沾满了汗和泪,发丝贴在苍白肤,形容狼狈,因剧痛而自觉搐。 接着,名组表严肃看向自己组员,示意们前,参照法,共同完成场漫又血腥惩罚。 会与副会微微着,对识时务表示很满意。 看啊,多么奇怪,在别乃至族剥削,本该命运共同同,有时候反而比些位者更加残忍恶毒,在实施控制和压迫方法也更想象力。 们成为了Alpha手里最用兵和枷锁,发自心嫉妒着、厌恶着、鄙视着些年轻Omega,从来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觉得荒谬吗? 可片土存在着分真实。 Omega们抱着什么样念,恐惧、同或唾弃、齿,之,们照命令陆陆续续将盐抹在903伤,从看客变成帮凶。 很快,到了祝真。 祝真握着盐,握得太用力,以至于分颗粒从指间泻,只剩小撮。 可已经有些化了白盐,摊在手心里,依然重如千钧。 站在903无力张着双间,女孩衣衫整,饱经折磨,泡在血泊里,惨忍睹,像朵跌堕在、又被无数人鞋狠狠践踏过残。 呼了气,依然憋闷非常,祝真无论如何也去手,闭了闭睛,轻声 文明社会(8)一步登天 暗红毒烟涌茂密森林。 片森林和稀有矿产伴关系,能轻易损毁,远征军们投鼠忌,屡受掣肘,才和兽族们僵持了数年时间。 如,特殊烟雾会损伤树木,却可以对兽族造成致命伤害,们终于可以劳永逸,结束战争,荣归故里。 很快,型小巧兔人、鹿人和鼠人从森林里狂奔而,慌择路撞军士们准备罗网里。 江天策边新兵抓住只兔人白白耳朵,将拎到面前,打量了两,:“个妞儿吧?除了个小儿,和些Omega也没什么同,知底能能用。” 只兔人除了浑覆满绒,着嘴,别位和人类确实十分相似,红睛惊惶看着渐渐围拢恶,手脚搐,吓过去。 些新兵都成年Alpha,苦于没有军功,家里又无权无势,到现在还没开过荤,平时见到个树都恨得把去两,会儿听见男人话,立刻来了兴趣。 个脸满青痘男孩捉住兔人垂来后,往两边打开,手指抵在小得乎看见,往里面狠狠,鲜血立刻溢,打雪白。 新兵们哄堂,烈探讨着如何分享只兔人,还有人提议将门牙掉,防止在时候伤到自己。 们闹得太像话,尉回过低声呵斥了句,提醒:“个兽人还没来,们给警醒着儿!想玩等收队了再玩!” 倒没有对们猥亵兽人行为过多苛责。 没办法,Alpha们本来就,没有Omega可用,要给个发渠嘛。 新兵们消停了些,将兔人、鹿人等温顺小合适兽人装麻袋里捆,鼠人、蜥蜴人没什么用兽人就死,至于蚁人、蟑螂人之类,因为个太小,实在值得浪费力气收拾,便睁只闭只放了去。 可,奇怪,们始终没有看见型兽人踪影。 “都死在里面了吗?”有人窃窃私语。 尉了个人名,带着们跟其队伍英会合,准备林搜索。 其就有江天策。 两百名素质极士兵簇拥着彭将,浩浩往森林边缘近。 群记者跟着,镜对准彭将威严形象拍了许多特写,准备书特书先士卒,英勇无惧。 距离最外围树木还有十米时候,树和枝叶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就连脚都传来明显震。 个由无数兽人组成庞圆球以极快速度了来,目标明确,直奔彭将所在方位。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球外围兽人已经死去,毒气在们或灰或黄留血模糊腐蚀痕迹。 们被麻绳牢牢固定在起,以牺牲自己命方式,了保全族类固防护墙。 意外发得太快,分人都来及反应。 个训练有素级将领声呼喝,命令属对着球开炮,同时举起手枪支,弹般倾泻过去。 蓬蓬血飞溅,绳断裂,兽人尸纷纷掉落,可层表底,还有无数条血之躯,们视死如归,背战。 显然,兽人们已经备了定智力,打算“擒贼先擒王”。 而策略非常有效,英们被打了个措手及,震耳聋炮火捕捉到们迅捷动作,连连落空说,还险些误伤友军。 过秒钟时间,硕圆球便来到了彭将面前,十来只凶悍壮兽人自同伴尸堆爬,龇着尖牙,气势汹汹扑向。 个亲信在混七零八落分散开来,们见状惊失,掏枪械打算击毙兽人,又害怕准够,危及彭将命,踌躇着敢开枪。 酒和财气早就掏空了老人神,只留外,看只狼人獠牙就要咬穿咙,彭将心脏被恐惧攫获,浑僵,冷汗涔涔。 千钧发之际,冰冷枪代替脖,狼人腔。 枪往方扭转,江天策神镇定扣动扳机,枪打穿狼人颅,将对方轰飞去。 健手臂稳稳抓住彭将胳膊,把垂暮老者拉到后保护,早就通过预知能力掌握了所有兽人方位,因此连看都看,“砰砰砰”声枪响,凶狠异常兽人纷纷跌落在,死瞑目看向摧毁了们家园仇人。 击成,剩兽人们见势妙,散奔逃,其近半数被击毙,还有两成被活捉,只有成左右跃远河,成功逃脱。 在江天策搀扶,彭将有些狼狈回到队伍保护之。 定了定神,问: 文明社会(12)重刑犯 从禁闭室来之后,祝真安分了许多。 像了同张僵面,和其Omega们起安安静静课、吃饭、睡觉,短时间熟练背诵了《繁育者法则》,顺利通过组查。 副会助理181对祝真表现非常满意,把当被教会化改造成功案例,带着在各个小组晨会宣讲,语调慷锵有力,十分有煽动。 祝真对181言听计从,为了讨,还从少得可怜活费里省分,在黑市淘换了对致银质耳饰,悄悄送到办公室。 Omega们执行繁育任务期间,由于服侍Omega非富即贵,多数可以得到错对待。 们过惯了优渥活,由奢俭难,再回到嗣音会时,都会有些太适应。 里饭菜虽然营养均衡,却寡淡无味;金光灿灿首饰、漂亮衣裙离而去;至于丰富多彩、灯红酒绿夜活,更想都要想。 于,有些Omega们悄悄攒己钱,也有人神通广,买通看守,偷偷带些稀罕件来,在固定场所行易,各取所需。 样行为无伤雅,理者们又能从里面捞些油,因此睁只闭只。 181看了女孩手里捧着耳坠,分模样,把从离手平板电脑放在桌,接过耳饰走到落镜前试。 “再过天就要举行远征军封赏仪式,已经把名字报了去,到时候把自己收拾得漂亮儿,如果能被哪位阶将领看最,万落到没开过荤新兵手里,有受罪时候。”181边照镜,边纡尊降贵提祝真。 话并危言耸听,众所周知,Alpha们官普遍偏,愣青又没什么技巧,知心疼人,容易分到个Omega,多半会把对方往死里。 祝真端着脸温顺,乖乖应声,同时神知鬼觉伸双手,迅速碰了碰平板电脑,复制了份藏宽松衣袍里。 些天里,跟着181到各个小组宣讲,依然没有在Omega里发现同伴们影。 死心,便将主意打到了平板电脑面。 容易熬到晚,祝真借着厕所时间,躲卫间打开平板。 里面储存着所有Omega详细信息,页页快速浏览,在室友敲门促时候,终于看到了苏瑛照片。 姓名:苏瑛。 编号:934。 背景调查:普通工薪阶级独女,母亲早逝,年前分化成为Omega后打伤意将教会父亲,逃至乡藏,十天前被搜查组发现,双方展开剧烈冲突。在十名工作人员受重伤、失去行动能力后,搜查组得已动用直升飞机和泪瓦斯,终于将其擒获。 属分析:攻击极,思想极度危险,育潜力,尚未被Alpha标记。 所在位置:15号禁闭室(禁闭时间剩余354天14小时)。 家伙。 怪得怎么找都找到,原来苏瑛刚来就变成了重刑犯。 祝真了脸汗,悄悄松了气,把平板小心藏。 第天,再度接近181,趁对方备复制了把钥匙,等到夜人静之时,避开看守,蹑手蹑脚前往禁闭室。 两名材矮小Beta坐在门边打盹儿,看见祝真有些诧异,问:“哎,来什么?” “181派过来看看934况。”祝真面改回答着,亮串钥匙,“两天表现怎么样?” 看来,苏瑛在禁闭室也很名,Beta们疑有,左边个回答:“还样,动动问候们祖宗十八代,嘴脏得很,骂人带重样。说实话,从来没见过像样Omega,儿都温柔,比Alpha还像Alpha!” 右边个连连,又:“连副会人都听闻了事,亲自过来教化呢!” 祝真心知有异,问:“副会人?在里面吗?” “对,刚去没多久。”两个Beta起。 祝真抿了抿,加快脚步往里面走。 15号禁闭室位置十分隐蔽,沿着走廊走到尽,右转再右转,才能看到孤零零小房间。 接近禁闭室时候,没有贸贸然闯,而站在视觉死角,悄悄往里看。 同样面墙面玻璃设计,像个饱经折磨男Omega样,苏瑛手脚被镣铐固定在金属床,右侧手腕输着蓝,脸看,面前屏幕正在播放枪战题材动作电影。 看来,理者们用了相同手段惩罚,希冀通过持续断刺激将驯化成听话绵羊。 满脸皱纹副会站在对面,发慈悲关掉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