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摄政王[穿越]》 分卷阅读1 书名:嫁给摄政王[穿越] 作者:扶风琉璃 文案: 谭洲穿越到古代,成了侯府被流放的嫡长子薛云舟,有个被休的娘没关系,有个阴险的渣爹他忍了,可是要嫁给摄政王这件事…… 一段时日后,换了芯的薛云舟眯了眯眼,猛地捂住狂跳的心口:为什么摄政王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二哥的影子!!! 1V1,HE,双穿 攻受穿越前后都没有血缘关系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云舟(谭洲),贺渊(谭律)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穿越 “死秀才!今后再敢多瞧隔壁狐狸精一眼,老娘就拿手里的杀猪刀挖了你那双贼眼珠子!” “你!你!无理取闹!你这泼妇!” “你骂谁泼妇?!”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屋内立刻响起“哐哐当当”锅碗瓢盆砸地的动静,惊得屋顶上几只麻雀一哄而散。 这边争吵愈演愈烈,那边另一户又响起小儿啼哭声,想必是被吵醒或受到了惊吓。 小儿一哭,树荫下乘凉的老黄狗也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狂吠着凑热闹,炎炎夏日里惹得四周埋怨咒骂声此起彼伏。 谭洲以一种极度懒散的姿态靠坐在院子里一棵柳树下,手肘撑着膝盖,两根手指夹出唇边的草梗儿,眯着眼抬起头冲碧蓝澄澈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就好像吐出的是看不见的烟圈。 没烟抽,换了一具毫无烟瘾的躯壳,照样难受。 烟瘾似乎早已成为一种发自灵魂的习惯,就像他从小到大都想方设法让自己处于二哥的视线中,深入骨髓的习惯,怎么都戒不了。 心情真是复杂,虽然死而复生,却没有半分喜悦,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古代,没了烟,也没了二哥,谭洲彻彻底底成为一缕孤魂,如今的身份是个名叫薛云舟的古人,整日里穿着布料粗糙却做工考究的长衫,屋子里随便抽出一本书都是看得人头大的之乎者也。 哦,还有一个老娘,就是隔壁正教训秀才相公的杀猪婆口中的狐狸精。 这座破旧的四合院位于城北贫民区,七八户人家挤在一处,哪家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弄得人尽皆知,谭洲过惯了优渥的生活,突然沦落到这种脏乱差又嘈杂的地方,实在是不习惯,这会儿听着秀才家没完没了的争吵声,烦躁得直想揍人。 “吱呀”一声,秀才家的门忽然打开,杀猪婆端着一盆烫过猪毛的水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眼角一斜就看到坐在树下的谭洲,双眉立时竖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往他脚上踢了踢:“走开!我倒水!” 院子不小,不过很没看头,中间就两棵树,被谭洲和老黄狗各自一棵瓜分了,谭洲靠着的这棵树位于自家和秀才家中间位置,要他让一让倒也无可厚非,不过这杀猪婆满脸恶意,明显是来找茬的。 谭洲来了没几天,有些摸不准原来的薛云舟应该是个什么态度,看杀猪婆这蛮横的样子,估计薛云舟就是个任人欺负的包子? 谭洲正琢磨着要不要让开呢,脚尖又被踢了一下,顿时火了,咬着草梗儿偏过头,微微扬起下巴,定定地看着杀猪婆,眸中散发着冷意:“院子这么大,哪里不能倒水?” 杀猪婆接触到他的目光,莫名觉得后颈发寒,突然不敢跟他对视,眼神闪躲了一下,暗骂见鬼了,又迅速瞪他一眼:“叫你让你就让!哪儿那么多废话!”说完作势要将盆里冒着热气的水往他身上泼。 谭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杀猪婆双手僵住,泼也不是,不泼也不是,只能看着他干瞪眼。 谭洲早看出来她就是耍嘴皮子功夫,懒得跟她较真,笑了一下站起身,“噗”一声将草梗儿吐她盆里,又冲她咧咧嘴,拍了拍手上的灰,晃晃荡荡朝自家门口走去。 杀猪婆扭头愣愣地看着他背影,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薛云舟比以前时时刻刻挺直腰板的薛云舟更有气势,像换了个人似的。 “云舟,快进来。”门帘子掀开,康氏笑着朝他招招手。 薛云舟的母亲康氏三十多岁,在古代属于半老徐娘,搁现代其实挺年轻的,虽然生活艰辛,但底子好,至今仍算是一个美人。 谭洲在发现自己与薛云舟长得一模一样时,曾经非常希望这个母亲也与自己的母亲相貌相同,可惜康氏与他自小在照片中看到的母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意料之中,却依然有些遗憾。 “娘。”谭洲朝她笑了笑,尽量显得亲热些。 康氏笑意更深,眸底透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喜悦,虽然不甚明显,却还是被谭洲捕捉到了。她从桌上拾起一件青色长衫,往谭洲身上比划,柔声道:“娘给你做了一身新衣,领口袖口添了几道暗纹,你瞧瞧好不好看?” 谭洲低头打量半晌,虽然古今审美有差异,却还是能看出康氏女红了得,不由笑着点点头,真心赞道:“好看!谢谢娘!” “秋闱在即,这身新衣穿着去考场也是不错的,不过你要多花些功夫在读书上,若考不出功名来,结交再多朋友都无用。”康氏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似乎怕他不高兴,又急忙道,“不是娘心疼银钱,娘是怕别人冲着你出手大方而来,并非真心相交。正所谓财不外露,咱们母子相依为命,总该小心为上,万一落在有心人眼中,咱们无权无势,只能任人鱼肉。” 谭洲顺着康氏的意思应了,他对温柔的年长女性向来没有招架力,或许是缺少母爱的原因,康氏的关怀令他十分受用。 母子二人说了会儿话,又吃了中饭,谭洲看着她眼角藏不住的细纹,看着她唇边清浅而满足的笑意,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切话语,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位母亲着实不错,老天让他代替薛云舟,说不定是让他来享受母爱的? 谭洲自我解嘲着闷笑了一下,见康氏疑惑地看过来,忙给她夹菜:“娘辛苦了,多吃一些。” 康氏愣了愣,迅速垂眼,哽咽着点点头:“好!好!你也多吃!”说着顿了顿,含着笑意低声道,“云舟,娘觉得,你这回遭难,懂事了不少。” 谭洲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还没全消下去的突起,他醒来后旁敲侧击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薛云舟是被人打死的,那人觊觎康氏的美貌,趁着院子里没有别人,潜进来进行骚扰,碰巧被回来的薛云舟撞见,二人起了冲突,薛云舟被打得满身是伤,更被一石头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断了气,那采花贼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 寡妇门前是非多,谭洲想到那杀猪婆的谩骂, 分卷阅读2 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想到自己还要去考功名,不由头疼,试探道:“娘,我若是考不中怎么办?” 康氏神色毫无变化,似乎对他能否考中并不如何期待:“如今这世道,好官难做。娘不求你富贵,只求你一生安康。” “唔……”谭洲顿了顿,“若这次考不中,我找个营生做做如何?” 康氏大感意外:“你想通了?” 谭洲挑了挑眉,点点头含糊应了一声。 康氏没再多说什么,仅仅表示支持,似乎对他的“想通”也不抱什么期待,看来这薛云舟原本是极为执着功名利禄的。 谭洲并非视功名如粪土,若不是他一读古文就头疼,去参加科举混个一官半职他还是很愿意的。古代不好混,而且再也没有二哥罩着了,他总要不断往上爬,才能争取活得更好的机会。 想到二哥,谭洲有些沉默。 谭家老二谭律,他名义上的哥哥,比他大整整十岁,有时候对他严厉得像个父亲,他从青春期感情懵懂时就开始喜欢谭律,一直喜欢到死后的现在,简直无可救药。老天真是开了一个大玩笑,他好不容易借酒壮胆,打算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表白,却被一辆横冲而来的货车断送了一切。他记得谭律急打方向盘,在一切无法挽回时,猛然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临死前的片段定格在此处,谭洲一回想就心口剧痛,自己被护住都没能逃过一劫,那二哥…… “云舟,你怎么了?”康氏语带关切,打断了他的沉默。 “……没事。”谭洲摇摇头,给了康氏一个安抚的笑容。 如今这世上,真正关心自己的,只有康氏了,他既然沾了薛云舟的光,那从今以后就将自己当做薛云舟吧。 薛云舟,薛云舟…… 谭洲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试图让自己适应新的身份。 换了芯子的薛云舟将康氏哄得高高兴兴,正打算出去转转,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薛公子可在家?” 薛云舟掀开帘子看向来人:“找我?”说着侧身让他进屋。 康氏转过身,目光投向门口,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门外站着的是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对康氏视而不见,却冲着薛云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笑得异常谦卑:“大公子,侯爷有命,派老奴前来接大公子回府。” “……”薛云舟听得云里雾里,木然着脸看他。 康氏跌跌撞撞走过来,紧张地将薛云舟拉到身后,双唇轻颤道:“陈总管,云舟五年前就被侯爷赶出来了,如今怎么又要他回去?” 陈总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有些敷衍:“夫人说笑了,大公子虽说离家五年,可终究是侯府嫡长子,断没有在外成亲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成亲?”康氏一惊,眉头微蹙,按下心中的不快,问道,“不知说的是哪家姑娘?我毕竟是云舟的生母……” 薛云舟动了动眉梢,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猜错了:康氏并非寡妇,她曾经是侯爷的嫡妻,如今独自带着儿子在外面过,看来是被休了。 陈总管笑笑:“并非哪家的姑娘,是摄政王。” 康氏瞪圆了眼倒抽一口凉气。 “咳……”薛云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以为听岔了,艰难道,“我要娶摄政王?” 摄政王是男的吧?没听说当权者是个女人啊! 陈总管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不,当然是摄政王娶大公子,大公子的嫁妆已经准备妥当了。” 薛云舟面容平静地抬头望了望房梁,内心万头神兽狂奔。 尼玛!同性恋婚姻竟然是合法的!这世界究竟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嫁给那个是圆是扁都不清楚的摄政王?!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让主角内心世界变得丰富# 云舟:我艹!我竟然要嫁人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麻烦提前告诉我! 作者亲妈:你能生娃。≧?≦ 云舟:…… ☆、第2章 回府 薛云舟受到的冲击有些大,将目光从房梁移回陈总管的脸上:“呵呵……我?出嫁?摄政王?” 陈总管隐约觉得这笑声透着不可明说的古怪,以为他高兴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连忙点头:“正是!这可是咱们忠义侯府的大喜事啊!侯爷吩咐老奴尽早将大公子接回去,侯爷对大公子甚是挂念……” 陈总管的声音逐渐缥缈,薛云舟脑子里刷刷刷闪出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我!出嫁!摄政王! 康氏见他目光呆滞,忧心忡忡地扯了扯他的袖摆。 薛云舟好半晌才回神,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对陈总管口中的侯爷实在是缺乏好感,不谈那人为何抛妻弃子,单看这总管的变脸功夫他就对所谓的忠义侯府生了抵触,再加上回去还要作为联姻的棋子嫁给素未谋面的摄政王,想想就一阵恶寒。 陈总管还在絮絮叨叨着陈述忠义侯对儿子的关切之情,薛云舟已经听得十分不耐烦,侧头见康氏面色难看,似乎下一刻便要晕倒,忙站直身子将她扶住,对着陈总管皮笑肉不笑道:“多谢侯爷挂念,只是这亲事来得太过突然,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今日不能跟你回去。再说,我原本正打算参加秋闱……” 陈总管原本就觉得今日的薛云舟言行举止有些不一样,此时再听他这么一说,更为诧异:“大公子上回不是已经应了侯爷吗?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至于秋闱,这……嫁入王府,自然就不能再参加了。” 康氏身子晃了晃,抬头看向薛云舟,神色似有几分受伤:“云舟,你见过侯爷了?” “我……”薛云舟一头雾水。 康氏见他面露迟疑,伤心又急切地抓着他的手腕:“摄政王的名声你又不是没听过,你怎么能嫁过去?侯爷都说了些什么?他是不是逼你了?你怎么能答应呢!” “夫人,这实在不能怪大公子,更不能怪侯爷。”陈总管压低嗓音,似乎怕入了别人的耳朵,“是摄政王看上大公子了,非要将大公子要过去,若非大公子出身忠义侯府,怕是连三媒六聘都要省了,直接被抬过去做妾都有可能。” 做妾……薛云舟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康氏关切的看着他。 “没事。”薛云舟咧咧嘴,默默加了一句:我只是在感叹这神奇的世界。 陈总管再次笑道:“大公子,马车已在外面候着了,您看何时动身?” “唔……我这里还有些事,你明日再来吧。” 薛云舟使唤得自然,陈总管倒是心里再次诧异,暗道这大公子以往最期待回侯府,甚至在面对侯府体面一些的下人时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怎么今日突然硬气 分卷阅读3 起来了?难道他自信嫁给摄政王就一定受宠?听说摄政王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会不会其实他们私下已经有过不少接触? 陈总管的思路绕了个九曲十八弯,更不敢怠慢,见薛云舟坚持不肯随他回去,只好恭恭敬敬答应下来,又恭维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人一走,隔壁的杀猪婆甩着大步走过来,塞给康氏两只猪肘子:“喏,你儿子不是差点被打死了吗,烧汤给他补补。” 康氏不在意她的言辞,笑着道了声谢:“一直受你们照顾,真是过意不去。我给你做了件衣裳,这就去拿给你,你先坐着。” 杀猪婆顿时笑靥如花,豪爽道:“左邻右舍的,今日我帮你,明日你帮我,有来有往嘛,客气什么!” 薛云舟觉得这杀猪婆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杀猪婆摆出一脸八卦的模样朝大门外努努嘴:“那人是谁?” “你猜?”薛云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也不与她客套,大喇喇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脑中开始思索逃婚的可能性。 杀猪婆此时已顾不上疑惑他与平时大相径庭的举止,飞舞的眉眼显得兴致勃勃:“我瞧着他像大户人家的,啧啧,瞧那一身打扮,讲究得很!还有外头停着的马车,贵气不说,竟然还有七八个小厮护卫守着。这里可是京城,多的是达官贵人,我虽然就是个杀猪的,可也不缺见识,贵人们总喜欢在马车上挂牌子,张府的,李府的,尚书家的,丞相家的,免得互相冲撞了。可惜我不识字,不然就知道他是哪家的了……” 薛云舟兀自陷入沉思,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杀猪婆说了半晌见没人应她,觉得很是无趣,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低声道:“唉!那人是跟你娘相好的么?” 碰巧这时康氏从里屋走了出来,将她的话听在耳中,面上顿时尴尬起来:“胡说什么呢?” 杀猪婆讪讪地接过她手中的衣裳,顾左右而言他:“这衣裳真美!你的手艺,给大户人家做绣娘都是可以的。” 康氏不自然地笑笑:“混个生计罢了。” 杀猪婆显然对这回礼喜欢得不行,又狠狠夸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康氏轻轻叹了口气,沉默地将肘子洗刷干净,又闷头开始择菜,屋子里一时无声无息。 薛云舟总算回神,见她情绪低落,赶紧凑过去帮忙,却被她抬手拨开,忙讨好地笑了笑:“娘,你不高兴了?” “没有,君子远庖厨,这些不是你应该做的。” 薛云舟抢过她手里的菜:“什么君子不君子的,那都是读书人说出来给自己偷懒的,娘才应该远庖厨呢,是儿子不懂事让娘操劳了,以后儿子会让您享清福的。” 康氏并非迂腐之人,欣慰之余便随他去了,只是看着他手里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惊讶道:“你何时学会做这些的?” 薛云舟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娘,我不想嫁给摄政王,我们能离开京城么?” 康氏盯着他看了一眼,语重心长地叹道:“你既然不想,当初又为何要答应呢?摄政王暴虐又好色,还担着一个克妻的名头,先前说的几门亲事都黄了,后院抬进去的小妾听说也死过两三个,至于怎么死的,外人虽不清楚,可传言并不好听。他看上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薛云舟手一抖,差点将择好的菜摔到墙上,努力克制住才没有骂出“人渣”两个字,他原本没打算照着这身体原主的真实身份演戏,也就懒得揣摩他的性格,可眼下实在是对这个“薛云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是有多脑残才会答应嫁给那样一个人渣? 薛云舟一夜没睡好,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想违抗一个王爷的旨意简直是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是手握重权的摄政王。一旦他带着老娘卷着细软跑路,后面等着他的就绝对是皇族与忠义侯府的联合追杀。 他不相信侯府那个爹会对自己仁慈,他也不希望康氏因为自己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康氏本人十分乐意。而且据他所知,如今世道正乱,南面还冒出过几起农民起义,让康氏混入流民中逃难,万一自己看顾不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逃婚是绝对不行的,难道只能认命地嫁过去? 薛云舟在硬得磕骨头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烙了整夜的饼,最后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第二日在康氏担忧的目光中乖乖跟着陈总管回侯府去了。 虽说摄政王名声不好,可有权势地位作倚仗,任谁都不敢轻视,薛云舟身为未过门的摄政王妃,只要还没被坑死,就永远属于众人阿谀奉承的对象。从进大门开始,碰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恭敬有加,似乎他当真是侯府备受看重的嫡长子,从不曾被撵出去过。 侯府如今的嫡母季氏是季将军家的女儿,薛云舟刚落脚就被带过去向她请安见礼了。 季氏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康氏年轻不少,可惜顶着一张路人脸,若不是衣着华贵妆容考究,扔大街上都不一定能被认出来。薛云舟与她母慈子孝地说了半天话,直到离开都没记住她长什么模样。 到了傍晚,忠义侯薛冲回府,将薛云舟叫去了书房,见他行礼时动作有些生硬,神色却十分从容,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薛云舟面对他打量的眼神,淡淡回以一笑。 薛冲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很快又缓和了神色,温和道:“明日去看看你的嫁妆,爹不会亏待你,那些往后就是你自己的了,若还有什么欠缺的,只管与你母亲说。”这母亲自然是指的季氏。 薛云舟恭敬应是,心中迅速开始打起这嫁妆的主意,毕竟他如今一无所有,平白添了一份产业总是振奋人心的。 薛冲又温言细语地关心了几句,接着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小心行事。” 薛云舟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伸手接过,目光死死盯在这瓷瓶上,恨不得戳个窟窿将里面一探究竟。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一个接一个意外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看对方那一脸严肃的神色,这神神秘秘的一句话显然应该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他能蠢到直接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薛云舟心念一动,立刻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看了看面前的便宜爹,欲言又止。 薛冲安抚地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宽慰道:“他既然看上了你,大喜之夜必定不会太过警惕,你要见机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你为爹做了这么多,爹知道你孝顺,不会亏待你的。” 薛云舟很想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奈何实在是演技平平,只好郑重点头:“爹放心,儿子明白!”同时在心里狠狠竖起两根中指。 “爹对你一向 分卷阅读4 是放心的。”薛冲呵呵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娘最近如何?” 薛云舟大感诧异,难不成他还惦记前任老婆? “娘一切都好。” “唔……”薛冲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垂眼沉默了一瞬,缓缓道,“眼下以亲事为重,你娘那边倒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吧。” 慢慢来?慢慢来什么啊! 薛云舟觉得这穿越实在是太让人心塞了。 ☆、第3章 出嫁 翌日,薛云舟兴致缺缺地去查看自己的嫁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嫁妆”这个词会被按在自己身上,再加上还有个摄政王像定时炸弹一样蛰伏着,随时有可能将自己轰得渣都不剩,他就实在没办法心情愉悦,不过也不至于恼怒,只是有种淡淡的荒谬感。 陈总管见他始终耷拉着眉眼瞧不出情绪,不免心里有些惴惴,便不敢多话,只默默地在一旁带路,到了地方又恭恭敬敬将礼单呈上。 薛云舟寡淡着脸伸手接过,眼底云淡风轻,只微微低头一页页翻看,目光从床架桌凳被褥摆设的繁杂称谓上迅速掠过,又稍微用心地看了看金银玉器的列单,在看到一溜陪嫁仆婢的名字时微微动了动眉梢,最后看向陪嫁的庄子、铺子等产业,眼前一亮,总算是精神了些。 陈总管一直偷觑他神色,见他目光落在最后,忙讨好地笑了笑:“侯爷说了,给大公子的嫁妆,一切都要挑最好的,不仅为了摄政王府与忠义侯府面上有光,更为了大公子您有足够的嫁妆傍身,在王府能过得自在。两处庄子地势甚佳,每年的收成都很好,另两间铺子也是年年盈利,这些都是侯爷亲自为您挑选的。” 侯爷要真这么疼儿子,难道不应该把嫡长子留在身边以待承袭爵位?那样得到的可是整个侯府。 不过薛云舟并不稀罕,只是想到藏在怀里的那只瓷瓶,忍不住讥讽地轻嗤一声,只当陈总管的话是放屁,礼单在手心敲了敲,轻扯嘴角给了个笑容:“进去看看。”说着大步跨过门槛当先走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目光投进去的一瞬间,他就立刻被强烈的视觉冲击给惊住了。 现代人很难想象古代侯门嫁妆的阵容究竟有多强大,薛云舟看着塞了满满一屋子的家具摆设金银细软,有种人民币哗啦啦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脸上的错觉,一阵晃眼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丢人,忙摸了摸额头恢复镇定。 其实他在现代从来没缺过钱,谭律每个月都会往他卡上打一笔怎么花都花不完的生活费,他对自己财产的概念就是银行卡上那一长串数字,仅此而已,虽然价值可能远超这些嫁妆,但远远没有这眼花缭乱的实物来得震撼。 想到谭律,薛云舟忽然全身无力,心底渐渐涌起绝望,虽然他一直觉得谭律管他管得像爹似的,完全没有看上他的苗头,虽然他打算表白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训斥一顿的思想准备,可那时候好歹他们在同一个世界,哪怕只能看着过过眼瘾,也好过现在这种诡异的境地。 薛云舟恨死穿越了,恨得心肝肺都抽疼,看着满屋子的嫁妆,只觉得异常刺眼,就好像老天爷正躲在某个角落嘲笑自己,笑自己的痴心妄想。谁让他犯浑,奢望不该奢望的人呢?谭家收养了他,对他有恩,他白吃白喝竟然还做白日梦,企图染指谭家的顶梁柱,难怪老天看他不顺眼,降下惩罚将他发配到这里,将他剥得除了一缕孤魂,什么都不剩。 薛云舟神色黯然,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索然无味,就连原本有些兴趣的庄子和铺子也懒得去多关注了。 之后他就在侯府过上了“待嫁”的日子,无所事事,几乎闲的蛋疼,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点成亲呢,虽然他很想打听一下摄政王的事,可为了扮演好一个原住民,除了偶尔敲敲边鼓或是听听下人的八卦来搜集信息,平时只能故作淡定地保持沉默。 据说摄政王贺渊已经三十而立,虽然后院花红柳绿煞是热闹,却至今未得一子。薛云舟默默觉得此人脑抽了,权柄在握却连个继位者都没有,竟然还娶男妻,以后他的嫡子打哪儿来?这是自暴自弃了么? 如此过了几个月,终于到了成亲的日子。 薛云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黑着脸任人装扮,最后被热热闹闹地塞进大花轿时,气得脑袋都冒烟了,狠狠扯下顶在头上的红盖头,坐在里面深吸几大口气才强忍住把轿子踹烂的冲动。 红盖头!盖头!头!奶奶个腿的! 薛云舟面容扭曲着呼哧呼哧喘了一阵,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他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好听点叫想得开,说难听点叫不走心,似乎什么都可以被他抛诸脑后,当然,除了谭家的事和二哥的事。 所以,面对未知的摄政王府,面对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他虽然偶尔想起来会焦躁得恨不得把头发扯了,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怎么生出畏惧的心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他穿越过来没有多久,还没怎么融入这个“皇权在手,天下我有”的社会,哪怕大难临头都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 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绕着京城转了大半圈才往摄政王府走去,薛云舟隔着帘子往外看了一路的风景,偶尔会听到凑在一起的围观百姓窃窃私语。 “不是说摄政王克妻吗?想不到这回倒是順趟了。” “那可不一定,还没拜堂呢,谁知道这位侯府公子能不能活到礼成的时候?” “……”薛云舟很想加入他们的交谈:摄政王克妻的名头是真的!真的啊!这位侯府公子在几个月前的确死了!他要没死透,我也来不了啊! 外面的热闹衬托出轿子里的宁静,薛云舟听着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终于感觉到了紧张,再加上被颠了许久,接下来就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至于什么时候把盖头重新盖上的,什么时候下轿的,又什么时候拜堂的,完全没有印象。 整个过程,他一直在忙着向老天爷讨饶,希望自己下一秒就会在医院病房醒过来,然后发现最近这几个月的事全部是一场梦。 可惜直到入了洞房,老天爷都没有一丁点表示。 摄政王牵着红绸将他带进洞房,半句话都没说,相当高冷地转身就走,看起来毫不留恋。 薛云舟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想着外面的喜宴还有好一阵才会散,稍稍松了口气,忙揭开盖头扔在一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短发了,又手忙脚乱地捋捋,发冠扶正。 桌上红烛高照,烛台边便是合卺酒。 薛云舟趴在桌边支着下巴,盯着酒壶看了半晌,眸底有些纠结,暗中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瓷瓶,不确定拿出来用上的话,待会儿会不会后悔。 他穿 分卷阅读5 越前其实挺浑的,虽大是大非上没什么差错,但就为了让谭律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关注自己一下,就时不时要犯点小错,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见血的不在少数。 可那些只能算小打小闹,他在法治社会生活了整整二十年,接受过高等教育,再浑也不会做出要人性命的事,所以现在面对这种不弄死新郎官自己就要等着被吃的绝境,他实在拿不出杀人的勇气。 过了许久,前院的喧嚣声逐渐消失,薛云舟脑子里的弦立刻绷紧,坐直了身子如临大敌,一边死死盯着门口,一边进行强烈的自我催眠:镇定!镇定!反正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保命要紧! 好不容易做好了各项心理建设,可左等右等没等到人,起来走两步松松筋骨,那股聚集起来的气又“噗”一声散了。 算了,不能忍,那就反抗吧! 薛云舟抹了把脸深吸口气,上下左右打量房间的各个角落,企图寻找趁手的利器,以备不时之需。 嗯,烛台可以戳死人,花瓶可以砸死人,红绸可以勒死人,至于袖中藏着的那瓶毒药…… 呵呵,还是与侯府保持距离吧! 热闹了一整天的摄政王府逐渐安静下来,薛云舟还在揪着头发苦思对策,摄政王贺渊却早已换下了喜服,沉着脸坐在书房内,就着烛火翻看案头堆积的折子。 本朝太祖时期被驱逐到极寒地带的突利又死灰复燃了,近几年时不时组织小股势力在北边进行游击骚扰,烧杀抢虐无恶不作,边疆百姓与戍边将士伤亡惨重。——很棘手! 江南一带贪官污吏横行,官员的腰包鼓得走不动路,百姓明明收成不错,却愣是贫得恨不得将自己涮涮吃了,有人跑到京城告御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抓起来扔进了大牢。——太荒唐! 中原以西赤地千里,朝廷发下去的赈灾款项只有零头落在了实处,其余全部不知去向,当地饿殍遍野,百姓一怒之下揭竿起义,朝廷又派了大军去镇压,手段比对付突利要狠上不知多少倍。——真悲哀! 这些折子全都是从书房各个旮旯窝里翻出来的,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年前,可惜上面没有任何批示。 这么多问题,掌权者却视而不见。——烂摊子! 王府总管何良才蹑手蹑脚走进书房,心里暗自嘀咕王爷最近几个月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弓着腰小心翼翼道:“王爷,时辰不早,该歇啦。” “嗯……”贺渊皱着眉点了点头,浑然没将他的话听在耳里。 何良才杵在那边等了半晌,想再提醒一声又怕惹怒他要挨板子,可万一误了正事到头来还是要怪罪到自己头上,那顿板子怕是怎么都免不了。 唉……谁让自己命苦,伺候了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主子! 何良才豁出性命似的抹了把脸,堆起笑容:“王爷,该歇啦!” 贺渊猛然回神,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你先去歇着,我看完再说。” 啊? 哎呦!您老还坐在这儿,我敢去歇着? 何良才苦哈哈着脸:“王爷,您忘啦?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啊,王妃还在洞房等着您呐!” 贺渊身子一僵,沉默片刻:“我睡书房。” 何良才:“!!!” ☆、第4章 见面 翌日清晨,薛云舟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愣了片刻后暗暗惊喜。 爷成功逃过一劫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王妃,您起了吗?” 薛云舟揉了揉脸清醒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这“王妃”喊的是自己,顿觉晦气,忙起身黑着脸去开门。 站在外面的是侯府安排给他的陪嫁小厮之一,名字他也没用心记。 小厮看到新任王妃竟然亲自来开门,而且身上还穿着起皱的喜服,顿时心生不屑,腹诽道:果然是外面养的,一点世家风范都没有。 薛云舟有点起床气,再加上折腾了一天又趴了一夜,这会儿正腰酸背痛,实在是摆不出好脸色,皱着眉冷淡道:“什么事?” 小厮满脸堆笑:“早膳已经备好,小的来问问王妃何时洗漱用膳。” “哦,你端过来吧。” “是,小的这就去。” 没一会儿,几个小厮鱼贯而入,薛云舟在他们的伺候下换好衣服把自己打理干净,坐在桌前将早饭吃了。 吃饱喝足才想起打听自己的夫君:“王爷呢?” 一名小厮答:“回王妃,王爷上早朝去了。”说着瞟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情绪来。 薛云舟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倒是平静,随手挑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厮:“你,陪我出去走走。” 那小厮愣了愣,连忙跟上。 两人在廊檐下穿行,薛云舟正在打量王府顺便认认路,不经意间转头就见后面那小厮一脸欲言又止,啧了一声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那小厮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恭敬道:“王妃请恕小的多嘴,昨夜王爷在……在书房歇了,眼下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王妃回门前还是待在府中较妥,免得招人口舌。” 薛云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那小厮顿了顿,又尽心尽职道:“一会儿可能府里的另外几个主子会来问安见礼,王妃若是不在,怕是要失了礼数,毕竟王爷他对王妃您……” 薛云舟一脸“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王爷没来跟我洞房,所以我这个正妃的翅膀硬不起来了,得适时地安分点,照着规矩来。” 小厮脸一下子涨红,欲哭无泪:理是这个理,可用不着说得这么直接啊! 薛云舟突然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跟不上他的思路,愣愣答道:“回王妃,小的叫余庆。” “哦,好名字!”品性也不错,至少还知道善意提醒。 薛云舟听从他的建议,打消了出府的念头,刚准备回自己的院子窝着扮鹌鹑,就见迎面走来几个姿色各异的年轻女子。 薛云舟嘴角一抽,低声道:“这就是王爷的几位侍妾?” 余庆也压低嗓音:“应该是。” 卧槽!我要是个女的,那就是当家主母了吧?可我是男人啊,那算什么?主公? 啊……叫主公的感觉还不错…… 薛云舟对后院这些莺莺燕燕避之不及,走了一下神连忙撇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刚转身又见另一个方向走来几个打扮鲜亮的清秀男子。 薛云舟:“……” 余庆好心提醒:“那些应该也是。” 薛云舟:“……”我知道啊! 花枝招展的侍妾们热热闹闹一拥而上,满脸喜气地向他行礼,表面倒是毕 分卷阅读6 恭毕敬,可眼底却藏不住偷偷打量与幸灾乐祸。 薛云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尴尬之余特别想对他们吼一句:王爷让给你们啊我不要! 于是,新任“当家主公”一边在心里吐着血,一边生无可恋地在前面带路,领着一群绿柳红桃去自己的院子小坐,接受了他们的敬茶,又按规矩每人赏了点金银佩饰。 这半天,薛云舟什么都没干,就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看似在听摄政王的小老婆们互相吹捧攀比试探,实际上思绪已经跑出去老远。 还是余庆尽职,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把所有话都听进耳朵,还揣摩深层含义、归纳中心思想,人一走就对薛云舟汇报工作。 “王妃,您不必忧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王爷近几个月一直睡书房,谁都近不了身。” 薛云舟还在发呆,闻言愣了一下:“我忧虑什么?” 余庆道:“王爷昨夜没来,兴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并非独独冷落王妃。” 薛云舟无语地看着他:我好稀罕噢! 余庆见他目光呆滞,以为是因独守空房受了打击,忙宽慰道:“听说王爷前阵子曾中毒昏迷,或许最近在忙着查凶手呢,王妃可要小的去打听一下?” 薛云舟本想说不必,可再一转念又觉得消息闭塞对自己不太有利,就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这两天,薛云舟哪里都没去,也没见着所谓夫君的面,虽然乐得自在,却也着实无聊,好在他上辈子练过字,现在无事可做就模仿原主的字迹写写大字消磨时间。 回门前的晚上,余庆打听到一些消息,说:“凶手早就抓到了,据说是投入大牢交给了刑部。下面都在奇怪王爷怎么突然变仁慈了,以往碰上这种事都是直接将人抓来剥皮的。” 薛云舟一阵恶寒:“剥皮?” 余庆点点头,小声道:“王爷性子不大好,府里曾经死过几个侍妾,都是被活生生打死的,现在一些受宠的,身上也满是伤痕,他们虽然下令不许多嘴,可底下一直在偷传。如今王爷谁都不碰了,也不知他们是个什么想法。” 薛云舟想起那些小老婆,有点无语,一身伤痛还要在情敌面前强颜欢笑,想想也是蛮辛酸。 余庆说完后,突然发现薛云舟眯着眼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薛云舟翘着二郎腿,脚尖晃了晃,疑惑道:“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你怎么这么不随大流呢?” 余庆瞪大眼,脸上立刻涨得通红,磕磕巴巴解释道:“王妃误会小的了,小的是感念夫人的恩情,如今有幸跟着王妃,只想一心一意报答王妃,绝不会有别的心思。” 薛云舟愣了一下:“哪个夫人?我娘?” “是。”余庆连忙点头,“当年我爹在门房值夜时,府里少了东西,侯爷不知听了谁的话,认定是我爹偷的,差点将我爹打断腿送去官府,是夫人心善,查出有人陷害,还了我爹一条生路,又给了买伤药的银子。若没有夫人,小的一家如今不知要沦落到什么地步……” 薛云舟晃动的脚尖顿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想改天回去得跟康氏确认一下,身边没有一个衷心可靠的人的确寸步难行,这余庆看上去倒是还不错。 天将黑时,贺渊回了府,刚在书房坐下,就见何良才站在门口候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又有什么事?” 这王府总管真够操心的,每天都要提醒他去看看王妃,他现在一看见何良才就头疼。 何良才赔着小心笑道:“王爷,明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王爷可要一同去侯府?老奴好提前做些准备。” 贺渊沉着脸看他,一言不发。 何良才一颗老心忍不住开始乱颤,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回中毒昏迷,王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上那些带着血腥味的煞气突然消失无踪,可一个眼神扫过来,却比之前更凌厉,无端端让人矮了半截,愣是直不起腰来。 贺渊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最近忘性较大,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那位侯府公子的?” 何良才一脸为难:总不能直接说您好色吧?再说了,您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就忘性大了,莫不是在诓我? “怎么?不知道?” 何良才连忙打起精神,斟酌道:“王爷您对王妃……一见钟情……之后打听清楚他的身份,就去侯府提亲了。” 贺渊沉默片刻,“嗯”了一声起身抬腿就走。 何良才诧异,连忙跟上:“王爷?” “去看看王妃。” 贺渊有种预感,这门亲事对方或许并非心甘情愿,若果真如此,两人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相安无事,倒也省得自己再费心了。 此时薛云舟刚在院子里溜达完,闲得快发霉了,正趴在床上做俯卧撑,突然听到余庆惊喜的声音:“王妃!王妃!王爷来了!” 薛云舟手一滑,“噗通”一声,脸砸在了床上。 贺渊来得太过突然,余庆的话刚说完,薛云舟还没来得及把脸拔出来,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就是余庆手忙脚乱在行礼。 薛云舟不淡定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掸掸衣服摆出一脸淡然的神色,绕过屏风走出去,垂着眼拱手行礼:“云舟见过王爷。” 无人应答。 薛云舟等了片刻,疑惑地抬起头,一下子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对面的人正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似震惊,似惊喜,那眼神太复杂,一时竟看不透。 不过人家是摄政王嘛,看不透正常。 薛云舟正腹诽着,突然听见贺渊情绪激动地来了一句:“你们都退下!” 薛云舟:“……” 包括我的吧?我能一起退吗? 何良才跟余庆两人都喜气洋洋地退下了,还非常贴心地将门合上。 门一关,贺渊立刻上前两步。 薛云舟连忙跟着后退两步,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就听对方嗓音微哑地喊:“舟舟……” 卧槽!叫这么亲热干嘛! 薛云舟吓得又连退两步,后背撞到屏风上,退无可退,只好咧咧嘴,强作镇定道:“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贺渊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到怀里抱住,激动道:“洲洲,你没死!” 薛云舟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是被你克死的!快放开我! “托王爷福,云舟只是后脑留了个包,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 贺渊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松开怀里的人仔细打量。 薛云舟第三个“哈”卡在嗓子眼里,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种熟悉感,却很快被心里的不安代替。 这变态突然过来,不会是要找我玩SM吧?不知道能不能 分卷阅读7 跑…… 贺渊沉默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迟疑道:“洲洲,我是……” 薛云舟面露疑惑。 贺渊退开半步,恢复镇定:“听说你字写得很好?” 薛云舟顾不得感慨他的变脸功夫,连忙谦虚地笑了笑:“能看罢了,王爷要不要看看?” 贺渊听后眼底微微有些失望:“好。” 薛云舟立刻去案头翻出这两天写的字,递到他面前。 贺渊一张张翻看,失望之色越来越浓,最后似有些不甘心,冷淡道:“写给我看看。” 薛云舟虽然很乐于拖延时间,可对于他这个要求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只好摊开纸磨好墨提笔写字。 他很擅长模仿别人的字体,因此写得很有信心,这一切都拜二哥所赐。 二哥的字写得很好,事实上在他眼里,二哥没有一处不优秀,他为了赶上二哥的脚步,每天都会在各方面下苦功练习,甚至很花痴地模仿二哥的字迹。 不过他一直都是私下偷偷练的,练完就销毁,他的所有本子所有试卷上的字全都是狗爬,只有写得难看,二哥才会花功夫来教训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明明练得一手好字,非要写狗爬,明明可以做优等生,非要考低分。为了搏得二哥的关注,他的叛逆期就没结束过,想想也是蛮拼的。 薛云舟一边感慨一边写字,正写得兴起,就听身边的贺渊道:“行了,不用写了。” 薛云舟回头,见他掩不住的失望之色,心里有点囧:爷的字写得够有型了好伐?你失望个毛。 贺渊淡淡道:“明日陪你回侯府,我会命人备礼,你不用操心了。”说完转身就走。 薛云舟看着他的背影,再次产生莫名的熟悉感,愣了一下之后大松口气。 原来摄政王他老人家喜欢字写得好的,看来我的危机解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二哥:我叫你洲洲你为什么不答应? 云舟:卧槽!你平时都是一张后爹脸连名带姓叫我的好伐? 云舟:你干嘛突然叫我洲洲? 二哥:……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第5章 回门 薛云舟猜测这位摄政王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因此心情大好,睡了穿越以来最沉的一觉,第二天心满意足地收拾收拾准备回门了。 只是马车已经备好,却迟迟不见贺渊的影子,正疑惑的时候,就见何良才指挥着几个小厮抬着礼物过来了。 “老奴见过王妃。”何良才满头汗也顾不得擦,躬身对薛云舟行了一礼。 他毕竟是王府的总管,见惯了各种起起落落,因此做不来捧高踩低的事,谁知道被你踩了一脚的人以后会不会一朝翻身,到那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云舟对这个身材微胖、笑起来像弥勒佛的老太监印象还不错,笑了笑:“王爷呢?” 何良才微微无奈:“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有要事,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今日怕是要委屈王妃了。” 薛云舟无语:这姓贺的怎么回事?前一秒还激动地占我便宜,后一秒就高冷地扔完话走人,前一天还说要跟我一起回门,今天就不见人影,反反复复地逗人玩么?不是说这个朝代很乱嘛,他都这么无能了还忙个毛线? 薛云舟谁都不在乎,自然也不介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无可无不可地独自回了侯府,意料之中的,众人对他不比之前热络了,就连门房的笑脸都少了几分谄媚。 忠义侯薛冲将他叫到书房,微微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着朴素、神色坦然,怎么看都不满意,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都三天了,王爷如今还好好活着,怎么回事?” 薛云舟无语:人家都活三十年了,你也没能把他弄死,我一个外来户就可以三天搞定? 薛冲看他一脸无辜,忍不住眉头又皱了皱,叹道:“听说王爷至今都没踏足过你的房门?” “是。”薛云舟应了一声,暗叹道: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网络,但是消息照样传得很快嘛! 薛冲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语重心长道:“你啊,也别摆读书人的架子,自当年太祖皇帝立男妻为后,男妻的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你且放低身段委屈一阵子,一旦事成,你就可以重获自由,到时皇上感念你的忠心,定会对你青眼有加。” 薛云舟眼睛一亮: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这神情落在薛冲的眼里,薛冲以为他受到了鼓舞,便欣慰地笑了笑,又问:“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你娘?” “儿子想今天就回去一趟。” “嗯,还没探出口风来吗?” “……”又来了又来了!我两眼一抹黑啊麻烦你说清楚好吗! 薛云舟摇摇头:“没有。” 薛冲又问:“你这五年都与你娘在一起,可曾见着她与康家联系?” 薛云舟猜测这康家就是康氏的娘家,只是不清楚他问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只好再次摇头。 薛冲沉吟半晌,自言自语道:“那她的田契铺契应该都在她自己手中,只是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薛云舟听得一愣,随即暗暗磨牙:这老狐狸太不是东西了,把老婆休了,还想侵占老婆的嫁妆,到底是侯府太穷了,还是我娘太有钱了? 薛冲神色不虞,暗自嘀咕:这儿子最近怎么回事,叫他办什么事都不出力,看起来不大听话了。 “去看看你母亲吧。”一句话将人打发了。 薛云舟出了书房,正准备去拜见嫡母季氏,迎面碰上一个穿着鲜亮的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也不知是便宜爹的哪位妾室,便停下脚步准备避让。 跟在后面的余庆小声道:“王妃,夫人看见您了。” “夫人?”薛云舟左右四顾,一脸茫然,“哪里?” 已经走到不远处,正好听到他们说话的那位女子面色一僵。 余庆将嗓音压得更低:“就在前面。” 薛云舟瞪直眼看着来人,有点惊讶:路人脸的威力这么大!我竟然没认得出来! 季氏强压着心中不快,面容扭曲地朝他行了一礼,生硬道:“薛季氏见过王妃。” 薛云舟忙侧身受了半礼,歉意地笑了笑,也拱了拱手:“儿子见过母亲。”完了刚想客套两句,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冷哼,侧头一看,是季氏的独子,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薛云山。 他在侯府待嫁的这几个月,薛云山每次见到他都要阴阳怪气一番,这回也不例外,走上前来也不行礼,面露讥讽道:“堂堂摄政王妃,怎么穿得如此寒酸?王爷不愿入你的房门,难道连身像样的衣裳都不给你吗?” 薛云舟一脸“卧槽”地看着他发呆:在古代混真是一点隐私权都没有!那要是自己受宠,是不是 分卷阅读8 一夜几次都会有人偷偷观察了来打小报告啊? 薛云舟发现自己对忠义侯府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本来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穿越和嫁人郁闷得要死,这会儿更是窝着一肚子火,强忍着想揍他一拳的冲动,和蔼道:“贤弟字写得如何?” 薛云山一愣,虽然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却还是忍不住微露自豪:“至少比你好,先生和爹都赞我字写得有风骨。” “哦……”薛云舟点点头,咳了一声道,“知道为什么王爷嫌弃我吗?” 薛云山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皱眉看着他:“为什么?” 薛云舟哼哼一笑:“因为他喜欢字写得好的,你的字既然那么有风骨,不如我帮你拿过去给他看看。说不定他一心动,把你娶回去当侧妃。” “你!”薛云山恼羞成怒,“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堂堂七尺男儿不思进取不以才学立世,却委身男子身下,恬不知耻!” 薛云舟只当他在骂这具身体的原主了,不痛不痒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是羡慕我嫁入王府呢,难道我误会了?” 薛云山面色涨红,正要反驳,就被季氏一把拉住。 “不得对王妃无礼。”季氏呵斥了一句,又连忙对薛云舟行了一礼,“请王妃恕罪,山儿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本心是为了王妃好。王妃对我们母子有成见,是以觉得我们说什么都不对,我们认了……可王妃已经嫁入王府,身份贵不可言,再与我们计较岂不是失了身份?还请王妃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薛云舟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就这么低声下气了,而且言辞中还显得自己对他们很刻薄很恶毒似的,结果一抬眼就见薛云山双颊微红,眼底含水,一脸春情萌发的样子。 薛云舟:“……” 我该不该提醒他,他五官多数遗传了他母亲,实在不适合这副娇羞的模样? “贤弟啊,其实我挺愿意把王妃让给你当的,你字比我写得好不是?正好王爷在房事上也不大如意,你去了可以和他一起玩玩笔墨纸砚……” 薛云舟正信口胡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咳,连忙转身,就见薛冲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而他身边长身玉立的,正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殿下,只是殿下虽然面色如常,可眉角却隐约跳了几下。 薛云舟傻着眼看他:日了狗了!爷平时胡说八道惯了的,忘记这是在古代了!怎么办!会不会被抓回去抽筋扒皮!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薛冲横眉怒对,又重重咳了一嗓子。 薛云舟连忙回神,扯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王爷不是有要事在身吗?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贺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太像了,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神色都那么相似…… 薛云舟被他看得心里惴惴:这个变态又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我不是同道中人啊! 贺渊下意识上前两步,又连忙顿住,收起思绪淡漠道:“陪你回门不是应该的?” “哦……”薛云舟无话可说,又看贺渊脸色恢复了正常,看似不会与自己计较的样子,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夫夫俩简单对了番话,其他人纷纷行礼,摄政王陪着新任王妃回门的消息很快传开来,厨房把刚收起的好酒好菜又重新端上。 回门酒吃得不算热闹,有摄政王坐镇,谁都不敢放松,薛云舟尤其如此,被某人的眼风扫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怎么回事!吃个菜都要被盯!你想吃就自己夹啊!看着我的筷子干什么! 在侯府逗留了大半日,临走前,薛云舟接到便宜爹的眼神示意,知道他还在挂心那些阴谋诡计,就装模作样冲他点了点头。 便宜爹面露欣慰,将他们送上了马车。 薛云舟故作淡然,找了个离贺渊最远的角落坐下,装模作样地看着外面欣赏风景,走了一半突然拍了拍脑门,转身僵笑道:“王爷,我还要去看看我娘,您若有事,不妨先行一步?” 贺渊已经连夜将他的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因此并不诧异,淡淡道:“我陪你去。” 薛云舟笑容顿了顿,只好识时务地应了。 马车掉过头一路往城北行去,贺渊突然开口:“房事不大如意?” 薛云舟全身一僵,脑门上开始淌汗,干笑两声:“开……开玩笑的……” 您老这么介意,不会是真的吧?其实我真是胡说八道的啊!SM可以是一种嗜好嘛,并不能说明你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咦,怎么越想越觉得他是个变态了? 薛云舟天马行空的时候,贺渊也在沉默:胡说八道的德性很像,就连爱吃的菜都很类似,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贺渊原本是用探究的目光看他的,不过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紧张,于是又调开视线。 薛云舟渐渐放松下来,正怡然自得地发着呆,突然听到一声训斥:“腰板挺直,歪歪斜斜的像什么样子。” “哦。”脑子还没恢复运转,身子已经先一步有了行动,十分听话地摆出端正坐姿。 下一刻,车内一片寂静。 薛云舟扭头看着正襟危坐的贺渊:卧槽!这变态被二哥附身了吗! 贺渊皱了皱眉,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停车!”接着看也不看薛云舟,“你下去。” 薛云舟:“……” “我回王府,你坐后面的马车。” 薛云舟心里哼哼着暗骂他阴晴不定,嘴上乖乖应了一声,滚回自己出门时乘坐的马车上去了。 贺渊心情不佳地回到王府,刚落脚就见何良才迎了上来。 何良才行了一礼,小声道:“王爷,石太医来了。” 贺渊虽然一头雾水,神色却很淡然,点点头去换了身衣服,把石太医叫到跟前。 石太医给他把了脉,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捻须问道:“王爷最近感觉如何?” “……”贺渊沉默片刻,“直接开药吧。” 石太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王爷不能过于依赖汤药,心病还须心药医。” 贺渊一听是心病,放心了:“本王心结已解,石太医就开点药固本培元好了。” 石太医一听胡子抖了抖,面露惊喜:“王爷的病好了?那下官能否探查一番?” 贺渊面露疑惑。 石太医在盆里净了净手,恭敬道:“王爷请宽衣。” 贺渊再次一头雾水,依言将外面的衣服脱了。 石太医再次开口:“王爷脱请亵裤。” “……”贺渊脑子里突然冒出薛云舟的话:房事不大如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论谁的穿越更惨# 云舟:我娘被休了。 二哥:我房事不大如意。 云舟:我爹太渣了。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