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她不回来了》 第1章 和陈子秦结婚半年,他对我冷漠到极点。今天竟要亲自陪我去孕检。

闻言,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飞速奔向房间,换上最漂亮的孕妇装,特意涂上最亮眼的口红。

可我没想到,他唯一一次低头,竟是为了将我推进火坑。

他陪我进了孕检房,我满心欢喜拉着他的手,毫无防备,一剂麻药打进我身体。

醒来后,望着瘪下去的肚子,我伏倒在地上,崩溃绝望,嚎啕大哭。

我豁出命去也要保全的孩子们啊。

没了。

陈子秦做主刀医生,亲手打掉了,我们六个月大的双胞胎。

我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赤红着双眼推开护士,匍匐在地上。

用抖得像蝴蝶振翅的双臂,一点一点挪动,拖着残破虚弱的身体,爬到陈子秦办公室。

没人敢拦我,因为他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科室主任。

看到我,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眸光一偏,看见地上我一路爬过来的蜿蜒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下颌线绷紧。

「就算你不认同那是你的孩子,可你有什么资格,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做主打掉我的孩子!」

字字啼血,声声凄厉。

哭道嘶哑,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我干裂的嗓音。像一把钝刀,在心头反复穿刺,格外的痛。

我甚至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小名。

哥哥叫小希。

弟弟叫小枕。

如果和陈子秦的婚姻是一场梦,我愿希夷一枕未曾醒。

就算他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凭什么!未经同意!亲手葬送他们的生命!!

在我逼问他孩子在哪时,陈子秦保持了一贯的冷清自持。洗手、换鞋、更衣、将我推出办公室。

锁门时,随手指了指不远处,手术室的垃圾桶:「在那。」

垃圾被清理过。

我的小希和小枕啊,不见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没来得及看一眼妈妈……就被人狠心夺去生命!

陈子秦甚至连,将他们送到殡葬馆都不愿意!!

就毫不在意地扔进垃圾桶,被当医疗废弃品,草草了事。

那是两条人命啊!

活生生的人命啊!

「凭什么!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们!啊!」

我彻底崩溃,失控发狂地冲上去,叫声尖锐。

我想打他骂他,想问问他,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石头坐久了都能捂热,他的心,连石头都不如!

其实他不爱我,我很早就知道。

但只要是他,就算栽了我也认。

但他不该拿孩子的命做筹码!

我被保安死死摁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跳,目眦欲裂。

仰起头哭着笑,又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在岸上徒劳挣扎。

我疯了似的,在臭气熏天、遍地苍蝇的垃圾场里,不眠不休,找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们已经成形了。

有了心跳,也长出了头发和指甲。

如果不是投胎到我肚子里,他们本该平安出生,在家人的宠爱下,无忧无虑生活。

我想他们一定是生气了。

因为,他们不让我找到他们……

我仰头,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在漫天风雪中悲鸣不止。

恨意似毒药,在五脏六腑疯狂滋长。

第2章 第二天,陈子秦将我从病床上拉起来,以【不爱】为由,结束了我们半年的婚姻。

我就像一个精神病一样。

一会想通了,一会又想不通。

命运就像蒲公英,风起而涌,风止而息。

有的女孩子什么都不用做,嫁得良人一生幸福。而我天生善良,可是人间疾苦,一样不落。

隔天,我精神恍惚,拖着病躯独自办理住院时,听见护士窃窃私语。

「陈医生请假结婚去了,炸裂不,昨天刚和前妻离婚,今天就……」

我右眼角下的泪痣颤了颤,跌跌撞撞,一路血迹斑斑奔向婚礼现场。

陈子秦。

这个我暗恋三年,等了三年,离婚却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啊。

此刻正在他二婚现场上,一脸宠溺地望着新娘。

我红了眼圈,突然醒悟。

原来他可以笑得这样神采飞扬。

原来他看我时满是冰霜的眼,如今也可以满是欢喜。

「听说了吗?为了娶她,新郎随便找了个人结婚,把自己变成二婚,家里人才同意他娶现在这个二婚新娘。」

我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情绪了,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哭着哭着就崩溃了,我好怕我熬不过去这段日子。

若不是亲耳听到服务员聊天,亲眼看到婚礼。

我甚至已经骗过自己。

陈子秦是真的因为,愧疚自己不爱我,不想耽误我,所以才要和我离婚。

结婚半年,除了同房,其他时候,我们连手都没碰过。

他和我始终保持距离,连在亲戚面前,都不允许我叫他老公。

爱是藏不住的,感觉不到就是没有。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原来我只是他爱情里的牺牲品。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不会爱我。

可他为何如此狠心,把我的孩子打掉呢?

就因为他父母以孩子为由,不许他离婚,他就要擅自剥夺我当母亲的权利吗?

我坐在角落里,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视线模糊,久到泪眼朦胧。

原来那个干净清澈的少年啊,他的心从未变过。

只是他的心。

一直都没在我这里,而已。

「不论健康还是疾病,富裕还是贫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爱你。」

他亲吻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肆意勾起的唇,甜到像糖。

糖丝缠绕,扣人心扉。

我坐在角落里,像个悲伤的小丑,哭得满脸泪痕。

这几天,我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我和陈子秦结婚时,他没有誓词。

其实不光没有誓词,也没有婚礼。

两桌冷冷清清的酒席,是拗不过父母,限量版对极少数直系亲戚开放的。

我一袭大红婚服,眼眸晶亮如星。

他坐在我对面,一身日常的运动装,生无可恋,如牵线木偶。

他只字未提他爱我,我句句都是我愿意。

新娘问他:「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仅仅就在昨天,我恰巧也问过。

站在民政局门口,我在漫天飞舞的雨丝里问他:「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陈子秦抬头看了一眼雨雾深处,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对自由的憧憬。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答非所问也是回答。

每个人都明白的道理,只是追问的人不想明白而已。

后来我才明白。

他憧憬的不是自由。

是心之所向。

他说:「青栀,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舍不得也要心存感激、挥手告别。」

我眼底落下的泪,比天上下的雨还大。

是谁的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嗯,是我的心。

民政局离家开车十分钟。

是我执拗地把车钥匙藏起来,头一次忤逆他的意愿,拦下他叫车的举动,恳求他,和我一起走过去。

三公里的路程,我一路拖着走了两个小时。

在心里骗自己,是不是再走慢一点,他就会改变心意,说他爱我了。

第3章 我们穿过长长的人行天桥,冷风灌进身体。

他的侧脸山峦叠翠,好看得不像话。

我曾捡到一束光,我以为这是我的幸运,却没想过这是我的悲哀。

就是这张脸,在半年前将我压在身下,满身酒气地问我可不可以嫁给他。

突然被上天眷顾,是什么感觉呢?

就是我恨不得立马拉着他,去民政局盖章领证,生怕他提上裤子不认人。

激情过后,他满眼失望的看着洁白的床单,嘲讽道:「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我。」

他一定不知道,曾经有个女孩,义无反顾地为他引开歹徒,用身体换取他逃命的宝贵时间。

破碎的我,妄想拥有完整的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不是吗?

惊艳了我整个青春的人啊,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是女的,活的,就行。

现在陈子秦面对心爱女孩的提问,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好嘛,原来我就是用来平山海的。

别人喜欢他,我可以去抢,但是他喜欢别人,我能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鼓掌喝彩,只有我笑得泛起泪光。

我何其可笑,又何其无辜,成了他爱情的牺牲品。

一口茶水灌下,从胃凉到心底。

我呛了一口,赶紧捂住嘴,生怕弄出什么动静,引来众人注意。

陈子秦要的自由,我还给他了。

他曾是我平淡生活里的来日方长,最后猝不及防的成为了大梦一场。

我起身,准备优雅离开。

可一转身,就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啊啊啊!

我尖叫着一下蹦开,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跟上菜的服务员撞到了一起。

头磕在地上,流了一点血,和满地暗红色的苋菜烫融合在一起,看起来相当渗人。

围观的宾客中,有人晕血,看到我这样,立马两腿一软,说倒就倒。

传到外面,就变成了当地头条:#前妻抢婚,造成两死多伤#

新婚第二天,陈子秦就跑来病房兴师问罪。

「林青栀,我警告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小颐是无辜的!」

他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一拳把我砸到墙里。

我勉强撑起身体,唇角干裂脱皮,要不是打针吊着性命,感觉自己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看了一眼床头早已凉透的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手上各处都插着针头,我无论动到哪,都是一阵钻心的疼。

我说:「有本事你把我弄死。」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留恋的人或事了。

他抓住我的衣领提起来,额角青筋暴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一刻,心突然就凹下去一块。

怎么说呢。

就是突然觉得隔了很多座山,突然不想翻山越岭了。

他大概是忘了,是他先说喜欢我的。

我帮拾荒老奶奶提溜着两个,装满泡沫的超大蛇皮袋,从他面前经过时。

风把他激动惊叹的话吹了过来:「哇!我好喜欢那个女孩。」

也许是那天的风太大,把他的玩笑话吹散,所以他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我在风里,把他的话,一字一字捡起,放在心间,藏起来。

第4章 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再下意识讨好他。

思考片刻后,我抬头:「别说我不是有意弄成这样的,就算有心如此,那也是你罪有应得。」

大概是我眼里的坚定震惊到他,陈子秦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是啊,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弯腰道歉,卑微到尘埃里恳求他的原谅。

我会把一切错都归结为自己的问题,我会说:「对不起,我会离开海城,希望能减轻对你们的影响。」

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

如今既已知错,就要及时止损。

他脸色难看:「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以前真是看错你。」

心肠歹毒?

我背脊发寒,以前我以为要能嫁给他,吃再多苦都值得,回头一看全是活该。

我不想再奢求他的爱了。

我「砰」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他眼里闪烁出暴怒的寒光,拳头攥得响亮。

再次打开病房门,咬牙切齿警告我。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对小颐不利,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嗬!好像他往日对我就有情分似的?可笑!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当即给他打电话。

接通后,他先是冷嗤一声:「少给我打电话,我怕小颐……」

「误会」两个字还没说完,我立马丢给他深水炸弹。

「你老婆怀孕了你知道吗?」

对方呼吸一滞,显然愣住了。

我邪恶地勾唇轻笑:「别想了,孩子不是你的。」

继续刺激他:「前夫哥,好好享受吧。」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去医院办住院手续那天,护士说孙颐安检查出两个月的身孕。

如果是三五个月身孕,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

可按照怀孕时间推断,她受孕的那几天,陈子秦正一天十几台手术。

中午吃饭时间不过十分钟,只能趁着麻醉师打麻醉的间隙,靠墙小憩片刻,最后累得直接昏倒在科室。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与她一夜欢好!

我很想知道,他为了一个真正满口谎言欺骗他的人,亲手打掉他的双胞胎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没过几天,陈子秦过来病房,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林青栀,以后别再找蹩脚的理由诬陷小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我一脸震惊!

孙颐安没怀孕?怎么可能!

陈子秦接着说:「当年如果不是她牺牲自己引开歹徒,我已经没命了。是我导致她被人轮奸,事后她不想拖累我,随便找了个人渣嫁,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该补偿她。」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把我轰得摇摇欲坠!

当年做这些事的人分明是我,为什么此刻到陈子秦嘴里却变成了孙颐安!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拔了针管,立即冲了出去。

当初八卦的那两个护士,因为一点小错被新调过来的护士长开除了。

而当我看见一脸得意的孙颐安,穿着护士长的制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打了胎!还利用职务之便,只手遮天,隐瞒真相。

更让我震惊的远不止此。

我质问她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当年救陈子秦的人明明是我!!

她将我带到楼梯间,居高临下嘲讽:「谁让你当初傻得可怜,为陈子秦引开歹徒还一声不吭。」

她耸耸肩,露出胜利者的笑:「那我只好顺水推舟,认下全部功劳咯。」

知道真相的我,心一下掉进冰窟里,四肢冰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孙颐安娇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嚣张:「青栀妹妹,跟我斗,你还差了点。」

我靠着墙壁,泪水一滴滴地落下,似乎把所有的难过都融进了那一滴,内心的痛苦如刀割般撕裂灵魂。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不为我和陈子秦的无疾而终遗憾伤心。

让我悲痛的是。

如果没有孙颐安横插一脚,揽下所有功劳,陈子秦是不是就不会,打掉我的孩子了?

第5章 突然孙颐安尖叫一声,自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