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侍妾怀孕小产所有的罪证都指向我》 第1章 东宫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宫女们把一盆盆热水端进去,血水端出来。

今日是阿筎临盆的日子。

李瑾着急的不行,在产房外走来走去。

傍晚时分,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太子跟前,汗如雨下。

「禀、禀太子殿下,筎夫人生的是个死胎……」

李瑾怒瞪双眼,一脚把太医踹倒。

「你胡说什么?孤与阿筎的孩子怎会是个死胎!定是你这庸医照顾不周!」

太医连连磕头道:

「殿下恕罪,筎夫人的胎儿畸形异常,乃是中毒之症啊。」

「中毒?」

李瑾红着眼睛,「阿筎每日饮食都经过验毒,怎会轻易中毒?查!给孤彻查!」

第2章 三日后,我被传唤到偏殿。

天气不赶巧,这日大雨倾盆,溅起我一身水渍。

我来到了偏殿。

院子里跪了一群人,其中还有我的奴婢落夏。

她哆哆嗦嗦地跪着,浑身是伤,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食盒。

这么大的雨,连把伞都不撑,就这么跪着。

李瑾见我来了,压着怒气。

「谢晚璎,你素来擅长药理,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阿筎虚弱地站起来。

她的身子单薄,似乎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殿下,是妾身的错,妾身不应该抢在姐姐面前诞下长子……」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住了。

阿筎掩着面,哭的梨花带雨,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

「可是姐姐,孩子是无辜的……您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死妾身的孩子!」

她说完,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皱着眉。

阿筎的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可这件事情确实不是我做的。

我俯身行礼,望着李瑾的眼睛。

「殿下,臣妾没做过。」

他彻底恼怒了,「还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李瑾一脚踹开落夏手里的食盒。

里面滚出来几块糕点。

上面摆了一些杏花,精致的样式的确是出自我手。

「这是你每日送给阿筎的糕点,里面掺杂了有毒的朱砂,若不是孤着人去查,孤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又听到了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世家大族的贵女也不过如此,等我把这个祸患除了,太子妃之位就是我的了!】

【唉,恐怕她做梦也想不到,是我往糕点里放的朱砂。】

我皱眉。

不知从何时起,我总能听见阿筎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心声。

可这件事……

即便说出来,以太子的性子也必定是不信的。

只能着人暗中查找线索,看看阿筎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殿下……」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

李瑾上前一步,红着眼睛甩了我一个巴掌。

「谢晚璎,你如今已是太子妃了,却连一个侍妾也容不下么!」

脸上火辣辣地刺疼。

嘴巴里的肉磕碰到了牙齿,涌出了咸咸的血,还带有铁锈的腥味。

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李瑾从来没有对我动手,甚至粗声呵斥也不曾有过,他一直是温和有礼的。

这是他第一次气愤到扇我耳光。

为了一介侍妾,竟然这般失了分寸。

我缓缓跪下,仰视着怒气冲冲的李瑾。

「殿下,若是阿璎想成此事,必不会落人口实,定是有人想挑拨谢家与殿下的关系,还望殿下三思。」

雨水溅起水花。

或许是我的一番话,让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李瑾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些。

他自己也清楚,朝中不少人对太子有异议。

若没有谢家撑着,李瑾的太子之位又怎能保到现在。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这句话有几分真心。

看见李瑾犹豫,阿筎急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声泣血:

「太子妃将朱砂混于糕粉之中,滴水不漏,自是难于落人口实。若不是我疑心着人查了糕点,根本不可能发现里面含了朱砂!」

「此时太子妃搬出谢家,明显是在威胁您啊殿下!」

阿筎哭的眼睛红肿,言辞切切。

「殿下!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他才刚出生就没了气息……咳咳咳……您断不能如此轻易就放过杀人凶手……」

阿筎咳出鲜血。

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李瑾慌乱起来,「阿筎,阿筎!传太医!」

「殿下……」

我试图起来,想要帮忙。

他却一把推开我,将我推倒在地。

「滚开,孤不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阿筎若是出了什么事,孤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红着眼,字字句句道。

「你滚去祠堂罚跪,为她们母子抄诵经文,孤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毒妇!」

大雨倾盆,恍若隔着天幕。

我跪在雨里,雨水浸湿了我的衣裳。

第3章 思绪飘荡,我忆起从前。

昔日我是谢家嫡女之时,风光无限。

而李瑾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养在京郊行宫,连入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秋猎时遇到了他。

那时我受伤极重,是他舍命救我。

是他射杀了欲袭击我的狼王。

林中情势复杂,他带着受伤的我对战狼群,几乎身死。

我受了惊吓。

回府后发热高烧不退,几日都不见好转。

他便将狼王的皮毛制成了大氅赠我,附言:

「狼王已被射杀,勿惧。」

那一次,我对他动了一丝私心。

京郊行宫简陋苦寒,我便倾力为他置办,想让他过得舒坦些。

可他却让下人把我的东西都退了,还呈信府上说「瑾不才,惶恐误了姑娘。」

我只当是他清高孤傲,不愿接受这这俗世之物。

于是,我缠着他教我抚琴,给他过生日宴,做了许多荒唐事。

这些事京里人人皆知,都说谢府嫡女看上了五皇子。

人心非石,也非草木。

李瑾那么孤傲的性子,也终是被我打动了。

后来他百般宠我,带我去看梨花杏雨、泛舟赏雪,带我看遍人间烟火,在城墙上放出孔明灯祈愿。

他说,「愿与君共白首,一生一世一双人。」

父亲得知此事时,气的将我赶出府去。

我跪在谢府门前求得父亲原谅。

雨下了三天三夜,我的腿部也落下了病根。

最终,父亲知我心意难收,这才心软同意我嫁与李瑾。

我步步为营,助他稳坐太子之位。

可是好景不长。

成亲三年后,他遇到了阿筎。

阿筎和我不同,她活泼、性子好动,时常惹得李瑾笑意不止。

他笑的时候,连肩膀都是颤的。

我那时才意识到,李瑾对她动了真心。

第4章 雨势大了,砸在身上有些生疼。

「主儿,雨下的愈发大了,您的腿脚受不得风寒……」

落夏为我撑着伞,语气很是心疼。

整个东宫,也就只有她对我上心了。

此时天色已晚。

我望着偏殿的方向,里面点了灯,人影摇曳。

春房帐暖,红袖添香。

约莫着,李瑾也是不会来听我解释了。

我艰难地尝试起身。

但奈何腿脚根本使不上劲,一动便全身都疼。

我抖落睫毛上的雨水,心中酸涩道。

「落夏……我起不来。」

落夏抹着眼泪,「主儿,我背您回去。」

她扶着我,就要背我起来。

但是阿筎的婢女走了出来,趾高气扬地道:

「太子妃娘娘,殿下要您去祠堂罚跪,为筎夫人抄诵经文,您还是直接去祠堂的好。」

落夏闻言,怒道。

「娘娘的腿脚本就不好,这回跪在雨里更是着了风寒,怎能继续在祠堂跪着!」

那婢女嗤笑一声,「这奴婢可就管不着了,这是殿下的命令,谁让你主子自己做了那些亏心事呢?」

「你!」

正欲反驳时,那婢女却直接掀开帘子回去了。

落夏哭的伤心,「主儿,殿下也太欺负人了,您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我扶着她的手腕,望着偏殿,终是叹了口气。

「落夏,背我去祠堂吧。」

春雨下的格外大。

落夏背着我,冒着大雨来到了祠堂。

我们全身都湿透了。

祠堂内,燃烧着明晃晃的蜡烛,有些刺眼。

落夏哭哭啼啼,为我取来了干净的衣裳,还取来了手炉给我。

我总算缓过神来。

世人多薄情,情丝已断。

往日种种已如烟云消散,何必强求?

沉思之间,我已然下了某种决心。

「落夏,为我取纸笔来。」

「是,主儿。」

笔尖蘸上墨水。

我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很快就写了一整页。

可直接看却是空白的。

落夏满脸疑惑,道。

「奇怪,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主儿不是要抄经文吗?」

我抿了一下嘴唇,道。

「经文自然是要抄的,但眼下有一件要紧事要交由你去办。」

见她不解,我又旋转了一下墨盒。

用正常的墨水,写了一封家书。

待墨迹风干,我把空白的那张制成封皮,再把家书置于里面。

我把这些交予落夏,嘱咐道。

「你把这封家书送到三皇子府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若东宫之人问起,就说是我思念家父,是送至谢府的家书。」

她是我的陪嫁丫头。

我信得过她。

落夏听完也不多问,郑重道,「主儿放心,我必将信带到。」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第5章 一连几天,我都跪在祠堂抄送经文。

这日,我正静心抄写。

一个婢女推门而入,恭敬道。

「太子妃娘娘,长公主府今日设百花宴,邀您和太子殿下一同前往。」

我提笔的手一顿,墨水瞬时晕染一片。

按理说,请柬应是几日前就送到了。

太子故意晾着我,让我今日才知晓,定是不想我去的。

他一心只在侍妾身上,连带整个东宫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若不是今日遣人来寻我赴宴,只怕东宫都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位太子妃了。

我搁置笔墨,望向一盏盏微颤的烛火。

蜡油落入盏中,犹如点点泪痕。

是时候了。

婢女见我未回复,询声道,「太子妃娘娘?」

我回过神,「知道了。」

我将经文一一收好,让落夏送去给太子。

待我换好衣裳时,李瑾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刻薄道。

「谢晚璎,你如今真是好大的架势,竟让孤和这么多人一起等你。」

抬眸,是他讥讽的笑。

我微微行礼,「臣妾知错,殿下恕罪。」

许是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他错愣了一瞬。

「你……」

突然,那道不愉快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这谢晚璎可真是个狐媚子,惯会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勾的殿下对她念念不忘!】

【瞧着吧,这太子妃之位我阿筎势在必得!】

阿筎暗自神伤,「殿下,姐姐定也是心中愧疚,且殿下与姐姐夫妻情深,不若……就原谅姐姐吧。」

李瑾矢口否认,一字一句道,「她害死了孤和你的孩子,孤永远不可能原谅她。」

说完,李瑾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挽着阿筎,上了同一辆马车。

我上了后面的马车。

原谅不原谅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很快我就要逃离这座囚笼了。

第6章 百花宴上,众人欢愉。

须臾,一旁的小厮递了话来。

我见李瑾正和阿筎饮酒作乐,便放下心来。

绕开熙攘的宾客,来到了湖边的赏心亭。

四周无人,只有满树枝头正盛的桃花。

一阵春风翩然,像花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不知怎的,竟伸出手指想接住一片。

忽地,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谢小姐可真有雅致,竟在此独赏春光。」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嘶哑,听起来格外撩拨心弦。

我回头,只见那人一身玄色锦袍,容貌俊美。

他坐在轮椅之上,一双深色眸子似笑非笑,眼神有些冷。

我行礼,「三皇子殿下。」

李玹微眯着眼。

「你胆子倒是挺大,竟敢把太子的罪证呈到本皇子面前,就不怕本皇子告发你么?」

我微勾唇角,缓缓道。

「殿下若是信不过我,也不会大费周折让长公主殿下设下这百花宴了。」

他狭长的眸子望打量着我,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淡淡地回望过去,对上他的目光。

良久,李玹松开我。

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谢小姐洞若明镜,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麻烦。」

闻言,我微微颔首。

「殿下胸怀大才,若是没有被太子算计废了双腿,如今早已位至东宫。若是殿下有意,我谢氏一族愿供殿下驱使。」

李玹似是在思考,骨节分明的食指在轮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

「为何助我?」

我沉默半晌。

李玹此人太过精明,如果随意扯个谎,必会被他戳穿。

倒不如实话实说。

于是,我道出了缘由,「惟愿一纸和离。」

我抬眸,正好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原来如此。」

他语气波澜不惊,却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缓缓道,「殿下,可愿共谋大计?」

见他不答,我心里有些忐忑。

李玹城府极深,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咬铒。

忽地,李玹靠近了我。

一股好闻的墨香扑鼻而来,让我不由得恍惚了几分。

他勾起我的下巴,凑到我的耳边低声道。

「可。」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

没由来的,我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殿下……」

我正要远离,却被他轻轻扣住手腕,「别动。」

一阵匆匆脚步声,李玹这才松开了我。

紧接着,是李瑾怒意冲天的声音。

「谢晚璎,你在做什么!」

李玹懒懒一笑,不紧不慢道。

「皇弟急什么,皇兄不过是帮谢小姐拂去不小心沾上的桃花罢了。」

他摊开手掌,果然有一瓣殷红的桃花。

李瑾一把把我拉到身后。

「皇兄这话过分逾矩了,谢晚璎是孤的妻子,怎的一口一个谢小姐?」

李玹修长的手指拈花,似笑非笑。

「喜欢便唤了,如何?」

李瑾恼怒万分,「荒唐!简直不成体统!」

他拽着我就走了。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麻木地被李瑾牵着走。

我被拽的生疼,终于挣开他的手停下来

他停了下来,「谢晚璎,你到底要孤怎么样!」

我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李瑾,是你想怎么样?」

他瞬间红了眼睛。

千言万语都止在了嘴边,只化作一句:

「你就不能哄哄孤吗?」

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执拗着,别扭地想被哄。

我低眉,轻声道,「殿下,臣妾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