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那场风花雪月》 第1章 冰市,精神疗养院。

破败的后院里,白蔓菁正盯着狗窝里正大快朵颐的狼狗,她想要吃那碗里的肉。

自从两年前顾赫泽将她扔进这里,她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活下去。

顾氏,冰市第一豪门,而顾赫泽作为顾家唯一继承人,他是最有权势的男人,说一不二、只手可通天。

白蔓菁惹了这样一位活阎王,自然过得连狗都不如。

两年前,白蔓菁父亲接到了一位出了车祸的病人,情况十分危急,但是在抢救过程中因为用药不当,直接导致顾父失血过多死亡。

她至今都还记得,在太平间里,顾赫泽猩红着眼睛掐住她的脖子,目光冷厉,“我要你受尽折磨,求死不能!你父亲欠下的债,你来还!”

警方介入,父亲被判了无期,母亲一时不能接受,突发脑梗,成了植物人。

那天以后,白蔓菁开启了她的末日生活。

可是,她发誓要好好活着,父母还在等着她,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忽然,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白蔓菁受惊地看过去。

“白蔓菁,有人来接你了!”院长提着电筒说道。

白蔓菁愣住:“谁?”

当年父亲入狱,亲朋好友避之不及,怎么会有人来接她?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蔓菁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后院,直到被人用黑色麻袋蒙住脑袋塞进了车里,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一路颠簸,她被捂住了嘴巴,等到终于重见光明,她发现自己被绑在酒店的大床上,动弹不得。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秃头肥胖的老头子,他兴奋地摩拳擦掌,笑得一脸猥琐:“确实长得可口,我喜欢!”

糟了!

白蔓菁这才反应过来,她被院长送给了这个老头!

“别过来!滚开!”白蔓菁咬着牙厉声吼道。

“好好伺候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老头狞笑着脱下衣服,白蔓菁一边后退,一边想着对策。

她急忙喊道:“等等!”

“怎么了?”

白蔓菁挤出讨好的笑,“别急嘛,你先把我放开,这样才能玩得尽兴……”

“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能从我手上逃走?”

绳子刚一解开,白蔓菁立刻一脚踹向老头的命根,随即飞快地往外跑去!

“抓住她!”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白蔓菁满头是汗。

绝对不能被抓到,不然就完了!

慌乱间她看到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凭着求生本能她推门而入,果断反锁。

正弯腰调节气息,白蔓菁忽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双骨节分明、透着冷意的手!

“……女人?”黑暗房间里,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

白蔓菁感觉到他身体带着不正常的滚烫,顿时有些惊慌:“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用你,解掉我身上的药……而这,不就是你的意图么?”

男人说完,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白蔓菁看不清男人的脸,可是当他俯身靠过来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

这声音,这清香,是顾赫泽!

不,顾赫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放开我!”白蔓菁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是那种女人……”

男人动作不停,还在她耳边许下承诺:“我会娶你。”

一夜荒唐,直到天快亮时,男人才沉沉睡去。

白蔓菁收拾好身上的痕迹,心中悲戚,她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昨天竟然许诺要娶她?

如果知道她开罪了顾赫泽,他还敢么?

白蔓菁挤出一抹苦笑,虽然再走两步就能看清楚男人的脸,不过她没有这样做。

因为顾赫泽,她已经牵连了太多人,没必要再拉上一个无辜的人垫背。

她走出酒店,重新回到精神病院。

别无选择,如果白蔓菁不回去,她父母就死定了!

至少,回到院里,她还能弄明白院长的阴谋是什么……

第2章 天亮,顾赫泽睁开眼睛,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皱紧了眉头。

后妈沈欢为了将女人送上自己的床,竟然敢给他下药……顾赫泽眸光一冷。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给我查昨晚进我房间的女人,立刻,马上!”

上了他的床竟然还擅自离开的女人,恐怕整个冰市只有这么一个了吧。

穿戴整齐,他走出酒店,门外已经停着一辆惹眼的大G。

助理走过来帮他打开车门,提醒道:“顾总,今天是顾先生的忌日。”

“嗯,老规矩。”

一年一次,顾赫泽要去墓地祭拜父亲,然后去见白蔓菁——那个寄托了他所有仇恨的女人。

……

精神病院。

车子停靠在门口,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迈下,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看见顾赫泽进来,院长吓了一跳:“顾……顾总!”

“白蔓菁在哪儿?”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我这就去叫她!”

院长一溜烟地跑到后院,威胁白蔓菁:“最好把嘴管住,顾先生要是知道你不干净了,咱们都要死!”

“哼,昨夜你为了保住你女儿,不惜把我送给那个糟老头子,现在还敢威胁我?”白蔓菁冷哼一声。

院长无言以对,赤红着脸想要声辩,白蔓菁的余光里却瞥见一抹颀长的身影。

顾赫泽。

他还是如同记忆中的那般俊美冷傲,带着天生的矜贵气质,宛若天之骄子。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白蔓菁双手有些僵硬:“顾先生。”

“还是这么怕我?”男人讽刺地勾起唇角。

怕,一个动动手指头就将她弄到这副田地的人,怎么能不怕?

她沉默地低头,耳边碎发垂下,衬得人格外温婉清秀。

“白蔓菁,两年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无趣。”

顾赫泽的声音很轻,可是白蔓菁却感到彻骨的冰冷。

“你还是过得这般如意,叫我怎么满意得起来?”

他要的就是她满身狼狈、惹一身尘埃,再没有过去的风采!

如今这样,怎么能让他满意?

可是他哪里知道,仅是为了活出一点儿人样来,她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所以,这个游戏结束了。”顾赫泽微眯着眸子,颇含深意地看着她,“你自由了。”

自由?怎么可能。

白蔓菁清楚地知道,他是想到了新的法子来折磨她。

她忍不住往后退,顾赫泽却步步紧逼。

“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低下,随时都能羞辱,才能解我心头只恨。”他的话语冰冷至极,“从今以后,白蔓菁,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顾赫泽转身,背影如松柏一般挺拔。

白蔓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她颤声问道:“去哪儿?”

“民政局!”

第3章 什么?!

白蔓菁震惊地想要逃,却被顾赫泽一把拎住衣领,不容置疑地往车上一扔。

“你要把我嫁给谁……不行,你不能这样!”

她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呐,不是可以被送来送去的物品。

“我想把你送给谁都可以。”顾赫泽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你没得选。”

白蔓菁眼里装满了眼泪,却不敢掉下来,可是偶尔还是有几声小小的抽气声。

望着白蔓菁那双清亮的眸子,以及她的啜泣,顾赫泽皱了皱眉头。

这个声音,让他想起昨晚的女人。

竟有几分相似!

但……怎么可能是白蔓菁呢。

她一直在精神病院,插翅难飞。

手机突然响起,顾赫泽瞥了一眼,是继母沈欢打来的电话。

“赫泽,我听说昨晚你和一个女人在酒店……”

没等她说完,顾赫泽已经冷着声音打断:“没错,我和她正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啊?你打算娶她?”

“是。”

顾赫泽擅长先发制人。

沈欢给他送女人,不过是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不可能让沈欢得逞。

顾赫泽会继续寻找昨晚的女人,但绝对不能让沈欢知道。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蔓菁顶替,即便沈欢要使绊子,伤害的也是她。

反正,她这辈子都要在他身边赎罪。

挂了电话,顾赫泽挑眉,傲慢说道:“白蔓菁,听好了,你要嫁的人是我。”

嫁给他?

白蔓菁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这个人明明恨不得让她受尽折磨而死,为何又要娶她。

可是看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结婚登记处。

白蔓菁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药成为顾太太,那个位置,她避之不及。

白蔓菁宁愿继续留在精神病院,也好过日日夜夜待在顾赫泽身边。

工作人员怀疑问道:“白小姐,您是自愿的吗?”

“我……”

“当然。”顾赫泽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听着很温柔,“我太太只是太激动了。”

他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看似是作为丈夫的柔情,实则强迫!

“白蔓菁,这章要是没盖成,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喂狼。”顾赫泽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循循善诱的威胁。

白蔓菁瞳孔微缩,她如同一个木偶,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结婚证发放下来,顾赫泽直接拿走:“白蔓菁,别妄想其他的,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白蔓菁咬了咬嘴唇:“娶我,就是你再一次折磨我的开始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赫泽迈步往外走,“回清梦庄。”

清梦庄是顾赫泽的私人庄园,位于富人区的中心,配置极尽奢华。

白蔓菁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洗得脱色的衣服和帆布鞋,宛若误入城堡的丑小鸭。

下人们窃窃私语,不敢相信这是顾太太,直到管家低喝一声,众人才住嘴。

顾赫泽走过来,冷淡地说道:“把她洗干净,送到我房间。”

白蔓菁大惊,他这是想……

不行,他会发现她身上的淤青痕迹的!

如果让顾赫泽知道他的妻子在昨夜上了其他男人的床,他一定会杀了她!

第4章 白蔓菁紧张得手心疯狂出汗,不敢想象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不能再这样逆来顺受了……

逃,她必须离开这里!

浴缸里放满了水,佣人想要帮她脱掉衣服,结果白蔓菁让开了。

“我自己来,你们在门口等我就好。”

“可是顾先生吩咐……”

“我不会告诉他。”

将人赶走过后,白蔓菁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扇小小的窗户。

书房。

顾赫泽坐在电脑前面,显示屏上是他的助理。

“查到昨晚的女人没?”他冷声问。

助理咳了咳,眼神闪躲,但看到顾赫泽凌厉的目光,他连忙坦白:“抱歉顾先生,我查过昨晚的住房记录,每个女人都查了,还是没有找到。”

“走廊里的监控呢?”顾赫泽轻点着桌面,当他思考时,最喜欢做这个小动作。

助理摇头,“您房间外的正好在保修中。”

顾赫泽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不听理由,我只要结果,尽早找到那个女人,不然你收拾东西滚出顾氏。”

“知道了顾先生。”助理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查到送到您房间的饮品曾经由沈欢的手。”

顾赫泽冷笑:“我早就猜到是她的手笔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沈欢为了得到更多的遗产,连他也想控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蹬蹬蹬——”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有些着急地汇报道:“顾先生,不好了!”

“太太她……她不见了!”

公寓内到处都是佣人,她不可能从外面逃走,顾赫泽看着排气口地窗户,那个空间虽然小,但是容纳瘦小的白蔓菁还是易如反掌。

白蔓菁,跳窗逃跑了。

她好大的胆子!

顾赫泽瞬间冷了眸子,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顾先生,太太的手机还在……里面有一条语音。”

顾赫泽点开,白蔓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赫泽,赎罪两年,我们再不相欠,后会无期!”

白蔓菁跑了一夜,终于逃到了山下,她先去监狱看了父亲。

两年不见,父亲的头发已经花白,他眼泪不住地流,直到监狱长过来,白蔓菁才擦干眼泪离开。

她又来到医院,可是刚到门外,就看到大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外面。

那是顾赫泽的人。

他猜到自己会来这里!

正思索着如何躲过保镖,对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忽然闪了闪,切换到了冰市财经新闻。

顾赫泽那张俊美犹如刀刻一般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眉眼一扫,便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他站在顾氏集团大厦外,身穿修裁得体的西装,嘴角轻勾,似笑非笑。

一群记者在他周围,话筒和镜头直直对向他。

“顾总,昨天有人看到您出现在民政局外,请问您是去……”

顾赫泽微微抬起下巴,从容说道:“结婚。”

不过二字,却瞬间引爆全场。

年纪轻轻却声名在外的顾赫泽竟然承认已婚!

顾太太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拿下冰市第一豪门,顾氏掌舵人?

镜头不断拉近,顾赫泽的眸光深沉,盯着镜头的眼睛直直看穿了每一个镜头外的人。

下一秒,他缓缓开口:“顾太太,玩够了,就该回家了,你妈妈还在等着你呢。”

听起来多么温柔宠溺。

可白蔓菁知道,这是顾赫泽在警告她!

用她尚在医院的母亲作为要挟,逼她现身……

第5章 半小时过后。

总裁办公室。

顾赫泽站在落地窗前,手指之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淡漠。

“顾先生,太太来了。”助理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

白蔓菁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身上满是狼狈。

顾赫泽背对着她,嘲讽地说道:“顾太太,玩够了?”

“放了我母亲。”白蔓菁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冲着我来。”

“我本来没打算动她,白蔓菁,是你太不乖了。”

“……对不起,我错了。”

顾赫泽危险地眯起眼眸:“一句道歉就没了?”

白蔓菁紧紧攥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逃跑了。”

顾赫泽勾了勾手指,她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说,是打断你的右腿好,还是左腿?不然你下次又跑了怎么办。”

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

白蔓菁两腿发软,吓得站不稳:“我……我再也不敢了。”

顾赫泽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再有下次,我亲手打断。”

他冷哼着松了手,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夹着香烟往嘴里送,白蔓菁半跪在他身旁,扣动了打火机。

“顾先生。”

顾赫泽没有动。

打火机的温度越来越高,很烫,但白蔓菁不敢松手,生怕惹他不满,直到空气中有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顾赫泽才俯身过来,点燃香烟。

“想救你母亲,那就做点让我高兴的事情。”顾赫泽一口烟雾喷在她脸上,“会取悦男人吗?”

白蔓菁被呛得连声咳嗽,满脸通红。

这模样,逗得顾赫泽低笑。

仿佛她是他养的宠物。

不过,他的笑声还未收住,白蔓菁忽然踮脚,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她想,这样应该可以取悦他了吧,她妈妈是不是也就没有危险了?

顾赫泽望着眼前的女人,她紧张得睫毛轻颤,唇瓣柔软,撩人而不自知。

他迅速有了反应。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白蔓菁可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

“滚出去!”顾赫泽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她,眉眼之间都是嫌弃。

他们之间只能有恨,绝不可以产生其他东西!

白蔓菁再次回到了顾赫泽身边,只因为顾赫泽以病人需要更好的照顾为由,将她妈妈送去了他名下的私人疗养院内。

医疗器械和医护团队都是世界顶尖的,她妈妈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但同时,她也像是一只金丝雀般,被牢笼困住。

而顾赫泽有意羞辱她,将她安排进了集团的保洁部,众人背后议论她,嘲讽她身为顾总太太,地位却如此下贱。

但他们哪里知道,早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里,顾赫泽已经将她的尊严全部剥尽,比起待在顾赫泽身边,能当个清洁工已经是很好的差事。

总裁办公室内,顾赫泽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拖地的白蔓菁,眉心偶尔紧蹙。

白蔓菁总是有快速适应环境的能力,就像当初在精神病院内,比起其他人的疯癫、邋遢,白蔓菁永远干净整洁,从容大方,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她这样得意,他怎么能满意?

看到监控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在刁难白蔓菁时,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第6章 “喂,那个不长眼的清洁工,给我滚过来!”女人是杨家千金,平日里最为跋扈。

白蔓菁抬头看过去,顺手擦了擦汗,“你在叫我吗?”

“对!跪下,把地擦干净!”

白蔓菁皱了皱眉头。

见她没动,杨家千金更生气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刚才我要是摔了,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蔓菁冷静地看着她:“首先你得说人话,我才能听懂。”

“你!”

“另外,这里明明放着‘正在清洁,小心地滑’的标语。”白蔓菁神色淡然,“你看不懂汉字?”

杨家千金没想到,区区一个清洁工竟然敢跟自己叫板!

“你居然敢讽刺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白蔓菁笑着反问:“你开除我?请问你哪位?”

“我以后迟早要进顾家的门,我开除一个顾氏的员工又怎么了!”杨家千金神情之间尽是傲慢,好像她已经是顾太太了。

白蔓菁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顾总才官宣婚讯,新娘好像不是您呢。”

提到婚讯,杨家千金的脸都气红了,她捏紧了拳头:“新闻是假的,我是沈阿姨看中的儿媳,其她都是假的!”

像个泼妇一般,白蔓菁忽然没了跟她废话的兴趣。

“那就祝福小姐您早日达成所愿,成为顾太太。”她笑着,下一刻后背便抵到一片宽厚的胸膛。

明明还没有回头,但她已经心一颤,猜到是顾赫泽了。

“赫泽哥哥,这个清洁工差点害我摔倒,还跟我顶嘴,你帮我评评理啊!”一看到顾赫泽,杨家千金便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来。

白蔓菁垂下眼,将刚刚的从容悉数收好,紧张地咬紧了下唇。

“你想怎么教训?”

“让她跪着,把我的鞋和地上的水都擦干净。”

顾赫泽敛眸看着白蔓菁:“听到没有?”

在顾赫泽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白蔓菁拿来干净的抹布,跪在地上仔细地擦着杨家千金的鞋子,大理石地板砖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看着她微微弓着的后背,顾赫泽冷哼一声,心头蓄着满满的怒火。

多少人想要成为顾太太,她倒好,身为他的妻子,竟然敢希冀着别人爬上这个位置上!

顾赫泽从她面前走过,皮鞋故意踩住她的抹布,碾压着她的手指。

疼痛席卷而来,白蔓菁却没有缩回手,任由他踩过。

顾赫泽,如果往后你知道了杀害你父亲的真凶,你是否也会有一点点愧疚?

下班时间。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白蔓菁的工作量也增加了,等她搞完卫生,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而顾赫泽排场十足,助理给他撑伞,司机为他开车门。

他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赫泽似乎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对助理说了什么,很快助理便走过来,面上有所不忍。

“太太,顾总他……让您走路回家。”

开车都要半个小时,况且还下了这么大的雨,白蔓菁没有伞,就这么走回去的话,肯定要感冒发烧。

可是最终她还是恬淡一笑:“好。”

面对白蔓菁的淡然,助理都忍不住劝道:“其实我觉得,太太您如果适当示弱,顾总或许不会再为难你了。”

她只是感谢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们外人不会知道,一味的低姿态换不来顾赫泽的一丝丝怜悯,他只想她过得越惨越好。

白蔓菁手掌往额头上一遮,没有任何犹豫地,冲进了雨幕中。

第7章 清梦庄。

顾赫泽站在阳台上,望着在大雨中的白蔓菁。

她的衣服被雨淋湿,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玲珑有致,隐约可见里面的内衣。

他眸光一暗,这女人是故意的!

等白蔓菁上来汇报她已经回来时,顾赫泽一把将她扯进了沙发里。

“看你浪成了什么样子,打算勾引我庄园里的谁?”男人像是一头随时都会发狂的野兽,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蔓菁呼吸困难,她攥紧了顾赫泽的手臂:“是……是你让我走回来的,我没有伞……”

终于,顾赫泽松开了她,可是紧接着火热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湿漉漉的衣服被剥去,白蔓菁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桎梏。

“别!”

“你是我的妻子,取悦我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顾赫泽冷哼一声,冰冷的手在玉石一般的肌肤上游走。

自从父亲去世过后,他从来没有行男女之事的兴趣,这些年来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都被他冷着脸扔下床。

可是,他偏偏对白蔓菁的身体感兴趣。

对!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他根本不爱她!

一晚过去,野兽终于满足地沉沉睡去,白蔓菁穿好衣服,有些狼狈地离开了卧室。

看着初升的太阳,她似乎又在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只是说如果,她跟顾赫泽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她父母是不是也就安全了。

可是这个想法到了晚上便破灭了,顾赫泽冷漠地将一份材料扔到了她的面前。

离婚协议书。

不知为何,白蔓菁的心微微一颤。

才结婚又要离婚,顾赫泽到底在算计什么?

“签了,三个月后,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这三个月里,本本分分当好顾太太。

经过昨晚的事情,顾赫泽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那晚酒店里的女人,他有绝对的自信,三个月内,一定可以找到她。

而到那时,他会娶那个女人。

“好,离婚。”白蔓菁点头,“但是,我有条件。”

顾赫泽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想让我放了你母亲?”

“不是。”

她想……重新调查顾赫泽父亲的死因。

但这是顾赫泽的伤疤,不可碰触,谁要是敢揭开,那就是自寻死路!

白蔓菁当然明白,但她别无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父亲的死……另有蹊跷?”

如她所料,顾赫泽的脸色迅速沉下来,如乌云密布。

他一脚踹翻茶几,离婚协议苏撒了一地:“白蔓菁,你还敢提这件事情,不想活了?!”

害怕吗?

当然。

但白蔓菁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爸爸是经验丰富的急诊科医生,生死关头,他不可能粗心到用错药……呃!”

话还没说完,顾赫泽已经掐住她的脖子:“你再说一句!”

肺中的空气渐渐变少,白蔓菁快要呼吸不过来,只能仰头看着他俊美的容貌。

顾赫泽额角的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白蔓菁,你竟然还妄想给你父亲开脱!你做梦,这辈子你们温家都要活在顾氏的阴影下!”

“我……相信我爸……”

“闭嘴!”顾赫泽恶狠狠地打断她的话,“证据确凿,你父亲也人罪入狱,还有什么好说!”

“他是,被逼着认罪……咳咳咳!”

眼前黑成了一片,白蔓菁就快要窒息了。

她突然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好,解脱了。

活着太累。

可是……顾赫泽却松手了。

第8章 白蔓菁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三个月后,她是不是就真的解脱了。

晚上她承受着顾赫泽的怒气和欲望,白天还要清扫公司楼层,偶尔还要给顾赫泽送咖啡。

顾赫泽刚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发完火,看到她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来给你送咖啡。”白蔓菁放下托盘,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香囊,“还有……它。”

“这是什么。”他拿过来看了看,满脸嫌弃,“丑死了。”

“是我做的香囊,里面放了几味助眠安神的中药。”白蔓菁解释,“你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可以做个好梦。”

顾赫泽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多此一举。”

在他看来,白蔓菁是在刻意讨好他。

她扰乱了他的心思,这不是好兆头!

“白蔓菁,别想着耍花样,你也只是在这三个月里充当我的太太,时间一过,你什么都不是。”他冷冷地警告她。

白蔓菁抽了一口气,看了眼垃圾桶:“我知道了。”

她希望顾赫泽能睡好,不是谄媚讨好,只是希望他心情能好些,这样大家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等白蔓菁离开后,顾赫泽心中的烦闷情绪越来越沉重,过了两秒,他转身拿起电话:“查到那晚的女人到底是谁了吗?”

“正在……”

“废物!”他单手叉腰,语气不耐,“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

说完,他强硬地撂下电话。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女人,否则,白蔓菁继续留在他身边的话,迟早会出事!

她就是天生的狐狸精,最会勾引男人!

傍晚,白蔓菁依旧步行回家,只是还没等她到庄园,一辆车便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摇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你就是赫泽刚刚娶进门的那个女人吧?这小子,还真把你当成宝贝了,我不过是说要来看看你,他便挂断了电话。”女人冷哼一声。

白蔓菁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她后退了几步,可是车上已经下来了两个高壮的男人。

“小姐,麻烦您上车,我们夫人要跟您谈谈。”男人拦住她的去路,嘴上说的是“情”,实则是威胁。

“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

一分钟过后,白蔓菁被塞进了后座上,车子也缓缓朝着庄园的反方向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顾赫泽知道我不见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白蔓菁只能先拿出顾赫泽作为筹码。

却不曾想女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一夜情罢了,你觉得赫泽又能有多喜欢你。”

一夜情?白蔓菁不解地皱紧了眉头,而对面的女人已经摘下墨镜,妆容浓烈得看不出年龄。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赫泽的母亲,沈欢。”

白蔓菁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早就有所耳闻,顾赫泽父亲有两任妻子,在他死后,沈欢可以无限期地活在顾氏的庇护下,却不能得到一分财产。

她抓自己过来,难道是为了威胁顾赫泽。

“沈夫人,既然你知道顾赫泽对我没有感情,那我于你而言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她尝试着谈判。

可是沈欢却笑了:“有没有利用价值,谁知道呢?”

第9章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白蔓菁还没有回庄园。

顾赫泽眉头越皱越紧,他烦躁地又看了眼手表,意识到自己竟然生出要让司机开车去接她时,他立刻又打消念头。

找她做什么?倒显得是他想她了!

就算想,那他也是想折磨她!

可是时针都已经指向十一点,白蔓菁依然没有回来。

顾赫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他猛地拍向桌子,怒不可遏。

这个女人,是又跑了吗!她怎么敢!

顾赫泽想找白蔓菁,易如反掌。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白蔓菁被沈欢揽着肩膀的照片。

顾赫泽唇角微勾。

很好,找死的人来了!

……

郊区,沈欢有一座度假别墅。

“我送给赫泽那么多女人,他都不喜欢,竟然看上了你这么个黄毛丫头,真是没眼光。”沈欢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时不时地往白蔓菁面前晃两下。

白蔓菁尽量保持冷静:“你到底想干嘛?”

“跟我合作好不好?”沈欢突然说,“你能保证顾赫泽永远爱你吗?不能,与其哪天他厌烦你之后将你抛弃,不如跟我合作,我们共同分享顾家的一切。”

白蔓菁突然意识到,沈欢误会了什么,她以为顾赫泽爱自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可能,我爱顾赫泽,如果你敢动我一根寒毛,他绝对不可能放过你!”她在赌,赌沈欢不敢对顾赫泽的人动手。

沈欢拍了拍手,边点头边说:“我不会伤害你,不过蔓菁啊,你觉得赫泽会放过他的杀父仇人的女儿吗?”

白蔓菁倏地睁大了眼睛。

“我跟顾老头子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所以你父亲害死他,我不恨你,但是赫泽最崇拜的就是他父亲,他会放过你,会放过你双亲?”

白蔓菁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她像是被一张密不透风地网缠住了。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突然被踹开,低沉威严的熟悉男声传来:“沈姨,你越界了!”

看到顾赫泽那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中,白蔓菁不知怎的竟然有了安心的感觉。

他步履飞快,西装下摆高高氧气,眉眼里都是戾气。

顾赫泽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欢,径直走到白蔓菁身边,“受伤了没?”

白蔓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下意识地摇头。

“赫泽,你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跟儿媳喝杯茶罢了。”沈欢依然淡定。

顾赫泽扫了一眼地上的匕首:“你用匕首跟她喝茶?”

沈欢挑眉,不再多言。

“这个月,你的生活费没了。”顾赫泽冷声说道。

终于,沈欢皱了皱眉头,她奢侈日子过惯了,没有那几百万的生活费,她怎么受得了。

当顾赫泽抱着白蔓菁走到大门口时,沈欢尖利的声音响起。

“赫泽,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娶了白家的女儿,他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这话,既是说给顾赫泽的,也是说给白蔓菁的。

第10章 自从那晚从沈家别墅回来后,顾赫泽和白蔓菁之间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顾赫泽的脾气没有那么暴躁了,就连白蔓菁做的香囊,他也放在了卧室内。

也是第一次,顾赫泽突然没那么想知道那晚闯进他房间的女人是谁了。

可是平静却在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被打破。

当管家将白蔓菁父亲已经在监狱内自尽的消息送到庄园时,白蔓菁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她不顾一切地冲下山,看到父亲冰冷的尸体后,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轻看生命,一定是有人害的!”

随后赶到的顾赫泽快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他该高兴的,杀父仇人死了,他该笑啊。

可是看到白蔓菁歇斯底里的哭声,他竟然笑不出来。

“顾赫泽,是不是你害的!是你,对吗!”白蔓菁爬起来,攥紧了顾赫泽的袖子,像个受了伤的小兽。

这女人,竟然也是有尖刺的吗?顾赫泽恍惚。

在认识白蔓菁的这些年里,她顺从地接受他的一切安排,虽然柔弱,但是却顽强得犹如野草。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白蔓菁,你想死吗?”顾赫泽反手抓住她的手,“白建成愧疚自杀,死了也活该!”

当天晚上,已经是植物人的白夫人苦苦支撑多年,却在白医生去世后的晚上跟着一起去了天堂。

神奇的是,白天哭得几乎昏厥的白蔓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她永远高昂着的脖子却埋下了,像是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白蔓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上,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顾赫泽,你终于彻底摧毁了我,这下你该满意了吧,父母双亲已死,两条命换你父亲一条命,我不欠你了。”

趁着夜色,她消失在了庄园里,像是从未出现……

“她难道还能离开冰市不成,继续给我找!”

顾赫泽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白蔓菁离开的头三天,他说服自己,现在是最好的结局。

他父母已经死了,他们似乎真的两不相欠了。

可是顾赫泽时常午夜惊醒,梦里无一不是和白蔓菁相处的画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陷进去了。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又响起了,顾赫泽以为是找到白蔓菁了,连忙拿起来。

“顾先生,修复过监控过后,我们已经知道那晚闯进您房间的人是谁了?”助理说。

顾赫泽拧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是谁?”

“她从冰市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看监控画面,是……是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