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难尽,陌路同归》 第1章 把孩子还给我 凌晨一点,江城第一医院产房

“用力啊!”

孩子迟迟不出来,医护人员急得捏了把汗,“苏小姐,用力啊!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啊!”

苏瑶一声凄厉的嘶叫,疼得牙齿打颤,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再加把劲!”

苏瑶眼眶发红,下唇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蓦的发力。

“啊——”

不行了。

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眼前朦朦胧胧,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眉眼凉薄。

出现幻觉了吗?

他怎么会来见她呢?

他那么恨她,根本巴不得她死在这里。

“不好了!”见她意识模糊,呼吸清浅,助产护士惊叫起,“产妇撑不住了!”

……

“白小姐,这药真的不能用啊!”

迷迷糊糊间,耳畔传来嘈杂声。

“你放心去用!出了事我担着!”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带着不容置喙地口气。

是白清禾!

她要做什么,要害她的孩子吗!

双臂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不——”

手背一阵尖锐的疼痛,冰凉地液体随着血管入体,苏瑶的力量渐渐流失!

不要!

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一团白雾间,苏瑶看到慕少衍冷冰冰地看着她,如恶鬼一般想将她吞噬,“苏瑶,你和这个野种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去死吧!”

他大力地将孩子举起,随后重重落下——

“不要——!”

苏瑶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还未松口气,环顾四周,她在产房里!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孩子,她的孩子呢?!

苏瑶心底一阵恐惧感传来,胸口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急切地想要看到孩子。不顾下 身的疼痛,用尽全力坐起身,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声音哑到难以出声,“护士?有人吗?”

“醒了?”

熟悉的人影走进来,白清禾优雅地将发丝别到耳后。

“白清禾!是你!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你说你生的野种啊?死了。”白清禾眉峰一挑,嘴角带着几分讥诮,轻描淡写两个字,却将苏瑶打入深渊。

“不可能!”苏瑶脸色惨白,哑着嗓子反驳,被子下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床单,不可置信的摇头。

“我要见慕少衍!我要见他!”

“少衍不会见你的,苏瑶,你还不死心?你盗取慕氏高级项目策划书和研究数据,害得慕伯伯车祸身亡,害我受了重伤,还和厉擎搞在一起怀了野种,阿衍早就恨透了你,恨不得你早死!又怎会来见你!”白清禾身着浅粉色及膝裙,面带讽刺,冷笑一声。

“我没有!”苏瑶怒视着她。

她爱了慕少衍一整个青春,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他和他最亲的人。

这些都是别人陷害给她的,她根本没有做这些事,而且一直在追查真相,但是却被慕少衍关了起来,导致费心搜集到的证据都付之一炬。

“是,你没有,但是阿衍觉得你有,你就有!”白清禾勾唇一笑。

短短一句话,压倒了苏瑶最后一丝希望,慕少衍不信她!

“你还没见孩子一面吧,是对龙凤胎呢,生得可爱极了,只可惜,他们投错了胎,认你做了娘!”白清禾红唇慢启,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

“啊!”

苏瑶痛哭出声,只感觉一颗心被来来回回的蹂 躏,疼到窒息。

“白清禾!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她虚弱的从病床上爬起,叫 嚣着要和白清禾拼命。

不自量力!

白清禾冷笑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苏瑶刚刚生育,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重重的摔在病床上。

“堂堂苏家大小姐,竟然也有今天,我真该让人来看看!”

白清禾冷笑一声,面上浮现一丝讥讽:“苏瑶啊苏瑶,我不妨告诉你,孩子,就是阿衍吩咐弄死的?”

原本陷入悲痛的苏瑶再遭重击,轻声低喃:“你胡说,他怎么会……”

他怎么不会呢,他恨惨了自己,怕是杀了自己都不解恨,又怎会怜惜她的孩子。

可是,这是他们的孩子啊,是他的骨血啊!

白清禾笑了起来,声音清脆,“不信?”冷睨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过去。

电话接通,对面人声音低沉有力,还夹杂着她未曾拥有过的温柔,“清禾。”

第2章 虎毒不食子 苏瑶心口一窒,顿时闷得喘不过气来,一种可怖的恐惧感渐渐从心底蔓延。

白清禾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阿衍,我在医院看瑶瑶,瑶瑶状态很不好,她好像误会我了,一直跟我要孩子,我——啊——瑶瑶,你干什么?!”

看着白清禾做戏之后挑衅的眼神,苏瑶开口辩驳:“少……”

话音未落,只听电话内的人厉声喝道:“苏瑶,那两个野种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野种!

他也称呼自己的孩子是野种!

苏瑶心口一痛:“他们不是野种,那是你的孩子……”

“呵!那死了正好!像你这样恶毒下贱的女人,不配生我的孩子!”随后电话掐断。

死了正好…恶毒下贱…不配…

他当真狠绝到这种地步!

七年的感情,一生的誓言,却只得到了“死了正好”“不配”几个字!

她惨笑一声,泪水悄无声息的往下流。

“孩子的尸体被慕家人带走,你早些过去,还能见最后一面。”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白清禾得意地轻笑。

苏瑶突然回过神,抬头看着她,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假。

“都这个时候了,我骗你做什么?”

哪怕是骗她的,她也要去!

苏瑶拖着虚弱的身子,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天空阴雨密布,寒风凛冽,夹杂着细密的雨滴打在脸上,凉意彻入骨髓。

她仿佛察觉不到冷,任由雨水将单薄的衣衫打湿,随意拦辆出租车到了慕家别墅。

“双胞胎,可惜了,听说是死胎……”

“……两个野种而已,夫人将他们尸体接回来已经是心善……”

……

几个佣人闲散地聚在廊下议论纷纷,远远瞧见有人下了车冒着雨闯进慕家大门。

“那是谁,竟敢擅闯慕家?”

“好熟悉,不会是苏瑶吧?”

“我去禀报夫人。”

苏瑶一身病服已经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两侧,往下淌着水,面色白的像鬼,“我的孩子呢?!”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答话。

“苏瑶!”屋里传来一尖锐的声音,口不择言,慕母秦如凤从别墅里走上前来,“啪”的一声一巴掌甩上来,“你还有脸来慕家?!”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盗取慕氏高层机密,害死少衍他父亲,就该送她进监狱让她永远别出来!

“伯母,我的孩子呢?”苏瑶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上被指甲刮出几道血痕,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个劲儿地扯着秦如凤的衣服,“我的孩子在哪里?”

“别叫我伯母!”秦如凤眼神如刀,狠狠剜了她一眼,“想见你的孩子?去后山扒坟吧!”

苏瑶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头冲进雨幕。她对慕家别墅很熟悉,后山有一块慕家墓地。只是她身体虚弱,双腿提不起力气,一路走的跌跌撞撞,很是狼狈。

雨越下雨大,入耳的全是一片哗哗声,豆大的雨点打在她身上,如细密的针扎,伴随着凌冽的寒风,刺的她睁不开眼。

山路崎岖难走,尤其在雨天,道路湿滑泥泞,泥土被一层层冲刷,混入雨水往下淌,漏出尖锐锋利的石头棱角。

苏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点一点往上爬,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越来越重,步履开始踉跄。

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有一点执念,那便是找到孩子,见他们最后一面。

眼前白茫茫一片,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她掐了把大腿,让自己清醒一些。

“嘭——”

趔趄的脚步无意间猜到某个锋利的石块,她整个人猝不及防扑在地上。

尖锐的棱角“嘶啦”一声划破单薄的病服,在她小腿上留下一块血痕,很快被雨水洗刷干净。

苏瑶趴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地烧起来,半天才爬起来。

慕家祖坟就在眼前,她努力睁大眼睛,没有看到新坟,不甘心地找了一圈,只在坟区偏僻的角落寻到一块眼熟的破布。

那是——她给孩子准备的襁褓!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心被扯的生疼,仿佛万箭穿心。

襁褓并不完整,有利齿撕咬过的痕迹,还沾着雨水洗不掉的血痕。

她已不知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抱着半块襁褓顺着撕碎的布料寻过去,没走多远,便瞧见一块骨头,上面粘着一点肉沫和筋。

“我的孩子!”

苏瑶声嘶力竭,悲痛欲绝。

“别动!”

淙淙的雨声中,苏瑶仿佛听到了慕少衍的声音,不太真切,像是幻听。

她抱着襁褓缓缓回身,朦胧间见一人撑着伞,那人一身黑衣,在一片苍茫间十分显眼。

苏瑶听到他似乎又喊一声什么,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觉得脚下一空,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黑暗,窒闷,压抑,泥土砂砾堵住了一切。

第3章 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一呼吸便是满嘴的泥,生存空间被压缩的很小,额头上抵着坚硬的石块,却无法拿开,只能任由它磨着娇嫩的皮肤,手指火辣辣的疼,钻心一般疼地她发颤,可她无法查看手指怎么了。

即便再迟钝,她也知道她遇见了滑坡。

苏瑶渐渐无法呼吸,大脑缺氧,窒息之际,隐隐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让她去和孩子作伴。

她死了,慕少衍也不用日日活在仇恨里。

“苏瑶!”

意识沉沦间,她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慕少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刻骨。

少衍,我好想你。

她努力回忆起他温柔的面容,只是许久不曾见过,有些模糊,声音却是很清晰,清晰地想起他称呼他们的孩子为野种,他将他们的孩子扔在漫天野地,任由他们被野狗撕得粉碎。

慕少衍,你怎能如此之狠?!

病房外

男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刀削斧凿。

他身姿挺拔,一身墨蓝色得体西装,细看之下,西装还渗着点点水迹,头发散乱,有一缕湿漉漉地挂在额前,精致的手工皮鞋上沾满泥点,虽是如此,却看不出丝毫的狼狈。

他好看的眉头微蹙,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的门,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苏瑶被找到时她几乎没了气息,浑身上下全是泥土,混合着血迹,严重地伤口两处,一处在额头,另一处在手指,石块锋利,几乎将她的整个小指切断,森森白骨漏在外面,却还是死死抱住染血的几块破布。

慕少衍只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他烦躁的站起身,之前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

公司出事的那天,监控里只有苏瑶去过他的办公室,他想相信她,独自扛下机密泄露的后果,可回应他的是什么?是苏氏与厉家合作,父亲跳楼身亡!

他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便收到了那几张香艳的照片,里面的女子是苏瑶,男子却不是他,是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厉家二少,厉擎!

他不知道应该拿苏瑶怎么办,他把她囚禁起来,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后来苏瑶被查出了怀了身孕,他内心虽然复杂,但是却有着难言的欣喜。

但是检查报告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苏瑶有孕八个周。

但,他与苏瑶的那一次亲密,是在三个月前。

他至今还记得他看到报告的那一刻,浑身透体冰凉。

“阿衍,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我也没办法,瑶瑶突然早产,刚生完就跑出去了,还说孩子是野种,不如扔到后山去喂狗,我找不到她人,只能给你打电话。”

白清禾打断了他的回忆,刻意咬紧早产二字,心底暗恨,她在他身边那么久,他对她虽然无微不至,却从未上心,可是听到苏瑶这贱女人刚生完跑出医院,立马就从公司赶了过来。

幸亏苏瑶那女人蠢,真跑去后山找尸体,遇到暴雨,山体滑坡,活该。

慕少衍太阳穴鼓了鼓,垂着的双手紧紧握起,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如此狠心,将自己的孩子扔到后山喂狗!

“不过阿衍,你也别怪瑶瑶,她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些错事,但是肯定也是爱孩子的,所以才不小心被埋入泥中。”白清禾继续不着痕迹地刺激着慕少衍。

果然见慕少衍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苏瑶当初坚持认定孩子是他的,呵,如果真如她所说孩子是自己的,她如今迫不及待的将早产夭折的孩子扔到后山,又是什么心情,是不想与他任何的牵扯,还是想利用死去的孩子设计一场苦肉计博他同情,而后再次利用他。

“不必说了!”他低喝一声,看了眼手术室,大步离开。

他在压制自己的怒气,白清禾眸光一闪,还需要再加把火!

还有秦如凤,嫌贫爱富,瞧不起她!

佣人们好说,若是秦如凤告知慕少衍将孩子扔进后山的是自己而不是苏瑶,他就会知道她白清禾在说谎,她在他心里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白清禾眼底闪着一丝狠毒的光芒。

“喂,厉擎,你来一趟医院!”

第4章 慕先生满意了 下午四点,病房

苏瑶悠悠转醒。

身上各处传来细细密密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却不及她丧子之痛的万分之一。

“苏小姐!”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风衣男子拎着果篮走了进来,带着圆圆的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苏瑶回过神来,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不顾嘶哑疼痛的嗓子,怒声吼道:“厉擎,你给我滚出去!”

这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最是阴险狠毒。

怪她瞎了眼,当初对白清禾万分信任,百般照料,却没想到她竟是个蛇蝎心肠。

白清禾勾结厉擎盗取慕氏高级项目机密,却嫁祸给她,而后伙同厉擎对她下 药,让她与慕少衍彻底决裂。

厉擎闻言却不恼,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果篮放下,“苏小姐,来者是客。”

苏瑶双眸赤红,死死地盯着他,“客人?你配吗!”

“哦?”厉擎声调一转,忽地俯下 身来,四目相对,按住了她的手腕,“我不配?那谁配?”

“厉擎,这里是医院……”

苏瑶咬着牙关,双手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倾身狠狠咬上去,太阳穴青筋凸起。

厉擎吃痛,猛地将她甩开,瞧着手背上沁血的牙印,眼眸深了深,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说罢,他低下头就要吻苏瑶的唇。

苏瑶拼命闪躲,“混蛋!救命啊!有人吗!”

病房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

入眼的是慕少衍满眼戾气,面色愈渐冰冷。

苏瑶一把推开厉擎,忍着扯开伤口的疼痛,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触及慕少衍冷漠的目光,心底猛地一寒。

“瑶瑶。”

白清禾上前一步,看到厉擎,不禁惊讶:“瑶瑶,阿衍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能……”她瞥了眼一旁的厉擎,余下的话音不言而喻。

“白清禾,别假惺惺地演戏了!”

“假惺惺?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谁比得过你苏瑶?!”慕少衍上前捏住她的下颌,开口嘲讽。

苏瑶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将眸底的伤痛抹去,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是我放荡下贱,不知廉耻,慕先生满意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一看到他这张脸,她就会想起她可怜的孩子。

慕少衍看着她刺目的笑,听着她自甘堕 落的话,心中郁气更加重了几分,手下力道加重,“怎么?不想看见我?怪我没有救你们的野种,还是怪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慕少衍抬眸瞥了眼厉擎,讽刺轻笑,瞳眸流转间骤然闪现几分锋利的狠意。

再次从他口中听到野种两个字,苏瑶心中一颤,而后悠悠地笑出声,眸中带着泪光,“慕少衍,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慕少衍,你害死我的两个孩子,厉家不会善罢甘休!”

厉擎突然开口放话。

慕少衍闻言眸中迸发出锋利的狠意,忽然起身一把揪住厉擎的衣领,抬起拳头狠狠抡上去。

“嘭”的一声。

厉擎一个不稳摔倒在地,眼镜不知甩到了何处,脸上顿时青紫一片,耳边嗡嗡作响,疼得蜷起了身子。

“厉家盗取慕氏机密,逼我父亲跳楼身亡,你我早已不共戴天,善罢甘休还轮不到你来说!”

慕少衍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厉擎,冷嗤一声,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厉。

一番动作下来西装上依旧没有一丝褶皱与凌乱。

“厉擎,你等着,厉家加注在慕家身上的,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让你们奉还!”

厉擎挣扎着艰难地起身,捡起眼镜,却不敢还手。

他垂下的双眸中尽是狠毒之色,抬眸间却是平静淡然,似乎并没有将刚才的殴打放在心上。

“瑶瑶,今天慕先生不欢迎我,我先走了,有事情联系我!”

厉擎又看了慕少衍一眼,而后踉跄着渐渐远去。

慕少衍脸色阴沉,而后转身用力捏起苏瑶的下颌,迫使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苏瑶,我真是小看你了!”

苏瑶抬眸看着他,下颌被他捏的生疼,脸色更白了几分,眼神却空洞又冰冷。

慕少衍眼眸一眯,面色沉着,心底却燃起更加浓烈的火焰。

以前,她看向他时眼中会有光,像落入夜空的星辰和萤火。

现在她的眼中只有伤痛,压抑,悲苦,还有恨。

“阿衍,你别生瑶瑶的气,瑶瑶也是因为孩子的死太伤心……”白清禾善解人意地从中劝解。

“不用再为她说话!”

孩子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慕少衍冷哼一声,大手一甩,看也不看床上的人,沉着脸走出去。

白清禾看着病床上虚弱到爬不起的人,缓缓勾唇一笑。

苏瑶因为被甩,额头正好碰到床沿,眼前发黑,挣扎着摸了摸额角,手掌间一片血迹……

第5章 苏家早完了 “我看那封遗书,不像在苏瑶身上,她应该还不知道遗书的事。”

医院地下停车场,厉擎坐在驾驶位,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手机搁在耳边,神色是少有的严肃恭谨。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尽快拿到,以免夜长梦多。否则,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衣裳。”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四周静悄悄,手机里传来阴沉的声音,显得十分诡异。

“是。”

厉擎双眸阴沉,狠意直白地摆在眼底,毫不掩饰。

……

苏瑶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剧痛,嗓子干到冒烟。

这不是医院!

她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四下环视,房间的布局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湖山别墅!

他们关系尚亲密时同居的地方!

苏瑶怔怔地看着熟悉的房间,过往的甜蜜历历在目,却提醒着她有多么讽刺。

“苏小姐,该用早餐了!”

外面是女佣的敲门声,而后端着食物进入房中。

苏瑶简单吃了两口,才恢复了几分体力。

“少爷让您在这里好好养伤。”

苏瑶尝试提出离开时,佣人便用这句话搪塞她。

好好养伤?

不过又是变相的囚禁罢了。

苏瑶坐在窗前,眼底灰蒙蒙一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怀孕时慕少衍也曾将她囚禁起来。

那时她还对他抱有希望。

可是这次,只余绝望。

“苏瑶,你现在的滋味如何呀?”

白清禾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浑身的高档名牌,和苏瑶刚认识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白清禾,举止青涩,穿着朴素,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单纯的小白兔,所以苏瑶一直护着她,却不知道,这个女人,最善伪装,心思颇深。

“白清禾,你得意什么?”苏瑶挑眉,冷冰冰地看着她,“我身边的跟屁虫而已,攀上慕少衍又能怎样?鱼目再怎么样也是鱼目,变不了珍珠!”

和白清禾那么多年闺蜜,苏瑶最是知道怎么往她心口插刀子。

“苏瑶!”

白清禾狠毒地看着她,恨的咬牙切齿!

除了出身,论样貌与才学,她哪里不如苏瑶?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苏瑶转?!而她只能是个小透明?

转念一想,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却落到这般田地。

她还有什么可羡慕的?

白清禾平复了心绪,缓缓笑了笑:“苏瑶,你嚣张什么,还以为你是苏家的大小姐吗?苏家早就完了!”

“你说什么?!”苏瑶死死地盯着她。

“我说,苏家早就破产了!你爸死了!不信啊?不信自己出去问问!”

“不可能!”

苏瑶心中大惊,嗓音不自觉地颤抖,只得刻意维持语调平缓。

爸爸不会死的,爸爸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被囚禁的这些天,慕少衍切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但是,慕家和苏家是世交,慕家好好的,苏家怎么会出事呢?

难道,是慕少衍……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过,苏瑶赶紧否定,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你爸在牢里自尽了!对了,你知道你爸的罪名是什么吗?商业间谍!厉家和苏家勾结,盗取慕家商业机密,害的慕家破产,害死了阿衍的父亲,苏瑶啊,你爸是替你背的锅!是你害死你父亲的!”看着苏瑶痛苦的模样,白清禾得意地笑着。

“忘了告诉你,你爸自尽的前一天,阿衍到监狱里看过他……至于说了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瑶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抽尽,失神地低喃:“不可能,你胡说……爸爸……”

心口炙地生疼,潜意识里已经信了大半。

这种事,慕少衍做得出来!他已经恨极了她!

可是,这不关爸爸的事啊,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下得去手!

“别急着哭,还有你妈,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傻了。你妹妹呢,失踪了,说不定被卖到哪里去了呢!”

心口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苏瑶深吸一口气,死咬着牙关,强忍着眼泪,浑身都在颤抖。

白清禾扬了扬修长优雅的脖子,唇角挂着浅笑,转身离开。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即便苏瑶装的再坚强,也会忍不住出去求证。

房内空下来,周遭的冷清感将苏瑶笼罩。

她一下子脱了力道,跌坐在冷冰冰的地上……

第6章 你可曾信过我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把衣服脱了!”

慕少衍进门的第一句话。

“你爸自尽的前一天,阿衍到监狱里看过他……”

白清禾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苏瑶眸色黯然,脱衣服的手有些打颤。

她要出去!

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看着她顺从的模样,慕少衍怒火中烧,一把将她甩到床上,禁锢在自己身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苏瑶,厉擎有没有碰过你?有没有?!”

嘴唇一张一合,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慕少衍,你可曾信过我?”苏瑶眸若秋水,潋滟流转。

慕少衍拿出一张照片搁在旁边,手指点了点,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你看你这下贱的表情,叫我如何信你?”

熟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苏瑶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那照片香艳,正是她和厉擎的亲密照片。

她被人下了药,厉擎来强迫她,是她对自己下了狠手才没让他得手。

可她冒死保留的清白,根本不值一提。

一张照片就定了她的罪,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不得挣脱。

苏瑶双眸发红,颤着下唇。

慕少衍,你哪怕对我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看她不说话,慕少衍怒火中烧,一把撕扯掉着她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怒火渐渐平息,慕少衍渐渐睡去。

苏瑶一个人缩在角落,狼狈不堪。

夜里很冷,苏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撑着起身,开车去了苏家。

车钥匙是她趁慕少衍睡着时偷偷从他衣服里拿的。

……

别墅周围一片漆黑荒凉,大门上贴着封条。

门口的锁上落了灰,看起来封了有些时日了。

苏瑶捂着心口,浑身冰冷。

“妈——念念——”

回应她的只有旷远的回声。

她们都去哪儿了?

“轰隆——”

豆大的雨点冰冷地砸在苏瑶脸上,急雨倾盆而下,不大会儿就让她浑身湿透。

脸色寡淡惨白,毫无血色,像脆生生的薄纸,一碰就碎。

她抱着双臂,浑身瑟缩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任雨水冲垮她的肩膀。

不知多久才到墓园,四下静寂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雨幕将视线可见范围缩短,隐约可见某个墓碑前有个黑影。

苏瑶心中恐惧,浑身绷紧,在碑群里穿梭,一直未看到熟悉的字眼和照片,心底庆幸不已。

越来越近,她才看清,那黑影是个人,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正跪在一个墓碑前,任由大雨滂沱。

余光不经意扫过那人身前的石碑,顿时僵在原地。

苏瑶屏住呼吸,不可置信的目光一一扫过石碑上的字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里流出!

“爸——”

“嘭”的一下跪在墓前,苏瑶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尖锐的疼痛充盈心口,悲痛欲绝。

她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头破血流,最后将头埋在地上,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爸!对不起……是我的错……爸爸……我不该……不该喜欢慕少衍……”

她大错特错。

冰冷的雨水浇在她身上,将地上的血迹稀释冲刷。

“……瑶瑶……念念……”

苏瑶从地上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

“轰隆——”一道雷电闪过,映的天边大亮。

“妈——”

苏瑶看清旁边那人的脸庞,扑倒她怀里,眼泪哗哗往下流!

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何时受过这种苦啊?!

“啊……”

林文容畏畏缩缩地惊叫一声,忙不迭地将苏瑶推开,捡起落在地上的相框,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喃喃:“瑶瑶……念念……”

手腕在水泥地上蹭出了血,苏瑶像是没有察觉到,瞥见林文容手中抱着的全家福,眼泪泄洪似的涌出来,悲痛地看着林文容:“妈,我是瑶瑶啊!我是瑶瑶!”

为什么?!

慕少衍!

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

为何要伤害我的家人?!

“瑶瑶……”

林文容低喃着,缓缓抬起头,双眼浑浊,盯着她看了半天,“你真的是瑶瑶……”

“妈,是我!”

苏瑶颤着声扑进她怀里,“念念呢?”

“念念……念念在这里……”

林文容指着照片上其中一个少女,“念念真好看,我的乖女儿……”

说着,她把照片放到脸前亲了亲。

一股眼泪再次涌出,混合这雨水往下淌。

苏瑶艰难地闭了闭眼。

第7章 一命还一命 街角的小宾馆内

苏瑶把热腾腾地水饺端上来,连同筷子一起,放到林文容面前。

“妈,趁热吃吧。”

林文容抱着照片不撒手,慢腾腾地拿起了筷子。

“啪”的一声。

苏瑶回头,只见一颗白胖的饺子滚到脚边,筷子散乱的落在地上。

林文容的右手还举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她已经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苏瑶本不是爱哭的人,今日却不知为何,眼角一红,将筷子捡起来,“妈,我来喂你。”

“妈,爸爸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苏瑶不相信爸爸会轻易自尽,爸爸白手起家,历经苦难,为她们遮风挡雨半生,是世上最坚强的人,怎么会被这点困难打倒,又怎么会舍得他的妻女。

听到苏瑶提起慕父,林文容浑浊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丝清明,她早已粗糙的双手静静抚摸着全家福的相框,擦拭着前后的玻璃,“呜呜”痛哭起来。

声音压抑苦闷,引得苏瑶鼻子一酸。

苏瑶脸色憔悴,将林文容安置在宾馆,准备先去附近的警局报警,找到念念再说。

“嘭”的一声门被外力撞开。

苏瑶吓得后退几步,脸色苍白的看着门口之人,心底一紧。

慕少衍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苏瑶:“苏瑶,你倒很会躲!”

“……慕少衍!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吗!”

苏瑶眼神满是悲愤,低低问道。

“把她带走!”

慕少衍不理会她的哀求,冲着保镖打了个手势。

“坏人放开瑶瑶!”

林文容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朝着慕少衍奋力扑去,被黑衣保镖一把拦住。

“啊——不要过来!你们是坏人!”

看到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林文容眼眸一震,恐惧地惊叫,浑身颤抖地缩到一边,嘴里急切地大喊:“瑶瑶,快!快救你爸!你爸被带走了!”

看到林文容意识错乱,似是回到苏父被带走的那日,慕少衍眸光一闪:“把她带到车里!”

黑衣保镖听了命令,按住林文容的胳膊往外走。

“瑶瑶……救你爸……”

她双眼痴呆无神,以为苏父刚被带走,一心想着救苏父出来。

“不要!不要带走我妈!”

看着母亲痴傻的样子,苏瑶眼圈红彤彤,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眼,正要冲上去推开保镖,却被慕少衍一把拉住。

“啪——”

毫不犹豫,苏瑶反手甩了慕少衍一巴掌,用尽全部的力气,手掌发麻。

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无助的母亲被带走,正如她看着她的孩子被恶犬撕咬成肉沫,却无能为力,仿佛从地狱而来的绝望。

苏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眶通红,怒吼着质问。

“慕少衍!你逼死我父亲,逼疯母亲,害死我的孩子,我妹妹下落不明,我已经家破人亡!你还要我怎样?!”

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恨意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顷刻间眼前一片模糊,话尚未说完,眼泪便溢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从未如此恨过自己!

慕少衍抬手抚着左脸,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流失,握着她手臂的手缓缓收紧,以填补那突如其来的空白。

她的眼里充斥着恨意与绝望,似有什么顷刻间崩塌摧毁。

“一命还一命!当初苏家与厉家逼我父亲跳楼,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慕少衍下意识地忽略心中的慌乱,眼神狠厉,咬着牙一字一句顿道。

苏瑶笑了起来,眼泪不住地往外流:“所以,我把命还给你,你就放过我妈,对吗?”

她飞快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触及细嫩的肌肤,冰凉中微微刺痛。

慕少衍心中一紧,却是口不择言:“苏瑶,你若敢死,那就等着你们一家人去地狱团聚吧!”

第8章 她竟然真的想杀了自己 苏瑶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颤抖,干涩的嘴唇微微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投无路,她却连死都无法选择。

眼睛流泪到通红,血丝遍布,苏瑶硬生生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眼:“慕少衍,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爱过你。

慕少衍喉结一滚。

他缓缓上前一步,朝她伸手:“把刀给我!”

“不要过来!”

苏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眸中含着湿湿的水意,“放了我妈,我任你处置!”

慕少衍脸色瞬间结了层冰,“苏瑶,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

苏瑶话未说完,慕少衍倏地飞身上前,一把握住刀刃。

鲜血顺着刀刃直流,滴到了苏瑶衣襟上,顿时浸开一片血色的花簇。

“慕少衍,你不要逼我!”

苏瑶急红了脸,用尽全力握住刀柄,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放手!”

慕少衍眉头紧蹙,怒喝一声。

“啊——”

一声尖叫,苏瑶痛苦地闭上眼睛,太阳穴青筋暴起,倾全部之力于手腕。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她?!

“扑哧——”

匕首入体的声音。

那一刻,苏瑶仿佛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耳边只余下慕少衍低低的呼吸声。

她尚握着刀柄,缓缓睁开眼睛,往下望去,入眼的是一片血红。

慕少衍怔怔地看着她,瞳孔放大,身子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

她竟然真的想杀了自己。

“啊——”

苏瑶终于清醒过来,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跌坐在地,泪水打湿眼眶,模糊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时间慌了神,呆呆地望着他心口的一片血红,下唇微颤。

他流了好多血!

好多血……

“苏瑶……”

慕少衍强忍着心口的疼痛,声音虚弱微哑,一字一顿,似是恨得咬牙切齿,微弱的停顿时低低地吸了口凉气。

一开口,嘴里便涌出一股鲜血,呛在喉头,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苏瑶脸色苍白如纸,惊慌失措地缩在原地。

心口莫名的痛意蔓延,逐渐渗入四肢百骸。

她亲手杀了慕少衍!

是她亲手把刀刺入他的心口!

可是,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

苏瑶不敢想象,没有慕少衍,她应该怎么办……

“慕……慕少衍,你醒醒……”

苏瑶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轻轻拍打着慕少衍的脸,想查看他的伤口,却不敢动他胸口的刀子。

“少爷!”

两声重合在一起的惊呼!

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飞奔上前一把将苏瑶推开。

冲击力量之大,苏瑶根本无法稳住身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头磕在茶几棱上。

“咚”的一声,只觉得脑袋里传来闷涩顿挫的疼痛,里面嗡嗡响了许久,半天无法回笼意识。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

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手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灰败倾颓,左晃右晃,挣扎了半天,还是跌坐在地上。

慕少衍被保镖带走,宾馆里空余她一人,和一地的血迹……

第9章 他还活着吗? 苏瑶抱着膝盖,蜷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

距离她被送进来已经三天。

一闭上眼,就是那一地的鲜血。

半夜

苏瑶昏昏欲睡,忽觉有人将她拽起,用力一推。

她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浑身传来的疼痛感早已让她清醒过来,警惕地护住自己:“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笑了起来,“小妹妹,慕先生说了,怕你在这里无聊,给你找点乐子!”

慕先生……

慕少衍还活着吗?!

苏瑶怔怔地长舒了一口气。

“别跟她废话!”

“燕姐,你看!她竟然还笑!”

头皮被硬生生扯地生疼,苏瑶被迫抬头,小脸被人掐住。

“这小妞,长得还不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围着的几个人,面色凶狠,身材壮硕。

“看什么看!”

被叫做燕姐的女人面色凶狠,大声呵斥。

“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甩过来,苏瑶耳边嗡嗡作响,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疼过之后就是麻木。

她拼尽全力想推开身前几人,却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头发忽然被人从后头扯住,狠狠地拉扯,拽的头皮生疼,她不得不将脖子后仰。

又一巴掌甩到脸上,指甲刮过皮肉,苏瑶疼地浑身打颤,喊出来的声音支离破碎:“救命……”

“还敢喊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几个身形高大的女人上前用力掰着她握着栏杆的手指。

“呦,这小拇指已经断了一根,要不要再来一根?!”

“啊——”

小拇指似被人折断一般,刻骨的痛意传来。

苏瑶凄惨地尖叫一声,疼得牙齿打颤,额上沁了一层的冷汗,颤抖着被人重重地扔到地上。

“给我狠狠地招呼!反正有慕先生顶着!”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拳打脚踢。

苏瑶紧紧抱着头,紧咬着牙关,抱紧膝盖,弓着腰缩成虾米似的,时不时发出惨痛的闷哼,眼泪打湿了耳边长发和地板。

“把她带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粗哑的声音在前面喊道。

有人扯住她的头发,按着胳膊往前拖。

猝不及防被人扯住头发往马桶里按,苏瑶呛了几口水,呛到喉咙眼,窒息之感传来,下意识地挣扎着将头抬起。

但是有人死死地按着她的脑袋。

苏瑶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唔……”

她已是接近窒息,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也好。

“咳咳……”

有人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拉上来,苏瑶急速地喘了几口气。

不过几秒,身后之人扯住她的头发狠狠往水下按。

慕少衍,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用这种残酷的折磨,将她的脊梁骨一寸一寸的敲碎。

让她再也直不起腰来。

苏瑶惨笑一声,汹涌而出的眼泪全部融在水里。

无人看见。

连着一个月,苏瑶都经受着那群人日日夜夜地折磨。

唯一支撑她的只有母亲和妹妹。

一个月后,江城女子监狱大门口。

“去吧,外面有人接你!”狱警说。

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一瘸一拐,慢吞吞地从门里出来。

前面几步远挺着一辆Q8,司机是苏瑶熟悉的林东,慕少衍助理。

“苏小姐,上车吧。”

林东看着她拘谨地坐在后座的角落,一动不动,像是害怕把座位弄脏一般,心里有些唏嘘。

车子驶进慕家别墅。

女子步履蹒跚地走到客厅的角落。

第10章 佣人 几个佣人装的女子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瞟过来一眼,这人穿的跟乞丐一样,管家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

苏瑶低着头,几乎将脸埋到胸口,忽略掉赵妈心酸同情的目光,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等待审判。

“把她带下去,给她换件佣人衣服。”

慕少衍穿着浅色家居服,风姿斐然。他脸上是带着病色的苍白,眼睛隐在眉弓的阴影下,更显深邃,山根与眉骨衔接流畅,薄唇紧抿,“M”字唇形锋利,增添几笔果决与杀伐之感。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来,拂手躲过赵妈扶过来的手。

赵妈应了声,把人带下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瑶早有准备,心里已是没有任何波动,听话地跟在赵妈身后去换衣服。

身材消瘦,瘦的眼窝凹陷,下颌骨明显,衣服宽大,像个麻袋。头发杂乱,随意绑起,脸色蜡黄,近看之下还有许多疤痕,双眼空洞无神,宛若一潭死水。

头一直低着,把脸埋在阴影下。

走路时有些跛脚,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

慕少衍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眉头狠狠狞起,重伤昏迷一个月的是他,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苏瑶很瘦,没有合身的女仆装,都是大一号的。

她垂着头站在沙发前,双手不自觉地抓着大腿处的衣服。

“想要见你妈,就做好慕家佣人该做的事,懂了吗?”

慕少衍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面色沉着,眸色深深,让人看不懂在想什么。

苏瑶点了点头,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发呆。

慕少衍眯着眼眸,透着几分危险,心底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用力地舔了舔后槽牙:“这本就是你该偿还的!怎么?不想见你妈?”

苏瑶的眸中终于有了丝波动,如幽深的潭水中飘下一片落叶,荡开层层涟漪,“想。”

声音嘶哑粗糙,像年久失修的木门,推开时发出的那一道刺耳的“吱呀”声。

慕少衍眼神复杂,心里狞的很,手指蜷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伺候好了,就让你见你妈。”

“能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时间?”而不是空口的一句“伺候好了”。

苏瑶直视着他的眼神,话语中微弱的停顿间透着示弱请求的意思。

大概也只有林文容能让她低头。

慕少衍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瓷杯,双眸暗沉,透着股不愉,一字一句:“半个月一次。现在,去把一楼的马桶刷干净!”

苏瑶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就往一楼卫生间走,就听身后“啪”的一声。

慕少衍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子上:“赵妈,教教她该怎么回主子的话。”

赵妈瞅了眼少爷的表情,只得亲自上前,微微俯身颔首:“是,少爷。”

“看清楚了吗?”慕少衍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瑶。

苏瑶学着赵妈的姿态:“是,少爷。”

慕少衍看着她一幅乖巧顺从听命行事的模样,心口却烦躁的很,不耐烦的摆手,“滚!”

半小时后,慕少衍看着收拾得整洁干净的卫生间,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扯,故作冷静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赵妈,阿衍在吗。”

白清禾踩着高跟鞋踏过苏瑶刚刚擦过还未干的地板,印上几个鞋印。

“白小姐,你来了,少爷在。”赵妈应声,去厨房倒茶。

“呀,瑶瑶!怎么是你?!”白清禾惊讶地看着弓着腰擦地板的女仆,瞥了眼那几个自己故意留下来的脚印,“我帮你跟阿衍说一声,你怎么能干这样的活呢?”

苏瑶没有理会她的演戏,将脏了的地方重新擦一遍。

“别人能干,她为何不能干?”慕少衍迈着长腿从卫生间里出来,斜睨了苏瑶一眼。

看到慕少衍出来,白清禾立马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苏瑶:“阿衍,瑶瑶是苏家大小姐,从来没吃过苦,你就别难为她了。”

慕少衍眯着眼冷哼一声,一反常态地没有拿开她的手,而是环住她的腰,温声:“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走吧。”

他分明是在对她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瑶。

白清禾垂着的手倏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平时她一近身,他就会刻意却不做声地将距离拉开,今天却陪她演这一出,都是因为苏瑶!

但见苏瑶默默地擦着地板,不曾回应一个动作和表情,仿佛没听见一般。

“地板擦成这个样子?赵妈,看着她,今天不许吃饭!”

慕少衍随意指着一块锃亮的地板,突然冷下声音,拉着白清禾,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