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只愿不识君》 第一章 天劫 “父君,您放心吧,我和风止过的很好。”一身浅蓝色华衣的女子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她面前浮现着影石所带来的投影。南陵帝君看着月浅,略微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嗯”了一声之后便收了影石。画面消失,月浅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当初为救夫君风止,她以身挡下上古凶兽穷奇致命一击,如今仙力几乎散尽,就连维持影石投影也叫她吃力。“月浅!”带着雷霆般的骤怒,男人还未入殿,声音已到。月浅连忙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准备起身迎接自己的夫君。可她还没站起身,迎接她的却是甩手一鞭子!月浅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的撞向台柱,震得她心神俱裂。她“噗”的一声喷出血雾,所维持安稳的表面瞬间土崩瓦解。“月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趁本尊外出对芯儿出手!”风止冷眼看着倒地不起的月浅。月浅艰难的呼吸,她费力支起上身,仰头望着风止,掷地有声:“我没有。”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漾开一朵朵血花。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弱了?一鞭子都承受不住?风止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一想到白芯也曾被月浅这样对待,他心中瞬间被怒火代替。他眸光阴沉的瞧着月浅:“若不是本尊及时赶到,只怕芯儿早就死在了锁妖塔中。”“我没有。”月浅固执的重复之前的话。“还在撒谎!”风止讥讽的看着月浅,他抓起她的手,下一刻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锁妖塔。锁妖塔中白芯伤痕累累,她的头垂在胸前,浑身被一股淡青色的仙气保护着。那是风止的仙气。“你看看她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风止心疼的看着白芯。月浅看着白芯,缓缓摇头,“不是我。”风止嗤笑一声,“不是你?真是天大的笑话,这锁妖塔为你所管,里面若是关了妖,你会不知道?”“我说我不知,你信吗?”月浅希冀的看着风止。“不信。”月浅张了张嘴,她该怎么和风止解释,以她现在的能力,早已无法将妖关在封妖塔中了。“你还不将芯儿放开!”风止怒斥道。月浅知道不放白芯,风止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她强压着心口的痛,一步步走到圆台前,划破手指,滴出一滴血在封妖台上。锁妖塔内,白芯身体一软,刚要落地便被风止轻柔的接住。风止看都没看月浅一眼,抱着白芯直径离开。月浅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看锁妖塔内顿时一阵动荡,里面所关押的其他妖魔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她不由担心,如今她的身体早就压不住这群妖孽,若是天下因她遭难,她真是万死难以赎罪……南銮殿。月浅刚用手帕将嘴角的鲜血抹去,下一秒就被雷神鞭绑住了。只看风止缓缓走来,冷声道:“芯儿要由妖渡劫为仙,需经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既是你伤害了她,这天劫自然是要你来承担。”白芯自己耍心机偷吃丹药快速提升修为,如此邪魔歪道却要自己去帮她抵挡天劫,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我此生护天下太平,铲四方恶妖,替妖挡?不可能!” 第二章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风止长袖一甩,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语罢,他直接将月浅绑至天劫台。天劫台既能渡劫,也是刑台。这上面曾经死了无数恶妖,十之八九都是月浅拼死抓上去的。说来可笑,她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人绑上天劫台,替恶妖挡劫?!“风止,你当真要让我来替她渡劫?”月浅摇晃地站在天劫台上,疲惫的双眼深深地望着他。风止抬眸看了月浅一眼,语气冷淡:“自然。”他大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副冰棺,那冰棺中的人不是白芯还能是谁?月浅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副冰棺,身体一晃倒在地上:“风止,这冰棺可是我为了给你疗伤,千里迢迢从寒溟之地凿来的,你居然给她用?!”当初,她为了做这个冰棺,不顾重伤,导致仙力四散难以汇聚,可谁曾料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般讽刺。风止轻柔的将白芯从冰棺中抱出来,看着月浅:“本尊还是头一次见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这冰棺是芯儿从寒溟之地带来的,若不是她,本尊早就魂飞魄散了。”“胡说,这明明是我……”月浅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天雷直接劈在了她身上,“啊——!”月浅疼得大叫一声,一口鲜血猛然从口中吐出,神魂震荡。她的面色苍白一片,心像是被撕裂一般。这才只是一道天雷,她不敢想象,若是四十九道天雷都劈在她身上会怎么样。风止手中仙术施展,衣袂翻飞,而他做的却是保护白芯的妖魂不会被天雷波及。月浅身上的雷神鞭捆的很紧,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月浅看着他的举动,眼里含着血泪:“风止,你可是我的夫君,你我几千年的情义,如今你竟这般对我……”她每说一句话便会溢出一口鲜血。“你与本尊,本就没有一丝的情义可言。”风止寒声说道。不过几息间,月浅已经生扛了五道天雷,她虽为仙人却没有仙法护体,这让风止心中生出一丝疑虑。“你若是想要生扛天雷来让本尊对你心生怜悯,那你大可不必。”风止淡淡的扫了月浅一眼。月浅苦涩一笑,看着他,苍白的唇微张,满是悲楚:“在仙莱山我为救你挡下穷奇攻击,那一击差点让我死在仙莱山,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她的声音越发弱小,几近无声。风止听到她的话却勃然大怒,“若不是你在仙莱山丢下本尊逃跑,本尊怎知你的心肠如此恶毒?”月浅听罢,望着天上滚滚惊雷,大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恶毒?哈哈哈……风止你当真是眼瞎,我为救你,身负重伤,如何逃?”又是几道金雷落下,月浅的神魂似乎已经要离体而出。风止眸色一晃,正要出手挡住接下来的一击。忽然周身狂风大作,一银发男人出现在天劫台,抱过月浅,挡住了天劫。竟然是南陵帝君,月浅的父君——! 第三章 五华莲 南銮殿。南陵帝君手中的仙气附着月浅全身,竟发现月浅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岌岌可危。为何会这样?南陵帝君眸中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了仙气的滋养,月浅悠悠转醒,她看着南陵帝君,心中满腔委屈,却只能强忍着。“父君,孩儿无碍。”月浅虚弱开口。南陵帝君望着月浅,她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现如今竟与他说无碍?!他从空间中拿出五华莲,不由分说用在了月浅身上,“这五华莲乃天地之晶,虽不能为你所用,但储存仙气绰绰有余。”月浅惊讶的看着南陵帝君,“父君,这可是您之后闭关所必不可少的东西啊。”南陵帝君皱起眉头,满眼心疼:“闭关和我儿,自是我儿更重要。”月浅不再拒绝:“……谢过父君。”南陵帝君按着心底的关切,转言冷声道:“风止那个臭小子,本帝君绝不会放过他!”言罢,南陵帝君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月浅根本来不及叫住他。她苦涩一笑,心知风止认定的人,就是父君去,也不会改。此时五华莲开始吸收周围的仙气,月浅也催动身体中残存的仙气来辅助五华莲。——天色已黑,星宿神君布星归来,从南銮殿望去,满眼皆是银白的星星。月浅此时已经与五华莲契合的很好,不用催动仙气也能运转自如。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可那血腥之气也随之而来。月浅转身,风止竟是满身的伤痕,她大惊,“你没事吧?”风止看着月浅冷哼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本尊为何变成这样,你不知?”月浅伸手想要触碰他,可触及到他眼底的厌恶之时,缩回了自己的手:“父君绝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风止扯了扯嘴角,南陵帝君的确没有对他出手,他身上的伤是为了替白芯渡劫才受的。他没有想明白,本应是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最后却演变成了八八六十四道。可他见到月浅的时候却明白了,一定是她做的手脚。风止直径走到卧榻开始疗伤。月浅远远的看着他,望着他的轮廓和眉眼,竟有片刻满足。她心中暗忖自己可悲可笑,可几千年的爱慕之情,又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此时一块影石突然飞至风止身边,他打开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神色却几番变换。因为影石被人施以秘法,以月浅现在的仙力,根本看不到任何。影石消失后,风止看着月浅,眼中讥讽更甚,“你都听到了?”月浅迷茫的望着风止,“什么?”风止冷哼一声,“你还装作不知?那好,本尊说与你听,你父君绑了芯儿,还说若本尊不与你同房,芯儿绝无可活!”月浅愣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两人结缘至今,不过有名无实,现下竟被父君这般提了出来。风止起身走到月浅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中阴沉,“这就是你想要的?”月浅连连摇头,“不……”可风止根本不给她机会,带着她直接瞬移到了床榻,她身上的衣服被仙力直接震的破碎。 第四章 陷害 月浅慌忙抓着床上的锦被,她体内虽有五华莲储存仙气,可毕竟之前仙气散尽,又怎么能承受住风止双修所带来的仙力?一声呜咽,哽在了嗓子中……翌日。昴日星君骑着三足金乌去巡逻自己的领地,太阳也随之升起。月浅缓缓睁开眼睛,便觉浑身刺痛。她检查了一下,发现五华莲还好好的待在自己身上,她也没有因为仙力暴涨而丧命,这倒是令人疑惑。想来,或许是风止在替她调和吧。月浅抿唇一笑,眉目弯弯甚是好看。“月浅姐姐,不知你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说来让芯儿也寻个开心嘛。”柔柔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月浅听闻脸色一变。“你来南銮殿做什么?”月浅警惕的看着她。毕竟那锁妖塔是月浅掌管,可这白芯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绑进锁妖塔中,就算月浅仙力四散,但锁妖塔是一件神器,如何能被其他人操控?白芯不过是寒溟之地的冰凌雪兔,如何有这等本事?白芯站在那里看着月浅,心下奇怪她为何还活着,但感受到她体内五华莲的气息,兔眸蓦然一亮。“月浅姐姐,阿风他昨日替我抗下那些天雷,身上受了好重的伤,把芯儿都心疼死了。”白芯观望着月浅脸上的神情,企图看出什么,可令她失望了,月浅脸上什么都没有。“芯儿知道月浅姐姐是帝君之女,不过帝君已于昨日闭关去了,料想为了照顾你这个女儿,肯定也留下了很多灵丹妙药吧,姐姐可否赐予妹妹几颗?”月浅终于被她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气笑了,“白芯,昨日之事本尊还未与你计较,如今你竟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本尊着实佩服。”白芯抬手捂春一笑,头上的兔耳朵也弯了弯。月浅看着白芯,突的明白风止为何会喜欢白芯,白芯身上充满了女子的柔美。可自己一生斩妖除魔,浑身皆是戾气,自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娇柔。风止不喜自己,也是应当吧!“那冰棺明明是本尊所做,为何最后他会以为是你?”月浅百思不得其解,所有的一切,在风止遇到白芯之后通通都变了。白芯眨了眨眼,“原来月浅姐姐都知道了?那芯儿也不必再瞒着,那冰棺的确是姐姐所做,可姐姐当时昏迷不醒,芯儿就只好代替了姐姐,姐姐不会怪我吧?”月浅的手猛然攥紧了几分,“白芯,你要知道,若不是风止,你根本不能站在本尊面前。”当初若不是风止拦着,白芯这等恶妖,早已被她击杀。白芯的耳朵动了动,面色无辜,“芯儿当然知道,可芯儿也知道,现在的你,根本没能力杀我。”月浅望着白芯笑意盈盈的脸蛋,心中一沉。果不其然,白芯直接向月浅袭来,她的视线紧盯月浅灵府。那灵府正是五华莲存在的地方!月浅拼尽身上的仙力阻挡白芯,白芯却突然收了手。“噗嗤”一声。不是月浅的仙力打在了白芯身上,而是月浅的胸口被一把浅绿色的剑贯穿了!月浅缓缓低头看着胸口上那把剑。那是她与风止成婚之时一同铸造的风神剑,曾伴随她斩杀无数恶妖,可如今却……月浅嘴角溢出鲜血,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风止,眼底一片虚空。 第五章 君逸 她一生除妖为道,到头来却要死在除妖剑下,死在心爱之人手中。可悲、可笑……风止紧紧的护着白芯,厌恶地看着月浅,“本尊今早竟还助你调和五华莲,现如今看来,本尊是在助纣为虐。”他收回风神剑,抱着白芯毫不犹豫的离开。月浅冲着他的背影伸出手,可视线却愈来愈模糊。风止,你当真是眼瞎,竟然看不出这一切都是这妖孽假装的……“嘭!”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君逸来到南銮殿,却见月浅昏倒在地,身边竟无一人侍奉。他忙将月浅抱起,放在卧榻之上,有施仙力救助。月浅缓缓睁开眼,慢慢看清来人:“你怎在这里?”君逸是南岭天界有名的医神,月浅与他相识也是因为月浅常在战场上受伤,每次都是君逸为她治疗。这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最好的朋友。“若我不来,帝君闭关无人管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找我?”君逸叹了一口气,淡蓝色仙气覆盖月浅全身。月浅欲言又止,她胸口上的剑伤已经被五华莲修复,可五华莲所凝聚的仙气也已被尽数用尽。君逸见她不说,不再追问。“怎么不见绫罗?”绫罗是月浅身边侍奉的仙娥。“她被我赶下凡间去历练了,一时半会只怕还回不来。等她再飞升仙界,便是上仙了。”月浅想到绫罗,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君逸摇了摇头,即便是对自己身边亲近的小仙娥都这么好,为何就不知对自己好一点呢?“幸好有五华莲为你凝聚仙气,不然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君逸喉结有些酸涩。月浅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转言道:“你此次去北芪天界可有什么收获?”君逸从芥子袋中拿出寒岭株草道:“这株草能有效的抑制你仙气四散的情况,再辅以五华莲的治疗,自保的仙力还是会有。”月浅神色复杂的看着君逸,那寒岭株草的守护兽乃是凶兽梼杌,真不知他一个只会救人的医神是如何拿到这株草的。君逸冲月浅笑笑,“来,我喂你把仙草吃了吧。”他靠近月浅,将株草轻柔的喂到月浅嘴里,株草入口即化,不见踪影。“你们在做什么?”门口传来风止的怒吼。风止瞬间来到两人面前,他伸手一拂,君逸直接砸到旁边的花几上。月浅着急的看着君逸,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没事吧?”风止脸色一黑,“月浅,你真是让本尊开了眼界,这君逸刚回南岭天界便匆匆找来南銮殿,说你们两人没有奸情本尊都不信!”月浅望着风止,声音平静,“那你呢?我还在南銮殿,我还是你的妻子,你却与那白芯卿卿我我,你又将我置于何地?”风止蓦然顿住。“况且,君逸也不过是为我疗伤,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打到一边,你可在意过我的感受?”风止被刚才的一幕冲昏了头脑,听了她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来南銮殿。他冷哼一声避开月浅的问题,“白芯被你所伤,如今昏迷不醒,需要五华莲治疗。”月浅瞳孔微颤:“然后呢?”“交出五华莲!” 第六章 堕神台 “风止,你可知,这五华莲是我用来救命的?”月浅抬眸望向风止,期望他能改口。“但这五华莲也是你欠芯儿的。”风止不为所动。“敢问那白芯是什么伤需要我用命来抵?!”月浅情绪激动,喉咙中又涌出一股腥甜。“芯儿妖魂不稳,随时可能魂飞魄散,你没了五华莲也不致死。”风止剑眉一皱,只觉月浅矫情。好一个你没了五华莲也不致死!月浅阖了阖眼,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在他心里,白芯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一方,那她呢?君逸捂着胸口站起来,若不是他在北芪天界受了伤,也不至于连风止的一招都接不上。“风止,你若是不爱她,那便尽早放手。”君逸的话仿佛激怒了风止,他一拂袖直接将君逸送走。“日后别被本尊看见你二人在一起,否则本尊定会杀了君逸泄愤。”月浅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止,“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风止望着月浅满是失望的眸子,他的心突然慌了一瞬,可想起危在旦夕的白芯,他又坚定起来。“五华莲你交还是不交?”月浅笑了笑,“若我不交,你待如何?”风止冷哼一声,“本尊自然会夺去你体内的五华莲为芯儿治伤。”月浅叹了一口气,与其被他强行夺去,倒不如自己动手。“风止,这五华莲是我父君神物,你们好好用着!只愿将来别后悔!”灵渠殿。月浅看着躺在榻上呼吸微弱的白芯,心中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先不说白芯能潜进锁妖塔,便是她区区恶妖,也不应该能做出这等妖魂离体的事来。这南岭天界,除了月浅能让妖魂离体,剩下的人便是父君与风止,可父君回去闭关了,风止更没理由伤害白芯。难不成这南岭天界还有别人在帮白芯?月浅还在愣神,风止皱起剑眉不悦道:“难不成你要反悔?”“我既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不像某位神尊,发过的誓言也会忘记。”月浅的话明里暗里点拨风止。风止只当自己没听见。月浅开始施法,风止在一旁紧张注视,他不是怕月浅有危险,他是怕月浅在五华莲上做手脚伤害到白芯。五华莲被渐渐剥离体内,月浅的脸色也随着五华莲的离体而逐渐惨白。妖魂入体,白芯渐渐转醒,她看到月浅,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随后,白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又昏了过去。风止大怒,“本尊就知道你主动献出五华莲不安好心!”雷神鞭直接绑住月浅,月浅的脸更是苍白无度,“这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怪只怪本王错信了你。”风止连忙用仙力护住白芯。白芯生死未卜,风止恨不得直接杀了月浅。他钳住月浅的下巴,视线紧盯着她,“说,你究竟把芯儿怎么样了?”“我什么都没做,问心无愧。”月浅倔强的望着风止。“好一个问心无愧,本尊这就把你送入堕神台!” 第七章 怀孕 堕神台乃是上古以来神仙身陨之地,流传至今戾气纵横,普通上仙便是经过都会觉得仙力流失,更别说月浅仙力本就四散,靠近堕神台无异于寻死。堕仙台旁缠绕着磅礴的戾气,月浅身体没有了五华莲,接触到这些戾气几近昏厥。幸而月浅体内的寒岭株草发挥仙力,支撑着月浅的意识。“风止,你当真要我跳下这堕神台?”月浅忍受着戾气所带来的巨大疼痛,眸光平静。风止冷眼看着月浅,“若真让你跳下堕神台,帝君出关定会迁怒芯儿,本尊没那么傻,只是想让你经历一会芯儿受过的痛苦罢了。”月浅忽然自嘲的笑了,“还真是半句不离白芯。”风止不知为何听到月浅的话心口很闷,他只当是错觉不予采理。月浅感觉身体里的仙力已经近乎枯竭,寒岭株草所带来的的仙力完全赶不上四散的速度。她身为上神,身体已与凡人无异。忽然,月浅发现自己身体居然不受控制的,直直仰下堕神台……月浅睁大了眼睛,看着风止飞扑过来抓住自己,吼道:“你干什么?真的想死不成!”可此刻月浅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堕神台中戾气形成的漩涡拉扯着她的身子,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搅碎了一般。风止紧紧地抓着月浅的手腕,这堕神台的戾气也在不断消耗他的仙力,他爆喝一声,将月浅拉出堕神台。“你给本尊听好了,本尊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风止钳住月浅的肩膀,声音不自知的颤抖。月浅视线逐渐模糊,恍惚间似乎瞥见风止身后一闪而过的身影。白芯?她怎么在这儿?最终,月浅还是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南銮殿。风止的眼神紧紧的盯在为月浅检查的医神身上,巨大的胁迫力让医神的头都开始冒虚汗了。“她如何了?”“回神尊,月浅上神仙力四散的情况太过严重,现如今戾气入体,身体也与凡人无异,好在有体内的寒岭株草续命,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医神躬身回道。风止垂眸看着脸颊近乎无色的月浅,攥紧了拳头,“如何补救。”“这……五华莲本是天地之晶,若有五华莲的辅助是最好不过了。”医神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已经察觉到月浅上神身上有五华莲的气息,可为何五华莲并不在月浅身上,他却不敢深究。风止咬牙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医神头上汗如瀑布,他不过是南岭天界一名普通的医神,那里还知道其他办法了?“说不定,君逸医神能有其他法子。”医神恨不得将脑袋低进地面上,这南陵之上谁不知道风止神尊与君逸医神是死对头。“君逸……”风止侧过头看向月浅,眼底晦暗不明。突然,月浅身上蓝芒乍现,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医神看着这副光景,呆滞的喃喃道:“光如薄翼附身,这是神胎啊。”“什么意思?她怀孕了?” 第八章 妖君莫辞 医神回过神来,“回神尊,的确如此。此为神胎,自上古以来此等异象只有两次,或是因月浅上神仙力四散,又有五华莲这天地之晶调和,如此才孕育了神胎。”他继续道:“若有神胎在体,月浅上神性命无忧。”浅蓝色光辉逐渐浅淡,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着的月浅。风止眸光复杂的看着月浅,他从未想过她能怀上自己的孩儿。“你先下去吧。”医神走后,风止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月浅的肚子。月浅毫无反应,应是还未醒来。“神尊,不好了,白芯上仙失踪了!”白芯身边的仙娥影流慌忙闯进南銮殿。“什么?”风止起身匆匆离开。月浅听到动静,睁开疲惫的眼眸,望向风止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苦涩。果然不论何时,白芯于他,总是最重要的一个。——紫竹林。白芯半跪在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面前:“妖君,是白芯任务不利,还请妖君责罚。”此刻白芯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模样。只是她面对妖君时,却瑟瑟发抖。被称为妖君的男人面容妖孽,眉心处印着一簇白色的火焰。他睨了白芯一眼,冷哼一声,“月浅迟迟不死,现如今更是怀上神胎,不要逼本君找人来替代你。”简单的替代两字却将白芯吓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连忙跪下,“妖君恕罪,请再给白芯一次机会。”男人背过手,声音诡谲,“这个神胎,绝不能活。”白芯冷汗涔涔的应道:“白芯明白。”等了半晌不见回复,白芯悄悄抬头却见妖君早已离去。能在南岭天界来去自如,此等妖力令人恐惧。白芯眼神阴狠,这白浅还真是命大,不仅没死,还怀了神胎。“芯儿。”风止看到白芯跪在地上,担忧地扶起她,“你重伤未愈,怎么跑到这紫竹林来了?”白芯一瞬间换了表情,“神尊,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向月浅上神取来了五华莲,芯儿心中过意不去,听闻紫竹林有一种神草可以凝聚仙力,所以我便来了。”风止听到她的话后,想起月浅,神色莫名,“她如今不需要神草了。”“这是真的吗?”风止点头,然后说道:“这里仙气稀薄,还是先回灵渠殿吧。”——另一边,南銮殿。月浅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眼底充满了母性的慈爱,这是她和风止的孩子,也是因为他的到来,让自己能重新活下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就在此时,一道影石突然飞至月浅身边,月浅察觉到那上面的妖力,神色一摒。白芯这是做什么?她可没忘,自己缘何会被推下堕神台。影石展开,里面传来白芯的声音。“月浅上神,你若是想要救风止,那便来灵渠殿。”话音落,影石飞走,根本不给月浅一丝机会。风止有危险?月浅不信,可心神却越发不宁。不管如何,她必须去看看,来到灵渠殿。月浅第一眼就看到白芯手中的妖擎锁,瞳孔猛缩,“风止小心!”白芯手中尖锐的妖擎锁已经触到了风止的衣服,月浅一道仙刃挥了过去!风止直接打断月浅的仙刃,怒喝,“月浅你在做什么?”“噗”的一声,妖擎锁穿透月浅的胸膛! 第九章 三生石旁 风止还未说话,白芯就可怜兮兮的说道:“阿风,我不是故意的。”月浅一张口,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风止见状眸色一紧,“你来这里做什么?”月浅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白芯,虚弱开口:“她想要杀你。”“芯儿只不过是用妖族的方法为本尊疗伤罢了。”风止眼底满是冷色,“你诬陷也该找个好借口!”月浅听罢,一寸寸拔出胸口处的妖擎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不知道痛一样,自言自语:“月浅,你还真傻……”你明知道风止不爱你,明知道白芯伤害不到他,却还是过来甘受冤枉和罪责……又是一口血喷洒而出。风止眸色一颤,不就是妖擎锁吗?以前比这厉害的妖器多的是,都伤不了月浅,如今怎的……?月浅摇摇晃晃地站着,苦涩一笑:“风止,明日三生石旁相见,我们断了这孽缘吧!”是孽缘,不是姻缘。月浅望着自己胸口处那大片的血迹,却只觉这身上的伤都不及心上的痛,“从此,你我一别两宽,永不相见!”风止听罢,总算是明白她为何装作这幅虚弱的样子。她这是想欲拒还迎,以为断姻缘,他就会可怜她?!风止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别在本尊面前演戏了。”月浅微微阖了阖眼,在他心里,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演戏二字。“风止,你可知,为何那日天劫不是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而是八八六十四道?那是因为白芯的修为皆是恶道习来,天理难容!”月浅掷地有声道。“胡说,若不是你动了手脚,天劫怎么会有异样?”听着风止的话语,月浅的神情微微一滞,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哀莫大于心死,她眼瞳空洞,拖着一身的血一步步走出灵渠殿。到了外面,她仰头望着云雾翻滚的天际,喃喃低语:“我曾以为你是我的良人,终究……是我败了。”她不是败给了恶妖,是败给了她心心念念,苦求不得的夫君!月浅低头看着身下越来越多的积血,能够感觉腹部孩子的生机也在消散。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颤抖地手去抚摸小腹。“风止,我……再也不要你了。”她还没回到南銮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只看鲜血流淌一地。君逸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将月浅抱了起来,想要强行把自己身上的仙力传给月浅。月浅却用力抬手挡住了他:“不必……浪费你的修为,”说话间,她一口口地吐着鲜血。君逸看着她被妖擎锁贯穿的胸口,怎么也止不住外流的鲜血,此刻她神魂消散,已回天乏术!“浅浅不怕,不怕……”他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月浅嘴里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她费力地张口:“麻烦你…明日替我去三生石……断了和风止的……”姻缘二字,她再也没能说出口。君逸仰天长啸,眼眸猩红,“浅浅——!”——翌日。三生石旁,站满了上神,他们都是风止邀请来的。风止迎风而站,一张俊朗的脸意气风发。这次,他不仅要和月浅断了姻缘,更要在众人的面前娶白芯。当初若不是南陵帝君,他怎会娶月浅这般恶毒凶残的女人?!如今南陵帝君闭关自顾不暇,也是时候纠正之前的错误了!时间流逝,一直不见月浅,风止不觉皱眉。她这是后悔了?周围宾客也有些待不住了,毕竟上神娶妖不是什么好事,都是碍于风止神尊的面子。他们正欲告辞离开,忽然见远处云雾之中,一道身影逆光而来。众人都看过去,只见君逸一身黑袍,他身后跟着一漆黑的悬棺,被隐藏在了云雾之中。君逸看着风止为了和一妖孽成婚,弄了这么大的阵仗,他望着身后的悬棺,不由心疼月浅。他瞬移到了三生石旁,看着风止道:“我来代替浅浅,抹了三生石的名字。”风止却挡住了他:“月浅在何处?本尊与她和离,与你何干?”君逸冷冷地看着他:“她来不了。”风止听着君逸对月浅的称呼,不快道:“好一个来不了,月浅这么着急断这姻缘,原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君逸听着风止的恶劣的话,替月浅不甘。他望着黑色悬棺之处,再也忍不住挥手撤下保护的云雾,悬棺的棺盖更是被直接打开,那副了无生机的躯壳,慢慢升在了半空中。“她人已神魂俱灭,如何与我长相厮守?!”他话语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第十章 恭喜神尊 没想到征战沙场的月浅上神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众神直叹可惜。风止看着那半空中再熟悉不过的脸,咬牙看向君逸,“你可知欺骗本尊是何下场?”“风止,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风止飞向悬灵棺。君逸冷笑,悬灵棺的棺盖被盖上,云雾重新聚集在一起保护月浅,“这还要要问问神尊你,对她做了什么。”风止驱散云雾,还没有触碰到悬灵棺,便被一道仙力打开了手。君逸护在悬灵棺前面,直视风止,“你不配碰她。”风止眼眸猩红,他望着君逸,“你打不过本尊。”君逸亦是不甘示弱,“那又如何?浅浅不想再见到你。”“呦,本君还真是看了一出好戏。”莫辞从一旁悠悠地走了出来,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一群仙人包围。风止眸光阴沉,“妖君莫辞。”莫辞抿唇笑笑,“没想到本君还能被风止神尊记住,真是可喜可贺。”白芯见到莫辞,身体一抖。就算他妖力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多的上神啊!众神已经唤起自己的神器。莫辞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摇了摇头,“本君不是来打架的,这不是风止神尊要娶我们妖族的妖嘛,本君就是来送贺礼的。”他提了提手上的盒子,倒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一般。风止抬眸望着莫辞。莫辞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他可不信莫辞一点打算都没有。君逸看着他们两人剑拔弩张,于是转身离开。谁料两人同时出手,目标皆是他身后的悬灵棺。就在此时,一道银光突至,两个人纷纷被逼停。是南陵帝君!南陵帝君挥开悬灵棺上的云雾,看着那漆黑的悬灵棺,表情莫测。莫辞见到南陵帝君,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南陵帝君出关了,那本君也不便再待与天界了,就此告别,不必相送。”言落,莫辞已然消失在原地。风止看着南陵帝君,声音哑涩,“帝君。”“你不必再叫我帝君了。”南陵帝君转身看着他,伸手一挥,两个人在三生石上的名字便被划去。“此后,我儿月浅,与你风止再无瓜葛。”南陵帝君带着悬灵棺一同消失。君逸想追,却根本看不清南陵帝君去了何处。风止愣愣的看着那空地,不知在想什么。君逸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芯,“恭喜神尊,终于如愿以偿,娶得心上人。”风止恍然回过神来,是啊,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白芯。可为何,得知月浅的死讯,他会这么心痛啊?君逸临走之前,扔给风止一块影石,“看不看随你。”在场的上神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白芯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风止垂眸看向手中的影石,不知为何,他竟退却了。最终,一丝丝的仙力传入影石,被影石录下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君逸,如何才能治好风止?”月浅支撑着脑袋看着君逸。“只有寒溟之地的寒冰做成的冰棺才能抑制住他身上的妖气。”君逸不经意的回道。“好,我这就去寒溟之地。”“你本就受那穷奇一击仙根受损,若是去了寒溟之地你还要不要命了!”君逸情绪激动。“可我不能任由妖气侵袭他的身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画面一直到月浅制成冰棺,在冰棺旁边昏倒,白芯出现结束。影石突然从风止的手上滚下来,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