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抓着兵哥哥不放手》 第1章 周蓝是被肚子里的动静闹醒的。

意识渐渐清醒,陈湘兰可怖的面容和那个男人冲进来的身影交替在她脑海浮现。

周蓝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已经听到监护仪器那一声长长的滴声之后还能醒来,就感觉小腹一鼓一鼓的。

茫然无措,低头看去,竟然看到肚子竟然明显凸起,紧贴着鼓起来的小腹上的那块细棉布衣料这边起来一下,那边也起来一下,这儿明明就是胎动啊!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早在好几年前就因为流产伤了身子,从此就彻底被剥夺做母亲的权力了吗?

周蓝颤巍巍的把手轻轻放到肚子上,手掌下那个小小的凸起的碰触,从手心一直到心底,这种生命跟生命之间的交流,这种血脉之间传递的特殊的感情,让周蓝又惊又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从脸颊滑落。

激动了好久,周蓝才慢慢冷静下来。

环顾四周的环境,周蓝终于肯定她回来了,回到了孩子还安稳在她肚子里的时候。

周蓝走下床,来到墙边看向印着明星头像的挂历,这是她在周家的房间,这个明星挂历是她大姐周青过年的时候送她的,就因为她当时喜欢上面那个国民偶像。

而这个房间,同时也是她还没有跟许慕远结婚的时候住的房间。

结婚的时候,许慕远给她办了随军的手续,他们在许慕远驻地那边的家属院有个两间房子的小院子,只是结婚才三天,许慕远就去执行任务,周蓝不想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家属院待着,就回了娘家。

紧接着,就是发现怀孕,周妈疼爱孩子,舍不得让周蓝自己一个人在家属院住着,就让周蓝继续住娘家,方便照顾。

日历上面显示的是一九八三年六月十号,这是她跟许慕远结婚六个月,同时也是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而明天,陈湘兰就会来假报消息害她流产。

紧接着陈湘兰又害死她父母,在她孤立无援之际摧毁她的自信、一步一步的引导她跟许慕远离婚。

再往后的几年里,她已经是孑然一身,陈湘兰依然不肯放过她,利用各种关系打压她,逼迫她只能跟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阴暗度日。

而这一切,她被蒙蔽了整整五年,直到她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又忧思过度,病重即将离世前,陈湘兰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前来数落笑话她,她才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个她曾经自以为最好的朋友谋划导致的。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从小到大,你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疼爱,我却要忍受一个酒鬼无穷无尽的打骂;明明我比你聪明,你能顺顺利利读高中,我初中毕业就不得不出来打工赚钱;你每天烦恼多吃一口就要胖,我却连顿顿吃饱都做不到,这些也就算了,我最不能忍的是明明你又肥又蠢,却能凭借你那个好父亲嫁给许慕远!周蓝,我有多嫉妒你,就有多恨你!”

“你以为给我一口吃的给我一件穿的就是对我好,这不过是你廉价施舍罢了,看到我感恩戴德的样子,你心里很畅快吧?明知道我喜欢许慕远,却还装作一脸不情愿的来告诉我你要嫁给他的时候,你在心里偷偷看我笑话吧?还有你的肚子,在我要被我那个烂泥一样的亲爹卖给老男人的时候,你告诉我怀孕的消息是让我彻底死心的对吧?”

陈湘兰怨恨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回响起来,周蓝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陈湘兰日子不好过,所以她从小到大就一直尽可能的帮助她,但是她没想到陈湘兰原来一直以这样的心态跟她做朋友。

她不知道陈湘兰喜欢许慕远,如果知道的话,她打死都不会嫁给许慕远,毕竟那时候她对许慕远并没有感情。

她也不知道陈湘兰要嫁人的事,那时候她刚怀上孩子,许慕远又出任务去了,她一个人害怕了好几天。

她承认忽略了好友的感受是她的失责,可这也不是陈湘兰害死她的孩子、害死她父母的理由。

这份友情既然从开始就是虚假的,那她这一次绝不会再被十多年的感情裹胁哄骗!

周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慢慢的变得坚毅,她要为了孩子,为了父母,跟陈湘兰好好斗一斗。

刚鼓起斗志,周蓝就觉得肚子饿了,她捏了捏肉肉的胳膊,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那个面似银盘肤色白皙的女子。

周蓝用手摸着镜子,里面的人做出同样的动作,眼眶不由得一热,这是她二十多岁时候的样子啊。

后面那些年,她饱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明明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多岁。

现在这个样子,哪怕以她后来的审美来看胖了些,可是真年轻啊,周蓝还沉浸在重生的喜悦中,就听到外面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家的院子是一个很典型的北方院子,正房四间,东厢房,西厢房一般做厨房,然后就是杂物间,厕所,南边挨着大门还会盖南屋,大门一般开在东南方向,正对着大门是一堵影壁,所以,周蓝还没有看到来人是谁。

这个点,家里除了她应该都去上班了才对,会是谁呢?

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转过影壁,朝周蓝所在的四间正房最西边的单间走来。

看清楚来人,周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翻涌起来,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动的厉害。

周蓝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边轻抚摸肚子,小声的说:“宝宝不要激动,你要乖乖的,妈妈带着你打坏人。”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懂话似的,慢慢的安静下来,周蓝松了一口气,挨着墙坐在炕沿上,脸色非常难看。

来人正是害得周蓝家破人亡的陈湘兰!

她想起了,她怀孕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其他人都要上班,陈湘兰时不时就会来看她,所以每天中午吃完饭她都会把院子门掩着,好让陈湘兰方便进来。

她恨自己真是引贼入室啊!

这个时候的陈湘兰,很瘦,个子也很矮,脸色蜡黄。

这会儿已经是八十年代,宁县虽然是华北平原上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县城,但家庭联产承包去年开始实行之后,家家户户的经济条件都比以前好了很多,最起码吃不饱肚子的人家已经不多了。

可是这陈湘兰家里,却一直在拖时代的后腿。

他们这一片,在县城的近郊,不说种地了,哪怕是去城里做个小买卖也很方便。

但陈湘兰她爹就是不去,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喝酒睡觉。

陈湘兰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哥哥迫于无奈,去城里一户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姐姐则是被陈父挑了一户彩礼最高的人家嫁了。

陈家现在就靠着陈湘兰母女两个种地过日子,然后她们母女收获的粮食,还没来得及存起来,就会被街上的饭馆拉走充当陈父赊欠的酒账。

陈湘兰跟她妈妈日子不好过,作为跟陈湘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周蓝,因为心疼好友,经常会跟她分享自己的口粮,有时候还会瞒着家里偷偷给她几件自己的衣服。

周蓝记得上辈子她甚至还想过托父亲给陈父在机械厂找个工作,可还没问到她爸头上,陈湘兰她爹一听这事就拼命摇头,让她别白费力气。

可谁知道陈湘兰不去报复造成她这一切痛苦根源的陈父,却要恨真心帮助过她的朋友一家。

看着陈湘兰进门,周蓝真的很想将她掌掴一百遍!可现在还不行。

强忍着心里的恨意,周蓝淡淡的问:“湘兰,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湘兰微微一愣,她每次过来,周蓝都是笑脸相迎的,怎么今天这么冷淡?估计又是肚子不舒服吧?

想到这里,陈湘兰低下头眼神狠厉的看了周蓝的肚子一眼,没想到结婚没几天竟然就怀上了,小杂种也要看有没有命活下去了!

第2章 陈湘兰抬眸,笑着说:“咱们明天不是要去县里逛百货大楼吗?我妈说明天给我五块钱,让我买块自己喜欢的布料,回来做一件夏天穿的褂子。”

周蓝听到这里,恨意又从心底涌起来,她尽力控制呼吸的节奏。

明天,明天她一定会护住孩子和父母,改变上辈子的命运!

周蓝扯了扯嘴角:“那正好,我妈早上还说,让我去买两块细棉布回来,她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包被。”

陈湘兰又看了周蓝的肚子两眼,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只要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周蓝肚子里的小杂种就没有活路。

周蓝见她看向自己的肚子,下意识就捂上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动作变成轻抚。

在知道陈湘兰的真面目之后,周蓝就明白这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

她心狠手辣,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对付这样的人,必须一击即中,让她永远起不来,才能永诀后患,要不然,她就会像一条毒蛇一样,伺机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反咬一口。

周蓝轻轻笑了笑,对陈湘兰说:“这几天天气有些热,我这肚子长得挺快的,明天我还想去趟医院。”

陈湘兰想了想,说:“那咱们先去百货大楼再去医院吧,听说最近百货大楼来了很多新货,去的人多,咱们趁人少的时候早点去,等买完了正好去医院。”

见周蓝没意见,陈湘兰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炕桌上放着的点心盒子。

之前每次看到她过来,周蓝都会把点心盒子打开,让她随便吃,不知道周蓝今天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是她忘了吗?

陈湘兰很想吃,却不想主动开口,试图用眼神提醒周蓝想起来。

周蓝看到陈湘兰的目光落在点心盒子上,也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习惯。

上辈子她傻傻怜惜陈湘兰,才会一门心思对她好,可知道陈湘兰的真面目后,她又怎么可能继续做冤大头?

想吃是吧,我就是不给你!

周蓝低下头,就当自己没看到,然后做出一脸疲惫的样子,“湘兰,孩子太闹腾,我有点累了,你要有事就去忙吧,明天早上你再来喊我一起去百货大楼。”

这么明显的撵人的话,陈湘兰听了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慌乱站起来,说:“那你快歇着吧,我这就回去,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干活呢。”

陈湘兰脚步匆匆地离开,直到走出周家大门才慢慢冷静下来,她站在周家大门口不远处,转身回望看起来有些气派的大门,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听到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周蓝才放松下来,挪着腿坐到炕上之后,把枕头塞在腰部,舒了口气。

她靠坐在炕头上,慢慢的打量着这个在后面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周父老家就是这个村的,他当兵的时候跟周母结的婚,周蓝十岁的时候,周父转业来了宁县的机械厂,十几年的时间,他已经成了机械厂的副厂长。

周蓝记得老厂长这会儿应该快退休了,周父将会是竞争厂长的有力人选。

而周妈妈高中毕业之后则去了县里的纺织厂,刚进去的时候只是个挡车工,因为好几年都蝉联厂里的技术标兵,现在已经是纺织厂的工艺科的科长。

一家人其实是可以在县城住筒子楼的,但是因为周父老家在村里,而且周母也觉得院子住着更宽敞,机械厂跟纺织厂都在县城的西边,从他们村去这两个单位骑着自行车也就是十几分钟,所以周蓝才会跟陈湘兰从小认识。

周父的一个同事在机械厂家属院附近有一个大宅子,前两年这位同事急用钱,想要把房子卖了,周父看那房子位置挺好,虽然是老房子,可是用料很扎实,就凑了钱给买下来。

机械厂后来又盖了一批家属楼,周父没有要,而是已经请了机械厂基建处的人帮着把房子翻修了一遍,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家会在今年的秋天搬到城里的房子里面去。

周家的条件,不仅在整个村子,就是在县城也算是好的。

周爸周妈是疼爱孩子的,家里三个孩子,一子两女,对男孩子女孩子都是一样的爱护。

又因为周蓝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周蓝不仅享受来自于爸爸妈妈的疼爱,哥哥姐姐也一直对她关爱倍加。

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周蓝的性子被养得有些天真,所以才会被陈湘兰算计得体无完肤,傻傻的进了陈湘兰给她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圈套,还不知道自己信错了人。

周蓝一面怀念家里的每一个人,一面为自己上辈子的愚蠢懊悔。

她知道,明天将有一场硬仗等着她,只有先把明天那关过了,后面才能接着改天换命。

明天是周末,周爸周妈都会在家里休息,上辈子他们得了周蓝出事的消息之后,就往医院赶。

从村里去县城,要路过一条河,河上建了一座石桥,前面几天雨水比较多,河里的水涨上来不少,路过石桥的时候,老两口骑着自行车从桥上摔了下去,被水冲走后,过了两天,尸体才被找回来。

周蓝上辈子一直想不明白,她爸妈都是会游泳的人,就算是掉到水里被水冲走也不至于那么轻易被淹死,后来还是陈湘兰给她解了惑,这一天周家所经历的一切,是陈湘兰出的主意,在机械厂那位金副厂长的帮助下做成的。

陈湘兰恨周蓝,也恨她可望不可及的周家。

陈湘兰的大哥陈东入赘的正是机械厂分管后勤的副厂长金飞虎大哥家,因为有这层关系,陈湘兰就跟金副厂长密谋,安排了一辆牛车堵在桥上,把周家夫妻撞下河,又伪装成他们自己掉下去的假象。

这一步棋陈湘兰觉得自己走得很妙,就是可惜当天没能让周蓝和她爸妈一块走。

周蓝命大,出事的时候正好遇到两个当兵的,见义勇为不仅救了周蓝,还把周蓝给送到了医院。

只不过,周蓝被救了之后,因为父母的离世,更因为后面经受的各种打压,对生活没有任何的希望,身体垮了之后,没活几年就撒手人寰。

老天有眼,知道周蓝一家子的冤屈,给了周蓝这样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周蓝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父母一般是五点半多到家,趁还有点时间,她打算去找人帮个忙。

周蓝扶着肚子,慢慢的下炕穿鞋,然后去了隔壁院子。

隔壁宋家跟周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两家原来住的都是黄泥茅草的房子,后来一起翻盖成了红砖红瓦的院子。

宋家孩子比周家多,他们家的小儿子宋建军跟周蓝年纪相仿,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特别好。

宋建军高中毕业之后不想进厂里上班,他想做生意,可他父母不允许,觉得二道贩子不是正经工作,宋建军就整天在外面瞎晃。

可周蓝知道,宋建军在城里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私底下其实一直在从南边进一些衣服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在城里偷着卖。

周蓝敲了敲大门,就听到宋建军在院子里喊:“大门没锁,自己推门进来就行。”

等到周蓝推门进去,转过影壁,就看到宋建军躺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摇着一把蒲扇,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很是悠闲。

看到挺着肚子的周蓝,宋建军赶紧起来,又是拿凳子又是倒水。

面对许久未见的老友,周蓝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等宋建军忙完坐下来之后,周蓝直接开门见山:“建军,我想请你的朋友明天去城里帮我个忙。”

第3章 等到宋建军听完周蓝说要帮什么忙的时候,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蓝蓝,我就知道陈湘兰不是什么好人,你放心,明天就交给我,我一定带足人手去给你帮忙。”

从宋建军家里出来,周蓝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处那座已经有了年头的石桥,这座石桥,曾经是周蓝最厌恶的地方,不过从明天开始,她不会再让这座石桥成为她一生的痛,她已经想明白了,错的从来只是人,而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体。

回到自家院子,青石铺成的甬道被打扫地很干净,周家人怕周蓝怀着肚子容易摔跤,每天下班回来都抢着清扫落叶和小石子。

沿着甬道走到院子中间,周蓝回想起上辈子她从医院出来后没几天,就被人拿着一张签着周爸名字的借条赶了出去,从那以后,这座院子就成了她只能远观的奢望。

周蓝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除了家人,这个家她也要守护住。

回到屋里,周蓝觉得累得难受,躺下之后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周蓝听到一个小孩子娇软的声音响起:“妈妈,小姨睡得很香,你不是说小姨肚子里有小宝宝吗,咱们吵醒了小姨,小宝宝也会被吵醒的,咱们就先不要喊小姨起床了好不好?”

周蓝知道,这是大姐家的小女儿,今年应该四岁,大姐周青还有个大女儿,正在读小学二年级。

周蓝睁开眼,柔声道:“静静,小姨已经醒了。”

周青的小女儿叫张雅静,看到周蓝醒了,开心的就要往周蓝身上扑,吓得周青一把拉住她:“哎哟,你可不要压着你小姨。”

张雅静仰起头:“妈妈,我要小姨抱。”

周青跟她解释:“你小姨肚子里有宝宝了,你可不能随意碰她。”

张雅静听懂了,轻轻地摸着周蓝的肚子,小声的说:“小宝宝,我是你的姐姐哟,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我不会吓着你。”

外面周青家的老大张雅文喊妹妹出去吃桃子,张雅静答应一声,就从炕上蹿下去,跑了出去。

周青看着周蓝的肚子,有些纳闷:“蓝蓝,你这肚子大得不像样啊,不会是双胞胎吧?”

周蓝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当年情况那么混乱,她全程都昏过去了,根本没有看到孩子是怎么没得,想来陈湘兰应该知道,只是直到她死陈湘兰都没有说。

周蓝回道:“我也不清楚,明天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话落,周蓝看了看她姐的脸色,试探性问了一句:“姐,姐夫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啊?”

周青脸色一沉,良久,才说:“他工作忙,没时间。”

周青生了两个女儿,她和丈夫张连兵是双职工,按照政策是不能再生了。

周青的婆婆是个重男轻女的,因为周青不能再生,就撺掇着儿子在外面再找个女人生个儿子。

因为周青的男人口头上拒绝了,所以这段婚姻还暂时维系着。

可周蓝知道,姐姐离婚是迟早的事。

算算时间,上辈子这个时候,周青的婆婆应该已经物色好了生孙的对象了。

那会儿周蓝因为刚失去父母和孩子,对姐姐的处境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记得那天姐姐带着雅静和雅文找到她,说她离婚了,说别的女人肚子里有了姐夫的孩子。

周青离婚之后,带着两个孩子过得很不容易,她所在的服装厂效益不好,没多久她就下岗了。

为了生计,周青开了一个裁缝铺。

上辈子周青自顾不暇,还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在确认周蓝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就没太顾得上她。

周蓝看着一脸愁苦的周青,狠了狠心,说:“姐姐,前两天我看到张家婶子带着一个姑娘去了你家,说是他们家的一个什么亲戚,你回家有看到吗?”

周青脸色一白。

周蓝知道大姐应该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没有亲眼看到,所以不死心罢了。

上辈子爸妈去世没多久,大姐就被婆家赶了出来,这一次,周蓝觉得要把主动权放在大姐自己手里。

所以她索性就把话挑明了,“我找人打听了,那个姑娘是张连兵他妈从山里找来的,说是个容易生儿子的。”

周青面色惨白,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周蓝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握住她的双手:“姐,咱爸咱妈都在,你还有弟弟有妹妹,你还有雅文雅静,离了他们张家人,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出乎周蓝意料的,周青竟然摇了摇头:“蓝蓝,很多事情你不懂。”

周蓝皱眉,“姐,那就是个火坑,你还不明白吗?你在害怕什么?还是你舍不得张连兵?”

周蓝不解,明明上辈子大姐离婚离得很干脆,为什么这一次她却不肯了?

周青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就不要操心了,明天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对了,妹夫走了几个月了?他有说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吗?”

听到许慕远的名字,周蓝恍惚了一下。

知道陈湘兰是因为许慕远才想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那一刻,她对许慕远是有怨怼的。

如果不是他,他们一家或许可以不那么惨的。

但是在她最后闭眼前的一瞬间,看到男人气喘吁吁出现在她病房,露出痛苦懊悔的表情的时候,她又原谅他了。

许慕远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连离婚都是她提的,现在仔细回想,男人当时是不想离婚的,是她信了陈湘兰的鬼话,铁了心思要离。

这一世,她保住孩子和爸妈以后,他们俩的这段婚姻或许也会和上辈子不同吧……

周青见妹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想念妹夫,便道:“我去做饭了,一会爸爸妈妈就该回来了。”

周青去厨房做饭后,周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张雅文带着张雅静在水井边洗桃子。

张雅文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递给周蓝:“小姨,你吃这个,这个最大最红,一定是最甜的。”

周蓝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接着张雅文搬了一个小板凳,挨着周蓝坐下来,好奇的看着周蓝的肚子:“小姨,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周蓝算了算,“得到国庆之后吧,明天小姨去医院找大夫检查一下,大夫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雅文笑眯眯的说:“我希望是一个弟弟,这样我就又有弟弟又有妹妹了。”

张雅静手里拿着一个桃子,开心的跑过来,说:“我希望是两个弟弟,让小姨给妈妈一个,这样妈妈就有男孩,奶奶就不会骂妈妈了。”

张雅文的脸色一变,沉着脸对张雅静说:“以后你要是看到奶奶骂妈妈,你就大声哭。”

张雅静撅着嘴巴,有些害怕:“我不敢,奶奶会打我的。”

张雅静又道:“她打你你就哭得更大声,让邻居们都能听到,告诉邻居奶奶说你是女孩子,所以经常打你骂你。”

张雅静年纪还小,根本没有理解姐姐的话意思,但是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姐姐,我记住了。”

周青正好要出来摘蒜,听到两个女儿的对话之后,眼里含着泪,转身又回了厨房。

张雅文看着妈妈的背影,对周蓝小声道:“小姨,我妈妈要是像我们家属院里面的桂花婶子一样厉害,我奶奶才不敢骂她呢。”

张雅文说的桂花婶子,周蓝见过,长得不是多高,也不是多壮,但是性子泼辣。

桂花婶子娘家也是农村的,她一开始在机械厂做临时工,后来慢慢转了正,跟机械厂的一个同事结婚生了三个女孩后,计划生育政策就开始实行。

她婆家也跟周青婆婆一样,一个劲想要男娃。

桂花婶豁出命去跟她婆家做斗争,其实周蓝挺能理解她的,为母则强,只是为了身后的三个孩子,她也不能让步。

那两年,桂花婶家整天鸡飞狗跳的,好在桂花性子一天比一天强硬,她男人最后也不敢招惹她了,她婆婆更是只敢在她面前说两句酸话,三个孙女的一句闲话都不敢说,不然就会惹来桂花婶一顿轰炸。

周青的性子的确不够硬,她还有一个当厂领导的爸爸呢,她婆婆就敢这样对她。

周爸不是没去找过,可周青的婆婆不是抹眼泪就是哭自己命不好,周爸周妈只会讲道理,遇到这样撒泼的完全没有办法,到最后,周青也不想再让爸爸妈妈去婆家受气。

周蓝知道周青的脾气,就跟雅文说:“以后你奶奶要再骂你妈妈,你就劝妈妈带你跟雅静离开,没有必要跟一帮烂人整天搅和在一起。”

张雅文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小姨,我早就跟妈妈说过了,可妈妈不肯,我知道她是为了我跟雅静。没有爸爸的小朋友会被人欺负的。”

第4章 小院里飘起炖芸豆香味的时候,周父跟周母一起走进了家门。

看到含笑站在大门口的父母,周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扶着肚子站起来,倒是把父母吓了一大跳。

周母扶着周蓝的胳膊,看了看硕大的肚子,对周父说:“我看蓝蓝这肚子,应该不是单胎,明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去。”

周蓝明天还有计划要实施,肯定不能让周母跟着去,于是笑着说:“妈,明天陈湘兰陪我一起去,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周母不在意的说:“两个小姑娘懂什么呀,明天还是妈妈陪你去吧。”

周蓝搂着周母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我已经跟陈湘兰说好了,等下次,下次妈妈陪我去好不好?”

周母只能应下来,那边周青已经带着张雅文把饭桌摆在了院子里。

一天的热气将将散尽,院子里晚风凉爽,吹散身上的燥热,这是周蓝在记忆里面回味了无数次的感觉。

吃过晚饭,周蓝想要去刷碗,周青一把将她按在马扎上:“你什么时候刷碗不行,非得这个时候刷?好好坐着,等你生了孩子,这些活有得是你干。”

张雅文主动去帮妈妈刷碗收拾厨房,周母把张雅静揽在怀里,问周蓝:“蓝蓝,你这大肚子也不能一天到晚在家里躺着,等咱们搬到城里了,我每天晚上陪你去外面遛弯。”

周父笑眯眯的听着周母说话,听到搬家,就说:“机械厂的院子快收拾好了,到了县城,我们上班也能方便很多。”

听到周父说话,周母想到那个结婚只在家里待了三天的女婿,埋怨道:“这个小许也真是的,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

周蓝明白妈妈的意思,许慕远结婚之后在家里待了三天,然后就接到通知去执行任务,这一走五六个月,没寄回来一封信,没打回来一个电话。

因为这个,周蓝心情不是很好。

其实周母私底下也跟周父说过,就算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最起码得先把家属的心安好,刚结婚呢,就这么一走了之,结婚的时候只是许慕远的舅舅作为代表过来观礼,许慕远的爸爸那边的亲戚没有一个过来的,反正周母对这个新女婿不是很满意。

周蓝现在怀着孩子,周母就怕周蓝会胡思乱想,心情不好,既影响大人也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周父倒是能理解女婿,劝了一句:“当军人很多事身不由己,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这么一说,周母更来气:“我还不是被你给骗了,也怪我不争气,明明自己吃够了当军嫂的苦还由着你把蓝蓝也嫁给一个当兵的。”

又想到许慕远,周妈心里的怨气更胜:“小许没娘,我不嫌弃,反正他在咱们这边当兵,以后蓝蓝生孩子需要人照顾,看孩子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大不了我去就行,可是你给寄封信回来啊。”

周父面对周母的怒火,不恼也不惧,笑呵呵地给她戴高帽:“这可不是我骗你,这是你觉悟高。”

周母冷冷一笑:“觉悟高?你媳妇觉悟高,你就要求你女儿也要觉悟高吗?周崇光啊周崇光,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再长一个心眼,都赶不上你呀,你这心眼子,都用在我身上了。”

周父依旧笑呵呵的:“看你,越说越没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用那么多心眼做什么?”

周母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口气有些冲:“你不就是因为许慕远是你战友的外甥吗?我知道,你跟你的这些战友都是生死之交,你们这是自己感情深厚之余,还得让你们的下一代继续你们这份情谊呢。”

周父苦笑着对周蓝说:“看到没有,你妈心气一不顺就开始这样编排我,自打你怀孕,你妈都不知道说我多少回了。”

周青在厨房喊:“妈,我把热水烧好了,你这会要洗澡我帮你提一桶去浴室。”

着打岔正好给了周父一个台阶下,周父赶紧站起来说:“我帮你妈提水去。”

周母看着周父的背影,对周蓝说:“你别听你爸的,你要觉得跟许慕远过不下去,就跟妈说,你想怎么做妈都支持你。”

周蓝笑着说:“妈,我没有不愿意,许慕远是去出任务,又不是去做别的,我身边有你们照顾挺好的。”

周父往洗漱间提了两桶水,对周母说:“你们先洗,等你们洗完我再洗。”

周母答应一声,要去自己的房间找换洗的衣服,想了想,对周青说:“青青,今天晚了,就不要回去了,带着孩子在家里住下。”

周青答应一声,俩孩子开心的跳了起来,雅静跟在周母的身后:“姥姥,姥姥,我要跟你一起去洗澡呀。”

一夜无话,周青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饭之后去喊周蓝起床,周蓝一晚上睡得不踏实,精神困顿,但一想到今天的计划,顿时就来劲了。

宋建军从外面进来,周青喊他一起吃饭,宋建军赶紧说:“青青姐,不用了,我来找蓝蓝有点事,说完我就走。”

周蓝正在院子里洗脸,宋建军凑过来,小声道:“我已经跟哥们说好了,该做什么他们都清楚,蓝蓝,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周蓝点了点头,小声的说:“建军,我今天要能平平安安的,你就是我跟孩子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有什么难处,我一定尽我的全力帮你。”

宋建军笑着说:“你这样就见外了,而且我早就看陈湘兰不顺眼了,她这次要真的来害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周蓝把宋建军送到大门口,周母正好给张雅静洗好脸,就问周蓝:“建军大清早的过来做什么?”

周蓝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赶紧坐下来吃饭,还没吃完呢,陈湘兰就来了。

这要在往常,周蓝都会邀请陈湘兰坐下来一起吃,陈湘兰十回里面有八回要在周家吃饭的,这次周蓝却不这样了,看到陈湘兰从大门口过来,三两口的把碗里的大米稀饭喝完,抹了一把嘴,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周母赶紧喊她:“蓝蓝,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周蓝笑着说:“妈妈,湘兰都来找我了,总不好让她等着,我先走了啊。”

陈湘兰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吃饭,她原想着来周家跟着吃点的,结果周蓝看她过来直接站起来就要走,陈湘兰立马就觉得心里挺不舒服。

周蓝心里一个劲的冷笑,就陈湘兰还想吃他们家的饭,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给陈湘兰施好心,还不如喂一条狗。

周蓝去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斜背了一个帆布包,就要跟陈湘兰一起走。

陈湘兰奇怪的看着周蓝身上的衣服:“蓝蓝,你怎么穿这件呀,你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看出你是个孕妇吗?”

之前在陈湘兰的撺掇下,周蓝觉得大着肚子的样子太难看,非不必要她不出门,有时候出门,为了不显肚子,她会故意穿遮肚子的衣服。

她本来就有点胖,肚子要是不凸显出来,别人一下子不一定能发现她怀孕。

现在想来,周蓝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傻子,什么都听陈湘兰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周蓝笑着说:“我这肚子大成这样,再怎么遮遮掩掩都没用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而且我这样出去,别人一看我是个孕妇,说不定还会多让着我,挺好的。”

陈湘兰有些不高兴,她可没有跟人家说她带去的女孩子是孕妇,这要是知道,说不定人家就不要了。

第5章 周蓝脚上穿着一双轻便的平底小皮鞋,黑色的,一双鞋子就得二十多块钱,那是陈湘兰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么贵的一双鞋子,周蓝就那么随便穿在脚上,她凭什么?

陈湘兰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她对周蓝的愤恨了。

自从周蓝跟许慕远结婚之后,这村里的人都知道,许慕远光是彩礼就给了一千块,这还没算上买衣服布料首饰的钱。

后来,周蓝怀了身孕,虽然许慕远没在,可是周蓝拿着许慕远的存折,小零嘴水果就没有断过,肚子大了以后原来的衣服鞋子穿不上了,周蓝又去了几趟城里的百货大楼,新衣服新鞋子买了不少。

陈湘兰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低着头看着周蓝脚上的鞋子。

周蓝时刻关注陈湘兰,哪里会看不出陈湘兰的心思呢,她笑着显摆:“湘兰,你看我的鞋子好不好看?这鞋子穿着真舒服,跟脚又轻便。”

陈湘兰低着头,一直到表情控制住,才抬起头来,“这双鞋子还真的是好看呢。”

周蓝笑呵呵的说:“慕远说等他出任务回来就带我去京城,他已经跟他的姥爷说过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的姥爷,顺便去故宫玩,还要去爬长城,许慕远说他从小就在京城长大,京城那些地方他门清。”

注意到陈湘兰的脸越来越阴沉,周蓝又添了一把火:“也不知道京城是不是跟电影里看到的一样雄伟,湘兰,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跟你好好说一说。”

陈湘兰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头低的更厉害,脚步越来越快。

周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她就是要让回旋镖扎在陈湘兰的身上,让她好好尝一尝那些她做出来的恶果。

从村里去县城,有一趟公交车。

周蓝跟在陈湘兰的身后,走到公交站牌下来,看到那里已经站着好些等公交车的人。

看到周蓝挺着肚子走过来,就有大娘婶子的凑过来问周蓝怀孕多久了,听到周蓝说不到六个月,就有个婶子惊讶的问道:“蓝蓝啊,前些日子我见你肚子还没有这么大呢,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大了?你这怀的不会是双胞胎吧?”

周蓝笑着说:“我妈也怀疑是双胞胎,让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婶子就问:“你妈今天不是休息吗?她怎么不陪你去医院?”

周蓝看了看站在一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陈湘兰:“湘兰说要陪我去医院,就没让我妈去。”

那婶子一个劲的摇头:“你们两个又没经验,这种事还得让你妈陪着去才好。”

周蓝记得前世的时候,因为陈湘兰在他们家吃早饭,他们没有赶上这一趟公交车,等后面一趟公交车的时候,这里没有几个人在等车,也就没有跟这些大娘婶子们闲聊这一回事,村里人有事进城都是赶早不赶晚的。

公交车很快到了,刚才跟周蓝说话的婶子吆喝着先让周蓝上车,又帮周蓝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因为没有跟陈湘兰挨着坐在一起,售票员过来卖票的时候,周蓝只是买了她自己的票,周蓝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陈湘兰现在的表情得是多么的精彩。

周蓝上车之后,发现宋建军带着一顶草帽,像很多村里的小伙子一样的装扮了一番之后,跟着上了公交车。

因为车上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大家上了车子之后,凑到一起说说笑笑,坐在周蓝身边的婶子是个爱说话的,没多久就跟前面后面的都聊了上来。

周蓝就瞪着眼睛好奇的听着他们说话,聊了一会之后,婶子看着周蓝的小表情,笑着说:“蓝蓝,你以后不要整天闷在家里,多出来走走,省得在家里憋出病来。”

周蓝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周蓝本来长得就好看,圆溜溜的大眼睛,偏偏怀孕之后,皮肤比原来白嫩了很多,那婶子实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周蓝肉呼呼呼的腮帮子,倒是把周蓝弄得愣了好一会。

那婶子笑呵呵的说:“我就说嘛,蓝蓝从小白白嫩嫩的,这小皮肤摸起来,比那嫩豆腐都要滑溜呢。”

旁边坐着的几个大娘婶子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这要在原来,周蓝只会躲的远远地,她甚至会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的行为有些粗俗,可是现在,她觉得其实这些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很质朴,很善良。

公交车就在这一路的欢声笑语里面驶往了县城。

周蓝跟陈湘兰要去百货大楼,那是最大的一个站点,上车下车的人格外多,跟周蓝坐在一起的那位婶子也下了车,下车的时候扶着周蓝,还跟周蓝说:“你还说陈家那丫头陪你来的呢,这都下车了,她都不见人影,跟她在一起,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周蓝谢过婶子之后,站在路边等着,陈湘兰是最后下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到周蓝站在路边,狠狠瞪了周蓝一眼。

周蓝知道,陈湘兰这是把自己骗到这里之后就开始懒得装样了,她装作没看到,跟平常一样跟着陈湘兰进了百货大楼。

因为是周末,百货大楼里面的人很多,周蓝怀着孩子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挤,陈湘兰却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周蓝索性不跟陈湘兰一起走,而是跟宋建军不远不近的保持距离,旁边还有宋建军的两个好朋友。

周蓝记得前世陈湘兰找的人贩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她当时跟陈湘兰走到百货大楼外面的一条巷子的时候,被那人用迷药迷晕,然后带走。

周蓝跟宋建军商量过,让他们控制妇女,打晕陈湘兰放在巷子里面,等到陈湘兰被带走之后,就把妇女给送到派出所。

然后,周蓝要让妇女交代是怎么跟陈湘兰合谋要拐走她的,后面就算是陈湘兰被找回来,那也得背上一个贩卖人口的罪名。

周蓝正在复盘上辈子被拐的经过,陈湘兰过来了。

陈湘兰买了一件红色衬衣,把她妈妈给的五块钱全部花光了。

周蓝看着那件红色的衬衣,笑着说:“湘兰,你穿这件衣服一定很好看,要不然你找个地方换下来吧?”

陈湘兰有些意动,周蓝今天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娃娃衫,那是因为她的肚子大了之后,平常的衣服穿着不合适,周母自己给她做的,下面穿的黑色的裤子,也是周母专门把肚子那一块做大了很多,裤腰也用的松紧带。

周蓝这一身,加上脚上的那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让她看起来漂亮了很多,陈湘兰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身上也穿着周蓝身上这样的衣服,一定会比周蓝这个胖子穿起来更好看。

陈湘兰看了看周围,周蓝发现她对着一个地方看了好一会,好奇的转过身:“湘兰,你在看什么呢?”

陈湘兰有些慌乱,笑着说:“没看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换上这件衣服吗?我记得百货大楼后面那条巷子里面有厕所,咱们去那边吧?”

第6章 周蓝笑着应下来,上辈子陈湘兰也是这样把她骗去那条巷子的。

周蓝跟在陈湘兰的身后往外面走,两个人的身后还有一个挎着包袱的五十多岁的妇女,而宋建军则跟在这个妇女的身后。

走进那条巷子,周蓝就觉得浑身冰凉,这个地方,是她梦魇开始的地方。

她有时候会梦到走在这条幽深的巷子里,越往里面走越黑,走到巷子那一头,一头猛兽在等着她,还有时候会梦到,她就站在巷子口,猛地,一头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扑过来。

陈湘兰走了几步发现周蓝站在巷子口没动作,转过身问她:“蓝蓝,你怎么不走了?那边就有个厕所。”

周蓝应了一声,抬脚走进幽深寂静的巷子里面。

周蓝已经能够听到后面人的脚步声,她停下来转过身。

那个妇女发现周蓝看着她,笑着说:“我听你们说这里有厕所,我就跟过来了,早上喝了一大碗玉米面的粥,肚子胀,憋得难受。”

前世周蓝没有停下来,只是跟在陈湘兰的身后往里面走,周蓝是被迷晕带走之后,半路醒过来看到的她,那个妇女甚至跟周蓝说,她的好朋友也被抓来了,不过没有送到同一个地方而已。

周蓝站在墙边,笑着对妇女说:“那正好,你们两个结伴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呢,有点闻不了厕所的味道。”

听到周蓝说自己怀孕,女人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周蓝的肚子,暗中狠狠地瞪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湘兰。

周蓝看时间不早了,就贴着墙根站着,说:“你们快去吧,天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检查呢。”

陈湘兰对周蓝说:“这里没人,我有些好怕,你能陪我过去吗?”

周蓝笑着摇了摇头:“湘兰,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闻不了那个味道,你别怕,不还有大婶陪你吗,我在这里等着你。”

见周蓝不肯再往前走,陈湘兰就往周蓝这边走,而那个妇女也慢慢往周蓝这边移动,两个人逐渐对周蓝形成一个合围的样子,周蓝装作没看见,一直对着两个人微笑,其实她已经看到宋建军的两个朋友正在靠过来。

宋建军这一帮人,为了抢地盘,没少在外面打架,所以,动作干脆利索,一人一个,对着陈湘兰跟女人的后脖颈狠狠地一下子,俩人眼皮一翻,软倒在地上。

宋建军从巷子外面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陈湘兰狠狠踹了一脚:“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蓝对两个人道谢之后,对宋建军说:“麻烦你们把这个女人送去派出所,这是个人贩子。”

宋建军两个朋没有多问,两人一起拖着女人就走了。

宋建军问周蓝:“那这个呢?”

周蓝遥遥的看着幽深的巷子,轻声说:“不用管了,咱们走吧,后面怎么样,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宋建军还是不放心,拉着周蓝躲在一个角落,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过来,看到晕倒在地上的陈湘兰,惊疑道:“哎,云姐怎么没在啊?不是说云姐在这里陪着吗?”

另外一个不在意的说:“说不定云姐又看到什么好货了呢,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啊。”

“管他瘦不瘦的,只要是个女的就可以,咱们带着人赶紧走吧。”

等到两个男人一边一个拖着陈湘兰走了之后,周蓝站在巷子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叹息良久。

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周蓝要跟过去彻底的割裂,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照顾父母,未来那么美好,一定要好好的享受生活才可以呀。

宋建军带着周蓝去医院,产科的一位大夫看到周蓝的肚子,“你这肚子不像是单胎,做个检查吧。”

宋建军跑前跑后的帮着缴费,拿单据,然后陪着周蓝去了B超检查室门口等着。

检查室门口已经等着好几个,大部分是大肚子的,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通过这种检查手段,来确定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等到周蓝进去检查的时候,宋建军就在外面等着,那小护士还很好心的说:“你是孕妇的家属,可以过来陪着的。”

宋建军知道检查要露出肚皮,他可不好意思进去,一个劲的摆手,小护士只好把检查室的门闭起来,然后扶着周蓝躺在床上。

黑白的检查画面,周蓝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大夫拿着探头在周蓝的肚子上划拉过来划拉过去,看了好半天不做声。

周蓝惴惴的问道:“大夫,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在看你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周蓝啊了一声,大夫回道:“我只看到了两个孩子的正脸,应该是还有一个,不过没看到脸。”

周蓝想到自己上一世流产的时候一直昏迷,根本就不知道有几个孩子,后来被人救回来,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好些天,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三个宝宝。

小护士惊讶之后,看到周蓝脸上的泪,赶紧安慰她:“你是个英雄妈妈,现在心情很重要,可千万不能因为心情激动影响到宝宝呀。”

周蓝哽咽着道谢,大夫又仔细的检查过之后,才说:“的确是三个宝宝,你后面一定要好好养胎,到时候来医院生产,多胎很容易早产难产。”

周蓝谢过之后,小护士扶着她的胳膊给送到外面,看到站在门口等着的宋建军,嫌弃道:“你媳妇儿检查,你说你躲什么呀,带着回去好好的伺候啊,你媳妇可是你们家的大功臣。”

宋建军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周蓝的男人,小护士傲娇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回了检查室。

周蓝笑着拿着自己的检查结果,对宋建军说:“咱们去门诊那边吧,让大夫看看检查结果。”

等宋建军听到大夫说周蓝怀了三胞胎后,也是愣了好一会,然后一直盯着周蓝的肚子看。

大夫又把检查结果看了两遍,这才说:“后面一定要定时的产检,我跟你说的注意事项你也要记住,一定要注意增加营养,不仅是你自身需要营养,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也需要。”

周蓝谢过大夫之后,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宋建军赶紧上前扶着,一边往外走,宋建军一边问:“蓝蓝,大夫说你肚子里有三个孩子,真的是三个孩子吗?”

周蓝红着眼圈点头,宋建军低声骂了一句:“姓许的那家伙怎么这么好命啊。”

周蓝没做声,走到医院外面之后,想到陈湘兰,又说:“建军,回家之后,你能去陈湘兰家里跟她家里人说说她被人掳走的事情吗?”

虽然周蓝知道人贩子和陈湘兰是一伙的,但是在人贩子招供之前她没有证据,现在也只能先当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了。

第7章 两个人从医院慢慢的往附近的公交站台走,等了一小会,就开过来一辆公交车。

车上人挺多,挤上去之后,周蓝就看到早上一起过来的那婶子招呼她过去坐她的座位。

婶子热心的问周蓝检查的怎么样,周蓝说一切都好,婶子就跟周蓝说一些她怀孕那会儿的经验,周蓝听了频频点头。

下了公交车,今天来帮忙的两个人已经在宋建军家门口等着了,宋建军开了大门,周蓝跟着一起进去,其中一个说:“军哥,咱们这次有可能会帮着破大案呢,我听说他们已经追踪这个人贩子团伙好久了。”

周蓝现在挺想搞明白,陈湘兰是怎么跟那些人贩子接上头的,那些人贩子警觉性很高,不是很相熟的关系,他们不会轻易相信。

宋建军自然知道周蓝这个心思,就问:“那你们有没有打听到,陈湘兰是怎么跟他们接上头的?”

另外一个摇了摇头:“我们本来还想着先问问那女的,结果那女的就是不说话,我们没法子,只能把人给送到派出所去,还说了陈湘兰被两个男的带走的事情,派出所的人说一定会帮着找人,还让我们跟陈湘兰的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下午去派出所登个记。”

宋建军把人送走之后,回来对周蓝说:“这事你别管了,我去跟陈家说。”

于是周蓝就不再管这事,回家之后,周母在和面,周父则是在井台边摘韭菜,他们中午要包饺子。

看到周蓝回来,周母挓挲着两只手,都顾不上去洗一洗手上的面粉,迎上去问周蓝:“你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大夫怎么说的?”

周蓝拿出检查的单子,对老两口说:“爸爸,妈妈,大夫说我肚子里有三个宝宝。”

周父周母面面相觑,他们村里一对双胞胎都没有,这冷不丁的,他们闺女肚子里竟然有三个,这消息,不好好消化消化,他们接受不了。

周母找急忙慌的把手上的面粉洗干净,用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拭过,弯下腰,轻轻地摸着周蓝的肚子,惊疑的说:“真的是三个吗?”

周蓝点了点头,周父呵呵的笑着说:“我就知道慕远这个孩子可以。”

周蓝无语,怎么就夸起许慕远来了?这明明是她的肚子。

不过爸爸高兴就好,周蓝没有继续在意。

周母乐呵呵的要去厨房继续和面,想到什么,转回来对周父还有周蓝说:“蓝蓝怀三个的事情不能往外说啊。”

周父奇怪的问:“这是好事啊,别人问起来咱们也不说吗?”

周母点了点头:“当然不能说,谁问都不能说,你们想想啊,咱们这附近,双胞胎都没有听说过呢,更何况是三个,那爱凑热闹的不得来咱们家看稀奇吗?再有那些准备要怀孕的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啥时候都是闷着声才能发大财。”

周父赶紧点头称是,就连周蓝也说好,刚才她已经叮嘱过宋建军了,别跟任何人说她检查的事情,宋建军答应不说,周蓝就信他不会出去乱说,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周母和好了面,周父也把韭菜清洗干净了,周母就问周父:“你没有打听打听小许啥时候能回来吗?这都走了小半年了,别是要把咱们蓝蓝扔下不管了吧?”

周父嗔怪:“你瞎说什么呢,小许才不是那样的人,那孩子是个有责任心的,他们是特殊部队,执行的是特殊任务,特殊任务的保密级别那么高,他不能随便跟外面联系。”

周母算着日子,说:“蓝蓝这都五个多月了,再有四个月就得生了,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小许能不能回来。”

周蓝一上午走了不少的路,心情又是大起大落的,这会儿累得摊在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父母一边斗嘴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

这是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情景,周蓝在后面很多年里面,经常梦到这样的场景,她喊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却不理会她,看都不看她就飘然而去,只留下周蓝嚎啕大哭,然后哭着醒过来。

现在,一切都变了,周蓝只觉得面前的天也蓝了,空气也清爽了,就连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光阳也带着柔光,看起来不那么刺眼睛了。

周母包的饺子很好吃,周蓝吃了一大盘,周母一边吃,一边唠叨:“青青也真是的,明知道咱们中午要包饺子,非得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周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来了,上辈子爸妈出事的这一天,姐姐回去发现她男人张连兵跟她婆婆带回家的那个姑娘睡在他们的床上。

同一天发生了三件大事,把姐姐压得挺不起腰。

周蓝吃完盘里的饺子之后,对周母说:“妈,前两天我姐她婆婆带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街上买东西,我怎么听着,那姑娘去他们家有什么目的呢?”

周母看了看周父,周父的脸沉了下来,这几年,张家一直拿着周青不能生儿子这事折腾,周青跟张连兵都是有单位的人,谁要超生,就只能回家。

周青坚决不愿意再生,就是怕他们超生之后,两口子没有了收入,两个孩子的生活质量受到影响,可是她那个婆婆就跟魔怔了一样,硬是要抱孙子。

周母眼含愤怒:“老周,这次青青要再不离婚,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周父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我早就跟青青说清楚了,偏偏她这样的顾虑那样的考虑,他们张家人品有问题,她考虑多了,顾虑多了,那人品就能好了吗?”

周蓝也恨铁不成钢:“姐姐怎么看不明白张家就是火坑,再不跳出来,就要填在里面了!”

周父说:“下午咱们去他们家看看,把道理跟周青说明白,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她要嫌在村里孩子上学她上班不方便,咱们这不是马上就要往城里搬吗。”

周母看了看周蓝,说:“蓝蓝,你这几天就开始收拾行李,城里那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好些时候了,原来你不想搬,现在在村里住着太不方便,咱们搬家!”

周蓝答应一声,原来不想搬,还不是被陈湘兰给忽悠的吗,周蓝现在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没脑子,怪不得陈湘兰不坑别人就坑她。

第8章 周父对周母说:“下午去跟青青说,家里有她跟俩孩子的房间,没必要在张家看他们的脸色受他们的欺负,我周崇光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不是送到他们家受委屈的。”

周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就是他们的父亲啊,一直都是三个孩子最坚强的后盾。

周蓝吃过饭就去睡午觉,周父周母看外面太阳太晒,就商量着晚些时候再去周青家,从他们村骑着自行车去一趟,也就二十来分钟。

周蓝累了一上午,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也是改变周蓝命运的拐点。

上一世,周蓝被迷晕带走之后,因为不知道周蓝是孕妇,半路上周蓝流产了,那些人要赶路,就任由周蓝流血不止,是两个当兵的看到路上的血迹,心中起疑,跟着拉着周蓝的牛车一路跟踪,才把周蓝给救下来。

周蓝后来被送到医院,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娩出来之后不知道被那些人贩子扔到哪里去了,周蓝在医院里接到了父母意外去世的消息,又是心惊,又是难过,血崩之后,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才算是给救了回来。

这些难过的事情,在往后的岁月里面,一次一次的出现在周蓝的梦境中,又因为后面的生活因为人为的因素充满了苦难,周蓝的身体才会垮的那么厉害,最后年纪轻轻的就病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母本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歇晌觉的,朦朦胧胧的听到一阵哭声,她一个机灵,想要问问躺在身边的周父有没有听到,却看到周父顾不上穿衬衣,就穿着一件跨栏背心,大裤衩,下炕套上鞋子就往外面跑。

周母已经来不及想别的了,跟着穿上鞋子,踉踉跄跄的跟在周父的身后往周蓝的房间跑。

周蓝侧卧在炕上,眼睛紧紧地闭着,哭的撕心裂肺,让周父周母见了,跟着红了眼眶。

周母赶紧上了炕,轻轻地拍着周蓝的背:“蓝蓝,蓝蓝,妈妈在呢,妈妈跟爸爸都在呢,你别哭了,你哭,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跟着你一起难过。”

周蓝精神上已经习惯了做恶梦哭醒,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柔声说她的爸爸妈妈在,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周蓝哭的更加难过。

周母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哭了起来,一边抽抽噎噎的哭,一边把周蓝搂进怀里:“蓝蓝,蓝蓝,妈妈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妈妈都陪着你好不好?妈妈给你买了很多的好看的布,以后给咱们的宝宝们做好看的小衣裳,妈妈还要给宝宝们做小斗篷,你不是说,斗篷上还要加上白色的兔毛吗?”

那是知道怀孕之后,周蓝跟周母闲聊的时候说起来了,那是周蓝喜欢的风格,她就喜欢衣服上带着毛茸茸的小饰物,看村里有人家给孩子做的大红色绸缎面的斗篷上缝上了白色的毛边,喜欢的不得了,周母就说,等过些时候,她也给周蓝的孩子做那样的斗篷。

困在梦境中的周蓝听到了周母的话,她有些迷茫,慢慢的睁开眼睛之后,看到哭的眼睛都红了的妈妈,搂着妈妈的腰又哭了起来。

周母又是一阵好哄,等到周蓝的情绪稳定下里,周母才算是放了心。

周蓝知道那些事情已经不会再发生了,以后她会跟孩子,父母,还有亲人们在一起好好的过过日子,亲人给予她的安全感,让她能够用另外的一种心境去面对那些曾经的苦难。

周父跟周母忙前忙后的,又是给拿井水沁过的帕子给周蓝擦脸,又是给倒凉白开,周父还给周蓝拿了一个黄桃罐头。

周蓝也挂心姐姐周青,就对父母说:“爸妈,我没事了,你们快去我姐家里看看去吧。”

两口子也担心大女儿,看已经三点多了,锁好大门之后,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往周青家里去。

周青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他们住的是筒子楼,三层的红砖楼房,每一层有一个供各家用的厨房,紧挨着楼梯的是厕所还有洗漱间,周青他们两口子,因为只有张连兵是机械厂的职工,分了一间房子,还是周父帮着托人又给分了一间。

他们这两间房子,加起来也就是五十来个平方,自己用木板隔成了两室一厅的格局,四口人住着还算是宽敞。

周父跟周母到筒子楼前的时候,就看到楼前围着一些人,对着这一栋楼指指点点的,看到周母跟周父一起过来,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过来问:“周副厂长,你们这是得了信过来的吗?”

周母惊讶的问:“得了什么信啊?”

那女人嗐了一声,“张连兵家里昨天有个小姑娘住下了,上午你们家周青回来给堵在房间里,就这么闹起来了,后来周青的婆婆回来吵得就更厉害了,关起门来吵了好一会了。”

周青回来这都好几个小时了,周母着急的不行,停好车子就往二楼走。

周父在后面跟着,看着楼道里面或站或坐的有些在看热闹的,这会也顾不上丢脸,跟在周母的身后就去了二楼周青的家里。

周青家的门关的紧紧地,周母去敲门没有人来开门,周父心里憋着一口气,他虽然性格温和,总归是从部队上下来的,性子上来,也是很火爆,抬脚一下子就把门给踹开了。

周青搂着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连兵的娘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坐在沙发对面的马扎上,倒是没有看到张连兵。

周父一脚把门踹开,吓了屋里的人一大跳,张连兵的娘更是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到地上。

看到站在门口的周父周母,小女儿雅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大女儿雅文也是红着眼眶。

周青又是羞愤又是难过,红着眼圈喊了一声妈,就把头埋在小女儿的背上,哭的浑身哆嗦。

周母没想到这个亲家竟然当着两个小孩子的面拿着菜刀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她们娘仨的对面,这一看就是在威胁她们娘仨呢。

周母这会也是豁出去了,高声说道:“你要真不满意我们家的闺女,就让这两个孩子离婚,你不是嫌弃这俩孩子是女孩吗,我们的都带着走,你这拿着一把刀在这吓唬谁呢?”

张连兵的娘赶紧把菜刀放到后面的桌子上,说了一声亲家之后,就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了。

周母问周青:“周青,张连兵呢?他老娘拿着刀对着他老婆孩子,他去哪里了?”

周青还没说话呢,雅文哭着说:“姥娘,我爸爸被我奶奶关在卧室里面了,里面还有一个阿姨。”

周母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骂道:“周青,你是个死人啊,你让你的孩子看到这些肮脏事,她不就是拿着一把刀吓唬你吗,你豁出去,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了,带着俩孩子从这里走,又能怎么样?”

周青哭着说:“妈,我怕别人笑话。”

周母冷笑一声哥:“你还怕别人笑话?你知道这楼底下站了多少看热闹的人吗?你们家闹出来的热闹还少吗?周青啊,你不想让别人看你还有俩孩子的笑话,就赶紧离婚,离开他们家,看看他们家整天闹出来这些事啊。”

张连兵的娘绷着脸说:“亲家母,这就得怨你们家周青了,谁让她就生了俩闺女呢,就俩闺女让我们老张家断了香火吗?”

周母不客气的说:“自来只听说种瓜的过种豆得豆的,我就没听说种下地瓜收窝瓜的,你你怨周青没生出来儿子,我还怨你们家张连兵没下好种呢,合着你们老张家这是有皇位等着继承呗,就那么两间破房子,也好意思非得弄个孙子出来,寒碜谁呢?”

第9章 张连兵他娘没想到往日里一直说话很温柔的周母竟然一下子说话这么噎人,她想要撒泼,又觉得这会躺在地上的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没看到儿媳妇的父母过来支持他们离婚吗?

周父一手牵着一个外孙女,对周青说:“赶紧收拾东西,先回家,后面你再回来跟张连兵谈离婚的事情,我养你二十多年,送你读书,送你出嫁,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你嫁过来生儿子,被婆婆欺负的。”

这可是机械厂的筒子楼啊,楼上住的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家属,周父作为他们厂的副厂长,历来都是一个话少的形象,谁能想到,今天为了他的女儿,竟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谁家没有女儿啊,那些当爸爸当妈妈的,谁都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儿被人这样欺负,他们的周副厂长,今天就在这里给他们打了一个样,女儿被婆家人欺负,就要这样打上门去,那一脚,那几句话,让很多女孩子的爸爸陷入深思。

周父牵着两个孩子先下楼,周青要去卧室收拾东西,卧室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有些事情当着孩子的面总归是不好。

周母要去开卧室的门,张连兵他娘就在门前站着不让,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张连兵脸色灰败的从里面出来,对他娘说:“娘啊,你终于把我这个家给搅散了。”

卧室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窈窕的身影,身上盖着被单,周青看都没看,直接开了衣橱的门,把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来,用一块包袱皮包好,两只手提着就去了外面的客厅。

小一些的卧室里面放着两张床,是姐妹俩住的地方,周青直接找了一块床单,把俩孩子的衣服都包起来,出来之后,一言不发的的就提着包袱往外面走。

张连兵就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 上,看着周母跟周青提着东西往外走的背影。

张连兵的娘关上门,对张连兵说:“娘可是最疼你的人,什么时候害你了?你听娘的,赶紧跟周青离婚,然后跟小花结婚,我找人看过了,小花呀,第一胎就能生儿子的。”

张连兵心如死灰,愣愣的看着他那一脸喜色的娘,良久才说:“娘,你收拾收拾,咱们准备搬回家去吧。”

张连兵的娘不解的问道:“连兵,这里住的好好的,搬回去做什么?等我把这房子再给你们收拾收拾,就在这里结婚,等结了婚,我就找人帮忙,给小花找个临时工先干着,到那个时候,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还愁过不好吗?”

张连兵淡淡的说:“这房子分的时候用了周青爸爸的指标,要没有周青爸爸,我分不到这个房子,既然要跟人家离婚,房子自然是还回去。”

张连兵他娘听了,愣了一下,依旧是不在意的说:“你也是机械厂的职工,你们厂还能撵着你走吗?听娘的,就在这里住着,咱们就是不走,别人拿你能怎么办?”

张连兵没有做声,他想离开这个让他感觉窒息的地方,却知道这个时候出去,外面有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当初他娶周青的时候,谁不羡慕他啊,只可惜,一切都到头了。

楼上楼下看热闹的人太多,周青低着头,周母一把拉住她:“你抬起头来好好走路。”

周青没做声,却依旧低着头,周母也不下楼了,就站在楼梯口,“周青,你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今天是你做错事了吗,为什么要觉得丢人?你看看雅文雅静,两个孩子都比你知道好歹,你爸一个副厂长今天为了你出现在这里说出这番话,他觉得丢脸了吗?离婚而已,怕什么?我们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能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继续做人。”

周青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其实不想哭的,可是她不知道那些坏情绪要怎么发泄出来,周青很后悔,今天就不应该带着孩子们回家。

周父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站在楼下,远处围着一些看热闹的,周父也不理会,看到周青下来,周父说:“周青,你挺起腰,把眼泪擦干净,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跟你这些糟烂的过去告别,家里屋子都给你们留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周青实在忍不住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捂着脸哭了起来,周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任由她哭了一场。

周青哭完感觉心里舒坦了很多,把两个包袱捆在自行车上,周父跟周母一人带着一个孩子,一行人就往周家骑去。

周母跟周蓝并排骑着自行车,一边走,周母一边说:“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咱们城里那个房子收拾好了,回去就搬家,以后你带着俩孩子就跟我们住在那边。”

周青想到周蓝的肚子,又想一想两个孩子读书的学校,知道这是父母为了他们在城里生活更方便才准备搬家的,要不然,老两口在村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到城里来。

回到周家,看到挺着肚子站在院子里的周蓝,俩孩子立刻跑到她,摸着周蓝的肚子,跟肚子里面的孩子说话。

周青沉默的把绑在自行车上的行李拿下来,放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就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周母想到周蓝刚才哭成那样,就问她:“蓝蓝,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周蓝想到陈家人刚才过来敲门,就说:“上午跟陈湘兰去县里,她要去百货大楼后面的那条巷子的厕所换衣服,碰到人贩子,建军把我救回来,建军两个朋友还逮住一个人贩子,湘兰被人贩子带走了。”

周母听了,惊讶的了不得:“这么大的事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还有你爸爸说呢?”

周蓝心里畅快,嘴上却说:“妈,我这不是被建军给救回来了吗?我想着就不要跟你们说了,省的你们跟着着急。”

周母气的拍了拍周蓝的胳膊:“这么大的事啊,你说你都不回来跟我们说。”

正好陈湘兰的妈妈又来了,进门之后看到周蓝,哭着说:“蓝蓝啊,建军说湘兰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你们一起出去的,怎么就你回来了,我们湘兰没有回来呢?”

周母生气的说:“怎么,我们蓝蓝挺着大肚子跟你闺女一起被人贩子人拐走了是应该的,她被人救回来就不应该吗?”

陈湘兰的妈妈没做声,周蓝想了想,说:“陈大娘,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们家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亲戚来过你们家呀?”

陈湘兰的妈妈愣了一下,周蓝哪里会不看不明白呢,那女的,多半是陈家的什么亲戚了。

周蓝就对陈湘兰的妈妈说:“你要找你闺女,还是去找你们家亲戚问问吧。”

陈湘兰的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就往外面走,周母看到这些,哪里会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周蓝:“蓝蓝,你跟妈说实话,那人贩子是陈湘兰找来的吗?”

周蓝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这事还得让派出所的人好好的查查才能知道,反正人已经送进去了。”

周母恨得牙痒痒:“我就说那姑娘看着不像是个好人,偏偏你还受她的哄,蓝蓝啊,这下你可知道人心难测了吧?不是你对她好她就能对你好的,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越好她就越恨你。”

第10章 周蓝已经用她惨痛的经历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次让她改正的机会,饶是如此,听到周母的这些话,周蓝还是悔恨交加。

周父看周蓝脸上的表情,赶紧说:“好了,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周蓝一个劲的点头,周母只能叹息一声,去厨房帮着周青做饭。

周父想到回来的时候村里人跟他说陈家小姑娘的事情,只想着赶紧从村里搬走,就对周蓝说:“蓝蓝,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听村里人说了陈家小姑娘的事情,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也是受害者。”

周蓝点了点头,盼着派出所的同志们能够查到陈湘兰跟那个妇女之间的关系,这样,陈湘兰就算是他们的同伙,就算是回来,那也得进去,如果陈湘兰被他们给卖到山沟里面,周蓝觉得非常的解恨。

不过前世周父去世之后,金飞虎好像是也没有成为机械厂的厂长,而是那个分管销售的隋厂长,周蓝能够记得,还是因为村里的房子被人讹了去之后,周蓝跟周青就打算去机械厂家属院住,机械厂那边以他们不是机械厂的员工为由,把房子给收了回去。

周青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在她租赁的裁缝铺里面搭了一张床,娘仨个住着,周蓝则是租了一间小房子,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周蓝远走他乡,经历种种的磨难之后,病死在异乡的一张病床之上。

周蓝想到这里,对周父说:“爸,前几天陈湘兰去你们厂找金飞虎了,今天建军还说他看到一辆牛车在小石桥附近停留了很久,一直到我从县城回来才离开。”

金飞虎外号笑面虎,就是所谓的周父的竞争对手,陈湘兰的大哥入赘的就是金飞虎大哥家。

金飞虎大哥就一个闺女,不想女儿嫁出去,就起了招婿的想法,正好陈湘兰的大哥陈东那个时候是机械厂的临时工,金飞虎就给保了这个媒。

陈东性格有些沉默,可是他长得好啊,几乎就是挑着陈家两口子的好处长的,最关键的是,一米八的个头,往人群里一站,很吸引人的眼球,金飞虎的大哥是宁县供销社的领导,一眼就相中了陈东。

陈东在金家的地位很低,跟陈家的人并不怎么来往,陈湘兰去跟金飞虎见面,也不能不让周父多想一些事情。

周父侦察兵出身,洞察力自然是没的说,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一复盘之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正常的逻辑,陈湘兰带着人贩子把周蓝掳走了之后,他们两口子一定会去城里找人,那辆牛车如果是金飞虎派来对付他的就说得通了。

如果他们两口子出了意外,就算是周蓝后来被人救回来,没有依仗,没有人给她撑腰,周蓝的下场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周父问周蓝:“蓝蓝,陈湘兰这么恨你,总得有个原因。”

周蓝静静的说:“陈湘兰喜欢许慕远,她说她比我先认识的许慕远。”

许慕远的驻地距离他们村不是很远,周父跟许慕远认识,是因为周父跟许慕远的舅舅是战友,许慕远受他舅舅所托,来周家送过几回东西之后,周父看许慕远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跟许慕远的舅舅联系过之后,征询了许慕远自己的意见,这才让两个人结了婚。

周父气的脸色通红:“这事你们结婚之前他们怎么不说?”

周蓝想了想,说:“想来,都是陈湘兰一厢情愿吧,许慕远的人品还是值得相信的。”

周父气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走到周蓝的面前,很认真的说:“蓝蓝,只要有爸爸在,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就算是你不想跟许慕远过了,你带着三个孩子回来,爸爸也没意见。”

周蓝一下子就哭了起来,从默默流泪到哽咽,到最后伏在周父的怀里嚎啕大哭。

周母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周蓝哭的这么厉害,着急地说:“哎呀,这是怎么了啊?”

周父轻轻地拍着周蓝的背:“这是心里害怕呢,哭出来就好了,你别管了,等她哭完了我说说她。”

周母这才又回了厨房,看到站在灶台前红着眼圈的周青,心里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看看俩闺女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哟,家里这俩闺女啊,怎么命都这么苦啊。

周母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拍了拍周青的肩膀:“青青,你跟张连兵去把手续办了吧,他们家这样侮辱你,你要再继续在他们家待下去,没有人能瞧得起你的。”

周青点了点头:“妈,我本来就想要带着俩孩子回来,跟你们商量离婚的事情,是张连兵的娘不让我们走,雅文推开她,想要开门,她打了雅文一巴掌,雅文跟她吵架,她就拿了刀吓唬雅文。”

周母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也是,张连兵的娘,长得比你高还是比你胖?你就是豁不出去,你豁的出去了,那老婆子还能这么吓唬孩子吗?”

周青低着头不说话,周母使劲的喘了一口气:“你也不要怕离了婚孩子们会被人说闲话,又不是咱们的错,咱们把孩子养的好好的,谁还能说闲话?”

周青点了点头,周母说:“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俩孩子,你也得支楞起来,家里又不是没有你们住的地方,我跟你爸又不是那害怕孩子离婚让我们丢面子的人,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周青哭着点头,周母叹息一声:“行了,别哭了,让俩孩子见了又得害怕,擦擦眼泪,后面该上班就去上班,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带好两个孩子,把孩子培养好了,看谁还敢说你的坏话。”

周父一晚上没有睡好。

他开始考虑以前自己的那些想法到底对不对,作为一个部队转业的人,对待工作向来是踏踏实实的,跟同事之间相处的也好,至于溜须拍马那一套,周父向来是看不上的。

金飞虎这个人,运动时期是干将,就靠着高超的拍马屁的功夫,从一个小小的干事一路成长为机械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的副厂长。

这次机械厂的老厂长准备要退休,有消息称,这次的厂长,上级有关部门想要从他们几位副厂长里面选拔,周父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金飞虎是分管后勤的,还有一位专门分管厂里的销售,他们三个里面,在很多人看来,周父跟金飞虎是最有希望上位的,那位分管销售的副厂长,才三十几岁,太过年轻。

现在金飞虎已经发起进攻,他这边要不做好应对,身后这一帮妇孺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一想到如果今天周蓝没有从那帮人贩子手里逃脱,周父就是一脊梁的冷汗,周蓝那么大的肚子,出点意外就是好几条人命,周父赌不起。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强撑着起床之后,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去了厂里上班。

周父走到办公室,还没开门呢,旁边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一脸笑意的对周父说:“周厂长,早上好啊。”

周父看到这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冲上来,他笑着点了点头,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呆坐良久。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周父接起来,是地区那边一个老战友打过来的,说他来宁县办事,中午找周父吃饭。

看看时间,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周父锁好办公室的门之后,就往约好的饭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