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夏江彦词》 第1章 我拼命藏起来的能捉拿元凶的铁证,也在码头那场爆炸中被粉碎的干干净净。

想到这,我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苦楚,眼底的愁无法化开半分。

解剖刀触碰到蜡盘清脆的声音一瞬将我思绪拉回。

江彦词脱下防滑手套,声音漠然。

“陈聪,36号冰柜里的尸体,还没有人来认领吗?”

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情,心里浮起丝丝感叹。

江彦词是我的未婚夫,生前他厌恶我至极。

但我死后,我就离他仅有一寸距离,而他浑却然不知。

他的助手陈聪接过证物袋,摇摇头:“没有。”

江彦词脚步稍顿,声音漠然。

“那就等喻队那边消息。”

闻声,我心中一股难言的涩意汇聚成渊,点点将我侵蚀。

我看着江彦词,他衣襟依旧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双眸似乎永远不会含情。

他若是知道那具女尸是我,还会这么冷漠吗?

看着江彦词淡漠的侧脸,我一瞬不敢深想,唇角苦涩蔓延。

我听见陈聪小声嘟哝:“怎么会有人消失这么久,父母也不找呢?”

闻声,我身形晃动了一下,望着窗外的阳光,眼神恍惚。

父母……

我爸是缉查队队长,牺牲于2019年的一场任务里,被抬回来的时候,尸体无一处完好。

而我妈,早就在三年前就跟我决裂了。

因为卧底身份无法公开,我谎称我要去海外工作,薪酬丰厚。

我妈骂我见钱眼开,轻易就放弃延续我爸的荣光。

她将我的东西都丢出家门,眼眶赤红的瞪着我:“滚!陈知夏!陈家就当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直到我死,我也没再见过她,而现在,我宁愿不见。

消失三年的独生女,再次相见却是一具躺在冰柜里的尸体,她该如何承受……

酸涩直冲鼻尖,我明明可以旁若无人的大哭,可惜,灵魂没有泪。

不过三秒,我再度出现在江彦词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我对他执念太深,死后再睁眼,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我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上数据翻动。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喻裕城,现任缉查队队长。

他直接将资料放到江彦词桌上,眉眼疲惫:“你说,这件案子会不会和一个月前的弥安港爆炸事件有关?”

我不禁看向资料,却见第一份资料上,就摆着我的照片。

深蓝的制服,肩上金色徽章刺眼夺目。

胸口的蓝色徽章上,清晰的刻着我的警号。

陈知夏,293675。

我盯着那组数字,心脏一点点发烫。

我不由对喻裕城升起一起感激。

感激他没有放出我做任务时灯红酒绿的抓拍,而是给我留了一分体面。

死后的这段时间,我跟江彦词四处走动,自然听见了局里的谴责和流言。

“这陈知夏不仅对不起死去的陈队,还有辱当初在红旗下的宣誓!”

“谁能想到陈知夏会被金钱腐蚀了初心,直接畏罪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的每一词每一句落在我心头,都像是钢针刺向我,没有鲜血却处处疼痛。

我看着那张被江彦词捏在指尖的照片,眼眶发胀。

“你们相信我!我保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我一直有在为实现誓言努力奋斗!”

当初在阳光下的誓言,我从未忘记!

撕拉!

谁知我的照片,在江彦词手里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他声音冰冷:“她害死了那么多兄弟,也配跟他们穿一样的衣服?”

第2章 江彦词吐出的词句像子弹般颗颗射中心头,疼痛一瞬胀裂整颗心脏。 我撇开头去不敢看他,苦涩在嘴角蔓延。 他说的没错,是我害死了那些战友。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弥安港是个陷阱,他们都不会死。 如果我可以再忍耐的久一点,等尘埃落定后,我们还是可以在红旗下并肩。 我与江彦词几乎同时看向了墙上的那张合照,上面每一个人的笑容对我来说,都像是凌迟。 “陈知夏这丫头厉害啊,这次射击又是第一名!” “兄弟们,我儿子下个月出生,大家都来捧个场啊。” “我女儿就要上小学了,这次我一定要送她去学校。” 曾经的一幕幕在眼前浮动,我的视线瞬间模糊。 这些活生生的人,最终都变成了被封存,只能缅怀的警号。 办公室里,空气阻塞,窒息感一涌而上。 我看着江彦词,好像回到了参加江家父母葬礼的那个下午。 “愿花飨逝者,春暖斯人,盼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那日也如现在一样,春和景明,众人的哀悼一遍遍响起。 江父江母在逮捕罪犯时被他们用人质要挟,为保护人质,因公殉职,甚至来不及留下最后的嘱托。 我到现在都记得江彦词跪在他们的遗像前,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还是知道,他已经在崩溃边缘。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眼泪一滴滴砸进我的颈窝。 “知夏,我没有爸妈了。” “我一定会完成他们的遗愿,一定会!” 自那天起,我就很少见到他了,只有他师傅杨老偶尔来交报告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彦词,没有人能逃脱,叛徒陈知夏……也不会例外。” 喻裕城低沉的声音一下将我拉回现实。 江彦词眸子闪过寒光,声音冷冽:“当然不会。” 听着他的话,我眸色一瞬黯淡,真相堵在胸口,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是该比任何人都要恨我。 因为……我亲手杀了他的师父。 我垂眸看着自己因痛苦而发颤的左手,心尖像是被人掐住,疼的我呼吸都像带着血。 三年前,在一栋废弃大楼里,就是这只手,将子弹送进了杨老的心脏。 他被绑在椅子上,几乎不成人形。 见到我的一瞬间,他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光亮:“知夏,杀了我,杀了我!” “我绝对不能被他们控制,求你……杀了我!” 在他濒死的那一刻,我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杨老,对不起……” 可他却露出了解脱的笑意:“知夏,谢谢……” 远处警笛声渐近,我只来得及给他磕了头就往外冲。 就在我冲到二楼时,我听见江彦词撕心颤抖的声音:“师父!” 我没忍住回头,太久没见,我真的很想他。 可我看见他抱着杨老的尸身,血迹染了满身。 四目相对,他远远地盯着我,眼睛红的像是滴血。 “陈知夏——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送你去接受审判!” 时隔多年的事情仍历历在目,心头的苦涩一瞬变成巨兽将我吞噬。 这时,江彦词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的嗡嗡震动。 我不由看过去,心脏顿时一颤。 詹碧萱。 江父故友之女,她从小就生活在江彦词家里。 自从江家父母去世后,她和江彦词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江彦词瞬间温柔的神色,让我鼻尖发酸。 而詹碧萱柔弱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彦词哥哥,婚纱店说我们的婚礼服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第4章 冷冻室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轻微起来。 我眼睛一瞬酸涩,几乎不敢去看江彦词的表情。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我盯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心尖一点点颤动起来。 他在为我悲伤吗? 我下意识伸出手想牵住那双温暖的手,却忘了我自己的处境。 我的指尖就这么划过他的肌肤,带不起丝毫波澜。 我怔然看着自己的手,不由苦笑。 江彦词,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 给了我守在你身边的机会,却让我连触碰都做不到。 江彦词终于抬起了手,指腹按在我的红痣上,眼神却一点点冰冷。 他语气嘲讽至极:“她那种利欲熏心的人,怎么会舍得死。” 他轻微的话化作细尼龙绳将我的心缠紧,而两端又被人扯住,将我的心割为两半。 一半清清楚楚明白他对我的憎恶,另一半却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害怕。 期待他发现这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是我,害怕他发现面目全非筋断骨折的是我。 期待他能亲手解开所有真相还我清白,害怕他永远将我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我看着自己的尸身,无边的苦涩从胸口喷涌而出,冲的我鼻腔越来越酸。 其实我不怪江彦词没发现那是我。 因为如果不是我清楚自己的私密体征,我也不敢相信那是我。 我爱漂亮,但尸体浮肿难看的不成样,就连手指都血肉模糊。 我爱干净,但尸体的指甲缝里满是污泥,在结了冰的白霜下更显肮脏。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我死后会变成这样? 可无论我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我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门声将我的思绪打断,喻裕城径直走进,双眼紧盯着冰柜。 “彦词,检测的怎么样?” 江彦词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低头在体征单上写着什么。 ?死者腕部存在淡黄色切割伤,肌腱和韧带严重受损……】 喻裕城不是法医,也看不懂,他问:“不是陈知夏?” 喻裕城雷厉风行,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小心试探的模样,他仿佛也在……害怕? 可随即,我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身为青兴市刑警队的队长,喻裕城办过的案子卷宗摞起来能有一人高,什么现场他没见过,区区一具尸体怎么会让他害怕? 江彦词瞥了他一眼:“陈知夏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手出问题,不可能是她。” 我眼睫一颤,垂眸看着右手手腕上,不禁轻声喃喃:“江彦词,你错了。” 我接近黑手组织核心的最后一道关卡,是自废右手。 当时核心头目徐庚思看着我笑:“我们要的是忠犬,不是什么警队神枪手!” 我想攥住手腕,却攥了个空。 明明手腕上的伤已经愈合三年,可此时它又疼痛了起来。 喻裕城像是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 “彦词,我总是在想,陈知夏那样前途大好的人,怎么就错的那么离谱?”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截警号,要不是没查到尸体的信息,谁不以为这是陈知夏。” 江彦词看向尸体,缓缓皱眉:“爆炸案的受害者已经排查完毕,那半截警号也在技术处等待复原,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喻裕城点了点头:“如果真跟HS有关,那这尸体在这里留的越久,HS组织就越慌,一定会派人来偷。” 话落,我看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出了我的名字:“陈知夏。” 我不由苦笑,如果我还活着,确实是偷走尸体的最佳人选,毕竟我在这里长大,HS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了解地形的人。 我轻声开口:“可惜……你们要失望了。” 江彦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凝重起来。 “好,我和喻队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江彦词扭头看向喻裕城,字字带戾。 “队里的人在万州大厦二楼,发现了陈知夏的身影。” 第5章 江彦词的声音清晰传入我耳中,像是一道魔咒。 我的尸体明明在这里,他们却说,发现了我的身影?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由转头看去。 只见江彦词双拳紧握,眸子里墨色翻涌。 周围一瞬低压,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不,江彦词,那绝对不是我!” 我想开口辩解,但看见他陡然发狠的眼神,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我看着江彦词和喻裕城走出冷库,大步奔向楼下那辆白蓝相间的车。 我也随着他们上了车,坐在了后座上。 车子发动的瞬间,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脏像被人闷闷捶了一拳,闷疼难当。 我伸手触碰着车把手上的蓝色徽章,那抹冷静的蓝印入我的掌心。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些出任务人员中的一员。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队友摩拳擦掌要去抓捕的人,是我。 骤然响起的刺耳警笛声将我生生从回忆中拉出来。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万州大厦楼下。 大厦商场外,警戒线外是好奇的民众,警戒线内,是严肃的武装队员。 “喻队,无关人员已疏散,各个出口都有守着。” 我心尖冒起一阵涩意,在他们心里,我竟成了这样穷凶极恶的歹徒。 我将目光投向寂静的商场,低低出声:“我也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只是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一脸懊恼的跑出来。 “喻队,陈知夏跑了!” 喻裕城二话不说就往里走:“我去现场,彦词,你去调监控!” 江彦词点了下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我跟着他刚走进商场大门,就察觉到他情绪突然不对起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雪白的墙壁上,清晰的刻画着一个红色三角星芒眼的图案。 我心脏猛地一颤,在HS组织卧底三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个图案。 这是HS的标志,也是他们要动手的前兆。 在江彦词的父母的死亡现场,也有这个图案。 这次他们想要对付的,是谁? 想到这,我手指紧攥,下意识看向江彦词。 只见他盯着那个图案,眼中的怒意一点点聚集,几乎化作火焰。 “去查监控,这次,绝不能让陈知夏再逃!” 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有深冻三尺的寒意。 哪怕没有证据证明那人是我,可在江彦词心里,我早就被定了死罪。 我身体瞬间僵直,一股让灵魂战栗的疼散落全身。 监控室里。 无数分屏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江彦词坐在那里,鹰隼般的眼在屏幕上来来回回。 “往后倒。” “对,停在这里!”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了过去。 视频画面正停在女人画下图案的那刻。 我看着显示屏中的红衣女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无论是身形,还是蹲下屈膝的动作,她跟我确实毫无分别。 如果我不是正站在他们身边,我甚至都要相信那就是我! 我的心脏一瞬沉入无底深渊。 她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我?还是说,HS组织想利用我的身份做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我脑海,我怎么都抽不出头绪。 这时,江彦词眉心紧皱,缓缓挪动鼠标。 只见在某一帧画面中,女人左手赫然露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而江彦词手上的对讲机传出喻裕城的声音。 “彦词,我们找到一枚钻戒,好像是……你跟陈知夏订婚时买的那枚。” 第6章 车内沉默一片。 证物袋里的那枚戒指像是钢针,扎的我满心尽是空洞。 我无比清楚,那就是我跟江彦词的订婚戒指。 可在决定成为卧底的那一天,我抹去了自己跟江彦词有关的一切痕迹,这枚刻着他名字的钻戒更是重中之重。 我曾想过,这枚戒指重见天日,会是我任务成功时。 那时我会在站在阳光下告诉江彦词,我来继续我们的约定了。 可为何这枚本该藏在我家床底的戒指,会成为坐实我背叛的证据出现在这里? 蓦的,我心脏一沉,我妈……我妈只怕出事了! 这时,江彦词冷冰冰的开口:“可以尝试提取戒指上指纹,作为给陈知夏定罪的证物。” 我看着他淡漠的眼,心脏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棉花,闷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涩然一点点涌上心尖,我想起求婚那天,他颤着手给我带上戒指,声音却坚定无比。 “陈知夏,我将爱你如信仰。” 只是时过境迁,他的信仰不变,爱意却消散的一干二净。 车窗外的阳光穿透我的灵魂,只有无边冷意。 “江彦词,我从未背弃过我的信仰。” 万州大厦的事告一段落后,我跟着他们一起归队,一如从前。 只是即将上桥时,江彦词出了声:“停下,我想一个人走走。” 谁也没有阻拦他。 我跟着他踏上江滩,看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恍惚回到一年前杨老的葬礼。 那次,所有人都参加了葬礼,沉重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江彦词作为杨老的得意弟子站在最前方,眼底的悲哀隔着老远,狠狠扎进我的心底。 我躲在树后,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 等到人群散尽,我才走到江彦词站的位置,给杨老磕了三个响头。 “杨老放心,我陈知夏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会顺利完成任务!” …… 走在前面的江彦词突然停下了脚步,我猛然收回思绪,及时刹住了脚步,离他不过一寸距离。 然后,我看见他从脖颈间拉出一条红绳。 上面挂着的,赫然是当初另外一枚订婚钻戒! 我微微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却见他取下红绳,低垂的眼里满是讥嘲。 下一瞬,他猛然扬手,我下意识扑上前:“不要!” 可那枚缠着红绳的戒指直直穿透我的灵魂。 分明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快要把我撞碎。 我回头时,江面上只有一圈细微的波纹。 我眼眶骤红,堆积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我提前将证据寄出而不是藏在身上,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现在的境况? 如果我能及时察觉计划中的疏漏,是不是就可以救下死在爆炸中的兄弟? 我一遍遍质问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那份心脏剥离胸腔的痛处。 江彦词看着水面,眼底沉暗一片。 “陈知夏,只有将你绳之以法,杨老和陈队,还有兄弟们才能心安。” 这一刻,江风吹过我的灵魂,如同刮骨刀。 等江彦词回到刑警队,已经快临近傍晚了。 刚进门,我就看见院子里齐刷刷的站着所有刑警队成员。 我心里莫名一慌。 喻裕城上前一步,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江彦词。 “你要的联名信准备好了,队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没有意见。” 江彦词接过,我也看了过去。 下一刻,我瞳孔骤缩。 ?青兴市警局刑警队联名申请收回陈知夏所有荣誉!】 第7章 收回荣誉四个字狠狠压在我心头,挤压着我心底仅剩的温度。 有一瞬间,我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 回过神来后,我看着江彦词,心尖像是被人掐着扯似的疼。 自从我成为卧底开始,我的警籍就不在了,现在,他们还要收回我所有荣誉。 这就意味着,我陈知夏从刑警队彻底除名! 阳光下的宣誓恍如昨日。 “我陈知夏,矢志献身崇高的事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可现在,一枚戒指定了我的罪,一封联名信,断了我的路! 江彦词攥着信,语气发狠:“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将陈知夏踢出去!”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彦词,我从来没有背叛你们,也没侮辱我的使命!” 可是不管我怎么叫喊,我的声音都像是被困在玻璃罩里般无法被人听见。 看着他往前走的身影,我疯了般冲上去想要拦住他。 却只能一遍遍对上他冰冷坚定的眼睛,一遍遍被他穿透灵魂,拦不住他脚步分毫。 ‘青兴市分局督查办’。 我看着江彦词停下脚步,敲了两下门。 当门后那个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眼眶瞬间滚烫。 曾几何时,他是我家的常客,总是跟我爸说。 “老陈,你这女儿是个好苗子,天生就是吃咱们这碗饭的!” 后来我入队时,也是他为我别上的胸章。 他眼眸泛红:“孩子,张叔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平平安安的。”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我叛变的证据。 张叔眼皮耷拉着,看着那封信:“江彦词,你们,都想好了?” “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陈知夏吗?” 江彦词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张叔,物证齐全,陈知夏叛变已成事实。” 我就站在他身边,这一刻,他的笃定犹如毒刺,刺的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那枚在阳光下发亮的钻戒,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订婚时,江彦词为我带上戒指的那一刻,神情虔诚无比。 “知夏,我保证我会一直信任你直到永远,亦如我相信我的信仰。” 时过境迁,他的信仰一如当初。 可我陈知夏,却注定被遗忘在黑夜里,与他永不相交。 张叔叹了口气,拿起了印章。 鲜红印章落下那刻,我的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了一下,血肉模糊。 痛苦、无助尽数堵在我的喉头,无法出声,又无法放下。 江彦词走出办公室后,直接找到了喻裕城。 “可以去陈知夏家了!” 不过半个小时,江彦词就站在了我家门前。 我站在那里,拼命压着心底的酸胀。 我跟我妈相依为命那么久,她是知道我有多重视那些荣誉的。 要是她知道江彦词他们是来收拾这些的…… 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当我妈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经朴素贤惠的人变得时尚潮流。 酒红色的卷发,看上去就不便宜的新中式衣服,还有手腕上晃眼的金镯子…… 我愣愣的看着,那句‘妈’却怎么都喊不出口。 我妈皱着眉看江彦词:“有什么事?我都说了,那个不孝女没跟我联系!” 说着她就要关门,却被江彦词拦住:“林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 我妈对着对着搜查令上一字一句的念。 “按令搜查罪犯陈知夏之家,表彰、荣誉等一律依法收回……” 我妈靠在门上,吐出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早就丢了,你们要找就去垃圾站找好了!” 第8章 她刻薄的话语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紧紧盯着她,那张从前温柔的脸如今变得市侩精明,再无半点曾经的模样。 江彦词直接开口:“妨碍公务执行,严重者当拘留。” 我妈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让开:“你们快点,我还约了人打牌。” 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顿时眉飞色舞。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来。” “什么输了不敢来?我每个月拿的钱不少,会在意输的那点小钱吗?” 我脚步一停,拿钱?拿什么钱? 我环顾四周,当初一直舍不得换的吊扇换成了空调,红木沙发也换成了真皮沙发。 唯独没变的是我爸的遗照,被擦拭的很干净,静静的竖立在那。 回忆一下拉开了闸。 “对不起,知夏,队里有紧急任务,这次家长会让妈妈陪你去好不好?” “宝贝女儿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猜猜老爸给你带了什么?” “你一直说要吃的青提子蛋糕,怎么样,喜欢吧?” “知夏,警号在人就在,警号毁人也亡,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警号!” 我趴在放遗像的柜子上,情绪阵阵翻涌。 “爸,要是你在,一定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这时,江彦词搜完了外面,直直走向我的房间,而我,也措不及防的被扯了过去。 暖黄色的卧室变得空荡荡,桌椅,床铺,全都没有了,空的让人心慌。 看着还不如外面出租屋单间的卧室,我心头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再度皲裂,生出小小的倒刺,疼痛难忍。6 可江彦词却直接拉开衣柜,摁出了一个暗格。 我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心里蓦的一颤。 原来,他还记得。 这个暗格是我自己发现的,也是我和江彦词的秘密。 从前藏着的是我的日记,后来这里面放着的,都是我跟江彦词美好的回忆。 江彦词还跟我说:“那我们的恋爱物品都由你来保管,等结婚那天再拿出来?” 我当时还狠狠给他一拳:“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暗格被猛然被抽出,我下意识看了过去。 空无一物。 我的心跳也空了一拍,怎么会?我从未动过这里面的东西! 而江彦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盒子沉默良久,才重新放了回去。 “喻队,我这边没有发现。” 他们最终一无所获的走出了我家,离开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我妈。 却见她站在门口,一直探着头望着江彦词他们离开的背影。 我突然想起,曾经有很多次,她也是这么目送我离开的。 她,是在怀念我吗?这一瞬,我突然有些想哭。 我跟着江彦词正要上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詹碧萱娇柔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彦词哥哥,我到婚纱店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江彦词只停顿了一秒就回了话:“马上。” 我看着他嘴角隐约的笑意,心脏一瞬间像成了铁,挂在胸腔里坠的我呼吸不畅。 过往回忆点点破碎,化成刀刃重伤我。 “知夏,你愿意嫁给我吗?” “知夏,这是我亲自定制的戒指。” “知夏……” 曾经对我那么好的人,如今也找到了新的归宿。 我心里被堵的发闷,却只能望向窗外,努力排解这股闷气。 半个小时后,婚纱店。 詹碧萱在里面试着婚纱,顺便跟外面的江彦词随意聊着天。 “对了彦词哥,我有个在银行上班的朋友说,陈知夏每个月都要打一大笔钱给她妈。” 我看着江彦词面色霎时凝沉,却只能苦笑。 “江彦词,不可能是我。” 如果我没死,我不会这么高调张扬将我妈陷入险境,更别提,我此刻早就死了。 门帘被拉开的那一刻,江彦词的电话也刚好响起。 我看着詹碧萱火红的身影,第一次发觉不对劲。 为什么她的身形跟我这么相似?更甚至于,她比我更像监控里的那个人影! 而此刻,江彦词的电话里传出喻裕城的声音。 “当时那具女尸手里的警号复原了,警号是293675!” “隶属于,陈知夏!” 第9章 刑警队办公室。 江彦词和喻裕城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的,正是我那被修复的警号。 ‘293675’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心像是被车轮碾过,疼痛得厉害。 可紧接着,我就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终于要真相大白了,这样的话,江彦词对我的恨会不会少一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彦词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可能是陈知夏,她可以销毁所有证据,一串早就被她抛弃的警号又算什么?” 我一怔,随即整个人像被淹没在冰冷的海里。 当年我接过警号的时候,他笑着告诉我:“警号在人就在,警号毁人就亡,知夏,你要保护好你的警号。” 可为什么,现在他却不信了? 浑噩间,我已经跟着江彦词出了办公室。 街上,江彦词手指摩挲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倏地停顿,食指掐得发红。 我看着他,一个念头悄然升腾。 江彦词是不是想起了我? 我从他低垂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却不想,江彦词直接到了我家后面的那个老公园。 我跟着他往里走,却冷不丁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妈,林绣绣。 跟昨天的潮流不羁相反。 她今天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连衣裙,卷发捋直了,变成了我最熟悉的模样。 她面前摆着个小小的蛋糕,手边还放着个红木盒子。 她低低开口:“死丫头,三年了,也没见你回来看我一眼。”7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头装的都是我的奖章。 “妈妈知道你看重这些,都没丢……” “他们说你是叛徒,妈不信,我和你爸也生不出那样的人……” 我看着她嘴角苦涩的笑,疼的心脏都好像要炸开。 我忽然想起我爸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时,我妈也是这样。 她拉着我,死死忍住眼里的泪:“知夏,来,咱们接爸爸回家。” 现在,她只怕也疑心了我的生死,可她……却仍旧抱着希望。 这时,江彦词上前一步,缓缓出声。 “林阿姨,这些奖章现在已经不属于陈知夏,回归警队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我妈回头看到江彦词的瞬间,脸色血色全无。 她紧紧抱着盒子:“小江,这些东西阿姨不会让人发现,我只想留个念想……” 江彦词语气冷凝:“队里有队里的规矩,陈知夏是叛徒,这些东西必须收回!” 说着,他的手已经扣住盒子边缘。 我妈紧紧抱着盒子,努力反驳:“不,知夏不是!我有证据!” 一瞬间,天地寂静。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妈,她有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江彦词停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出声:“证据在哪?” 我妈拿出手机,颤着手点开照片:“你看,知夏离开后,杨老还来过我家,他喝多了,说对不起我们家老陈,说知夏是个好孩子,你……” 我看着视频里爽朗笑着的杨老,心下不由一沉。 再看江彦词,他果然变了脸色。 他声音又冷又恨:“陈知夏亲手杀了老师!整个刑警队的人都看到了!” “要不是因为陈队原来的贡献,陈知夏就该被通报,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受唾骂!” 我妈倏然愣在原地。 江彦词气红了眼,从我妈手里夺过盒子就走。 却因为力气太大,带的我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江彦词!” 我痛呼出声,可我的灵魂被他扯着往前走,半步都在我妈面前停留不了。 我不住的回头,看见我妈的泪一滴滴往下落,看见她伏在地上哭的浑身颤抖。 我隐约听见她破碎的哽咽:“……要真是那样,她该多疼啊……” 就这个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参加卧底计划。 那样的话,我妈,我,江彦词,都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我最终还是跟着江彦词回到了刑警队。 只是刚进门,喻裕城就迎了上来。 “快,我们抓住了HS组织的二把手谢鹏,现在正在审讯!” 江彦词表情空白一瞬,随即快步冲向审讯室。 审讯室外,站着好几个激动的身影。 审讯室内,谢鹏被拷在那里,表情带戾。 “真晦气,又是卧底,不是说除了陈知夏没别人了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 江彦词反应极快的凑到对讲机前,声线发颤:“问他,什么意思。” 谢鹏听了这话更意外了,他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你们不会不知道陈知夏是卧底吧?她早就死在了弥安港那场爆炸里了!” 第10章 谢鹏的话一落,审讯室外顿时一片死寂。 十分钟后,刑侦室里。 众人看着那份笔录,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谢鹏身为二把手这么容易落网,恐怕又是诡计!” “这几年他们越发猖狂,被抓也正常。” “可是陈知夏是卧底这件事……” 江彦词语气冷淡:“根据之前的经验,HS里的所有人,口供不存在任何真实性。” 他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我看着他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在了那里。 我有些好奇,下意识一瞥,当看到那串乱码时,我的心也乱了。 ?\---..---------..-\.....-........-----】 信息是我发的,用的还是我跟江彦词才知道的暗语。 我有个习惯,每次行动前都会编辑好一条短信定时发送。 从前收件人我都填的杨老,可杨老不在了,我只能发给江彦词。 他是队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记得,当时跟江彦词研究出新的暗语时,我还兴冲冲的说。 “江彦词,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我死后的秘密,就交给你来解开。” 可我觉得浪漫至极的发言,却被江彦词狠狠剜了一眼。 这时,喻裕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彦词,怎么了?” 江彦词沉默两秒,将手机递过去:“疑似陈知夏的消息。”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紧接着,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叔和一众督查办的人出现在门口。3 “江彦词,为什么你会收到这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江彦词眸光冰冷:“我也不明白,但是短信里的加密方式,只有我跟陈知夏知道。” 督查办的人脸色更加凝重:“你确定对方是陈知夏吗?” “你知不知道,1023963211属于卧底专线,杨老是这个号码的唯一接头人。” “自从杨老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前段时间你们才上交联名信收回她所有荣誉,现在你却说发件人是她?” “江彦词,你得拿出证据来!” 江彦词猛然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但紧接着,他就低下了头,看着那条满是乱码的短信,手指疯狂颤动。 半晌,他看向同样不可置信的喻裕城:“她说,线索,在肚子里……”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具尸体!” …… 解剖室里。 江彦词站在解剖台上,屏息着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尸体再次显露人前。 江彦词动作麻利,泛着寒意的刀子缓缓停留在肚脐上方。 可我分明看见,那把解剖刀的尖端,在微微颤抖。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江彦词,你不是说唯一有资格解剖我的人,只有你吗?”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敢下刀了呢?” 江彦词停了很久,久到喻裕城忍不住开口:“彦词,要不换人来?” 江彦词握紧了刀:“不用!” 下一秒,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响彻房间。 可他划开的那处,却是我的肩膀。 红色肌腱包裹着白色骨骼,而那根漆黑的钢钉,就这么扎进所有人眼里。 我久远的记忆也被勾起来。 那是入队的第二年,我追着嫌疑人进了深山。 等江彦词他们找到我时,嫌疑人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胛骨碎裂,小腿骨折,失血过多…… 这颗钢钉,就是那时候钉进我身体的。 当时立功的兴奋感让我忘却了疼痛,我还兴致勃勃的提了要求。 “我爸说了,伤痕就是勋章,我要求在勋章上加上我的警号!” 没人拒绝我。 而此刻,江彦词眼眶赤红,一点点拔出那根钢钉。 而一串警号,也随之浮现。 那是我的警号,‘293675’! 这一刻,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好像再度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春风里,红旗下,她眼神坚定,朝气蓬勃。 “我,陈知夏。” “志愿成为一名刑警,恪尽职守,不怕牺牲!” “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第11章 我正面直对他们,倏地红了眼眶,心头止不住颤抖。 掉落在地的钢钉被江彦词缓缓夹起。 白炽灯下,血渍沿着钉身滑动。 最后在尖端汇聚。 我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也逐渐透明。 这一刻,与曾经深藏在HS组织内部的伙伴的血似乎再一次凝聚起来,一幕幕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 弥安港失事,子弹穿过他们胸膛的画面,他们挣扎的画面,最后是他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 所有人的命运都似乎都在那场爆炸中走向终点。 ‘滴答’ 钢钉上的血掉落在地。 我眼中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掉落。 最后与地上的血迹缓缓交融。 我站正身姿,缓缓将手举过眉头,声音沙哑。 “青兴市刑侦中队陈知夏,申请归队!” …… 江彦词轻步走到解剖台上。 他从事法医7年,他感受过各种冰冷的寒意。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瞬,他甚至未触碰就感觉寒意透骨。0 江彦词再次拿上解剖刀完成对肚子的最后一刀。 一颗微型的录像机逐渐从中显现。 他看着陈聪将微型录像机放入证物袋后,好像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双手撑扶在解剖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彦词脱去手中的防护手套。 他轻轻抚过我右手手腕的伤痕,似乎这伤痕在他手中也生了根,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开解剖室,给他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 这一天,江彦词在这里一守就是一晚上。 但他不敢深想,这么多日夜,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度过的。 次日,天微亮他便找喻裕城重新拿出档案——上面明晃晃写着‘陈知夏’。 江彦词看着上面的名字,胸口似乎被什么戳穿,唇色骤白。 喻裕城担忧地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江彦词:“别太担心,档案里的内容昨天就让他们更改了。” 喻裕城握紧双拳,可良久之后最后安慰的话还是止在嘴中。 江彦词朝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知夏的警籍,我会亲自去提交恢复申请。”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紧了紧手指,转身回到法政部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寥寥无几,周遭一片寂静。 可江彦词看着桌上的档案,内心波涛汹涌。 他翻动档案的手倏地颤抖。 他心里的痛意似乎冲上眼角,一瞬红了眼。 档案上,如今不再是曾经为众人不耻的犯罪记录。 而是重新撰写万人称赞的表彰。 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上面。 档案上的照片一瞬间被荣光包裹。 江彦词屏息一刻,定神将拉开抽屉。 他拿出抽屉里的密封袋,曾经他撕碎的照片一瞬散落在桌上。 江彦词将照片点点黏合,而过往的回忆却像破碎般蜂拥而出。 一会是刚入警队时两人在红旗下宣誓的画面。 一会是他苦苦寻找证据却又在拿到证据时一瞬破灭的画面。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昨日那么鲜红的钢钉上。 这些年他在怀疑与信任之间辗转反侧,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够对得起他的誓言。 “陈知夏,只要我在,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而我,也会永远相信你!” 曾经的誓言瞬间化成烈火反复在他心头燃烧,灼痛得厉害。 可是他无权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