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善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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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心善，喜欢养小动物。</p>

    据外婆所说，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的妈妈在路边摔了一跤。</p>

    多亏了路边经过的流浪狗垫在身后，才勉强逃过一尸两命的结局。</p>

    于是生下我后，妈妈收养了一条和流浪狗长得很像的小狗，说是要报答它的恩情。</p>

    因为早产，我在保温箱里住了一个月。</p>

    几乎每天我都能看见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他总是一脸期望地趴在窗口，看见我望过来，就笑开了花。</p>

    我知道，他是我爸爸。</p>

    后来，爸爸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p>

    她躺在床上，笑得很温柔，我想这应该是我的妈妈。</p>

    “老公，我们安安好小哦。”</p>

    爸爸也很高兴，“长长就大了。”</p>

    妈妈不知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来，“跟我们壮壮差不多大呢。对了，今天给安安买衣服的时候，也顺便给壮壮换份新狗粮吧…”</p>

    爸爸摸着我的手一顿，语气变冷，“我知道了。”</p>

    闻言，妈妈才放心地睡过去。</p>

    十五天后，我和妈妈一起回到了家。</p>

    本来医生建议妈妈再多住一个月，爸爸也说坐月子对女人很重要，宁愿多花钱，也别留下病根。</p>

    但是妈妈不肯，死活要回家休息。</p>

    因为她和家里的壮壮视频时，发现小狗的右脚破了点皮。</p>

    妈妈哭着说，壮壮是她的孩子，别人带她不放心。</p>

    爸爸拗不过妈妈，同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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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壮壮时，我吓了一跳。</p>

    它虽然不高，也不大，但是在我们开门的一瞬间就冲了过来。</p>

    似乎闻见我的气息，在脚边汪汪直叫。</p>

    我被它尖锐的叫声吓到，放声大哭起来。</p>

    妈妈立刻抱起我安抚，笑着训斥了它。</p>

    “安安，这是你弟弟，以后和妈妈一起照顾它好吗。”</p>

    妈妈边说边蹲下，把我放到了壮壮面前。</p>

    “来，和弟弟打个招呼。”</p>

    壮壮和我一样高，耳朵大大的，全身的毛很短，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布偶娃娃。</p>

    但是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大张着嘴龇着牙，一口尖锐的米粒小牙离我的喉咙很近。</p>

    我扑腾着手，想往妈妈身上爬。</p>

    妈妈却拉来我的手，放上一粒狗粮笑嘻嘻道。</p>

    “姐姐怎么这么胆小？别怕啊，喂喂弟弟…以后要和妈妈一起保护弟弟啊。”</p>

    妈妈话音未落，壮壮突然加速冲了过来。</p>

    我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p>

    被壮壮一口咬在了小腿上。</p>

    我的小腿立马多了一个血红的牙印。</p>

    疼痛让我止不住地啼哭。</p>

    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先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宝宝不哭……”</p>

    然后又想抱我起来去消毒。</p>

    壮壮却缠着妈妈不让她走，汪汪哀叫着，还抬起一只脚，示意它破皮的伤口被蹭到了。</p>

    妈妈进退两难，最后咬了咬牙，将我放到宝宝椅上，抱起壮壮走了。</p>

    “安安，我先给壮壮涂药，再带你去医院，这样比较快…”</p>

    我被一个人留在客厅，哭得更大声了。</p>

    就在我哭得要休克的时候，爸爸终于回来了。</p>

    爸爸当即带我去了医院，并消了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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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爸爸很严肃地看着妈妈。</p>

    “苏芹，你要养壮壮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让它伤害到我们安安。”</p>

    “狗是阶级观念很强的动物，如果你把它宠坏了，它就会骑到你头上，你得让它认清楚自己宠物的地位。”</p>

    妈妈本来还满脸愧疚，一听完爸爸的话，脸色立马就变了。</p>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了，壮壮不是宠物，它和安安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你口中的宠物，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和安安吗？”</p>

    “和你结婚六年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冷血的人…”</p>

    “那只狗救了你和安安我很感激。但是狗毕竟是动物，它不可能完全懂得人的情感。你既然养了它，那就好好教它！”</p>

    就这样爸爸妈妈大吵了一架。</p>

    爸爸带我回了奶奶家住，两人不欢而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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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的作息很规律。</p>

    每天就是吃、拉、睡。</p>

    有时候爸爸下班了，便推着我出去玩一会儿。</p>

    之后不久，壮壮去世了。</p>

    原因是咬了小区里的小孩儿，被大人追打，跑到马路上被路过的车碾死了。</p>

    被咬伤的一家人找上门来，爸爸替妈妈赔了十万。</p>

    妈妈很伤心，还特地为壮壮举行了葬礼。</p>

    爸爸见妈妈整天魂不守舍，便搬回家住了。</p>

    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终于又能和妈妈在一起了。</p>

    只是妈妈有时会突然掉眼泪，嘴里还念叨着。</p>

    “要是壮壮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p>

    为了纪念壮壮，妈妈将它的骨灰盒放在了我家玄关，一开门正对的就是壮壮的黑白遗照。</p>

    之后，妈妈认识了动物保护协会的张阿姨。</p>

    张阿姨就住在我们家隔壁，会时不时来我们家串门。</p>

    或许是有了可以谈心的好朋友，妈妈似乎走出了失去壮壮的悲伤中。</p>

    很快，妈妈又养了宠物，这次是一条玉米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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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只是一条小蛇，它能对安安有什么威胁？”</p>

    妈妈面对爸爸的怒火，表现得很是不解。</p>

    “苏芹！安安她才只有一岁，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是这蛇跑出来了咬了安安怎么办？”</p>

    爸爸抱着我，放低的声音难掩愤怒。</p>

    “张阿姨说了这是条遗弃的宠物蛇，没有毒，也不会咬人。而且，这蛇多可怜啊，这么小又没有蛇妈妈在身边，要是我们家安安这个年纪被遗弃了，你忍心放任她不管吗？”</p>

    妈妈的语气很坚定，抱着怀里的宠物箱不撒手。</p>

    无奈之下爸爸妥协了，但是要求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把蛇放出来。</p>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我一岁了。</p>

    我长大了许多，也可以站直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路了。</p>

    妈妈看着我爬上爬下很开心，可是又叹了口气。</p>

    “就是可怜了小蛇，活动空间只有这一个小箱子。”</p>

    第2天，妈妈将我抱到透明的玻璃箱前。</p>

    “安安，这是小蛇，妈妈养来给你做伴的呀。”</p>

    我看着蠕动的黄白色的大虫有些害怕地哭了。</p>

    之后，妈妈有空就会让我和箱子里的小蛇待在一起。</p>

    小蛇不是很有活力，又隔着箱子，我也没那么怕它了。</p>

    “安安，妈妈肚子痛，去上个厕所，你自己在沙发上玩儿……”</p>

    说完，妈妈去上厕所了。</p>

    我也乖乖地玩玩具。</p>

    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我被吓得一哆嗦。</p>

    低头一看，原来是宠物箱开了，那条蛇爬了出来，正用蛇信子舔我的腿。</p>

    “哇……”</p>

    我又哭了起来，细长的蛇沿着我的身体爬行，冰冷的鳞片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p>

    妈妈急匆匆跑了过来，看见缠在我身上的蛇，也是一惊。</p>

    “没事儿啊，安安别哭，这蛇不咬人，妈妈慢慢地……安安！”</p>

    妈妈想用食物引开蛇，但是这长虫受了惊吓，一口就咬在了我的手臂上。</p>

    妈妈呆呆地愣在原地。</p>

    “这是宠物蛇啊，不会咬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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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到医院时，爸爸已经等在了医院门口。</p>

    “这是……家里的宠物蛇咬的？”</p>

    医生面色凝重，“家里有婴幼儿的不建议养这种危险的爬行动物。”</p>

    妈妈有些怯懦，“平常都好好关在笼子里，今天不小心……”</p>

    “蛇从买回来后有去过野外吗？”</p>

    闻言，爸爸的脸色变得难看，“不是买的，是捡的别人弃养的。”</p>

    “弃养的？赶紧送你家孩子去检查，弃养的蛇在野外待过，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和病毒，要是有寄生虫那就更严重了。”</p>

    医生冷冷地开口，目光里带着谴责。</p>

    “你们家孩子还这么小，为什么不照顾好她？”</p>

    爸爸带着我去了各项窗口，抽血、打针、消毒，我因为疼痛哭得就没停下来过。</p>

    最后一个窗口跑完后，消毒的护士姐姐很温柔，她摸了摸我的头。</p>

    “苏宁安小朋友好勇敢呀，打针都不哭的，姐姐祝你以后都平安哦……”</p>

    回去的路上，爸爸妈妈在车里就大吵了一架。</p>

    他坚持要把蛇丢掉，妈妈却有些犹豫。</p>

    “小蛇我都养了快一年了，你让我怎么忍心将它遗弃，要是我这样做，和小蛇之前的主人有什么区别？”</p>

    爸爸紧握着手，镜片下的目光很是锐利。</p>

    “苏芹，任何动物都不能凌驾在女儿的生命之上，你既然选择成为一个母亲，就要承担起母亲的责任……”</p>

    话说完，就像踩到了妈妈的雷区，她大吼一声。</p>

    “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一个母亲，我养的每一个动物都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剥夺我养宠物的权利？”</p>

    “苏芹，我不反对你养宠物，但前提是它绝对不能伤害我们的女儿。而且如果你只管让动物活着，而不克制拘束它的行为，这不叫养，这叫自私！”</p>

    “什么叫我只让它活着？我有好好看管它，只不过不小心爬出来一次，你就对我判了死刑是吗！”</p>

    “苏芹！女儿不是你的试错成本！”</p>

    就这样，两个人吵了一路。</p>

    一到家，我就沉沉睡去。</p>

    而爸爸做了一件事……</p>

    就是这件事，让我从此没有了爸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