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走》 第1章 我被蒋年厌恶。

所以连带着生下的两个孩子也不被喜欢。

只要他小青梅的一通电话,他就能做到远赴万里。

可我连头都磕破了。

他也不愿回来见两个孩子最后一面。

我满身疲惫地回到家。

家里灯火通明,我欣喜地推开门。

我以为会看到迎出来的两个孩子。

结果看到了,蒋年被苏挽柔压在沙发上。

亲密无间。

希望落空,我瞬间失落。

见到我来,蒋年有一丝慌乱,推开苏挽柔。

呵。

我冷笑。

两个孩子尸骨未寒。

失踪半个月的蒋年居然回来了。

还这般迫不及待地带着女人回家了。

蒋年已经准备好我会胡搅蛮缠的戒备姿态。

但我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多看他们两个。

上楼取下收拾好的行李。

一早便准备离开的,毕竟这是蒋年爷爷送给我们二人作为婚房的。

但蒋年鲜少有踏足。

大多是我与两个孩子在这里生活。

我很快下楼。

他们二人在沙发上说着话。

常年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面露柔情。

只有在苏挽柔面前,他才会这般。

面对我时,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们并没注意到我。

有苏挽柔在,蒋年眼里从不会有我。

我早已习惯了。

行李箱轮胎的声音惊动了蒋年。

他静静看着我,语气生硬:「江絮音,你这是闹哪一出?」

苏挽柔也看过来,勾唇:「絮音姐,我低血糖,刚好就在这附近,阿年说这边方便,就带我来了,你别介意呀。」

低血糖?

我看蒋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亲手剥了糖喂进她嘴里。

她的唇与他指尖相碰,二人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

我垂眼,想起家宴上,我忘记用公筷给他夹菜。

他直接撂筷子不吃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可笑。

爱与不爱很分明。

我酸涩开口:「分手吧,蒋年。」

第2章 虽然我们曾有过两个孩子。

还有个半成的婚礼。

但没领证,所以算不得离婚。

蒋年以为我在跟苏挽柔争风吃醋,毫不在意:「老是用这些伎俩,不累吗?」

「知道拿你儿女威胁不到我了,开始拿婚约压我了?」

因为在孕期情绪波动太大,生的一对龙凤胎从出生就带病。

两年前哥哥查出渐冻症,一年前妹妹查出小儿麻痹症。

医院下了一次次的病危通知书。

我签字到麻木。

可两个孩子很听话,很让我省心,从不在我面前叫疼,还会安慰我不哭。

他们羡慕别的孩子有爸爸。

不停给蒋年打电话,只是希望他们也能有爸爸陪。

可蒋年……

一次都不曾去过。

原来是他觉得我在利用儿女博同情、围着他。

我觉得荒唐可笑。

好歹也认识十多年了,他竟然这样想我?

我抹开泪,不愿与他争辩:「随你怎么想,我走了。」

苏挽柔开口:「阿年,听说你打算陪两个孩子去看海的,该不会为了陪我过生日失约了,絮音姐不开心了吧……」

蒋年柔声:「怎么能怪你,看海哪天去不得?可生日一年就一次。」

闻言,我冷笑。

不再理他们,往外走。

蒋年觉察出不对劲。

上前拦住我,动怒:「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家出走?」

他看到我形如枯槁的脸,一愣:「怎么瘦了这么多?」

可能近日失眠,头昏眼花。

竟在他眼中看到几分关心。

「我让助理把下周的时间空出来,带两个孩子去看海行了吧?」

下周?

乐乐和悦悦哪还有下周啊?

但凡他把用在苏挽柔身上的心思,分半点到孩子身上。

都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我拍开他伸过来地手:「不用了。」

蒋年看着手背的薄红,错愕。

他没能想到,以前恨不得往他身上凑的人。

现在竟然会对他避之不及。

回过神来的他,想追上来,却被苏挽柔拉住。

「阿年都是我不好,虽然知道两个孩子在装病,但非得我缠着你过生日,现在害得絮音姐生我气了,我实在太不应该了。」

装……装病?

我头脑空白。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甩了苏挽柔一巴掌。

第3章 脸上原本有几分愧疚的蒋年脸色一变。

将苏挽柔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我:「江絮音,挽柔有抑郁症你还敢动手打她,你是疯了吗?」

我对他的斥责不闻不问。

只死死盯着苏挽柔:「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还打你。」

苏挽柔委屈:「絮音姐装病确实是不对的,你就是这么带两个孩子的吗?难怪阿年说你都把他们教坏了……我、我不说了。」

我凑过去想在给她一耳光,她却躲到蒋年身后。

我看向蒋年:「你也觉得安安是装病?」

他静默。

环视一周,不见两个孩子。

不甚在意:「他们两个又被你乱送到哪去了?」

他果真不信我。

但凡他回家,就能看见桌上放的全是两个孩子的药和病历。

可他一次没回。

我又想起两个孩子知道自己活不久后,想全家团聚一次,想看看传说中的大海。

我去苦苦求蒋年,不惜给他下跪磕头。

最后是我拉着他裤脚,向他承诺,仅此一次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他。

我愿意放他自由。

当时,他微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既有喜悦又有复杂:「此话当真。」

「是。」我缓缓闭上眼,眼泪涌出。

我爷爷对他爷爷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俩从小定了娃娃亲。

成年后,爷爷问我还愿不愿意嫁给蒋年。

我点头说愿意。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这个传说中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爷爷做主举办婚礼。

就是因为我的点头,害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挽柔出国。

就在结婚当天,他为了苏挽柔逃婚。

我成了全城笑柄。

蒋年爷爷气进了医院,押着他跟我道歉和领证。

他搪塞过去。

转头就警告我:「你只配这么多了,我是不会跟你领证的。」

「我不会让挽柔做三儿。」

不论是他妻子的位置,还是他毫无保留的爱。

他只为苏挽柔留着。

苏挽柔因为我和孩子们的存在,迟迟不答应蒋年的求婚。

我都愿意放弃他了。

他为什么不肯陪孩子们最后一次啊?

可他不喜欢我就算了,可孩子也是他的呀。

他怎么忍心那么对乐乐和悦悦呀。

我失望地看了蒋年一眼,以前觉得他眉目如画,现在只觉面目可憎。

蒋年正要说什么。

被苏挽柔撒娇打断:「我的脸好疼,是不是肿了呀阿年。」

第4章 蒋年的注意力立马回到她身上。

苏挽柔顺势就倒在蒋年的怀中。

那巴掌我用尽全力,她白皙的脸庞赫然出现清晰的巴掌印。

此刻苏挽柔垂着泪。

把蒋年心疼坏了,他指尖轻柔地拂去她的泪。

小时候他对我也还挺好的,我摔跤了,他会扶我起来。

也这样为我擦泪。

我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给我好脸色是什么时候了。

蒋年看向我时柔情不在,只剩冷冽:「江絮音你看你做的好事!给挽柔道歉。」

我别开头不看他:「不可能。」

蒋年没想到我有胆子反驳他的一天。

因为喜欢他,所以在他面前我谨小慎微。

小心翼翼捧着一颗真心,唯恐他讨厌我。

可不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怎样都是比不过苏挽柔的。

蒋年只是诧异一下,便抱着苏挽柔回了沙发。

我往外走,便听到蒋年从后面传来:

「江絮音非得闹得大家都难看是不是?」

他知道我踏不出这扇大门。

我被他保镖押了回去。

蒋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挽柔的病,受不得气,你给她道歉。」

苏挽柔对我挑衅一笑,又看向蒋年:「没有关系的,絮音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蒋年怜惜地看着她:「挽柔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欺负,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再冷眼看着我:「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挽柔,否则加倍偿还。」

他这副为人出头的模样。

让我想起,小时候被拐卖到山区。

是他不顾艰险,拉着我的手带我逃出去的。

他也曾对我好过,可能他不记得了而已。

而现在,可能是我不服软的态度惹怒了他。

蒋年存心要给我一个教训。

他示意保镖押着我跪在他们面前。

见我低顺了些,他稍微满意点点头。

有眼力劲的保镖上前,朝我扬起手。

被苏挽柔制止了:「阿年,絮音姐虽然犯了错,但好歹是个女孩子,我不忍心看她被男人欺负。」

「若真要让她长记性,还是由我来吧。」

蒋年对她百依百顺,自然纵容她。

苏挽柔毫不客气抬手就甩了我两耳光。

我的脸被她打偏,唇角被打出血,耳鸣了一阵。

苏挽柔为难地看向蒋年:「怎么办呀,一不小心伤到絮音姐了,我不是故意的。」

蒋年冷哼一声。

「这是她应得的,明明是她先伤了你,你还为她担心。」

说完,揉了揉她手心:「打疼了没?」

苏挽柔红着脸摇了摇头。

保镖放了我,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蒋年看着我:「江絮音,这都是你欠挽柔的,向她道歉。」

我欠她的?

明明是她先诋毁我的孩子!

蒋年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他那边。

我勾唇,嗤笑一声:「休想!」

「我讨厌你!」

第5章 我看向他时,眼中再无半点情愫。

只剩浓烈的恨意。

看得蒋年心头一跳,下意识放柔声音,夹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诱哄。

「江絮音,只要你乖乖给挽柔道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陪你儿女去看海,或者给你我妻子的位置。」

以前多想当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从没带我融入他的圈子,却频频带着苏挽柔高调出入。

害得大家误以为他的妻子是苏挽柔。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忍着脸上的痛意,直视他:「蒋年我不稀罕了,我们分手了!」

许是我之前太过爱他、依恋他,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会离开他。

他冷嘲:「怎么?现在不来惺惺作态求我陪你女儿和儿子玩了?」

我从他的话中听到一丝轻蔑。

还没等我开口,苏挽柔说话了:「絮音姐,你就别骗人了,他们要真快死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家玩?」

我忍无可忍:「闭嘴!你们都没资格提安安。」

苏挽柔似被伤到的神情:「我不说就是了,絮音姐你别生我气。」

蒋年见我态度嚣张,丝毫不尊重苏挽柔。

彻底恼怒。

他冷笑着,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为了让我听得清楚。

他将音量调到最大。

「李助,查清楚江絮音儿子和女儿在哪个医院。通知下去,断了他们的治疗费用。」

他一脸势在必得。

好似这样就能拆穿我的谎言。

我苦笑出声。

蒋年果真是没有心的!

李助听到这问题,犹豫了一番:「蒋总,您不知道吗?在您失踪的这几天,小姐和小少爷都去世了呀。」

第6章 蒋年下意识反驳。

继而施压道:「李助,你想清楚再答,江絮音许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你是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那边惶恐:「我怎么敢欺骗蒋总您?在您失踪的第三天小少爷就因为渐冻症离世,您失踪第九天,小姐因为小儿麻痹症去世了……」

蒋年还是不信直接挂断电话。

我在一旁嘲讽地看着他自欺欺人。

没过多久收到李助发来处理丧事的事宜和墓园地址。

蒋年看后,身子一僵。

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告诉我?」

我笑得近乎残忍:「告诉你?我要怎么告诉你?」

去三亚看海的前一夜,他关掉手机。

丢下偌大的公司人间蒸发。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两个孩子的丧事都是李助看不下去,帮着我办的。

蒋年也想起这段日子他的所作所为,有些懊恼:「如果你提前告诉我……」

我打断他:「我告诉你得还少吗?」

两个孩子病情加重。

他们多渴望见到自己的父亲。

可是呢,想方设法给他打电话。

把病历拍照给他看。

开始他还会接电话。

他在电话里面讽刺:「江絮音,你整天闲的是不是?找些五花八门的病上来,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想要解释,不是的。

他一边挖苦一边挂断:「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实在要演怎么不演你要死了?非折腾孩子,他们有你这样的那才叫悲哀。」

我泪流不止,向两个满心期待的孩子解释,他只是工作太忙了,一时来不了。

可后面又在电视里看到蒋年陪苏挽柔在参加恋综。

那时乐乐是渐冻症晚期,全身已经动不了。

但看着电视机里的人还是激动地问。

「这个是爸爸吗!」

悦悦躺在一旁病床上,插着呼吸机,摇摇头,指着另一个人:「我觉得这个才像爸爸!」

他们两个为此争执,鲜活了不少。

我看了眼电视里的嘉宾,不忍心告诉他们都认错人了。

两个孩子出生后,就只见过蒋年几次。

他们已经记不得他爸爸的样子了。

蒋年眼中溢满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