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养兄送去特殊学校后》 第1章 我被放出来的这天。

是宋斯南亲自来接我的,他站在豪车前神色冷冷。

一旁的温沁笑得温婉地给我递来外套。

“阿意欢迎回家。”

她和三年前刚被宋家找回来时完全不一样,脸上的怯懦不安早已消失殆尽。

“谢谢姐姐....哥哥。”我站直身板,不安地绞着手指。

院长褪去一向严肃刻板的表情,笑得热情。

“宋少,您看对宋小姐的表现满意吧?”

宋斯南一个眼神,身后的秘书立刻给院长递去了支票。

“上车。”宋斯南冷淡命令。

最新款的跑车,车门的设计我没见过,更不会开。

温沁径直上车关门。

隔着车窗,我看到了她表情闪过瞬即逝的嘲讽。

从前我最喜欢收集限量款跑车,宋斯南最宠我。

只要我抱着他撒撒娇,他就会放下工作文件含笑望着我。

“好好好~~买买买!我们知意喜欢的都买。谁让我就这一个宝贝妹妹呢?”

我按拉了好几次还是无果,最后只能站在车门前额头直冒冷汗。

“沈知意,收起你的性子。”

宋斯南以为我是大小姐脾气嚣张跋扈博关注,他不耐烦地砸向方向盘。

我条件反射被吓得蹲在地上抱头举手。

“我错了,哥哥,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会开这个门。”

宋斯南听到声响下车,他面带怒意准备训斥。

刚低头,就看到我爬过去拉着他昂贵的西装裤苦苦哀求。

“哥哥,不要走,我已经听话都改掉了,不要赶阿意走好不好?”

宋斯南身形一顿,俯视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我日日夜夜做噩梦时梦到的那双眼睛。

我怕极了,迅速闪躲开。

在特殊学校里,做不好事情是要被电击的。

被关进来的那段时间里,每天晚上,他们都会重复问我“还喜欢宋斯南吗?”来验收教学成果。

我固执地不肯说一句不。

固执带来的后果就是被摁在窄小的空间里,那个名义上是我心理老师的人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写满了疯狂。

电击棒按压过来的时候,一开始我会浑身疼痛颤抖,再之后就渐渐失去了知觉,直到大小便失禁。

裤子被一股湿润的尿液浸湿,治疗师就会嫌恶地把我踢开。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带着闪光灯的摄像头对准我拍下一张张照片。

耳边是嘲讽声:“就你这样的,宋斯南看到只会觉得恶心,懂吗?”

过往的回忆涌过,一阵又一阵的恐慌朝我袭来。

我不可自控地埋头啜泣,浑身颤抖:“哥哥,阿意会听话的。”

宋斯南强劲有力的手把我从地上扯起来,他面色冷漠地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我笑得礼貌客套:“麻烦哥哥了。”

我好奇地望着窗外变化巨大的高楼大厦,所以也忽略了宋斯南周身冷到极致的气息。

第2章 刚到家,宋母正在后院插花晒太阳。

温沁像个小公主一样蹦跳地跑进宋母的怀里。

“妈妈!”

宋母欣喜抬头,目光在看到我的一刻,笑容收了起来。

像看一个陌生人般。

仿佛我们朝夕相处的十多年都不曾存在一样。

温沁刚回来时,我因为接受不了落差缺乏安全感会吃醋皱眉。

“妈妈,她回来后你就不爱我了对吗?妈妈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这些行动一开始在宋母眼里只是女儿家的吃醋。

直到后来,一次我和温沁的争吵中,她从楼梯上滚落。

那之后,妈妈看向我的目光中,便再也没有爱了。

她恶狠狠地推开我:“你这个穷人生的坏种,沁沁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后来,在宋斯南提出将我送到疯人院改造时。

宋父宋母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学校里里,院长拿着刀在我肩膀上刻下抹不去的字。

透过刀锋的反光面,泪眼模糊间我可以看到血肉模糊中的“罪人”两个字。

我崩溃地用手擦,擦到鲜血如注却怎么也抹不掉。

校长发狠地盯着我:“现在忏悔还来得及,承认吧,你就是推人下楼的罪人。”

那时候我很天真,我会一直盯着教室门口,渴望宋斯南回心转意来把我接回去。

他明明说过,任何人动我一根手指他都会心疼得恨不得杀死那个人。

可一切只是我的幻想,我只能匍匐在地上,紧要着唇一遍遍重复质问。

“为什么爸妈不要我了,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吗?”

我固执地说“我没有推温沁,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再到后来,不知道是在密闭地下室呆了第几天的时候。

我没再反驳。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必要。

识相的人才有水喝,有饭吃,似乎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尊严也是。

“我有罪,我该死,我不该嫉妒温沁的。”

在听到我乖巧的认错后,院长狂喜,认为自己的教育十分成功。

他会立刻换上一副面孔讨好地给宋斯南汇报成果。

宋斯南不知说了什么,校长激动地把电话话筒对准我。

“快点,知意,和宋先生说说你的反省和忏悔。”

可我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咬到出血都没有说一个字。

挂掉电话后,校长气急败坏地把我丢进了装满凶恶野狗的犬舍。

“贱人,我让你瞧瞧反抗的后果。”

他用坚硬的皮鞋底狠狠揣向我的小腹,然后把一根馊了的骨头丢到了我怀里。

黑暗中,一只只恶犬朝我扑来,锋利的爪子深深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怕它们,可我更想活,于是我抄起棍子打最凶的那条。

最后在趴在脏污的地上啃着那根骨头。

现在,我上前和宋母打招呼。

喊出一声客套又疏离的“妈。”

宋母淡淡瞥了我一眼:“院长保证的没错,你果然把那些坏毛病改掉了。”

宋父坐在沙发上,笑容满意:“不错,知意,这才配当我们沈家的女儿。”

饭桌上,看着满桌丰盛的菜,我却毫无食欲。

在客厅时,我听到了这些都是宋斯南叮嘱王妈做的。

都是我曾经爱吃的,菠萝咕咾肉,红烧肉,顶级的牛肋排…..

原来他还记得,记得那么清楚。

可我早就变了,刚到病院时,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放我出去,我没病。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有什么错?”

院长勃然大怒,他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在那里不能吃饭,也不能上厕所。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警告我:“宋知意,你如果一直这么变态这么执迷不悟,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吧。”

有一次饿到极致只能撕咬着死老鼠。

好几次因为胃出血进了抢救室,从抢救室醒来后,我就得了厌食症。

因为吃不下任何东西,我曾经瘦的像个骷髅架子。

直到两个月前,宋家打电话来通知要接我回去。

校长终于慌张了,为了掩饰他们毫无人道的罪行,学校里每天都有人来给我灌吃的。

每次我吐晕过去,就会有人重新撬开我的嘴,将坚硬的导流管塞进我的胃里,强行把食物灌进去。

反反复复,无止无休。

现在,看着所有人都拿起筷子后,我掩饰地扒拉了几口面前的白米饭。

“知意,既然你回来了。你在我们宋家呆了二十几年,虽说不是亲生的我们也情同父女。”

“周家那小子钟意你,你就嫁过去。”

宋母轻哼:“不然以你这种条件,在精神病院呆过的人,你看出去谁娶你。”

温沁体贴地劝慰我:“姐姐,我看周嘉遇也挺好的,虽然是私生子,但周家待他也不一般。就是腿残疾了,你之后要辛苦一些。”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和以前一样任性反抗。

所以宋父笑得像个笑面虎一样:“听说你亲生父母最近的工厂要倒闭了。”

我只是笑这点头:“爸爸,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宋斯南放下筷子,发出声响。

“王妈,说了不放辣,你耳朵是摆设吗?”

接着,他把切好的牛排放到我的碗里。

“爸妈,她刚到家,先别说这些了。”

我看着眼前的牛排,直接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因为低着头,所以我没有看到宋斯南眼里的错愕。

第3章 吃完饭,宋母满意地看着我叮嘱道。

“阿意,你太久没回来了,让你妹妹去陪你买几身衣服吧。”

“是啊,姐姐,之前那些都过时了,不合适。”

温沁亲昵地搂住了我。

真的是不合适吗?

我被赶出宋家的那天,宋斯南让人把我的衣服全丢了。

只因为温沁看到我存在的痕迹就会红着眼眶没有安全感。

买衣服我倒是无所谓。

毕竟被关起来的那些年,一年四季不论冷热也只有那套病号服穿着。

但我笑得灿烂地说了声:“好,谢谢妈妈妹妹。”

在听到我特别配合地问了句“对了,过几天要和阿遇哥见面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后。

宋母的笑都要咧到嘴角了。

至于温沁,她昂着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不屑。

她喜欢我低他一等,那我就认。

而宋斯南的那张脸,全程冷得不能再冷了。

看来,他真的厌恶极了我。

不过无所谓,我在宋家也不会待太久了。

“快点,我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小公主温沁也不乐意了,她撒娇道:“哥,你凶什么嘛,别吓到知意姐了。”

宋斯南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而过,露出嘲讽的笑。

“哼,就她这种人,还会怕?”

最终还是宋斯南送我们来到了商场。

导购小姐看到他就毕恭毕敬地问道

“宋先生,这次您未婚妻没来吗?”

宋斯南皱着眉打电话没有理她。

温沁随手拿了几件衣服递给我:“去试试吧。”

我为难地接过,终究没有开口拒绝。

我记得,温沁曾撞见过我身上的伤痕的。

那时候,她还惊讶地长大嘴,一脸不敢置信地问我

“知意姐,这些伤,你疼不疼。”

可现在,她挑给我的这些通通都是漏肩露背的款式。

我在试衣间里呆了好久。

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瘦削发黄的身躯,身上爬满了数不清的伤痕。

过了十分钟,宋斯南不耐烦地声音响起。

“出来!是不是死里面了?”

我怕他,听到他的命令,我颤抖着手拉开帘子。

却和宋斯南伸过来的手碰上了。

男人指尖微凉,像极了他这个人凉薄淡漠。

我想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迅速要躲开。

宋斯南霸道地拉开了门帘,一把把我扯了出来。

商店里,明晃晃地灯光打在我的身上。

宋斯南在看到我身上的伤口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反应过来后,我推开了他要扶住我的手,迅速跪了下来。

我的病又犯了。

“我不喜欢宋斯南,我一点也不喜欢宋斯南……”

边念叨边磕头,每磕一次我就重复一次。

我想,宋斯南看到我的认错态度就不会生气要送我走了。

他眼皮颤了一下,声音已经哑到不行了。

“阿意,你.......怕我?”

他似乎发觉到了什么,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被电击的阴影历历在目,我蜷缩在原地不肯动弹。

店里的顾客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拍视频。

“姐姐,你别这样。”

温沁提着奶茶快走过来,她抢先在宋斯南之前蹲下来拉住了我。

“姐姐,我知道你是想要哥哥原谅你,但这大庭广众的,你这样让哥哥的脸面往哪放呀?这里这么多人拍,传出去多影响宋氏的名声。你放心,斯南哥不会和你计较的。”

宋斯南的脚步停顿,刚刚的一点迷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一脸清明地俯视我,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送你进去三年出来,你真的是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

说完他便丢下我径直离开。

还是温沁体贴地扶起了我。

她贴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提醒我。

“知意姐,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通通都忘掉。”

“你觉得哥哥和爸妈知道你得了奇怪的病还会留下你吗?”

我留着泪一遍遍重复:“不要送我回去,我会听话...”

温沁按住我发抖的身体笑颜如花:“放心姐姐,我会替你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听到她的保证,我才暗暗松下一口气来。

第4章 温沁拉着我上车后,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宋斯南冷着的脸。

更加确信了让他发觉我的不正常,我就会被送回去。

胃里发疼,为了不被发现我咬紧牙缩在后座。

终于到了家。

我识趣地躲进自己的房间没再出门。

蜷缩在床上,渐渐地我忘了疼痛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半夜,是被饿醒了。

犹豫再三后,我悄悄下了楼。

打开冰箱后,发现空无一物。

宋家吃的东西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

胃疼得我蜷缩在地上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着我。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了一只萨摩耶。

这是十七岁生日那年,宋斯南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小意,从今天起,你的家人又多了一个。”

因为它长得浑身雪白,我就喊踏团子。

可在我被赶出宋家的那天,团子不就被宋斯南送走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失而复得的喜悦将我淹没。

我把头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上蹭了好久。

它被照顾得很好,白净的毛发问得到沐浴露的清香。

它继续叼着我的裤脚要我跑起来陪它玩。

可我没有力气了。

团子很聪明,它叼来了自己的狗粮给我。

从前我教它学各种蹲坐卧的动作时,都会拿香喷喷的狗粮馋它。

这是只大馋狗,所以它拿着对它来说最好的东西来给我。

饿到极致时,我猛地抓了一把又一把的狗粮往嘴里塞。

颤抖的身体终于镇定了下来。

看到我吃,团子开心地叫了起来。

“嘘!乖,听妈妈的话别吵。”

可等他安静下来时,面前便被一道阴影笼罩。

抬头,是宋斯南。

他看清了我手里的狗粮,还有嘴角的残渣。

我被吓到,嘴里的狗粮来不及吞便咽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他的眼里闪过诧异。

我把双手举过头顶嗫嚅出声:“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饿了。”

宋斯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一脚踢开了我面前的狗盆。

团子像是发觉到了危险一般,挡在了我身前。

“你到底要演疯子演什么时候,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吗?”

“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你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是啊,我以前特别挑食。

宋斯南会从城南跑到城北,排队两个小时只为了买一块我喜欢的蛋糕给我。

转眼到了宋斯南和许茉然的订婚宴这天。

温沁拿来了宋母买给她的高定礼裙给我。

“姐姐,你穿这个,不会露出身上的任何伤口。”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好。”

见我答应后,温沁就蹦跳着出去化妆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

“沁沁,你给我的礼服有点小,需要你帮我拉一下拉链。”

“沁沁...”

“是我!”

回头,宋斯南脱下身上的外套挡住我露出的背。

“沈知意,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马上要和许茉订婚了。今天见完你嫂子,以后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我就当做一切没发生。”

“哦。”我平静地应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宋斯南那点心动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婚礼开场前,温沁拉着我来到了化妆间。

“今天我们给茉然姐当伴娘,先去看看她。”

走了一段,我察觉出不对劲询问道:“沁沁,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四周寂静,温沁突然凑到我身边。

“姐姐,我今天可帮了你大忙了。”

“你爱了他那么多年,难道就甘心他被人抢走,娶了另一个女人嘛?只要今天许茉出点问题,你觉得我爸妈还会同意哥哥和她结婚吗,你说对吧。”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见温沁眼中的疯狂更甚。

“只要许茉死了,哥哥就永远是我们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温沁眼底的疯狂。

原来她才是哪个疯子。

三年前她妒恨我的每一个眼神,从来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

她是……

她强硬地把我拉到楼梯道里。

在我没反应过来时,温沁朝她伸出了手。

我想伸手救许茉,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下一瞬,没有任何防备的许茉然直直从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温沁藏下了刚刚凶狠狰狞的神情,捂住嘴巴惊叫出声。

“姐姐!你再怎么喜欢哥哥,也不能伤害嫂子吧。”

三年前,三年前她也是这样自导自演的。

我激动地按住她的肩膀:“温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却面色苍白楚楚可怜大喊:“哥,救我。她疯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我看到站在楼道口的宋斯南。

他的脸一半藏在光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