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皇后》 第1章 太极宫,凤仪宫

"娘娘,用力啊!娘娘,就快生出来了!" 稳婆站在沈皇后身旁,满脸焦急地呼喊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后已经分娩了三个多时辰,但孩子依然未能顺利降生。

此刻,躺在床上的沈皇后早已精疲力竭,仿佛身体被抽空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直在往下流,她努力的想要提起力气来,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偏殿中,气氛异常的沉闷,景和帝与太后坐在上首

“嘭”的一声,魏永旭砸了手中的茶杯,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冷声道:“皇后到底如何了,丁太医,你来说”

丁太医是太医院院判,见皇帝点名问他,略一沉吟行礼道

“陛下,皇后娘娘前几年生大公主时的亏空还未彻底养好,身体孱弱,本就不是有孕的最佳时机,如今母体羸弱,才致娘娘如今生产时如此艰难啊。”

魏永旭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他紧紧皱起眉头,冷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可否让皇后母子平安。”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随着这声高呼,一众太医们纷纷双膝跪地,整齐向坐在上首的的皇帝与太后叩首。他们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着,显露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魏永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眉头越皱的愈发紧了,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说道:“那就力保皇后。”

听到这话,太医院的众人心中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只保皇后的话,还是有把握的

魏永旭又看向下面的太医,声音冰冷的不似人间的声音,“若是皇后有丝毫闪失,太医院,全部陪葬”

魏永旭抬脚有些焦急的往产房走去,太后忽的叫住皇帝,语重心长道“皇帝,同皇后好好说,她还年轻,日后还能在生,如今保住身体才是最重要”。

皇帝拱了拱手,道“是,母后,儿臣一定向皇后转达”又往产房走去

产房中,隔着屏风魏永旭对着沈皇后柔声道:“皇后,你如今的身子已经无法支撑你生产了,为今之计只有先保住你,以后养好了身子,总还会有孩子的。”

床上,沈皇后听到魏永旭的声音,无声的落下泪来,她的夫君,在孩子与她之间,选择了她,她终是没有嫁错人,但这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子,她怎么舍得弃了他。

“陛下,妾身无能,但也绝不会用自己孩儿的性命来换自己活着”沈皇后语气中带了一丝决绝

魏永旭的话还未说出口

沈皇后猛的用力,片刻后接生嬷嬷惊呼起来,“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沈皇后此刻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接生嬷嬷将孩子抱到皇后面前,说着吉祥话

“娘娘,您看,小皇子多可爱呀。”

沈皇后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接生嬷嬷又将皇子抱着去给皇帝看,皇帝看着孩子,刚想要伸手摸摸,就听见产房里宫女的惊叫声,“皇后娘娘血崩了”

魏永旭急道“皇后”说着,就要往产房里走,奴婢们都跪在皇帝跟前,劝道,“陛下,产房污秽,陛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啊”

魏永旭一脚踹开地上的太监,想要往里走,然刚踹开一个,又有一个扑上来。

太后此时已经过来了,厉声道“皇帝”

魏永旭才才勉强停住了停住脚步

产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盆接一盆鲜红的血水被不断地搬出,仿佛预示着沈皇后即将离去,魏永旭站在门外,紧紧握着拳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焦虑不安

"若保不住皇后,太医院的人全部陪葬!" 魏永旭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决绝。

尽管太医们已经竭尽全力,但终究无法挽回皇后的生命。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丁太医双腿跪地,低头向皇帝请罪:"陛下,娘娘的病情实在太过严重,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可仍然无法阻止娘娘的离去……娘娘最多还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了,臣等无能啊”

此时,沈皇后堪堪止住了血,执意让人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寝衣,魏永旭脚步沉重的坐到了沈皇后床边,拉起她的手,沈皇后看着自己的夫君,努力的睁开眼睛,露出一抹的笑,只是,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笑的并不好看,甚至还有些凄然

魏永旭看着他的皇后,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护住你。”

“陛下,莫要如此说,是妾无福,不能陪着陛下白头到老了”

魏永旭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他颤抖着嘴唇说道:“皇后啊说的什么话,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安心养病才行。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要一起度过呢……”

沈皇后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应着:“好,都听陛下的”

沈皇后又开了口,“妾恳求陛下不要牵连太医,他们已经尽了全力,陛下就当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了,放过他们吧”

魏永旭拉着皇后的手,悲伤道“好,朕不牵连他们,都听皇后的。”

此时,魏永旭却几乎要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他紧紧地握着皇后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过了许久,他终是艰难地开口问道:“皇后,你是否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或者放心不下之人呢?如果有,就尽管说出来吧。无论何事,只要朕能做到,朕都答应你。”

“陛下,妾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芝儿和咱们刚刚降生的小皇子啊!咱们的小皇子还尚未取名呢,陛下给他取个小名吧”沈皇后泪眼婆娑地看着魏永旭。

魏永旭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那就叫松儿如何?意为健康长寿,日后能像松树一样坚韧不拔。”

沈皇后低声呢喃着:“松儿~松儿~”语气中满是慈爱与温柔。

“好,这个名字甚好。松树寿命悠长,寓意再好不过,只是,陛下,妾担忧松儿日后体弱多病。妾并不奢求他能够出人头地,只愿他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地度过此生,妾身便心满意足了。至于芝儿,她年纪尚小,如今又又没了阿娘,妾......”话未说完,沈皇后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太后此时也走了进来,拉着沈皇后的手道“皇后,你放心吧,芝儿和小皇子,日后哀家会接到福宁宫亲自抚养,必不会叫他们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皇后听到太后的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有太后抚养她的芝儿和松儿,日后就算皇帝立了新后,她的一双儿女也能平安,尊贵的过完一生

“谢母后,儿臣不孝,不但”沈皇后的话还未说完,

太后便对着沈皇后的手,殷殷说道“皇后,不必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自嫁给皇帝以来未有一日懈怠,芝儿与小皇子是哀家的孙子孙女,哀家定会将他们平平安安的抚养长大,无人敢轻视慢待他们”

魏永旭紧紧地握着沈皇后的手,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护着咱们的孩子,英国公府,朕都会也会尽力看护的。”

听到皇帝的这番话,沈皇后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欣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对魏永旭说道:“陛下,此生嫁给陛下,妾幸甚之。望陛下日后珍重,也愿我大周能国运昌隆……”话音未落,沈皇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皇帝的手。

魏永旭感受着手中的余温逐渐消散,他默然的流下泪来,心中悲痛,这是他的皇后,从十六岁就嫁给他,如今却…

景和三年五月,沈皇后崩逝,景和帝亲自为皇后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追封谥号“端懿皇后”

第2章 景和五年三月,福宁宫

魏永旭最近事务繁忙,已经有许久没有给太后请安了。今日总算得空,他便来了福宁宫。

太后见到前来请安的皇帝,半晌未曾说话,不禁轻轻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开了口:“皇帝…,端懿皇后已经离世两年了,你难道还不打算立新后吗?”

魏永旭显然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说道:“阿娘,我……”

太后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接着说道:“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但松儿如今的状况你也都看在眼里。这两年来,我悉心照料,可他的身子依旧孱弱无比,时不时就会病倒卧床不起。这样的身体如何能担当得起一国之储君的重任啊?你若不立后,莫非~是想要从那些庶出的皇子当中册立储君不成?”

当初沈皇后生产时,难产而亡,也致使三皇子的身体十分孱弱,而这两年来,三皇子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令太后十分忧心。

魏永旭解释道:“阿娘,您应当知道儿子并无此意。”他深知太后是也是为了他,为了大周

大周一直以来都是立嫡立长,他自己就是嫡长子。

太后又接着说“那你是什么心思,你如今算上松儿,一共三个皇子,你是想立老大,还是老二。亦或者说,你想立淑妃或德妃为后”

魏永旭沉默地思考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淑妃的性子过于急躁冲动,而且心胸狭窄,无法容忍其他嫔妃和皇子公主们。单从她近两年来的所作所为来看,便知他不配为后,至于德妃,她的性情倒是温和柔顺,贤惠善良,但她非我大周之人,她的出身就决定了后位与她无缘”

太后也是如此心思,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我近些时日,思前想后,还是从世家贵女中重新册立一位继后最为妥当,当初~你父皇为了保证沈氏太子妃的地位不受威胁,给你选的其他妃妾,家世皆不出众,算来算去,竟然无一人可担继后之位。”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明白他心中的苦闷,但是这些话却也不得不说。

见魏永旭不说话,又问道“旭儿,你觉得如何。”

魏永旭听着太后的话,心中也是莫名的涌出烦躁来,他如今并不想册立继后,可太后说的又都是事实,如今确实拖不得了。略沉思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主意,便对着太后说道

“阿娘说不错,那就照阿娘的法子,从世家贵女中选立一位继后吧,只是,若要从贵女中选一位继后,儿子倒是有一个心仪的人选。”

太后略有些惊讶,问道

“心仪的人选,你不是未曾考虑过继后的事,又何来心仪人选。”

魏永旭看太后的眼神,也略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阿娘,我先前并无册立继后的打算,只是如今确实拖不得了,原本只是想着待到明年选秀之时,让她入宫为妃,给她一个高些的位分,并无册立她为后的想法,只不过阿娘既提起立世家贵女为后,我想着,不如册立一个喜欢的,日后相处起来,也能和睦”

“嗯,如此也说来,与其册立一个你不喜欢亦或不认识的女子,不如册立一个你看的顺眼的,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啊”太后也有些好奇。

“是定国公嫡次女,叶昭宁”魏永旭开口道

太后总算了然“定国公嫡次女,我隐约记得,也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不过,你怎么会认识她,还知道人家的名字”太后有些疑惑

魏永旭看着太后疑惑的眼神,便笑着道说“之前我去兰若寺找老和尚的时候,她随定国公夫人前去上香,曾见过一次,觉得这个姑娘第一眼印象就不错,便着人去打听了,而后在中秋宫宴时,又远远的见了一次,儿子就有了让她入宫的心思。后来,我又让人打听她的性子,确实是个很好的姑娘,儿子本来想着,待选秀之时,让她入宫,如今嘛……”魏永旭说道此处,声音也带了些轻快

“立她为后,倒也不错。”

太后听皇帝说完后,也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定国公府也是名门望族,且也是书香门第,家风清正,其府中女子,无论是容貌、声誉、才情还是处世之能,皆是绝佳。哀家记得,定国公的嫡长女已许配给了怡王世子。

“喔,这儿子倒是不知,既然阿娘也觉得不错,那过几日儿子就拟好册封的旨意。”魏永旭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魏永旭如此模样,倒是有些好笑,说话时声音中也不自觉带了些笑意“旭儿,你也太过心急了些,这样吧,过几日我在宫中办个宴会,将那些世家贵女都叫进宫来,正好,哲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我也给他挑个正妃。”

太后说的哲儿就是她的第二个儿子,魏永旭登基后封了弟弟为晋王。

如今也有十六岁了,也到了相看婚事的年纪。

皇帝陛下被自家阿娘取笑,也是有些不自在,咳嗽两声,才正了正神色道

“嗯,哲儿确实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如此正好,阿娘便看看叶小姐的性情适不适合做皇后,顺便也帮哲儿好好留意,不过哲儿的婚事倒是也不急,慢慢挑着,还是~要哲儿自己愿意才好。”

太后接着皇帝的话,说着

“嗯,不错,这次主要还是看看这位定国公府的小姐。至于哲儿的婚事,也就是捎带手的看看罢了。”

“嗯,那就等母后见过叶小姐以后再说拟发圣旨的事情”魏永旭道

“好”太后应了一声

“那,阿娘你好好歇息,儿子先回紫宸殿了,改日再来请安”

太后看着皇帝,突然玩心起来了,对着皇帝道,“好,哀家呀会好~好~相看叶小姐的,只不过皇帝到时可别催促哀家呀。”

魏永旭也未说话,只拱了拱手,逃也似的走了,只不过,皇帝陛下走的时候行色匆匆,背影颇有些狼狈

太后看着匆匆离开的儿子,也是好笑的紧。

第3章 过了三日,太后在太液池设宴,京中各世家夫人,贵女皆在受邀之列

太液池碧波荡漾,水光潋滟,美不胜收,景致宁静而美丽。

太后端坐在上首,面容慈祥,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威严和睿智,气质高雅华贵,在太后身旁,诸位太妃依次就座

位于太后另一旁的是先帝的几位公主。众公主,容貌姣好,衣袂飘飘,都恭恭敬敬地陪伴在太后身边。

再往下看去,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宗室王妃、郡主和县主们,及众世家夫人及其千金小姐们。

整个太液亭中女眷们皆是盛装打扮,每一个人都显得格外庄重典雅。

太后此时正在同先帝的嘉成公主说话

“母后看起来今日心情格外不错呢,再加上今日的装扮,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嘉成公主面带微笑地对太后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赞美之情。其他女眷们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太后娘娘今日的冠子真是很别致呢,与您的气质十分相称!”

“公主说得极是,娘娘今日容光焕发,气色确实很好呢!”

太后听着众人的夸赞,尽管她知道这些话语多少带有一些奉承的成分,但夸人的话吗,听起来还是十分让人舒心的。她微微一笑,温和地回应道:“近日确实心情不错,连带着气色也好了许多。”

太后娘娘今日要相看未来的儿媳妇,而且一次还要相看两个。自晨起开始,便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对于皇室来说,选立继后关系着整个皇室的未来,然皇帝的元后早逝,如今后宫无主,妃嫔争斗不休,也导致皇帝的子嗣凋零,如今急需要一位六宫之主,来管理后宫。对于太后本人来说,有了两个儿子都即将要娶妻,说起来,她也算完成了一个母亲的职责,不然,不娶妻,太后娘娘表示,哀家想抱乖孙孙和乖孙女。

太后又同女眷们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众人散了,让她们去看看风景,玩一玩。而后又吩咐人将定国公夫人及定国公府的三位小姐叫了过来。

“臣妇/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定国公夫人陈氏领着自己的三个女儿俯身行礼。

“好,都起来吧。”太后柔声开口。

“定国公夫人,你家老夫人如今身体可还安康?”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的问道。

太后说的这位老夫人,便是定国公的祖母,当年也是名动京城,如今已有八十多岁了,也不大出门,一直都是在定国公府养老。

“托娘娘洪福,我家老夫人身子骨尚且硬朗。”陈氏毕恭毕敬地回答。

“甚好,哀家记得,你家老夫人如今怕是有八十多岁了吧,身子骨这般好,实乃有福之人啊,你回去后替哀家向老夫人问好。”

“是,谢太后娘娘挂念,臣妇回去后定当向我家老夫人转达。”陈氏面上略带感激的,对着太后恭敬回话

太后笑着道,“好”顿了片刻后,又道

“哀家记得,你的长女可是许给了怡王世子。”

“是呢,太后娘娘真是好记性,当初定亲之时,娘娘还赏赐了不少东西呢。”陈氏赶忙应道。

“嗯,好~好~,哪个是你的长女啊?”

陈氏将叶予淑往前带了带,叶予淑上前给太后行礼,

“臣女叶予淑,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点点头,笑着让她免礼,叶予淑起来后,太后夸赞道“不错,是个礼节周全的。”

“这是你的其他两个女儿吗”太后又看着其他两个女孩,一个看着十五六岁,另一个则要小一点看着只有十三四岁,太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看来,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就是定国公的嫡次女了

陈氏将指着叶昭宁道“这是臣妇的次女,叫昭宁”

又将叶若熙往前拉了拉,说着“这是臣妇的幼女,名叫若熙。”

陈氏向太后介绍两个女儿时,到叶昭宁时语气便淡淡的,到幼女时,语气中带了一些疼爱,声音都不自觉的慈爱了几分。

太后看在眼里,并未出声

陈氏说完后,让两个女儿给太后行礼

“臣女叶昭宁,叶若熙,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二人对着太后又行了礼

待陈氏将两个女儿介绍完,两人上前行礼,太后温和道“起来吧”

对着叶昭宁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叶昭宁往太后跟前走了几步,行了个万福礼,口中道

“太后”

太后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少女巴掌大的小脸,弯眉下是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嘴角微微勾起,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脸颊上梨涡浅浅,更显得朱唇皓齿。

过了一会儿道,太后笑盈盈的问叶昭宁“今年多大了,可及笄了”

叶昭宁福了福身,回道“回太后,还有两个月就及笄了”

“嗯,甚好,那~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太后又转头看向陈氏“叶夫人,不知,叶二小姐可相看好人家了。”

“回太后,还不曾有相看好的人家呢。”陈氏连忙应道

“嗯,哀家看着叶二小姐甚是喜爱,若有好的,哀家定帮你这女儿留意着”太后神情中带着一丝赞许

随即又转头对着身边的李嬷嬷,吩咐道“去将哀家库里的那一套红玛瑙镶翠金头面拿过来,赐给叶二小姐”

陈氏心中一惊,太后此言怕是看上了宁儿,只是不知是许给陛下还是晋王,亦或是哪个宗室子,或者是太后母家的人,楞了个神,陈氏忙携叶昭宁福了福身,口中谢道“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随意摆了摆手,又温声道,“无妨,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哀家少年时带过的,哀家放着也无用,看着叶二小姐欢喜的紧,便赐予她吧,过两个月便是她的及笄之礼了,就当做~哀家给她添添喜气了。”

陈氏带着三女忙不迭的跪下,道“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见陈氏还算识趣,淡笑道,“叶夫人,这谢恩谢的有些早了,哀家还未给叶大小姐和叶三小姐赏赐呢,来人,去将海棠羊脂白玉簪和金银镶玉菊花簪取来,赐予两位小姐吧。”

李嬷嬷已让宫女去寻了首饰出来,呈至太后跟前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将东西给陈氏,陈氏忙接了过来,又行礼谢恩

而后又说了些家常话,便让几人回去了。

陈氏携三女退下,心中思绪万千,本想着给二女儿儿找个门第差不多的,日后嫁过去有娘家撑腰,日子也能过的舒心惬意,只是如今太后既说了这样的话,今日的态度又这样明显,宁儿的婚事怕是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太后又将其他的世家小姐,招了来,说了一会子话,又觉有些累了,便先回了福宁宫。太后让嘉成公主替她好好招待众人便离开了

众人行礼恭送太后

太后娘娘心满意足的回了福宁宫。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也差不多了,嘉成公主便让众女眷散了。

陈氏带着三个女儿心情复杂的回了国公府

第4章 定国公府 寿康居

寿康居是定国公府老夫人的院子,此刻正堂中上首坐着叶老夫人,右手边坐着定国公及定国公夫人陈婉莹,左侧坐着定国公的三个小姐

老夫人首先开口“婉莹,今日进宫,太后给几个丫头都分别赏了什么东西,”

陈夫人回应到“今日太后给淑儿赏了一支海棠羊脂白玉簪,给熙儿赏了金银镶玉菊花簪,给宁儿……赏了一副红玛瑙翠金头面。”陈夫人说道此处有些停顿

老夫人点点头,“嗯,太后独独给宁丫头赏了一整副头面,也是另有深意啊”说罢,叹了口气,又问陈夫人

“那太后可还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还说,若有好人家会帮宁儿留意,又说那副头面就当是给宁儿的及笄之礼添喜气了”陈夫人将今日太后的话转述了一遍

老夫人将目光投向定国公,询问道:“文忠,你有何见解?”

定国公稍作思索,缓声道:“太后的意图,已然显而易见,想必是对宁儿青睐有加,只是尚不知晓太后意欲将宁儿许配给谁。”

老夫人颔首表示认同,又道:“诚然,太后娘娘的心意已颇为明显,至于许配给谁,依我之见,恐怕多半是晋王,亦或太后母家之人。”

陈夫人插话道:“会不会是陛下?”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忧虑。

定国公望向妻子,明白她的忧虑所在。若是晋王或太后母家之人,宁儿嫁入国公府后尚且有国公府庇护;若是入宫,国公府则无能为力,非但无法为家族带来荣耀,稍有不慎,恐怕还会牵连整个国公府。

定国公宽慰道:“夫人无需忧心,若要让宁儿入宫,太后大可直接下旨,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陈夫人听了丈夫的解释,心中稍安。

老夫人将目光投向叶昭宁,示意她上前,叶昭宁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老夫人身旁。

她福了福身,恭敬地唤了声“曾祖母”。

老夫人轻嗯一声,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叶昭宁顺从地坐到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问道:“宁儿,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叶昭宁面上装作羞涩的模样,轻声说道:“宁儿一切都听曾祖母和父亲母亲的安排。”

她心中暗自腹诽,这老登装得还挺像,我说不愿意难道就不逼我嫁了?嘁!→_→叶昭宁在心里暗暗撇嘴。

老夫人见叶昭宁这副神态,语气中难得地带着几分真诚:“老身就知道,宁儿一向是最懂事的,宁儿放心,待你出嫁时,我与你父亲母亲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定国公也点点头,保证道:“是啊,宁儿放心,为父绝对不会亏待你。”

陈夫人也随声附和。

好吧,还算有点良心,看在小钱钱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叶昭宁心里这般想着,面容上却满是恭敬,她赶忙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行礼道:“谢曾祖母。”

随后,又朝着定国公和陈夫人的方向行了一礼,说道:“谢父亲母亲。”

几人见叶昭宁态度恭顺,含笑点头

老夫人看着也说的差不多了,便打发姐妹几人回去。

姐妹三人行礼告退。

出了寿康居,叶若熙对着叶昭宁噘嘴道“二姐姐,你可真真是有福气,太后娘娘赏识你不说,就连曾祖母和父亲母亲今日对你也是格外重视呢。”

叶昭宁不欲搭理她,快行了几步,先行离开了

太后设宴后的次日,魏永旭便来了福宁宫

魏永旭对着太后行礼道:“儿子给阿娘请安。”

太后含笑点头:“好,快坐吧”

魏永旭一落座,便开口问道:“阿娘觉得叶小姐如何?性情可否合阿娘的意?”

太后昨日见了叶昭宁后,心中甚是满意。提及此事,也是喜形于色,脸上满是笑意,对魏永旭连连称赞道:“甚好!旭儿的眼光果然独到。这叶小姐仪态端庄,谈吐不凡,哀家赏赐她时,也是不骄不躁,举止得体,进退有度。”

太后稍作停顿,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哀家还特意派人去打听过她的性情,听闻她不仅聪慧机敏,性子更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而且她的家世显赫,如此看来,若是她做皇后,应当是个不错的选择。”

魏永旭听见太后如此夸赞,笑道:“看来阿娘对叶小姐很满意。”

太后点点头:“嗯,哀家觉得,确实不错,最主要的是,你对她也有几分真心的喜爱,日后,你们二人想必也能琴瑟和鸣。”

魏永旭道:“那阿娘既然也觉得不错,儿子即日就着礼部准备封后事宜。另着钦天监挑选吉日。”

太后见皇帝如此,也是浅浅一笑,眉目舒展。应道:“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宣政殿内,映照出一片庄严肃穆。众臣齐声高呼万岁,声震九霄,皇帝威严落座后,礼部员外郎张岳上前奏请立后。

张岳乃是景和元年的二甲进士,短短数年,便官至从六品,他能有如此成就,也是皇帝的一手提拔,可谓是深得帝心。众臣见是张岳奏请立后,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魏永旭高坐于龙椅之上,听完张岳的启奏后,微微颔首,开口道:“嗯,诸卿认为何人可承皇后之位?”

众臣正欲回话,只见临王已上前一步,高声回禀道:“陛下,老臣认为,定国公嫡次女,温婉贤淑,品德高尚,实乃皇后的不二人选。”

临王乃皇帝的亲叔叔,又兼着宗正寺卿的职务,皇帝平日也是十分敬重,在亲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平日里除非重大庆典,否则几乎不上朝。今日他竟破例上朝,还指明是定国公的嫡次女为后,这一举动着实出人意料。

众臣心中了然,今日这一出是早已商量好的。但其中也不乏心思各异的,却也未曾有人开口,欲在观望观望,旋即又有数人出列,齐齐道:“臣等以为,临王所言甚是”

淑妃母家,本来听闻今日立后,还心中一喜,以为淑妃有登临后位的可能,不曾想还未开口,已有数人都一致赞同。

随后,怡王也出列奏请,怡王一出来,六部的几个侍郎及工部,兵部尚书亦出列奏请

而后,礼部尚书许沐川见时机成熟,也出面奏请,言辞恳切:“后位已空悬两年之久,定国公嫡次女,温婉贤淑,品行乃世家之典范,臣恳请陛下立后”

群臣纷纷随声附和:“恳请陛下立后。”

魏永旭见状,吩咐道:“好,那就依诸位爱卿之言,命礼部去筹备封后事宜吧,另着钦天监择选吉日。”

群臣赶忙下跪领旨。

随后,群臣退出朝堂。

定国公踏出宣政殿时,脑子仍是一片混沌。昨日他还信誓旦旦地向陈夫人保证,宁儿不会入宫。岂料今日早朝,宁儿不仅进了宫,还被立为皇后。

众人对着定国公道喜祝贺。定国公强颜欢笑,一一拱手回礼。辞别众人后,他脚步匆匆,如疾风般赶回了国公府。

第5章 定国公回府后,如风一般直奔寿康居,又遣人将速速陈夫人和定国公世子叶怀安传唤过来。

寿康居里,定国公急急地进去,如牛饮般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喘了几口气后,才命婢女去将请老夫人出来。

须臾,老夫人徐步慢行至正堂,坐稳后,问道:“文忠,何事如此急迫?”

定国公将将才把气喘匀,而后对着老夫人正容亢色道:“祖母,今日早朝,陛下册立新后了,是宁儿。”

老夫人猛地抬头,惊愕道:“什么?宁丫头被册立为新后了?”

此时,陈夫人和世子叶怀安也恰好进屋,听到这句话,二人也是被惊到了。

陈夫人疾步走到定国公身旁,急急地问道:“夫君,你所言可是属实?宁儿被立为皇后了?这……这……”语气中夹杂着惊讶,又带着几分无法抑制的喜悦。

老夫人此时也有些坐立不安了,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陈夫人再次惊呼道:“这……这可是泼天的喜事啊!”

定国公看着屋内的几人,声音略高了些:“祖母、夫人,莫要高兴得太早。此事先前没有半点儿风声,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究竟是何状况。”

老夫人和陈夫人这才定下神来,坐了下来。陈夫人又喝了两口茶水,才勉强压下心神。

老夫人有些担忧道:“是啊,此事先前毫无风声,如今宁儿骤然封后,不知是福是祸啊。”

叶怀安开口道:“曾祖母,您过虑了,此事既然是在朝会上提出,且陛下也拍了板,不会有变故的。”

老夫人忧虑道“怀安,我不是担心有何变故,咱们家从未想过出一位皇后,也从未教过家中女儿皇室的规矩,进宫之后,就怕若有什么闪失,牵连整个家族,又该如何是好啊”

几人听着老夫人的话,也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是如今在如何不想让叶昭宁入宫,此时已在朝会上过了明面,陛下金口玉言,已无一丁点转还的余地。

老夫人沉声道:“到如今说这些。也是没有什么用,教习嬷嬷也无需我们来请,宫中自会派人,皇后入宫的时候可以带四个陪嫁丫鬟,挑选几个机灵些,安分些的,另外挑两个老练的嬷嬷,让宁丫头一并带入宫。”

陈夫人也是颔首道:“老夫人说的不错,再有,此事就交给妾身来办吧,我会好好挑选的”

老夫人听陈氏如此说,也就点了点头,道“婉莹,那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务必要办妥帖。”

陈夫人低头应是

定国公沉默不语,心中暗自盘算着:“陛下为何偏偏选中了宁儿为后?论家世、容貌、名声,世家之中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大家闺秀不在少数。个中缘由,定国公苦思良久,仍是毫无头绪,只得暂时作罢。老夫人说的陪嫁丫鬟是一方面,嫁妆也得丰厚些才好。”心下有了计较。

沉吟片刻,定国公一脸郑重地开口:“不只是丫鬟,宁儿的嫁妆恐怕也得重新准备了。宫中开销巨大,处处都要用钱,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就别带了,还是换成银子更实用些。另外,铺子也要多带几个,庄子的话……”

定国公略一思索,正欲开口,就听陈夫人略带不满地说道:“夫君,照你这么安排,将银子都给了宁儿,那淑儿和熙儿可怎么办?淑儿可是许配给怡王世子,嫁妆可不能太寒酸啊,不然到时怡王府也会不满的。还有熙儿,日后她的婚事也不会差,况且熙儿还是幼女,嫁妆更是要多准备一些啊……”陈夫人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定国公听的心烦,猛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妇人之见,如今宁儿的事才是最要紧的,淑儿和熙儿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不会让她们受委屈,但若是给宁儿的嫁妆上不得台面,你觉得陛下和太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咋们定国公府藐视皇威”随后又一声冷哼

陈夫人虽觉被训得面上无光,但还是脸色讪讪道:“可是,历来皇后的嫁妆,不都是由礼部筹备的吗。”

定国公听到这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他强压下心中怒火,但声音还是带出几分寒意:“皇后的嫁妆确由礼部筹备,可当年仁宗皇帝大婚,永昌侯府几乎倾尽半数家产为裕安皇后置办嫁妆,此乃先例。虽说宁儿是继后,可也万不能寒酸太多。”

陈夫人闻罢,缄默不语。

定国公见此情形,语气稍缓,声音也温和了些许:“夫人且宽心,宁儿的嫁妆就照之前备好的,不必再动用公中银两,差额部分由我补齐。此外,淑儿和熙儿出嫁时,我再各给她们贴补三万两银子,如此这般,夫人可还满意?”

陈夫人此刻听定国公这般说,脸上终于绽开几丝笑容。

老夫人见夫妻二人商议已定,爽利说道:“我这里还有些经年积攒下来的书画典籍、玉器瓷器,也一同添进宁丫头的嫁妆里吧。待淑儿与熙儿出嫁,我也各给她们补贴一万两。”

陈夫人闻此,喜笑颜开。

而后,定国公和老夫人又交代陈夫人好好准备叶昭宁的嫁妆和挑选丫鬟的事情。

陈夫人一一应下

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定国公与陈怀安还有事在身,便先起身离去了。

定国公几人商讨完没多久后,清风院中,蒲月就步履匆匆的进来了,快步行至叶昭宁身边

福身行礼后,又行了两步。走到叶昭宁身边,弯了弯腰,在她耳边,压低嗓音道:“小姐,今日早朝出了件大事,陛下立您为后了,奴婢听说国公爷一个时辰前就匆匆回来了,回来后便直奔寿康居了,一刻钟前才离开。”

这消息来的突然,怔愣了半天,叶昭宁的眼睛忽的睁大,眼神中流露出疑惑和惊讶,半天才反应过来。

转头的盯着蒲月,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怀疑,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立我为后,这…这怎么可能。”

随后,蒲月就见自家小姐忽的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还喃喃道

“我当皇后,之前没有听到过一丁点消息啊”叶昭宁脑中浮现昨日在宫中的场景,一拍手

惊呼道:“难怪昨日太后对我看起来像是亲女儿一样,又是拉着手夸我,又是赏赐我东西的,还问我婚配了没有,没想到竟是此般缘故啊。”想通其中缘由后

她的眼神随即黯淡下来,犹如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失落无比,头也低垂下来,敛了敛眸子,悻悻地说道:“可是~我从未想过进宫当皇后啊,皇后之位宛如悬崖峭壁上的摇摇欲坠的巨石,是个十足的高危职业,稍有不慎便会将小命葬送其中。”

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甚至闪过逃跑的念头,但她心知肚明,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入宫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别无他法,叶昭宁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是啊,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封建王朝。即便她的出身已是极为优越,但在皇权面前,她仍旧无力抗争。

在来到此地之前,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尽管家境富裕,父母也通情达理,可她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二十多个春秋。然而,自从来到这里后,她时常感到一种无力感,仿佛自己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尽管她已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但她仍旧对这个时代心生愤恨。可是为了生存,她只能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的特立独行。

想到这里,她忽然忆起幼年时在学堂学习庄子时的一句话,倒是与此刻的心境颇为相符:“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她记得先生曾解释道:“既然对这件事无能为力,就当作是命运的安排吧,坦然接受即可。”

旋即,她无奈地笑了笑,在心中默默想着:“好吧好吧,既然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脱,那就好好珍惜当下的时光吧,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

第6章 随后叶昭宁又转头看向蒲月:“知晓了,蒲月你帮我重新上妆吧,另发髻也重新挽吧,一会儿母亲怕是要来。”

蒲月回道:“是,小姐”

旋即又向外间行了几步,将叶昭宁的其他几个一等侍女也唤了进来。

定国公府的成例是嫡女身边,两个管事妈妈,四个一等侍女,八个二等侍女,十个三等侍女,另有几个跑腿使唤的,其余洒扫做事的婆子则不定量,大约也就七八个。

叶昭宁身边的几个一等侍女都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女儿身边的侍女,都是陈夫人精心挑选过的,各个都是心灵手巧,叶昭宁也都把她们当姐妹看待,平素里对她们也甚是宽松。

几人手脚麻利的将叶昭宁脸上的妆卸了,头发也散开了,

蒲月问道:“小姐,您想上个什么妆面,挽什么发髻。”

叶昭宁道:“都可,端庄些的,看起来凌厉一点儿的吧,旁的你们看着来吧”

几人一一应了,兰月略想了想,手脚飞快的上了妆,镜中之人眉眼柔和,眼波流转中又不失妩媚娇艳,仿佛花园里盛开的芙蓉,挽着珠髻,簪了一个嵌玉花红蓝宝石双珠纹金发簪,头戴金累丝红宝石步摇。

又换了一身缕金挑线纱裙,衬得腰肢纤细,欣长挺拔

叶昭宁对着巨大的铜镜,打量着自己,高贵典雅,身姿绰约,点点头表示满意,嗓音平缓道:“不错,很合我的心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陈夫人但是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遣了一名侍女过来传话,让叶昭宁前去。

叶昭宁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她穿过庭院和走廊,最终来到了陈夫人居住的院落之外。侍女轻轻掀起门帘,叶昭宁优雅地踏入屋内。

进入厅堂之后,叶昭宁轻声细语地说道:“给父亲、母亲请安。”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悦耳。

陈夫人与定国公对视一眼后,纷纷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并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待叶昭宁坐稳之后,定国公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这个女儿来。只见今日的叶昭宁仿佛焕然一新,与往日大不相同。她那两道弯弯的眉毛如同远山含黛一般,眼睛好似秋天明净的湖水,眼神清澈动人;面容温润婉约,气质柔和娴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高高盘起,只有几缕发丝自然垂下,轻抚耳畔,更衬得她柔美动人,但其装扮又显得格外庄重得体,看上去既华丽又高贵。定国公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

定国公收敛了纷乱的思绪,轻声说道:“宁儿,今日早朝,陛下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立你为新后,入主中宫,你可曾听说此事?”

叶昭宁回话道:“是,蒲月已经告诉女儿了,女儿一切都听从父亲母亲的安排。”

定国公看着叶昭宁那恭顺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满意,语气也更加柔和:“嗯,你放心,为父会竭尽全力为你谋划,绝不会亏待你。你的嫁妆,我也让你母亲给你增添了许多。”

陈夫人随声附和:“是啊,宁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精心为你筹备嫁妆的。”

叶昭宁站起身来,盈盈一拜,眉眼低垂,尽显恭顺之态:“女儿谢过父亲母亲。”

定国公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这都是为父应当做的。你日后进宫,要好好侍奉陛下,为皇室开枝散叶,更要时常到太后跟前尽孝,对待皇子公主也要视如己出,与宫中妃嫔也要和睦相处,你可记住了。”

叶昭宁点头,:“是,女儿都记下了。”

陈夫人蹙眉道,语重心长的开口:“你日后进宫,不求你为家族能带来荣耀,只在宫中好好度日,恪守宫规,莫要连累了定国公府”

叶昭宁眉眼微动,心中嗤笑,她的这位母亲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偏心啊

定国公皱眉看向陈夫人,叹了口气,对着叶昭宁温声道:“你母亲话虽说的有些严厉但也不无道理,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你出身国公府,陛下对你想必也不会太过苛责的。”

叶昭宁心中暗道,真是虚伪。

面上却仍是无比恭敬,嗓音轻柔:“是,女儿知晓了,进宫后必定谨守宫规,安稳度日。”

定国公见状,点点头道:“嗯,今日唤你来也无别的事了,你便回去吧。”

叶昭宁便回了清风居

两日后,内廷已拟好封后诏书,陛下指了梁国公蒋谦为的大礼仪使,负责帝后大婚的一切筹备事宜

梁国公乃是安庆大长公主的驸马,曾任礼部尚书,如今已是尚书右丞。极得皇帝器重

第7章 景和五年三月初六,皇帝派遣睿王祭祀天地、宗庙,以昭告上苍。

三月初十,皇帝举行了盛大的临轩命使仪式,雅乐之声萦绕于宣政殿前。百官云集,仪仗威严,景和帝魏永旭步伐稳健地走向大殿,群臣高呼万岁,声震九霄。

紧接着,皇帝册封太尉楚易为正使,宗正卿临王为副使。魏永旭身边的近侍官侍中高声宣制:“纳定国公嫡次女为皇后,特命公等持节行纳彩问名之仪。”

随后,正使楚太尉和副使临王率领着仪仗队,带着纳彩之礼,浩浩荡荡地前往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前,定国公端坐在正堂,恭候临轩命使的到来。

楚太尉和临王带领仪仗队抵达定国公府后,楚太尉站在门外,高声喊道:“正使楚易,奉制纳彩。”声音如洪钟,响彻定国公府。

宾者将这话一一传进府内,定国公郑重回应:“蒙制访,臣定国公叶文忠岂敢推辞。”宾者又将定国公的话一一传回到楚太尉和临王处。

接着,定国公被引导至府门外,迎接正、副使及随行人员。

楚太尉朗声道:“有制!”定国公等人闻声,急忙跪拜,恭迎圣旨。楚太尉宣读制书,其声如雷霆,威严庄重。

宣读完制书后,定国公及众人再次叩拜。叩拜完毕,楚太尉从手持大雁的人手中接过大雁,郑重地递给定国公。大雁象征着忠贞,此时仿佛也在见证这一庄严时刻。

随后,楚太尉将答表案交给定国公,定国公在上面恭敬地写下对皇帝制书的答文。定国公收下一份厚礼后,纳彩仪式圆满结束。

随后,纳彩之后紧跟着的便是问名。

楚太尉岿然立在门外,派宾者传话:即将进行卜筮,奉旨问名。

(问名即询问女子的生辰八字)

宾者迅速传话,定国公将叶昭宁的生辰八字及姓氏、姓名一一作答之后

问名结束,随行人员又有随员呈上一份沉甸甸的厚礼——币篚。

(币篚意为财物)

定国公毕恭毕敬地接受。

至此,纳彩问名的仪式圆满结束,楚太尉以及临王和一众随行人员随即回宫复命。

回宫后,将叶昭宁的生辰、姓氏呈上。宫中负责占卜的官员将叶昭宁的姓名、生辰进行占卜,结果吉祥。(自然是吉兆)

景和五年三月十四,一场盛大的纳吉仪式隆重举行,向定国公府传达了占卜的吉祥之兆。

数日之后,纳征礼盛大展开,正式向定国公府送上丰厚的聘礼。

尽管是继后,但由于先端懿皇后沈氏,是先册封的太子妃,所以这是魏永旭登基后的首次大婚,一切仪式都按照元后的规制进行,场面壮观非凡。

纳征礼结束后,钦天监择定了大婚和帝后的吉日。

接着,便是请期礼。

请期礼完成后,所有大婚前的仪式都已圆满完成。

大婚之日,定在了约半年后。

定国公府,清风院。

叶昭宁静静地坐在窗前,心中的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腾不息。大婚的日子临近,她的心情越发复杂。

如今,大婚的日子已经确定,接下来宫中的女官将会前来,教导她礼仪,并为她量体裁衣,制作大婚的凤袍和凤冠。

叶昭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她虽然已经决定要积极面对未来,但对于即将到来的后宫生活,她仍然感到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皇后,也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态度对待魏永旭后宫中的妃嫔和他的儿女。

尽管她贵为皇后,是皇帝的正妻,但在魏永旭的后宫中,她也只是众多妻妾之一。未来,他还会有更多的妃嫔和儿女,她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思考良久,叶昭宁仍然未能想出应对之策,只能暂时放下这些烦恼,她决定先好好珍惜剩下的闺阁时光。

三日后,陈夫人领着叶昭宁三姐妹前往兰若寺上香,她要感恩菩萨保佑,让自己诞下了一位皇后。

叶昭宁本不愿前往,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外出透气了,便还是去了。

兰若寺位于天启城郊外的淳安山上,此山因前朝的永嘉帝的淳安公主而得名。当年,突厥入侵边疆,其驸马死在与突厥的战场上,淳安公主心灰意冷,便隐居于此寺,常伴青灯古佛。永嘉帝心疼爱女,又心怀愧疚,便将整座山都赐予她,并将此山改名为淳安山。淳安山之名,由此而来。

马车颠簸三个多时辰,终于抵达兰若寺。

兰若寺端坐于苍翠山腰间,宛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默默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金光,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音。

马车无法直达兰若寺门口,还需走一下段山路,踏上一段布满青苔的石阶,每一块石头都镌刻着岁月的沧桑。

众人进入寺庙后,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叶昭宁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在这清幽的氛围中得到了抚慰。

陈夫人带着一行人行至大殿,佛像庄严肃穆,面容慈悲,几人上过香后,陈夫人又添了不少香油钱。

陈夫人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让姐妹几人自己去转转。陈夫人不放心叶昭宁,反复叮嘱,不要跑的太远。

叶昭宁依旧恭顺的应了。

片刻后,姐妹几人带着侍女就结伴往别处去了,走在在寺庙的庭院里,几株古木参天而立,枝叶繁茂,为寺庙增添了几分古朴的气息。树下,几个僧人正在打坐修行,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和安详。

片刻后,一行人行至了后山之中,几人边走边说着话。

叶予淑开口道,“二妹妹,你可有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亲,你呢,还有半年也要成亲了。”

叶昭宁偏了偏头,嗓音柔柔“是啊,本以为,我还要等过了及笄母亲才会给我相看人家呢,毕竟我及笄的日子和大姐姐出嫁的日子相差不了几日,本想着母亲也没什么空,没想到……”说道此处,叶昭宁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打趣

叶予淑佯装嗔怒道,“好啊,二妹妹,你如今要可不得了了,还敢打趣我,看我不打你。”

叶昭宁见叶予淑恼羞成怒了,语气越发欠打了,嬉皮笑脸道,“哎呀,大姐姐这是生气了呀。”

叶予淑见叶昭宁这副模样,便作势要打她,又冲着叶若熙喊道,“三妹妹,快来帮忙。”

叶若熙同叶予淑一起追着叶昭宁打她,几,跑了一段路,叶昭宁一个没留神,从泥坑里踩了进去,顿时,裙摆上都是泥点子。

叶昭宁呀了一声,叶予淑和叶若熙两人见状,也不追了。

叶予淑连忙上前看了看,对着蒲月招手道,“蒲月,带着二小姐去马车上将衣服换了吧。”

又推了推叶昭宁示意她去换衣服

叶昭宁道,“我记得前面有个凌风亭,大姐姐和三妹妹在那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姐妹二人应了,又催促叶昭宁快些去换衣服。

第8章 叶昭宁见二人应允,遂转身朝马车走去。蒲月为叶昭宁重新换了衣服后,便踏上往回去。行至半路,一位妇人忽然现身,挡住了叶昭宁的去路。

蓝溪对着叶昭宁盈盈一拜,“见过叶小姐。”

叶昭宁端详着眼前的女子,估摸三十多岁的年纪,气度端庄态度中却透着谦卑。

她轻挑柳眉,疑惑道,“你是何人?”

蓝溪谦卑地躬身回话,“叶小姐,下官是紫宸殿的宫令女官,蓝溪。”

叶昭宁神色自若,淡淡道,“蓝宫令客气了,我不过是一介臣女,受不得蓝宫令如此大礼。不知蓝宫令寻我所为何事?”

蓝溪见叶昭宁处变不惊,心中暗自钦佩,面上却并未显露,又道,“叶小姐,陛下在前面的栖霞阁,特命下官前来,请您前去一见。”

叶昭宁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有劳蓝宫令带路了。”

蒲月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叶昭宁扬了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蒲月便缄默不语,默默地跟在叶昭宁身后。

蓝溪领着主仆二人朝栖霞阁走去,叶昭宁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景和帝为何要召见她?是有要事相告,还是警告她莫要招惹他的某位宠妃?亦或是……

一路上,绿水潺潺,海棠灼灼,小桥横跨,细雨迷蒙。几人一路沉默着沿着碎石小径前行,鞋子踩在碎石上,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韵律悠扬的节拍。小径沿着波光粼粼的湖畔延伸,空气中弥漫的薄雾,宛如轻纱般笼罩在翠玉般的湖面上。

须臾之间,便至栖霞阁。阁前有二人把守,叶昭宁还未至阁前,便已有所察觉。尽管她表面看似平静,然周遭气氛凝重,戒备森严,亦令她暗自心惊。

蓝溪将叶昭宁引至门前,向着守门人微微颔首,那人随即开门,躬身请叶昭宁入内。蓝溪转而对蒲月言道:“还请姑娘在门外稍候。”

叶昭宁回首望向蒲月,轻声道:“蒲月,你且在外等候。”蒲月赶忙低头应是。

蓝溪复又领着叶昭宁往里间走去,及至里间,她对着魏永旭道:“陛下,叶小姐已到。”叶昭宁站定后,悄悄抬头一瞥,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魏永旭缓缓转身,语气慵懒:“嗯,退下吧。”蓝溪施礼后,悄然退下。

叶昭宁正欲行礼,便闻一阵低沉嗓音传来,语调中夹杂着几不可察的温柔。

“不必多礼,坐吧”

叶昭宁不敢造次,依旧福身行礼,毕恭毕敬道:“臣女拜见陛下。”

魏永旭低头看着行礼之人,唇边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嗓音清澈润泽:“起身罢。”

叶昭宁这才站直身子,紧接着魏永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浅笑道:“坐吧。”

叶昭宁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落座。

此时,叶昭宁才敢抬头端详这位大周的皇帝陛下,自己未来的夫君。只见他生得一双瑞凤眼,眼波流转间似有无限情意,眸子里噙着几分笑意,眼神却又深似潭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面容如雕如琢,轮廓清晰,身形俊逸挺拔。身着一袭青色长衫,仅用一根玉簪束发。着装虽朴素,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手中把玩着折扇,神态闲适慵懒。

魏永旭率先开口道:“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在兰若寺。”

叶昭宁柳眉轻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诧异道:“陛下曾在兰若寺见过我?不知是何时之事。”

魏永旭答道:“去年的时候,你随定国公夫人前来上香。”

叶昭宁颔首,表示明了,随后开口道:“不知陛下见臣女所为何事。”

魏永旭垂首凝视着叶昭宁,心中涌起逗弄她的念头,却又担心过于唐突,思索片刻还是作罢,清了清嗓音道:“今日与你相遇,本是偶然,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想要对你言明。”

叶昭宁恭敬道:“陛下但说无妨。”

魏永旭见叶昭宁恭顺的模样,心中微叹,轻声道:“你不必如此紧张,放轻松些,我并非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

他略顿了顿,垂眸看向叶昭宁,继续说道:“其实,并无什么要说的,只是想告诉你,无需为即将成为我的皇后而忧虑。我所娶之人,并非皇后,而是妻子。我会护你周全,你在宫中的日子,不会难熬的。”

叶昭宁听闻此言,心中暗想,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大哥要不是你搞我,我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一切好吗,叶昭宁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她表面上仍是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起身行礼道:“谢陛下,臣女感激涕零。”

魏永旭在心中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叶昭宁坐下,然后缓缓说道:“其实,即使你不当皇后,明年选秀时,我也会让你入宫。第一次在兰若寺见到你时,我只觉得你活泼有趣。后来在中秋宫宴上第二次见到你时,朕就已经决定让你入宫了,只不过当时只想在选秀时让你入宫为妃,并未想过立你为后。”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变得严厉起来。

叶昭宁心中一惊,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都称自己为“我”,刚才却用了“朕”,语气也带着几分威严,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得寸进尺吗?

叶昭宁又在心里默默流泪,果然,就是你要搞我(ó﹏ò?)

她抬起头,看着魏永旭,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魏永旭见叶昭宁这副神情,语气又温和了许多,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母后向我提及立后之事,我本来并无立后的打算。但是……然后我想,与其立一个我不认识的世家贵女为后,不如立你为后,至少我看你还比较顺眼。”

叶昭宁说道:“所以陛下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就是想告诉臣女,陛下是我顺眼,才想立我为后?”言语中带着几分质询的意味。

魏永旭见叶昭宁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戏谑:“哈哈哈,你这是生气了?好了好了,朕只是不想骗你,并没有要惹你生气的意思。”

魏永旭又接着说道:“今日前来,也是想告诉你,不必担忧,只需安心等待成为我的皇后即可。大婚之后,我也会好好待你,给予你皇后应有的礼遇和尊重。”

叶昭宁闻魏永旭此言,心中如释重负,看来这皇后的生活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堪,只要自己规行矩步,应该能一生安然无虞吧。

叶昭宁不再如临大敌,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她后背轻靠椅背,捋了捋耳畔青丝,嘴角微扬,美目流转,格外动人,言语中带着几分轻快,“陛下放心,臣女定会当好陛下的皇后,绝不会给陛下添乱。”

魏永旭见叶昭宁神色轻松,和煦的笑了笑,回应道,“好,朕信你。”

随后,他站起身来,对叶昭宁说道,“好了,该说的都已说完了,你早些回去吧,以免惹人非议,还有,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不要告诉旁人。”

叶昭宁施礼后告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可是,我的侍女也知晓啊。”

魏永旭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自会有人提点她,她不会多嘴的。”

叶昭宁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出去后,她带着蒲月匆匆往回赶,蓝溪将二人送到凌风亭附近,行礼道,“叶小姐,下官就送您到这儿了,您从前面那条小路拐过去,就到凌风亭了。”

叶昭宁点头示意,“蓝宫令慢走。”

蓝溪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了。

第9章 主仆二人一同朝着凌风亭缓缓走去。

走进亭子里,叶予淑和叶若熙相对而坐,正在闲聊。正说着话时,叶昭宁便走了进去叶予淑见她,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二妹妹,回来了,怎么去了这般久啊?”

面对姐姐的询问,叶昭宁面色坦然地回答道:“嗯,今天晨起,吃了些冷酒。换完衣服之后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就......去如厕了。”她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然而,一旁的蒲月却是暗暗感叹,嘀咕着:“小姐这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啊!小姐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叶予淑听了叶昭宁的解释,微微皱起眉头,表示出担忧之情,关切地对她说:“没事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忌口呢?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贪嘴了。”

叶昭宁连忙点头认错,陪着笑脸说:“姐姐教训得是,我知道错啦!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再贪嘴了,姐姐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她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叶予淑看着妹妹撒娇卖萌的样子,心瞬间软了下来,但还是强撑着面子说道:“那好吧,这次就算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不过,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可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留情面哦!”

听到这话,叶昭宁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两人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这时,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叶若熙看到她们结束了对话,立刻跑过来对着叶予淑和叶昭宁撒起娇来。只见她小嘴微微撅起,说:“大姐姐、二姐姐,我们赶紧去玩儿吧,要不然等会儿母亲该派人来寻我们了。”

叶予淑和叶昭宁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满口答应。于是乎,姐妹几人结伴一起开心地玩耍去了。

就这样,姐妹几个人在林间尽情地嬉戏玩耍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大家都觉得有些累了,恰好陈夫人派遣的下人前来找寻她们回家。

当一行人走到今晚暂居的禅院时,陈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昭宁身上穿着的裙子,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宁儿,你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叶予淑连忙向陈夫人解释:“母亲,是女儿不好,没有照看好妹妹们。当时我和三妹正在与二妹嬉戏玩耍,二妹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旁边的泥坑里面去了,裙摆上沾了泥污,我就让二妹到马车上来,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一旁的叶若熙也赶紧附和着说道:“是啊,母亲,大姐姐说得一点儿都没错。这事儿确实不能怪二姐姐,她也是无心之失嘛。”

陈夫人听了两个女儿的话,面色如霁雨初晴,稍稍和缓了一些,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随后又言道:“今日你们也玩耍了许久,先去歇息吧。待会儿过来用膳,然后好生休息一晚,明日我们用过早膳再返程。”

几人赶忙应诺,便各自回房休憩。

半炷香后,陈夫人遣人传唤几人前往用膳。

饭厅内,摆满了兰若寺的素斋。虽是斋饭,但兰若寺的素斋声名远扬,可谓是色、香、味俱佳,堪称一绝。

几人看着这些佳肴,皆是垂涎欲滴,但仍保持着风度,叶昭宁更是多年来愈练愈精,吃起饭来优雅而迅速。

众人用过晚膳后,便返回房间。叶昭宁带着蒲月和兰月两人出去散步消食。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迷失了方向。几人又试着往前走了一段,不多时,一座庭院便映入眼帘。

这座庭院宛如尘世中的一方净土,远离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它静谧而庄重,神圣而肃穆的气息弥漫其中。

竹林院中,魏永旭与明镜大师正在对弈,姿态闲适。

纪昀匆匆进来,躬身说道:“陛下,叶小姐在外面。”

魏永旭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纪昀恭敬地回答:“回陛下,据暗卫回禀,叶小姐似乎迷路了。”

魏永旭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说道:“嗯,让人送她回去吧,当心些,莫要让人发现了。”

明镜大师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如湖水:“纪内监说的可是陛下即将要娶的那位皇后?”

纪昀并未答话,他深知明镜大师是在与皇帝对话。

魏永旭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正是。”

明镜大师接着说道:“既然她已来到此处,便是缘分,贫僧倒是想见一见。”

魏永旭闻言,点了点头,对着纪昀吩咐道:“嗯,纪昀,那你就去带她进来吧。”

纪昀恭顺地应道:“是。”随后,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叶昭宁思索着贸然闯入不太妥当,但如今又迷失了路。正当她犹豫不决是否要进去时,院中走出一个人。

须臾,那人走到了离叶昭宁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对着叶昭宁行礼,态度谦恭,“叶小姐,您怎会在此地,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叶昭宁定睛一瞧,发现原来是今日栖霞阁外守候的那个人。

叶昭宁沉默须臾,开口说道,“没什么事,本来只是是出来闲逛,未曾想竟迷失了路径,无意间走到了此处。”

纪昀心中暗想,果不其然,随即颔首表示明白。

他说道,“叶小姐,陛下请您入内稍留片刻。”

叶昭宁点头示意,表示赞同,纪昀便领着众人进入院中。

踏入庭院,一座古老的建筑映入眼帘,它屹立在绿荫之中,历经沧桑却依然坚如磐石。檐角上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在低诉着久远的故事。

庭院中,一条青石板小径曲折蜿蜒,通向小院的正堂。

微风拂过,送来寺庙中诵经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令人不禁心生敬畏。这声音在庭院中萦绕,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心灵,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宁静与平和。

叶昭宁漫步于此,心中暗忖,“不想兰若寺竟有如此妙处。”

行至正堂,纪昀推开门,请叶昭宁入内,蒲月和兰月则被拦在门外。

纪昀并未陪叶昭宁一同进入,屋内空间不大,一眼便可尽收眼底。

叶昭宁环顾屋内,只见除了魏永旭,还有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

魏永旭闻得声响,稍稍侧头,见叶昭宁迈入,嘴角漾起一抹弧度,招了招手,语气慵懒:“无需行礼了,过来坐吧。”

这是叶昭宁第二次见到魏永旭,兴许是受了白日那些话的影响,她觉着内心的紧张感已消散大半。

于是,她乖巧地走到一旁,魏永旭指了指旁边的垫子,示意她坐下。

叶昭宁心领神会,款款落座于魏永旭身侧,而在她的另一边,坐着明镜大师。

第10章 叶昭宁坐下后,魏永旭看着身旁的人,语气中夹杂着几丝调侃:“你这闲逛都能迷路,看起来,着实不太聪明啊。”

叶昭宁在心中暗骂:狗皇帝,说谁不聪明呢?你才不聪明,你不但不聪明,还是个十足的笨蛋!

她表面上却是一副佯装恼怒的样子,语气颇为不敬:“是,臣女是不太聪明,比不得陛下您,英明神武。”

魏永旭见叶昭宁这副即将恼怒的模样,便停止了戏弄她的想法,清了清3嗓子,带着几分郑重,指着对面的明镜大师说道:“这位是明镜大师。”

明镜大师,叶昭宁心中默念,原来他就是那位幼时救了皇帝的明镜大师。随即,她微微侧身,面向明镜大师,低头颔首道:“见过大师。”

抬头时,她无意间与明镜大师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明镜大师还了一礼,声音依旧平淡:“阿弥陀佛,叶姑娘有礼,贫僧见过叶姑娘。”

叶昭宁还礼道:“大师客气。”

“叶姑娘,贫僧观你的面相,有一句话要赠予你。”

叶昭宁面色严肃,说道:“大师请讲。”

“既已来之,则安之。”

叶昭宁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什么意思?他难道知道些什么?不,这绝对不可能,我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与众不同,也从未见过眼前此人。

魏永旭听了这句话,只觉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老和尚,你这打的是什么哑谜?”

明镜大师摇摇头,缓缓说道:“陛下,贫僧并没有打哑谜。”

随即,他又对着魏永旭郑重地开口,语气格外庄重:“陛下,还请您务必珍惜这位叶姑娘,娶她为后,无论是对陛下您,还是对大周,都将是莫大的福泽啊。”

魏永旭一改彼时的慵懒姿态,正襟危坐,神情肃穆,郑重说道:“大师,即便今日没有你这番话,朕也会善待她。她不仅是朕未来的皇后,更是朕的妻子。朕绝非昏庸之君,绝不会让朕的妻子、朕的皇后受丝毫委屈,更不会让她失去颜面。”

明镜大师闻听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说道:“听到陛下此言,贫僧就安心了。贫僧的话说完了。”

魏永旭暗自思忖,这老和尚,无缘无故将人叫进来,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一番话,莫非是在戏弄我?

魏永旭不愿再与这老和尚共处一室,于是对叶昭宁说:“走吧,带你出去走走。”言罢,转身离去。

叶昭宁急忙跟上,魏永旭拉开门,对门口的纪昀吩咐道:“无需跟随。”

随后,他带着叶昭宁不紧不慢地走着,闲庭信步。

魏永旭携着叶昭宁穿过两个回廊,又辗转数个弯道,来到一座亭子。此时,天色尚未昏暗,正值夕阳西下,这亭子落座于山涧边缘,四周无任何遮蔽,天空如披上一层金黄的纱衣,山峦在余晖的映照下更显雄伟壮丽。

两人皆沉默不语,只是静心观赏着这自然美景,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过了片刻,魏永旭蓦然转头,向叶昭宁招手示意,她缓缓走近。魏永旭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力道轻柔。

魏永旭凝视着怀中的佳人,身形娇小,心生怜爱,眼神愈发温柔。他俯身贴近,在叶昭宁耳畔轻声道:“我以大周帝王的名义向你保证,我定会护你周全,让你平安无忧,尊贵地度过此生。”

此时,这位景和帝的声音,温柔且坚定,宛如一阵春风,轻拂过叶昭宁的耳畔。

叶昭宁心中不禁为之一动,抬头望向这位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陛下。他面容英俊,眼眸中闪烁着几许温柔,笑容如阳光般和煦。

他贵为皇帝,能许下如此承诺,想必日后,自己的生活也不会太艰难。终究,自己也无力反抗,那老和尚不也说过吗,既已来之,则安之。

叶昭宁装出羞涩又感动的模样,语气中饱含感激:“陛下,我……”才言数语,便已呜咽不止,泪水如决堤之洪,夺眶而出。

叶昭宁心中OS,不是我想哭,只是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呀。

魏永旭见叶昭宁这般情态,感觉她似在佯装,然而观其泪水,又不似作假,遂轻叹一声,决定不再与她计较。他只是轻轻地拥着她,再无其他举动。

过了一会儿,叶昭宁慢慢止住了抽泣,魏永旭轻轻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从袖中拿出手帕递给她,安抚道,“擦擦脸吧,莫要在哭了,脸都哭花了。”

叶昭宁接过手帕,将脸上的眼泪擦了,平复了一下心情。

随即就向道,语气还带了几分坚定,“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后,让后宫和睦,尽心养育皇子公主,做好一个皇后该做的,也会和陛下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魏永旭听见这些话,面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笑着道,“好,如此便很好。”

顿了顿道,“走吧,送你回去,天色有些晚了。”

随即迈步便往院中走,让人将蓝溪唤了出来,送叶昭宁几人回去。

主仆三人回去时,天色刚刚擦黑,几人便直接回了房中。

第二日,用了早膳后,陈夫人带着众人便返程了。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距离陈夫人等人从兰若寺归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就在这一天,宫廷之中派遣了一批内宫女官来到府上,为叶昭宁定制凤冠凤袍,同时也负责教导她封后大典上所需遵循的各种礼仪规范。

定国公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老夫人、陈夫人以及叶家的三位姐妹,全都齐聚在景德堂的正厅之中,接待着这些来自皇宫的贵客们。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女子,面容姣好,姿态端庄,正是蓝溪。

只见她先是向老夫人和陈夫人施礼问安,表示一番寒暄之意,随后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叶昭宁跟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而又恭敬的俯首跪拜大礼。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语气更是谦逊至极:“下官乃紫宸殿宫令女官蓝溪,拜见叶小姐。”

话音刚落,跟随着蓝溪一同前来的其他女官和宫女们纷纷效仿,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齐声说道:“见过叶小姐!”

面对如此阵势,叶昭宁她急忙伸手将蓝溪扶了起来,连声道:“蓝宫令快快请起,这般大礼,昭宁实在承受不起啊。

紧接着,又是一番客套与寒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