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医妃搬空仇家去逃荒》 第一章 不好啦,世子妃跑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一道细长尖锐的声音传来。

苏清黎朦胧间醒来,就被人强行将脑袋磕在地上。

“苏二姑娘,这是陛下赐的婚,就算世子爷今日宿在青柳箱子,你也必须嫁!”

压着她的人语气凶狠,尖细的指甲刺入她娇嫩的皮肤。

“嘭”地一下,差点将她砸晕!

顷刻间,大段陌生而混乱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

她竟然穿书了!

原身苏清黎是淮安侯嫡女,是上京城有名的娇娇女。

走两步就说喘,被人大声说两句就会吓红眼眶。

才十六岁,已经出落得美丽动人,上京城多的是想与她结亲的公子。

而如今,她被迫嫁给广陵王的纨绔嫡子,沈砚知。

沈砚知是上京城家传户晓的纨绔子弟。

沈家世代从武,老祖宗当年跟太.祖皇帝打江山,获封世袭广陵王。

他身为王爷的嫡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却文武不通。

圣旨到了沈家,第二日就要娶妻。

沈砚知行事向来荒唐,杖着幼帝亲近他,竟直接骑马跑了!

皇命不可违,沈老夫人便出主意,十分离谱地用大公鸡代替。

王德发!

重点不是她要嫁给一只公鸡,重点是拜堂后,广陵王府全家要被抄斩啊!

她前世就是一名军医,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

但这不代表,她甘愿无辜枉死!

“滚开!”

她随手一拽,竟一把掀开压制她的两个奴婢!

除了淮安侯,谁都不知道,走两步都会喘的苏家大小姐,其实是个大力神娃。

“哎哟!”

“咯咯咯!”

奴婢撞翻了旁边拿着公鸡的太监,顷刻间,公鸡便扇着翅膀在人群中扑腾起来。

“不好啦,世子跑,不,公鸡跑啦!快,快抓鸡啊!”

整个正厅乱糟糟,苏清黎扯下红盖头,弯着腰趁机溜出去。

待会儿就要全家抄斩,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不好啦,世子妃跑啦!”

苏清黎眸色一凝,三下五除二,将头上碍事的簪子拆下。

提起裙摆,见路就跑。

她闪身进入书房,心想沈家不愧世代从军,这书房里全是兵法。

像字画这种文人的物件,竟是一件没有。

博古架上只摆放着近三尺长的大砍刀。

锋利的刀刃散发着煞气,让人毛骨悚然!

她视线从刀上一闪而过,趴在墙上敲敲打打。

突然“咚咚”的声音变得空而闷。

是这里了。

苏清黎指尖压在机关上,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骤然传来刀锋冰冷的杀气!

她呼吸一猝,只见寒光闪过,架子上的刀便架在她脖颈处!

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苏大小姐,我广陵王府的书房可好看?”

身后的声音语调散漫,却藏着冷意。

她转头望去,只见沈砚知勾着一抹轻浮的笑,弯着好看的眉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清黎下颌微抬,露出细嫩的脖颈,轻笑道:“世子爷说笑了,书房再好看也不及世子爷半分。”

沈砚知嗤笑一声,抬手将苏清黎拉入怀抱里。

大手扣住她的细腰,危险的气息瞬间侵蚀着苏清黎的感官。

他嗓音低沉,眼底如寒潭。

“哦?那不如近距离再看清楚些?”

苏清黎心头一跳,这人扣着她,脖颈处的刀贴着她娇嫩的皮肤,仿佛只要她一动,立马就会人头落地。

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不觉得圣上突然赐婚,很不正常吗?”

听着面前这女子的话,沈砚知不置可否。

沈砚知行事荒诞,娶妻当天大摇大摆地骑马离开。

扬言要去找陛下求情,不要一个无趣的妻子,谁也不会起疑。

可奇怪的是,陛下向来与他亲近,今日却闭门不见。

心里起疑,却也只能偷偷回府。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满府的鸡飞狗跳。

“夫君不如先开了暗格,再说不迟。”

苏清黎故意加重“夫君”二字。

沈砚知眸色微深,将她抵在墙上,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男俊女娇,她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

如若不是脖颈上的刀,这气氛实在是暧昧。

“咔哒!”

身后传来轻响,暗格被打开。

苏清黎只感觉脖颈一疼,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竟然用砍刀割破她的脖颈,殷红的鲜血在她莹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砚知却是没有一丝心疼,一双大手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眼底是滔天的怒火,脸色阴冷,唇边却是含笑。

“夫人,劳烦你解释一下,你为何知道这东西在我广陵王府的书房?”

第二章 满门抄斩 “你认为我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能有天大的本领,将这些所谓的通敌证据塞进你王府的暗格?”

被他掐着脸,刀架脖颈,苏清黎却没有半点怯懦。

“沈家是外姓王,却位高权重,兵权在握,深受万民爱戴,可圣上年幼。”

她并没有多说,沈砚知手里的刀却是忍不住抖了几下。

先帝早逝,只留下六岁的太子。

朝中分成两派。

一是拥立先帝的三弟顾承旭为帝,二是立太子为帝,顾承旭为摄政王。

可这两个选项,太后都坚决反对。

苏家支持顾承旭,向来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家是纯臣,只忠于皇权,哪一边都不站。

太后这是想一石二鸟。

“呵,那依你所见,我沈家是非死不可咯?”

他松开手里的女子,脸上挂着桀骜的神色。

“说是皇帝赐婚,谁都知道七岁的皇帝无实权,太后强行捆绑,显然要将两家置之死地。”

“老王爷从战场回来就一直关在刑部审讯,大婚当日,书房多了这些证据,你说接下来等着我们两家的是什么?”

苏清黎抬手摸着脖颈,一阵刺痛。

她不禁蹙眉。

这男人,下手可真重!

“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沈砚知咬牙切齿地将刀放回架子上,转身出了书房。

苏清黎看着他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疯子,幸亏伤口不深!

她回忆着书中情节。

与北疆国的那一仗打得艰难,皆因朝中有人勾结外敌。

通敌卖国的自然不是沈家,而是兵部尚书杨绍明!

她侧头看向那把砍刀,好歹也是兵器。

私闯尚书府,怎么也得抄个家伙傍身吧?

原身只有十六岁,身形比较娇小,三尺长的砍刀在她手里显得格外长。

这拎着出门,是不是过于显眼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腕上一阵刺痛,刀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

“沃......!”

她差点就骂出一句脏话,可下一秒,在她的脑海里,竟无端出现一片山田!

溪流从高山上蜿蜒而下,那把染着她鲜血的刀,正插在河中央,鲜血顺水而下,竟有种血流成河的惊悚!

这是,穿书者必备的金手指吗?

心念移一动,手腕一阵刺痛,刀就出现在她手里!

而她洁白的手腕上,竟多了一个像小花一般的胎记。

“有这个我可就不怕了啊!”

抿唇一笑,苏清黎快速从后门离开将军府,直奔兵部尚书府邸。

趁着婆子出门,苏清黎一掌将人劈晕,从后门溜了进去。

殊不知,她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迅速找到书房,双手握着铜锁,用力猛地一拽!

不愧是大力神娃,咔嚓一声,铜锁直接被她扯断!

兵部尚书的书房挂了不少名贵的字画,苏清逐一扫过,字画全数落进空间。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幅仕女图上。

“这杨绍明是不是傻,天天摸着仕女图,都起毛边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拉开仕女图,后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暗格开关。

打开里面全是通敌卖国的书信!

“啊,你!”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却戛然而止。

苏清黎转头,来人竟是沈砚知!

只见他将人劈晕拖进书房,动作利落。

“......”

苏清黎有些惊讶,谁说广陵王世子文武不通,是个废物纨绔的?

这人武功也太强了,自己竟完全没发现被跟踪!

沈砚知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清黎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她适时提醒,沈砚知眸色幽深,似是想将她看透。

良久,他夺过书信,声音低哑道:“跟我来!”

许是有了替死鬼,尚书府守卫不算森严。

以沈砚知的身手,轻易就能离开尚书府。

苏清黎却没有直接跟着他离开,而是走到尚书府的库房。

来都来了,不拿点什么,如何对得住她新到手的金手指?

等沈砚知回到沈府的时候,圣旨已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家十人都被官差押出大门。

门外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宣旨太监李德林却站在沈家大门前,重新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沈元令,克扣军饷,通敌叛国,致六万将士丧命北疆,判,褫夺爵位,沈家满门,斩立决!”

沈老夫人被两个儿媳搀扶着,脸色煞白。

这李德林,分明是来羞辱他们沈家的!

“皇上圣明,沈家世代忠良,必定是受奸人所害!”

沈老夫人强撑着身体,挺直脊背,苍老的声音却字字铿锵。

“是啊,广陵王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一定是误会啊!”

百姓也跟着开腔。

李德林掐着尖细的嗓音,听着格外刺耳。

“沈老夫人,皇上已查明,证据确凿,来人啊!给我搜!”

一群士兵瞬间将沈家众人团团包围!

沈家只剩下十名女眷,其中七名皆是寡妇。

剩下沈砚知的母亲,以及两名未出阁的妹妹。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男人搜身,这是对沈家莫大的耻辱!

沈砚知双手握拳,青筋尽露,却是死死钉在原地。

赶来的苏清黎不由得一怔。

这人,倒是能沉得住气。

“放肆!”

第三章 沈公子,我们合作吧 “沈家世代忠良,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岂容尔等欺辱我沈家女眷!”

沈老太太向前走了一步,杵着拐杖,年迈的身姿挺拔如松。

她的身后站着九名女眷,无论老少,皆是一脸坚定。

“老夫人,咱家奉陛下旨意抄家彻查,不搜身,又如何得知尔等有无藏私?”

李德林是太后安排在幼帝身边的太监,精通玩乐,深得幼帝喜爱。

当年先帝还在世,沈家一门六将,曾经也是风光无限过的。

如今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他也没必要给面子。

沈老太太气得手抖,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李德林,你不过是宦官的身份,此等大案,你何德何能,让主审人来见老身!”

左右不过都要死,得罪一个宦官又如何,她总是要保存沈家的脸面。

李德林上露出狰狞的冷笑,转瞬即逝。

“不让搜身,必定是将叛国的罪证藏在身上了,来人呐,给咱家扒了她们的衣服!”

一听要扒衣服,一众女眷皆是一惊。

三婶家是文官出身,当年沈家老三新婚临危受命,去了战场就再也没回来。

她也是这些人里,唯一没有儿女傍身的,性子也相对懦弱。

“不要!大伯通敌叛国,与我们何干!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三婶蜷缩着身体往后退,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老三家的,闭嘴!”

沈老夫人怒斥,这事无论真假,从沈家人口中说出来,就相当于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

沈砚知咬着牙,口中腥甜,挺拔的身姿却纹丝未动。

他相信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群士兵从人群外走来。

“让开让开,堵在主干道做什么呢!”

围观的百姓迅速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来人正是巡城衙门的衙卫司陈世杰。

他环视一圈,脸色自若:“李公公,你这带人堵在大街上,是何用意?”

“陈大人,咱家是奉陛下的旨意,带人将沈家家眷押送刑部,午时三刻问斩!”

李德林只得恭敬道。

“本官收到百姓举告,说是拦路影响通行,既如此,就让本官代劳吧,来人,帮李公公将沈家家眷押送刑部!”

他也不等李德林回答,直接让人将沈家众人带走。

巡城衙门负责整个上京城守卫,陈世杰的话让他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李德林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陈世杰的背影。

百年荣耀的广陵王府,朱红大门被贴上封条。

沈砚知握着兵部尚书通敌书信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话语如鲠在喉。

他算是看透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即便他现在拿着这些证据呈上刑部,也不见得能为沈家脱罪。

“最怕的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清黎冷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砚知敛了敛眼底的神色,抬手扣住苏清黎的细腰,突然拔地而起!

苏清黎只觉得眼前事物飞转,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她下意识死死抱住身前的人,随即落在沈家的院墙内!

苏清黎:!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跟我来!”

二人来到沈家祠堂。

看着满屋子的牌位,苏清黎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沈家儿郎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留下满府的寡妇和幼子。

如今偌大的沈家,男丁只剩下生死未卜的广陵王,纨绔荒唐的沈砚知。

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还没等苏清黎伤感完,沈砚知噗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旋即扭转正位的牌位。

一道密室门轰隆隆地打开,他二话不说将苏清黎拽进去。

狭小的密室通道内,昏暗的烛光照着他那猩红的眼尾。

“你是怎么知道书房暗格里的东西,还有兵部尚书的通敌证据,你是怎么得来的!”

沈砚知的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

带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扭断她的脖子。

苏清黎眸光微闪。

沈砚知伪装纨绔,也许是为了保护广陵王府?

与其隐瞒,互相猜忌,倒不如结盟。

“我不是原来的苏清黎。”

沈砚知:......

你不是苏清黎,难道我是呗?

他被气笑了,“瞧着的确不像人。”

“你才不是人!”

她下意识回怼。

“沈砚知,我们合作吧。”

苏清黎脸色坦然,沈砚知挑眉看着她。

却见书房的砍刀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寒光闪过,砍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现在信了吧?”

沈砚知瞳孔骤缩。

这是变法术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清黎将砍刀收进空间,眼眸中闪过狡黠之色。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流放,沈家一家妇孺,根本活不到流放地。”

“你去刑部受审救人,我来搬空广陵王府,没道理将这些好东西留给太后那老巫婆吧?”

沈砚知向后退了两步,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时间不等人,他双手垂在身侧摩挲着。

不多时,抬眸看向她,眼中一片清明。

“我就信你这一回。”

沈砚知抬手锤在墙上,墙后便出现一个密室,里面竟堆放了许多金砖!

“这是我广陵王府的依仗,就交给你了。”

苏清黎双眼放光,抬脚走进去,将满室的金砖全数收入空间!

看着青山下堆放了金灿灿的金子,苏清黎简直睡着都要笑醒。

沈砚知看着突然消失不见的金砖,心底不由得一颤。

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轻咳一声,眼神躲闪地摸着鼻尖。

“咳,这里,有个暗道......”

看着苏清黎探究的眼神,他略有尴尬地看向别处。

“都是些针对沈家的官员府邸,我不过是想为家人谋生路罢了。”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内讧也就算了,居然还勾结外敌!

“行吧,那我就帮你搬空仇家!”

第四章 连花盆都不留 苏清黎摩拳擦掌,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沈砚知也不知信没信她,反正他是真的将路线图交给苏清黎。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最终只说了一句。

“小心些。”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了密道。

他们二人,有各自的战场。

苏清黎根据密道路线图,首先找到的,竟然是自己家。

真的是栓Q了。

虽说两家政见不统一,但也不至于是仇敌吧?

她从密道出来,只觉得沈砚知厉害,这密道居然挖到淮安侯府。

按照他说的方式打开机关,出口是在柴房。

苏清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直接往库房去。

淮安侯在上京城也是大户人家,她卡蹦一下掰开库房锁,里面乱七八糟的。

不由得嗤笑。

“这真如书中所写,太后的抄家旨意还没到,淮安侯率先带着全家跑路了,只留下被赐婚的炮灰嫡女。”

她在库房里晃悠着。

淮安侯跑得匆忙,只带走了值钱的细软和银票,像金银珠宝这些大件的,倒是留下了不少。

她将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就连厨房剩下的青菜肉类,锅碗瓢盆,房间里的床和椅子都没放过。

“啧啧啧,太后这老虔婆,不是要抄家吗?我看你抄什么~”

她转身进了暗道,快速逃离现场。

等抄家的队伍来到淮安侯府,却发现,偌大的侯府,竟空无一物!

就连花园里,也只剩下花盆印子!

“李公公,这可怎么办?”

手下的人惊恐地问道。

“禀告太后,淮安侯自知东窗事发,早有预谋,事先搬空侯府!”

李德林气得咬牙切齿。

淮安侯这老狐狸!

苏清黎不知道自己给便宜爹扣了顶大锅,兴冲冲奔向第二名仇家。

从密道出来,她一下子也没判断出这是哪里。

只见奴仆们按部就班,一点都不像要被抄家的样子。

看来是个置身事外的家伙。

刚走没几步,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个府邸不大,看着就不像那位勋贵的府邸。

“不管了,反正都是仇家的东西,全拿走就对了!”

来到库房,竟然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她轻松掰断铜锁走了进去。

“哎哟,品相这么好的人参可太少见了!”

她兴奋地拿出箱子里的东西,小脸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逐一打开木箱,里面放满了不同类型的药材。

“要是真流放,无论是南蛮还是西北,药材都是必备的,不错不错!”

掏空整个库房后,她又悄摸着跑到书房。

既然是广陵王的仇家,说不定还能翻出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清黎摩拳擦掌打开书房暗格,里面放着的居然是皇室诊脉记录!

原来这是太医的府邸?

难怪全是药物,钱财倒是比不上那些勋贵的府邸。

翻了两页,苏清黎顿时啧啧称奇。

“哎哟,太后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纵欲过度呢?”

“什么,郑太妃三年前流产了?所以幼帝原本不是先帝唯一的子嗣?”

“啧啧,这些恐怕都是深宫阴谋啊!”

全都带上,说不定日后有用!

苏清黎不管三七二十一,书房里的医书,手册等等,甚至笔墨砚台她都收得干干净净。

主打一个大扫除。

上京城的这一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

午时。

集市口挤满百姓,顶着烈日所有人都在仰着脖子。

“听说广陵王与淮安侯在北疆一战中,克扣军饷,通敌叛国,害死六万将领!”

“你别胡说八道,沈家百年来多少儿郎为国捐躯,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这是真的,听说淮安侯府已经人去楼空,就连花盆都没留下,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啊!”

百姓中不乏太后安排的人,这些人真假参半,在人群中煽动群众。

很快,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就被带偏。

跪在刑场上的沈家众人脸色难看极了,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广陵王沈元令被人抬上刑场时,沈家的一众女眷这才抬起头来。

“老爷!”

“大伯!”

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前,却被刽子手一把按了下去!

“老实点!”

沈元令原本就受了伤,此时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生死未知。

“啪!”

人群中不知道谁扔了个臭鸡蛋。

“去死吧!”

“卖国贼!”

臭鸡蛋和烂菜叶不要钱似地砸在他们身上。

沈家妇孺只能挤在一起,互相为对方遮挡。

负责监斩的是兵部尚书杨绍明。

他看到这一幕,压着嘴角的笑意,装模作样地让人上前拦。

等百姓手里的东西砸没了,不知谁从人群中扔出石子,径直砸向只有十三岁的沈念知!

广陵王妃陈氏扑在女儿身上,石子便将她砸得头破血流!

“母亲!”

沈念知被吓懵了,泪水模糊着双眼,恨自己被反绑无法抱紧母亲。

“陈氏!”

沈老夫人一惊,浑浊的双眼红得发狠,却咬紧牙关一滴眼泪也没落下。

“老天爷!我沈家儿郎战死沙场,守护大夏国土,我的孩子们是无辜的!苍天有眼,陷害我沈家的贼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喊一般,天边响起“轰隆”声,竟然旱天打雷!

“轰隆隆!”

狂风四起,吹得众人睁不开双眼,百姓心中大骇,纷纷惊呼“老天显灵”!

“也许沈家真的是无辜的!”

沈砚知一直在旁边等待机会,看着家人受辱早就忍无可忍。

时机已到,他便双手举起兵部尚书杨绍明的通敌证据,大步上前。

“苍天有眼,替我沈家洗雪冤屈,我手上的就是证据!”

第五章 申冤 他身穿素色衣袍,站在刑台前方,长身玉立。

杨绍明眯着眼,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沈砚知?真是踏破铁皮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速速将他拿下,送他与家人团聚!”

“我看谁敢!杨绍明,你急忙要将本世子拿下,是不是心虚,怕本世子揭露你就是那个栽赃的无耻之徒!”

沈砚知向后退了几步,跳到刑台上,将手中的证据举高。

“沈砚知,你胡说什么!上京城谁不知你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随便拿点纸张就污蔑本官!来人,快将他拿下!”

杨绍明瞳孔骤缩,猛然站起身怒斥道。

“各位替我沈家儿郎作证,这杨绍明仗着自己是太后的表弟,与外敌勾结,害我大夏六万将士,我的兄弟叔叔皆死在北疆,若我沈家死绝,各位必定要替我等雪冤!”

他趁机将一部分的证据抛出去,雪白的宣纸纷纷扬扬,如同六月飞霜!

“这的确是互通的书信,快,快报巡城衙门,让他们对比杨大人的字迹!”

“我就说广陵王世代忠良,一定是被冤枉的!”

有读书人拿起看见了,忙大喊道!

刑场的士兵踌躇不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谁。

人群中藏着太后的人,迅速将此事上报,禁卫军不到半刻钟便到达刑场。

忙着抄家的李德林还沉浸在广陵王府的金银珠宝里,就被禁卫军捞出来,直接架到刑场宣读口谕。

“奉陛下口谕,鉴于此案有了新证据,沈家军功累累不得马虎,此案交由太后亲自审理,将兵部尚书杨绍明,沈家一干人等押入天牢!”

沈砚知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他沈家百年来守护大夏子民,今日他竟沦落到利用百姓的地步。

与此同时,苏清黎通过密道重新回到广陵王府。

李德林被突然带走,整理出来的金银珠宝也就还没来得及搬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放在院子里。

“既然你们收拾得这么整齐,我不拿走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们了?”

苏清黎捂嘴偷笑,前脚刚踏出去,角落一个身影闪过,她心中一紧连忙藏回去。

只见几个身穿暗红色劲装的男子脚步轻盈地落在院中,身形之诡异,让苏清黎不禁蹙眉。

这些,是什么人?

“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找!”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随即几人迅速散开。

不好,难道是来杀她的?

苏清黎闪身藏回祠堂的密道里,等了许久,才谨慎地重新出来。

趁着那些人不在院落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院子里那些一箱箱的东西全数收进空间!

等到李德林回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

“你们这些废物,院子里的箱子呢!”

在门外看守的侍卫们也惊呆了。

他们守着整个王府的所有出入口,明明除了李公公,就没看见过人啊!

“一群废物,等咱家禀告太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侍卫们脸色难看,要不是他不让人在院子守着,也不至于东西无声无息地丢了。

可他毕竟是太后跟前伺候的,侍卫们敢怒不敢言。

而其他府邸也逐渐发现自家的库房被偷,巡城衙门接到消息后,几乎整个衙门的人都被派了出去。

坤宁宫内。

地上满是瓷器的碎片,李德林来到时,只见一名妇人跪在碎片上瑟瑟发抖。

“怎么,哀家让你负责抄家,你回来做甚?”

太后捏着额间,颇有些疲惫地斥责道。

李德林连忙下跪:“启禀太后,淮安侯苏斌早有预谋,事先搬空侯府,甚至安排人,搬走了广陵王府的财物!”

“嘭!”

太后气恼地又砸碎了一个茶杯。

“混账东西!”

沉默了半晌,她重新抬眸看向李德林。

“兵部尚书杨绍明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判杨绍明斩立决,尚书府奴仆重新发卖,家眷流放南蛮!”

此话一出,跪在一旁的妇女猛然抬头,声音凄厉:“太后饶命!”

她就是杨绍明的妻子谢氏,此次前来就是想求太后,没想到竟听见她如此草率地判案。

太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淡漠:“尚书夫人谢氏羞愤丈夫所为,撞柱身亡!”

谢氏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德林目露凶光,一把捂住她的嘴。

“杨夫人,很快杨大人就会下去陪你了!”

李德林拽着她出了外间,随即将她的脑袋狠狠砸在柱子上!

“嘭”的一声,鲜血四溅!

太后听不见女人的声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德林,给哀家好好搜一番,别再让哀家失望!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这些年来四处征战,天灾连连,国库早就空虚。

她还想趁机抄几个世家来扩充国库呢!

李德林连忙下跪称是。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兵部尚书府早就被苏清黎扫荡干净了!

第六章 沈公子属鼹鼠? 李德林前脚刚走,巡城衙门的成大人便前来求见。

太后得知京城多个世家被盗,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殊不知,苏清黎此时此刻人正在她的私库里,等她发现的时候,家底都被掏空了。

天牢。

沈家男女被分开关押,沈砚知的母亲陈氏担忧丈夫伤势,坐在角落低声抽泣。

“母亲别哭了,小心你的伤!”

妹妹沈念知窝在陈氏身边,担忧地看着她还在淌血的伤口。

她们被押进天牢,看管的狱卒别说请太医了,就连干净的布巾都没给一条。

“都怪苏斌那老狐狸,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肠!”

说话的是沈家二叔的妻子张氏,性格泼辣,说话也特别直。

沈老夫人听了不禁蹙眉,低声呵斥:“老.二家的,别胡说!”

“娘,我有说错吗?他们说抄家的时候,苏家早就人去楼空,那老狐狸说不定和杨绍明合伙来搞死我们沈家!”

张氏鼓着未经风霜的脸,好的坏的都摆在脸上。

沈老夫人脸色沉得可怕,张氏只好低着头道歉:“儿媳知错!”

就在此时,尖叫的声音响彻天牢。

“冤枉啊,我们是被冤枉的啊!”

竟是兵部尚书的家眷。

“闭嘴,这里是天牢,哪里轮到你们呼喊大叫!”

看管天牢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狱卒,更没有同情心,打开监牢大门,像甩破布一般将人扔进去。

“啊!”

杨淑敏疼得惊呼出声。

她是兵部尚书的嫡女,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我爹是冤枉的,等我爹昭雪后,本姑娘必定求见太后表姑母,将尔等撤职!”

回应她的只是无情的锁链声。

“呵,嫡姐你就歇歇吧!”

庶妹杨芸嗤笑一声,只觉得这个时常高她一个头的嫡姐可笑至极。

“闭嘴!就算落魄了,我也是你嫡姐!”

杨淑敏咬牙切齿地说着,盯着庶妹的眼神如同淬毒。

同样被关在旁边的沈家人默契地全员噤声。

瞧着这杨家不是个好相处的,若是......

很快,关于沈家的判决也下来了。

“广陵王虽未勾结外敌,但身为主帅,未能察觉叛将,至六万将领阵亡,念在沈家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朕于心不忍,判褫夺爵位,男丁杖打五十,满门流放南蛮,以抚慰六万将领在天之灵,钦此!”

苏清黎一语中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翌日。

沈家一众人等被拷着脚铐,押至上京城南门。

沿途百姓看着这些老弱妇孺,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唉,杨绍明通敌叛国真是害惨沈家了!”

“就是啊,沈家四子去一子还,如今还要被连累!这杨绍明可真是狗东西!”

“听说苏家与杨家勾结,知道事情败露,直接逃了!”

“啊?那苏家嫡女不是嫁给广陵王世子了吗?怎么没见着这嫡女?”

很快就有人发现,苏清黎并未在沈家流放队列之中。

“听说那嫡女大婚当日就跑了!”

“还说是上京城第一贵女呢,娘家谋害夫家,如今夫家落难,她居然还跑了!”

“你以为呢,世人自私,都是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百姓的对话沈家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一时之间神色各异。

张氏原本就认为苏斌与杨绍明合谋,如今看来,难怪拜堂当日苏清黎要逃!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苏清黎就藏在人群中。

她身上有银子,若是直接在城内被抓,必定会被掏干净,日后不好隐藏。

到了十里亭,给官差塞点银子就好办多了。

来到城门,她便看见城墙上挂着通缉令。

好家伙,苏家一大家子整整齐齐都在上面,包括她本人。

“太后这老虔婆,一个都不放过!”

她身上没有路引,如今严查,她根本就出不去。

想了想,又回到密道里。

“沈砚知这人是属鼹鼠吗?这么能挖!”

苏清黎一边顺着密道出了上京城,她又跟在队伍后来到十里亭。

远远看见十里亭有辆囚车,沈砚知和沈元令颓然地靠在那里,似是进气多出气少。

苏清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不知这是沈砚知的计谋,还是真的被打成这样。

苏清黎曾是上京第一贵女,刚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十分朴素,却掩盖不住原身身上那股矜贵的气质。

“苏清黎!”

杨淑敏看见她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碎。

自家爹爹向来忠君爱国,怎么可能与苏家合谋,一定是苏家陷害她杨家!

负责押解的官差互相对视一眼,头领吴成一声令下,唰啦一声抽剑将她围住。

“你是苏清黎?”

吴成脸上有道很长的刀疤,看起来特别凶。

苏清黎不慌不忙地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走过去塞到吴成手里。

“官爷,我是谁并不重要,你说是吧?”

围着他的官差霎时间眼前一亮。

这么多银子呢!

吴成似笑非笑地看着手里的银子。

掂了掂,还挺重的。

“我们只是负责押人到南蛮,抓人的活不归我管。”

话音刚落,围住她的官兵便瞬间散开。

“你们瞎啊?她就是苏清黎,要流放南蛮的,快抓起来啊!”

杨淑敏气不过,抬脚上前要拦下她。

吴成脸色沉了下去,一鞭子抽在地上,语气凶狠。

“你在教老子做事吗?”

第七章 空间泉水 吴成做押解流放官差已经十几年了,见多了这种趾高气扬的贵人。

流放路上艰辛,他有的是法子折磨他们。

杨淑敏吓得一哆嗦,有些不甘心。

“官爷......”

“嫡姐,你可闭嘴吧!”

杨芸生怕她得罪官差,连忙捂着她的嘴将人拉回来。

“过去吧。”

吴成这才将鞭子卷起,抬了抬下巴,算是允了她靠近犯人的行为。

“多谢官爷!”

流放路上要是能讨好这些官差,沈家这些老弱病残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因而苏清黎对待官差的态度自然也恭敬一些。

“祖母,这里有些水,天气炎热,快喝点水吧!”

苏清黎将水囊递给沈老夫人,轻声劝说道。

沈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接过她手里的水囊。

“多谢。”

“祖母哪里话,这是孙媳该做的。”

苏清黎在水囊里放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自己喝过,泉水清甜解乏,对人的身体十分有益。

沈家众人神色各异,二婶张氏甚至将对她的厌恶摆到脸上来。

苏清黎却丝毫没有在意,转头看向婆母陈氏。

“婆母,有些话不便在这里说,儿媳先去看看夫君和公爹!”

陈氏觉得这儿媳有些古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苏清黎走到囚车旁,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摸公爹的手。

她握住沈砚知的手,双眼通红,瞧着像是在心疼自己的丈夫,暗地里却是在给他把脉。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被打昏迷过去了!

苏清黎顿感无语。

还以为这人比他爹心思活络些,原来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

“母亲,哥哥和爹爹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身后传来少女细软的声音。

苏清黎转头望去,说话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有些胆怯地靠在陈氏身边。

她想这应该就是沈砚知的嫡幼妹沈念知。

环视一圈,沈家一共十二人被流放。

一名老太太,七名寡妇,两名未及笄的幼妹,其中一名只有两岁。

剩下两个男人都昏迷了。

一同被流放的还有兵部尚书杨家,受牵连的武将李家和陈家。

好家伙,全是苏家和沈家的死对头。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好了,启程!”

没人敢来送行,吴成冷眼看着这些被流放的贵人,也不打算再停留。

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几家人抽抽噎噎地离开上京城范围,也许这一去,这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烈日当空,他们还戴着脚镣,没走多久就开始有人受不住落在队伍后面。

“官爷行行好,这日头太毒了,让我们喝点水吧!”

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从前在家里都是被宠着的主,何时受过此等罪。

“走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官差的鞭子抽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

男子直接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不动了,不给水小爷就不走了!”

他身边的妇人吓得脸色发白,低声劝他:“儿啊,快起来!”

官差见惯不怪,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

“啪”的声音,瞬间抽得他皮开肉绽!

“哎哟!”

男子疼得趴在地上嗷嗷大叫。

“官爷饶命啊,别打了!”

“不想死就给老子起来,若太阳下山前赶不到驿站,老子抽死你!”

趁机坐下休息的人连忙站起来,生怕自己也会被打。

苏清黎抬头望天,七月正午时分,万里无云。

这鬼天气,就算有灵泉水,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恐怕也熬不到南蛮啊。

“母亲,母亲您没事吧?”

正想着,沈念知惊恐的声音传来。

只见陈氏的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都靠在沈念知娇小的身体上。

苏清黎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稳,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她脸色泛红,脉象细而快,是中暑的症状。

“你会医术?”

二婶张氏快步上前,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蹙眉问道。

还没等苏清黎开口,杨淑敏便嗤笑一声。

“笑死人,堂堂淮安侯嫡女竟然学医!看来第一贵女的名号不过如此!”

大夏朝礼教严苛,女子应当三从四德,从医从商,在世家贵族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时之间,众人看待苏清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屑。

这时官差上前,粗声粗气道:“做什么,还不快点继续走?想挨鞭子吗?”

苏清黎本来就不是这时代的人,无视其他人的眼神,脸上带着些着急。

“官爷,我婆母有些中暑了,能不能先到阴凉地方歇息一下?”

官差看了眼陈氏,并未露出半分不忍心。

“不行,按照惯例,太阳下山前必须出了上京城范围,到达城外驿站,快走!”

“可是我母亲......”

沈念知话还没说完,官差一鞭子抽在地上,吓得她不敢再说话。

“苏清黎不是有很多银子吗?有本事再给银子疏通啊,不会是不舍得吧?”

杨淑敏看见沈家人受苦就觉得心情舒畅,说话越发口无遮拦。

苏清黎只觉得她可笑。

流放路上贿赂官差是很正常的事,但直接说官差收受贿赂,这人恐怕是脑子不好使。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官差们脸色骤变。

第八章 被针对了 吴成挥起鞭子,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直接抽在杨淑敏身上。

“再胡说八道,看老子打死你,快走!”

“啊!”

杨淑敏穿着单薄的囚衣,一鞭子打下去,肩膀上顿时被抽出一道血痕。

“快走!”

鞭子在地上抽得灰尘四起,再也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苏清黎掐着陈氏的合谷穴,希望能起到缓解不适的作用。

但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别说陈氏了,囚车上那父子二人受了重伤,烈日下暴晒,恐怕等不到太阳下山。

她原打算给点银子疏通一番,经杨淑敏这么叫嚣,官差可就不管不顾了。

真是损人不利己!

她搀扶着陈氏向前走,意识在翻找着空间的存货,试图找出可以治疗中暑的药物。

这才让她发现,原来空间山下有一座茅草屋,里面竟放着一台电脑!

好家伙,这电脑页面竟然是一个兑换商城,里面包括药物,生活用品,甚至还有未开放区域。

可使用任意物品进行兑换。

她刚将一棵手臂长的羊脂玉白菜拿进茅草屋,它便瞬间消失。

成功兑换了六百积分。

消炎药一百积分一粒,藿香正气水一百五十积分一瓶。

这商城是奸商啊!

那么大一颗羊脂玉白菜呢,只够兑换六粒消炎药?

这份量,光是沈砚知和沈元令使用都够呛的。

苏清黎一股脑兑换了许多积分,又购买了许多药物,这才从空间出来。

“念念,你先扶着婆母。”

说罢,她抬脚就走向吴成。

“官爷辛苦了,你看这太阳实在是毒辣,那边有片芭蕉林,我去摘点芭蕉叶,给各位官爷做顶清凉的帽子挡挡太阳,你觉得如何?”

吴成擦了擦额间的汗,这太阳确实是厉害。

“你倒是有心,去吧,但不能耽误行程,而且要先紧着我的弟兄们!”

“谢官爷!”

苏清黎连忙朝着芭蕉林走去。

所有人都看见她离开队伍,见官差不管,都明白是官差应允了。

唯独杨淑敏大喊:“官爷,苏清黎跑啦!”

苏清黎脚步一顿。

这女人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

难道原身得罪她了?

苏清黎给足官差面子,因此无论杨淑敏如何叫嚣,官差也权当没听见。

等她明白过来,自然就不会继续大喊大叫。

苏清黎手脚利索地摘下芭蕉叶,瞧着四下无人,便趁机在水囊里加入藿香正气水。

当她拖着一堆芭蕉叶回到队伍中,众人皆是不解。

“苏氏,你这是要做甚?”

沈老太太率先开口。

“回祖母,这天气炎热,芭蕉叶可以用来做顶叶子帽,遮阳之余还会十分清凉!”

她说着便将手里的水囊递给陈氏,靠过去压低声音。

“母亲,儿媳在芭蕉林里瞧见有药草,便摘了些捏碎放到水里,对缓解暑热有一定的作用,您要不试试?”

沈念知一听,急忙接过递到陈氏嘴边。

“母亲快喝吧!”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将水囊拦下,沈念知讶异地抬眸。

她不解地问道:“二婶怎么啦?”

张氏将水囊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蹙眉看着苏清黎。

“你找的是什么药草?怎么就知道那是可以缓解暑热的?”

苏清黎微微挑眉,这浓浓的敌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医书记载,瞧着像是,若母亲不信不喝也罢。”

她与沈砚知有约定,用了他的密道,她会在流放路上照顾他的家人。

如今她是照顾了,人家不信她也没办法。

她这么说,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杨淑敏在一旁看见了,呵呵笑了两声。

“喝吧喝吧,说不定就被这毒妇给毒死了!”

苏清黎头也没动,丝毫没理会她的叫嚣。

杨淑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又继续挑拨离间。

“我劝你们小心点,不知道哪天就被这女人害死了,她爹带着全家逃走,独留她嫁过去你们家,肯定有问题!”

“杨家就这么教你的?跟菜市场的长舌妇一样,舌头太长了我不介意帮你剪剪!”

让苏清黎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呛声的人竟然是二婶张氏。

“我也只是为你们好!”

“是嘛,那谢谢你哦,你人还怪好嘞~”

苏清黎笑吟吟地看着她,神色自若。

杨淑敏吃了瘪,只能忿忿不平地哼了一声。

见她不再说话,苏清黎便也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最终还是沈老太太拿过水囊,亲自喂陈氏喝水。

“孩子的一番心意,喝了对身体好!”

老太太发话,张氏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陈氏迷迷糊糊地喝了两口,藿香的味道并不好,但她还是将加了药的泉水咽下去。

“前往南蛮的路途遥远,无论从前发生何事,我们一家人也互相扶持,知道吗?”

沈老太太将水囊握在手中,眼神扫过一众儿媳孙媳,最终落在张氏身上。

第九章 小小年纪坏了脑子 “张氏,你可懂得?”

“是,儿媳知道了!”

张氏对苏清黎再不满,也不敢逆老太太的意思,只能乖乖点头。

苏清黎算是看出来了,这家里沈老太太是掌权者,而且人还算明事理。

目的达到了,苏清黎也就不再说话。

她将芭蕉叶夹在腋下,快速用芭蕉叶折出一顶芭蕉帽。

这时一名英气十足的女子走到她身边,将她腋下的芭蕉叶接了过去。

苏清黎有些讶异地抬眸。

“我的夫君比砚知年长两岁,你跟着砚知喊我表嫂就好,我没你手巧,帮不上什么,只能帮你拿着叶片了!”

此人是沈砚知姑姑的儿媳。

姑姑沈元英自幼习武,跟着老王爷四处征战。

姑父入赘沈家,因而沈元英儿子娶妻后,一直住在沈家没有分家。

可惜的是,姑父与表兄都在一次战役中丧生。

姑姑沈元英与表嫂云氏都变成了寡妇。

“有劳表嫂。”

苏清黎的父亲是军人,牺牲后母亲并未再嫁,一人辛辛苦苦将她拉扯大。

她看着沈家的这些女眷,便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

这也是她决定一起前往南蛮的原因。

即便这是书中世界,英雄的遗孀都不应该死在流浪路上!

苏清黎又折了两顶帽子,这时沈念知有些踌躇地走到她身边。

“嫂嫂,母亲好多了,我,我也来帮你的忙!”

这时大嫂方氏也走过来。

“三弟妹手真巧,能不能教教我?我和你一起折吧?”

苏清黎一边走一边折芭蕉帽,多少有些不方便,有人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方氏是沈砚知亲生大哥的妻子。

娘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女红非常好,因而她很快就学会了。

苏清黎拿上几顶芭蕉帽,低声道:“劳烦大嫂继续折,我先将这些拿给官爷!”

只有将官差的帽子先弄好,才好让自家人戴上。

“小心些!”

方氏看着那些官差手里的鞭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苏清黎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做安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吴成。

“官爷,帽子做好了!”

吴成接过帽子戴上,芭蕉叶自带的凉气顿时将头顶的热气一扫而空,十分凉快。

“不错,兄弟们,过来拿帽子!”

吴成那张恐怖的刀疤脸上露出一抹笑,招呼其他人过来拿。

“头儿,这帽子不错啊,真凉快!”

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倒是第一次在流放路上尝到女子手巧的好处。

“官爷喜欢就好!”

草帽送到了,苏清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这是又想讨要些什么?”

吴成看着她就觉得烦,短短的路程,她的要求可真多!

“官爷,我想给夫君和公爹做个草披挡住这太阳,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他们的伤还没养好,晒病了上哪儿去找大夫,到时候又要给官爷惹麻烦了不是?”

苏清黎自然看见他的表情,悄悄摸出一些碎银,用自己的身体遮挡放在囚车上。

向来财可通神,吴成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弄归弄,别耽误行程!”

他一边说一边将碎银塞到怀里。

苏清黎暗自笑了,脸上装作惊喜的模样道谢。

等她与方氏折好芭蕉帽,沈家众人一人一顶,热气顿减。

“我不管,我也要!”

争吵声传来,苏清黎转头望去,是那个闹事的年轻人。

他是陈家的小少爷,被抽了一鞭子也不知道安分守己,看见沈家的芭蕉帽,便闹着自己也要。

陈家老爷脸色铁青地看着儿子。

“老子都没有,上哪儿给你找去!”

“沈家不是有吗?快,娘,去给我弄一顶!”

“博哥儿,娘不是不想帮你,可这......”

柳姨娘有些胆怯地看了眼苏清黎,她不敢去啊!

她从前在陈家是宠妾,就算儿子在当家主母前喊自己做娘,她也不敢在后院闹出什么风浪。

更别说如今被流放,一路上自家老爷都没给一个好脸色。

“我不管,娘你快去,爹你把银子给我,我要!”

陈老爷抬手“啪”地一声打在陈博的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闭嘴!我们受沈家拖累才被流放的,你这逆子还让老子去求他们?”

躺着中枪的沈家:......

陈老夫人看见宝贝孙子被打,气得直骂陈老爷窝囊。

“博哥儿别哭,祖母帮你!”

说罢,陈老夫人就走到苏清黎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拿一顶来!”

看戏的苏清黎:?

“看什么看,若不是你爹,我们陈家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是你们苏家和沈家欠我陈家的!”

“程氏,你儿子与杨绍明私吞军粮才被流放的,与我沈家何干?”

苏清黎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老夫人便不由分说地将她挡在身后。

“你......”

“祖母别生气,陈老夫人担心自己的孙子也是人之常情,她的孙子这么年轻就坏了脑子也真是可怜!”

苏清黎上前搀扶着沈老夫人,看向陈家的眼神带着些怜悯。

“你这小贱人胡说什么,我们博哥儿好着呢!”

“既然人好好的,怎么还要老夫人来求我们?可真是不孝啊!”

“你,你这小贱人!”

陈老夫人被苏清黎气得不轻,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沈老夫人死死抓住了。

第一十章 到达驿站 “程氏,这是我沈家的孙媳妇,要教也是我沈家来教!”

沈老夫人从前是跟着老王爷上战场的,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杀伐之气。

“祖母,陈老夫人也是个可怜人,我们还是大度些,原谅她吧?”

苏清黎本就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的,更显得陈老夫人无理取闹。

“砚知媳妇说得对,陈家这么可怜,本夫人就施舍你一顶帽子又如何,来求我,我给你!”

张氏的丈夫死在北疆的战场上,陈家吞的便是她夫君那场战役的军粮,她对陈家可谓是厌恶至极。

“这就是你沈家的家教?”

“老夫人你不是想要帽子吗?我二婶都说要施舍给你了,怎么还不满意?要不这样,你给二十两,我们就给你一顶新的如何?”

苏清黎笑眯眯地看着陈老夫人,气得她肝疼。

但她想到吵闹的孙子,一咬牙,将发髻中的藏着的银子掏出来。

让她舍下一张老脸去求张氏,她还不如用银子换!

苏清黎眉开眼笑地将银子收下,给她折了一顶新帽子。

此时这些人还没意识到,流放路上银子有多重要。

所幸苏清黎摘的芭蕉叶足够多,剩下的也足够弄草披搭在囚车上。

她趁机爬上囚车,将加了药的水喂到沈砚知嘴里。

用身体作为遮挡,快速给沈元令把脉。

她以前学的是西医,中医只是兴趣上有所涉及,但足以让她知道沈元令身体快不行了。

收敛起眼底的神色,她转身下了囚车,快步走到陈氏身边。

古人讲究男女有别,她是刚过门的儿媳,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给公爹喂药,恐怕不妥。

“母亲,儿媳瞧着公爹的情况不太好,这里附近不好找草药,但喝点水也是好的,你看如何?”

她将水囊递给陈氏,里面还剩下一些藿香正气水。

陈氏身体刚缓过来,听见丈夫情况不好,瞬间红了眼眶。

“砚知呢?方才我瞧着你给他喂了点水?”

她搭着苏清黎的手往囚车走去,神色紧张。

“夫君还在昏迷,但瞧着情况比公爹好些,公爹许是在狱中受了刑,儿媳瞧着他情况比夫君的严重多了!”

苏清黎没有夸大,在书中,沈元令的确在狱中受了刑。

上了囚车,陈氏给沈元令喂了水,感觉丈夫微弱的气息,顿时泪如雨下。

“官爷,我家夫君的情况不太妙,不知能否到镇上请个大夫?”

吴成就坐在囚车前赶车,负责拉囚车的是匹老马,动作很慢。

“生死有命,太后能赐囚车代步,已经是你们沈家的福气了,哪儿还有时间给你请大夫,你们是去流放的,不是郊游!”

说罢,他扬起马鞭,老马骤然加速,陈氏一个踉跄撞在囚车上,顿时摔得七荤八素,水囊的水撒了一地。

苏清黎连忙扶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这些官差恐怕是有人授意,故意刁难他们的。

陈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清黎捏了捏手腕。

她疑惑地看向苏清黎,只见苏清黎轻轻摇头,便擦拭着泪水没有再说话。

“喂完水就下去,这囚车是给伤员的,不是给你休息的!”

吴成毫不犹豫地将两人赶下囚车。

“母亲,别担心,到了驿站儿媳就有法子!”

陈氏感激地看向她,拍了拍她搀扶着自己的手。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母亲言重了,儿媳答应了夫君,在流放路上要好好照顾你们的,自当想方设法做到!”

“你二叔是在北疆战役中牺牲的,二婶的性子泼辣,说话也许不太好听,但她无心的,别放在心上!”

陈氏言外之意是让她别怪张氏。

“儿媳晓得。”

苏家毕竟全家跑路,张氏不信任她也是正常。

流放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驿站。

虽说是驿站,但也只是一个平日里没人住的小客栈。

一行近八十人,只按照男女分配了两间大通铺。

房间内并不通风,弥漫着一股霉味。

苏清黎捏起被褥,一只硕大的老鼠吱吱叫着窜了出来。

“啊啊!娘,有老鼠!”

李家的小姑娘吓得尖叫着扑在母亲怀里,李家夫人何时见过这种脏东西,连忙拉着女儿出去。

看到这种环境,李家与陈家连忙拿出银子,让官差换个好一点的房间。

这次流放的四家人里,沈家和杨家是直接从天牢送出来的。

身上穿的是囚衣,都是身无分文。

但沈家与杨家不同,苏清黎用包袱做掩饰,拿出银子直接换了房间,又让驿站的人拿了些换洗衣物。

如此一来,所有人里只有杨家住在那脏乱的大通铺里。

“我们会在驿站逗留两天一夜,明日会到镇上采购,每家交一两银子,就能派一人跟着到镇上!”

到了驿站,官差将脚镣解开,放下一句话便离开。

沈家人想将沈砚知父子二人转移到房间里,却被苏清黎拦下。

“你这是何意?”

张氏的敌意瞬间涌上来。

陈氏连忙解释:“马棚四面透风,夜里寒气重,转到房间里总比在这好些吧?”

“母亲误会了,公爹和夫君身材健硕,但身上都有伤,我们都是女子,力气不足......”

“所以呢?难不成就这么让他们摆在这里?”

张氏毫不客气地打断苏清黎的话。

第一十一章 沈家出现分歧 “我和云氏习武力气大些,让我们两人来吧!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都放到一边去!”

这时姑母沈元英率先开口道。

“我力气也大,可以来帮忙!”

一直抱着女儿上路的二嫂韩氏也上前说道。

苏清黎一阵无语。

沈家人对她的敌意实在是太深了,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

“你们先别急,让苏氏把话说完!”

沈老夫人蹙着眉沉声道。

“谢祖母,婶婶和姑母误会了,孙媳是想花点银子让官差帮忙,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

女子纵使力气再大,受到身材影响,容易弄到伤口,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但官差身形高大,几人合力抬才是最好的转移方式。

看见她离开的背影,沈老夫人才低声敲打儿媳和女儿。

“她纵使姓苏,既然已经入了我沈家的门,便与你们一样,是沈家的媳妇,莫要再自家人打自家人!”

沈老夫人毕竟比其他几人年长,看事情也更为透彻。

“是女儿狭隘了!”

沈元英低下头,脸上浮现愧疚的神色。

“我也觉得嫂嫂不是坏人,她治好了母亲的暑热呢!而且她还会折芭蕉帽,很厉害呢!”

自沈家获罪以来,这是沈念知说的最长一句话。

张氏神色微变,再次陷入沉默。

她始终对苏清黎带有偏见。

而另一边,苏清黎找到吴成,给他拿了一锭金。

吴成惊讶地看向她,他在南蛮流放这条路上已经当差好多年了,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手笔的。

“你这是想做什么?你要知道,即便你给再多的银子疏通,我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你行个方便!”

他既然能从无名小卒做到一个小头领,自然也不是什么没有头脑的人。

流放路上贪点钱财是人之常情,但再多的他不可能做,毕竟那是丢脑袋的活儿。

“官爷,从这驿站出去,就是出了上京的地界,你也看到,沈家一家都是老弱妇孺,我给的这金子,不过是想官爷行个方便,拆了沈家妇孺的脚镣!”

“不可能!”

吴成一口回绝苏清黎的要求。

“脚镣是防止你们逃跑的,一路上人这么多,我兄弟就这么点,若是你们合力闹点什么事,逃了一个,兄弟们可都是脑袋不保的!”

一锭金子与脑袋,孰轻孰重,吴成还是能分清楚的。

“官爷,沈家世代忠良,以至于如今一家只剩下这么些寡妇,我夫君与公爹病重,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

“更别说这些孤儿寡母能不能逃过官爷的追捕了,你就看在那些为了保家卫国死去的沈家儿郎面儿上,让这些孤儿寡母在路上能好过些,可否能行?”

苏清黎看得出这吴成并非穷凶极恶,在没有触碰他利益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行方便。

只见他将金子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似乎在思考苏清黎的说辞是否可行。

一旁的官差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苏家大小姐恐怕准备了不少银子,若是她们能安分守己,他们这一趟差事可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吴老大,我看第一天她们就倒下一个,这些贵女娇生惯养,夏日炎炎,别说拆脚镣了,能不能活着到南蛮也不好说!”

其中一名官差看着金子就差流哈喇子,连忙低声在吴成耳边劝说。

“滚边儿去!”

吴成一脚踹在小兵身上,怒斥道。

“官爷慢慢考虑,我先出去了!”

说罢,苏清黎便离开了。

回到沈家的房间,官差已经将沈砚知两人搬到床上。

陈氏看着丈夫儿子受伤昏迷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默默掉泪。

“得想办法上药!否则继续这么下去,化脓腐烂会要人命的!”

沈老夫人和沈元英都曾经上过战场,深知炎热天气对伤口多不友好。

“可,可要上哪儿去找伤药?”

陈氏已然六神无主。

“让我来吧!”

苏清黎走到床边,看着他们身上渗着鲜血,微微蹙眉道。

“祖母,孙媳向驿站要了些蔬菜肉类,劳烦您与婶婶们去准备晚餐,孙媳来给夫君和公爹包扎伤口!”

她要用空间兑换而来的药物,但那些现代化的东西她没办法解释。

“我留下来帮忙吧。”

沈元英眼神坚定地看向苏清黎。

她不是不相信苏清黎,是纯粹想帮忙。

张氏第一个表示同意,她是真的不信任苏清黎。

“姑母有所不知,侄媳少时曾跟随番邦人学了些医术,师父说过,教我已是破戒,师门医术不得露于人前!因而这么多年来,上京城无人得知侄媳会医术,请姑母见谅!”

“你是不能被人瞧了去,还是想做什么手脚怕被发现?”

“张氏!”

沈老夫人呵斥一声,众人即时噤声。

“苏氏你是新妇,虽说独自给公爹上药欠妥,但治病救人并无不可。”

“母亲!”

沈老夫人抬手止住张氏的话头。

“你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