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的后悔药》 1 1

我和柳飞白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只是一个富商之女,而他却是县丞家的公子,这门亲事,是我高攀。

外界传言,柳家大少爷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性格温和,

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确实貌若潘安,温和有礼。

16岁的时候,我嫁入了柳家,十里红妆。

他对我虽称不上宠爱,却也还算体贴。

虽然他的爹娘不好相处,可为了他,我也能忍耐。

成婚一月之后,马上就要到我爹的寿辰了,我还没想到要送什么礼,便到了他平时读书理账的小院,想与他商议。

他原是不许我进入这里的,我若要找他,只能在门口等待小厮的通报。

可今日,我竟一个小厮都没看到。

无法,我只能进了院子。

还未到书房,便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

我心下一惊,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只见,小厮们站成一排,神情惶恐,噤若寒蝉。

他们的面前,有两个小厮正拿着棍棒,狠狠打着地上趴着的人。

那被打的人已经血肉模糊,他惨叫着求饶。

而他面前的罗汉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柳飞白!

他悠闲的喝着茶,欣赏着被打之人痛苦惊惧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乎在看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啧啧,叫的不够惨啊?你们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打人的小厮瑟瑟发抖,跪地磕头,忙道不敢,似乎生怕被打的人换成他们。

柳飞白站起身来,接过棍子,挥动起来,疯了一般打在小厮的身上,「哈哈哈!看到没有,要这样打才畅快!来,继续!」

我震惊的捂住嘴巴,看着此刻陌生的他。

直到小厮没了呼吸,他便吩咐下人将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拖去喂狗。

「收拾完了奸夫,就该轮到淫妇了。」

他露出一抹阴鸷的笑。

我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我曾经那么喜欢他的笑容,让我如沐春风,可现在,让我遍体生寒。

他如此,是为哪般?什么奸夫淫妇?

待小厮们将那尸体翻转过来,抬走之时,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心中更是卷起滔天巨浪!

这人我认识,是厨房负责采买的小厮。

我总是嘴馋,便常让贴身丫鬟小菊带些银钱给他,托他出门采买时,带回些糕点果子。

他便到我的院子送过几次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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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时嘴馋,竟害他死于非命。

刚才柳飞白那魔鬼一般的样子,让我想起初到柳府之时,小菊告诉我的一个传言。

她无意中听到府中下人议论,少爷生性残暴,经常虐待下人,就连姨娘都被打死了好几个,彼时我并未在意,却没想到,这火如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作为他口中的「淫妇」,我是不是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我心中越发不安。

虽然柳飞白眼下并未对我如何,可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

我开始频繁做噩梦。

他看着我精神不济,面容憔悴,关心的问道:「蓉儿,怎么了?」

我一个哆嗦,看着微笑的他,心中无比恐惧,只能强颜欢笑道,「没事,就是昨晚做噩梦,没睡好。」

我下定决心,趁他出门办事之际,独自一人偷偷溜出柳家,不能再等了!

因为我的贴身丫鬟小菊,失踪了!

小菊肯定凶多吉少,而且,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

我必须得回府,找爹娘做主!

我要和离!

待我诉说了他的恶行之后,爹娘对视一眼,

「蓉儿,不过是奴才罢了,死便死了,也值得你如此?不过就是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爹爹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娘亲见状瞪了爹爹一眼,转身拉住我的手,

「蓉儿啊,平时飞白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不能因此破坏夫妻情义啊!」

我表面上答应不再介意此事,可我心中的悔意并没有减少。

眼看话已至此,我只能回府了。

回府路上,我被一群人吸引了目光。

走近看一眼,人群中间是一个仙风道骨的方士。

当今圣上为求长生,炼药之风大肆兴起,方士的地位水涨船高。

那方士正在为面前之人卜卦。

我虽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可看那人兴高采烈,不住的点头。

也许这方士颇有道行,真能为人趋福避祸?

我向他的摊子看去,有一个不起眼的瓷瓶,

瓶子上面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只有三个字「后悔药」,围观众人争相购买。

是了,人生在世,谁能无憾?谁能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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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低了头上的帷帽,询问后悔药的价钱。

方士捋了捋胡子,「我这后悔药,炼制不易,只卖有缘人,我看姑娘与这药有缘,只卖一百两银子。」

作为这县城首富的女儿,一百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银票,与他钱货两讫。

我直接回到了柳家,按照方士的说法,吃下后悔药,躺在了床上。

再有一次机会,绝对不嫁柳飞白!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陷入了黑暗。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老爷夫人让您去前厅。」

我迷茫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里,是我出阁之前的房间?!

后悔药到底起效了没有?

「进来吧!」

我起身下床,丫鬟翠儿进来替我梳洗完毕,我便去了前厅。

「女儿,来,」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脸笑容,「为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的柳县丞,那位是柳县丞家的公子,柳飞白。」

我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个场景,似乎是定下亲事的那一天?

柳县丞点了点头,柳飞白上前还了一礼。

我心中嗤笑,当初,他就是这样,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欺骗了我们一家人。

之后爹娘便要我先回房,我知道,他们这是要谈及婚事了。

我只是出来露个面,让柳家人相看罢了。

我不会回去,这一次,我要自己决定命运,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手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做出一副难受模样。

「令爱这是?」柳县丞当即发问。

「县丞大人见谅,小女子自幼体弱,全靠药物续命,眼下,到了服药的时间了,咳咳。」

「什么?」柳县丞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蓉儿你……」我急忙打断了爹娘的话,跪下叩首,「爹娘,女儿不孝。」

柳县丞甩袖离去,这门婚事自然是成不了了。

我木家的财力固然让他垂涎三尺,可他不会让自己的嫡长子娶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

本来这场婚事就是我家高攀,他绝对想不到,我会用这种方法拒婚。

我以性命要挟,爹娘终于同意,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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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陆陆续续许多人前来提亲。

坊间有我体弱的传言,可毕竟我木家的财产,太让人垂涎。

有了前车之鉴,我暗中派人调查前来提亲的男子。

果然发现许多腌臜事。

这时,爹爹的生意伙伴的儿子,关玉瑾出现了。

当然也是二选一,我选择了柳飞白,

如果这次选他,我会不会过得好点?

这次,他对我照顾有加。

渐渐的,被他感动,喜结连理。

似乎命运总爱捉弄我,

这关玉瑾是个人面兽心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家里早已经被他败光了,只是一副空架子。

他又打起了我嫁妆的主意。

我执意拒绝,几次他都想动手。

当初他为什么会向我提亲?

关家早已外强中干,娶我,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们要的,是我爹手上的产业。

关家家主老谋深算,用见不得人的方法,得到了爹爹大半的家产。

爹爹怒急攻心,卧病在床,娘亲每日以泪洗面,骂我是个不孝女。

是啊!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我心如死灰,悔不当初。

可我到哪里再去找后悔药?

不,不行,我不可以再逃避,我要复仇!

我打算先买点砒霜,伺机而动。

在药铺旁的巷口,看到了柳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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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白已经成亲,听说,娶的是另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狼狈的样子,急忙躲了起来,可我清楚的听见了他和管家的对话。

「我不在府中,可有人欺负少奶奶?」

管家低头回答,「梅姨娘她……派丫鬟引诱了您院子里的小厮,意图给少奶奶下毒。」

柳飞白听到这里,眼神一厉,「欺辱娘子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看来,必须要整顿一下后院了。」

他竟是这样有情有义之人。

可现在,我已经不是他的娘子了。

他有另外一个女人,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强自镇定。

错过的无法挽回,现在的我,只剩下复仇。

其他,已经没有留恋了。

我刚走到关府门前,便有一群家丁一拥而上,捆住了我。

一个老嬷嬷从我身上搜出了药包,转身进府,呈给正从府里走出来的关玉瑾看。

他斜睨了一眼药包,面目扭曲,表情狰狞,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我一个巴掌,「贱人!你竟然如此狠毒,买了毒药想毒害我们?!」

他早就看出了我心中的恨意,看来,是一直在防备我。

我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子,「你打啊!干脆打死我,我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死!打啊!」

他脸色微变,「孩子?」

他虽冷血无情,可对自己的骨肉到底有几分顾忌,毕竟,他妻妾成群,可却多年无子。

他挥了挥手,家丁们放开了我,他有自信,我无法从他的手里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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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扑进他的怀中,痛哭流涕,「我不过就是买些安胎药罢了,你何故如此对我?」

「有孕了怎么不早说?出事了可怎生是好?」他的声音温和,似乎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此时,关玉瑾的爹娘闻讯而来,「玉瑾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向他的爹娘,我趁此机会,拔下头上的簪子,插入他的胸口。

所谓的有孕,自然是骗他的。

以他的情况,恐怕是有隐疾,否则早就儿女成群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缓缓倒下。

「玉瑾!我的儿!」关玉瑾的母亲哭嚎着冲向自己的儿子。

「贱人!来人,给我打死她!」关玉瑾的父亲一声令下,家丁再次向我冲了过来。

不同的是,他们的手中都拿了棍棒等武器。

我只觉被人当头一棒,湿润的液体顺着我的头顶流下。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当街杀人?」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柳飞白,他,是来救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