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权臣,寒门嫡妻带崽杀疯了》 第1章 枕边豺狼 “呃——咳咳咳......”

温宁在一阵窒息中睁开了眼睛。

顾谦神色慌乱地收回手,将眼底的嫌恶之色隐藏。

眼眸泛红道:“阿宁,你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温宁死死盯着眼前男人,眸子逐渐变得猩红。

就是这个人人称颂的好夫君。

设计诬陷她娘家通敌叛国。

以致于温家阖府上下两百三十一口皆被处斩。

她的至亲们更是被凌迟处死!

而她,也被这狗男人活活勒死在了后院。

温宁心中恨意翻滚。

突然,她愣住了。

自己不是死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她重生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激动得浑身颤栗起来。

“阿宁,你没事吧?”

顾谦想要扶起她,却被她冷冷推开。

男人只当她还沉浸在痛苦之中,并未将这点异常放在心里。

温宁见他满目怜惜之色,心中恨意更浓。

谁能想到。

表面温润如玉、满目柔情的新婚夫婿。

竟会在新婚之夜找人毁掉她的清白?

这张温润君子皮囊下的嘴脸,简直比豺狼还可怕!

“阿宁——”

啪——

温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朝他甩了过去。

男人温柔笑脸瞬间僵在了原地,五个鲜红指印迅速印浮现在脸上。

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顾谦眼底怒火险些没压住。

脸上那张温润的假面具也差点维持不住。

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竟敢朝他动手?

他心头怒意翻滚。

但在片刻之后,怒气就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他还要利用温家权势为自己铺路,还要这个贱人来认下旭哥儿。

不能跟她撕破脸。

想清楚之后,他佯装痛苦道:“阿宁,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打我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你就多打几下吧......”

“出了这种事,我比你更痛苦千倍万倍,但事已至此,你不能自暴自弃......”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温宁看着他演戏,眼底透出一抹嘲讽。

“夫君若是不找出那贼人,妾身怕是永远都不能忘掉这份屈辱了!”

顾谦愣了愣,随即满脸愧疚道:“阿宁,你放心,我已命人在搜捕贼人了,此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温宁淡淡垂下眼帘:“好,我等夫君给我的交代。”

新婚之夜,外面竟连半个守门的下人都没有。

真把她当傻子不成?

顾谦不知她在想什么,转身端起一碗汤药递到她面前。

“阿宁,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是大夫开的药,你趁热喝了吧。”

温宁死死盯着面前这碗褐色汤药,眼底再次划过一抹蚀骨恨意。

前世,他就是如此花言巧语。

打着为她好的幌子,骗她喝下这碗绝子汤。

害她一生没有子嗣,只能过继他大哥的孩子。

而那孩子,却是他与长嫂通奸所生的孽种!

温宁的手死死攥住,没有动弹。

她怕自己忍不住掐死顾谦。

顾谦见她久久不曾回应,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再次开口:“阿宁,难道你不信我的真心?”

“如此,我可以对天发誓,我——”

他故意停顿,好让温宁能及时拦住自己。

谁知抬眼,却发现她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半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中不禁恼火万分,这个女人当真是半分眼力见儿都没有。

第2章 绝子汤 温宁定定看着顾谦,缓缓开口:“夫君既要发誓,不如这样发更显诚心......”

“若是你骗我,就叫你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如何?”

顾谦心中大怒,差点没怒骂一声“毒妇!”

没想到温宁还真敢说。

他强压心中怒火,皱眉道:“阿宁,如此毒誓,怎可随意乱发?”

温宁嘲讽勾唇:“如果夫君对妾身是真心的,又何惧这毒誓?还是说......夫君心里其实嫌弃妾身?所以不敢发誓?”

“当、当然不是!”

顾谦脸色难看。

最终,他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按照温宁的意思发个誓。

不过一个誓言而已,又怎会真的应验?

女人果然都这般天真好骗!

温宁听完他的毒誓,心中冷笑。

脸上却出现一抹动容之色:“夫君,你对妾身真好。”

顾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宁,你信为夫是真心的就好,该喝药了......”

温宁皱了皱眉道:“妾身一向怕苦,这药一股怪味儿,我不想喝。”

顾谦脸色变了变。

没想到温宁油盐不进,竟不肯喝药。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在她昏迷之时强行灌药。

他强忍住心中怒气,红肿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阿宁听话,你身子弱,大夫特意叮嘱过让你把这药喝完......”

温宁冷眼看他,突然就笑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夫君先替我尝尝吧?”

顾谦脸上笑容僵了僵。

看样子,他不喝,温宁也不肯喝了。

他犹豫片刻,脸上便扬起更加温柔的笑容:“那......为夫先尝一口,阿宁再将余下的药喝了如何?”

想来这绝子汤只喝一口,对身体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温宁点点头:“好。”

顾谦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就要喝。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温宁突然一声惊叫,朝顾谦扑了过去。

“啊——老鼠!!”

温宁撞到顾谦,摔倒在地。

而顾谦,也被猛地灌了一大口绝子汤。

“嘭!”

药碗落地,褐色汤汁溅了一地。

温宁不知顾谦喝了多少。

不过看样子,也喝下大半。

够了!

“夫君,刚、刚才我、我看见一只硕大的老鼠,好吓人......”

顾谦闻言,整个脸都绿了。

想到刚才被灌下这么一大口绝子汤,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要马上回去吐出来!

“阿宁,你好好休息,我身子有些不适。”

顾谦说完就想走。

温宁却伸手拽住他衣角,委屈道:“夫君不会怪阿宁吧?”

顾谦此刻,只想一脚踹过去,让她死远点。

却被他强行忍住了,咬着牙道:“不会!”

“夫君不怪罪就好,那补药夫君喝了,也不算浪费,我......”

温宁的嘴一张一合,似有一堆话要说。

顾谦却再也忍不住,强行开口打断。

“夫人没事就好,为夫想起还有要紧公务未处理,先去书房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温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绝子汤的滋味,也该轮到顾谦尝尝了!

第3章 野男人是谁 顾谦走后,温宁在偏房找到了昏睡中的两名丫鬟。

白芷、银杏自小与她情同姐妹,后来却因为她丢了性命。

她想到这儿,眼圈微红。

弄醒她们后,两丫鬟才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

惊慌又害怕道:“小姐,都是婢子们不好,没有保护好您,这......这究竟出了何事?”

温宁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

将顾谦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们。

白芷银杏听后,气得浑身发抖。

“小姐,姑爷是疯了不成?为何要这么做?”

温宁看着她们道:“这件事你们只当不知,还有爹娘那儿也要瞒着,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白芷银杏对视一眼,满脸凝重地点点头。

姑爷如此歹毒,真是令人胆寒!

“小姐,是否要奴婢去准备一碗避子汤?”白芷小心翼翼问道。

温宁眸底闪过一抹幽光,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

白芷担忧道:“可万一有了孩子,这......”

“万一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顾家的嫡子。”

温宁抬手抚摸腹部,眼底闪过复杂光芒。

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辈子,若老天爷赐她一个孩子,她又为何不要呢?

......

顾谦回去后就不断催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避子汤虽然是女子服用的,可对男子也同样有伤害。

这副药的药性本就很烈,他又喝了不少。

顾谦气得脸色发黑,砸了不少东西。

这时,随从常贵快步走进来。

“老爷,阿六死了......”

顾谦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死了就死了,慌什么!”

那人就算不死,他也会找机会弄死。

常贵支支吾吾道:“可、可他还未得手就死了......”

顾谦又惊又怒:“废物!都是废物!查!赶紧去查,到底是谁进了新房!”

这件事万一泄露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定要找出那个野男人!

......

大理寺昭狱。

昏暗光线下,四周阴冷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犯人行刑时的凄厉惨叫声刺耳欲聋。

身着飞鱼服锦衣男子,面不改色地端坐太师椅上。

皮肤苍白,容貌俊美。

一双凤眸泛着寒气,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追风。”

“属下在。”

“把昨夜下手的人全部揪出来,碎尸万段!”

“是,督主!”

追风说完,愣了下。

盯着他手背抓痕道:“督主,您受伤了?”

男子低眸看向手背抓痕。

红鸾帐暖,女人冰肌如玉、销魂蚀骨的滋味再次涌上心头。

他滚了滚喉结,压下心头异样情绪。

冷道:“无事。”

追风好奇地再次看了眼。

督主武功高强,又是无根之人。

就算昨晚中了媚毒,应当也不要紧。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兵器能造成这样的伤痕。

难道是铁爪一类的暗器?

他正想着,头顶又传来一道低冷之声。

“派人去盯着顾家。”

“是!”

追风低头领命。

昨晚事情太过凑巧。

督主怀疑顾家与大皇子有所勾结也情有可原。

若下毒一事真与顾家有关。

那顾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第4章 白眼狼 翌日。

顾谦早早便来了主院。

“阿宁,昨晚管家已查到那贼人,只是那贼人......已经畏罪自尽了。”

正在梳妆的温宁听见这话,手中动作便是一顿。

顾谦满脸愧疚道:“阿宁,是我对不住你,没有护好你......”

温宁问道:“那人为何会闯进兰溪院?”

“他是府上马夫,前晚喝多了,所以才误打误撞闯入新房,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来......”

温宁听着这个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答案,心中冷笑。

上辈子,顾谦曾满眼厌恶地讥讽过她。

说那晚玷污她的,根本不是什么马夫。

而是不知从哪儿来的野男人!

所以就连顾谦自己都不知道闯进新房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早已不在意。

温宁眼圈微微泛红:“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夫君不必自责,我愿自请离开顾家......”

顾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动道:“阿宁说什么傻话?这不是你的错,我岂会怪到你头上?让我们都忘掉这件事,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温宁唇角微勾,在他怀里缓缓点头。

上辈子顾谦也是如此甜言蜜语,哄得她将一颗真心交付。

为了报答他不弃之恩,她用尽一切力量助他青云直上。

谁知这一切不过都是骗局罢了。

重来一次,她定要让顾谦悔不当初!

......

温宁穿戴整齐后,便跟着顾谦来到松鹤堂。

只见顾母穿着华服端坐上首,脸上尽是刻薄之色。

顾莲端着滚烫的茶水出来,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温宁见状,眼神冷了几分。

顾莲是顾母的小女儿。

上辈子,顾莲就在大嫂宋婉莹的唆使下,故意端了滚烫的茶水递给她。

以致于她打翻了茶水,烫到了顾母。

顾母大发雷霆,罚她跪在松鹤堂外足足跪了一天。

差点跪废她两条腿。

事后,顾谦以孝道为由,对她连哄带骗。

令她自责不已,从而更想讨好顾母。

遂将嫁妆里的好东西都一一送到顾母手中。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真是愚不可及!

温宁收回思绪,深深看了眼顾莲,就伸手去接那滚烫的茶水......

“啊......好烫——”

温宁手一抖,茶水被打翻。

泼到了顾莲的手背上。

下一秒。

松鹤堂内就响起了顾莲的尖叫声。

“啊啊啊......烫烫烫!烫死我了!”

顾莲手被烫得通红,起了一大片水泡。

“快!快拿条凉帕子给小姐敷上!”

顾母心疼至极,恼怒地盯着温宁道:“端个茶都端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宁不慌不忙地上前道:“母亲,咱们府里婢女实在太不像话了,竟将滚烫的茶水呈上来,害得妹妹遭受这无妄之灾!”

顾母被堵住话头,想发作却又不知该找什么理由借口。

这茶水本就是在她的默许下呈上来的。

原是想敲打温宁,谁知竟让女儿受了难。

她脸色铁青地转头道:“这茶水是谁准备的?”

厅内一群丫鬟婆子都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顾莲疼得眼泪直流,但却害怕露馅儿,只能出言解释道:“娘,是我自己不小心端错了,不关丫鬟的事。”

“都什么时候,你还护着那帮贱蹄子?瞧瞧这手都伤成什么样了?”

顾母气得不行,却又不好直接指责温宁。

只能将一肚子火都发在丫鬟头上。

奉茶的丫鬟见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害怕地直磕头。

顾母一脸嫌恶道:“来人,把这贱蹄子发卖了!”

“老夫人,饶了婢子这次吧......”丫鬟哭着不断求饶。

顾母却闭上眼不为所动。

直到丫鬟被带走,厅内才安静下来。

第5章 受伤 顾母冷冷扫向温宁,面带愠色。

这女人真是个扫把星。

进门第一天就伤了莲儿,实在可恶!

顾谦心知妹妹是故意的,却也不能在此点破。

他上前握住温宁的烫红的指尖,心疼道:“阿宁,你的手都红了,一会儿去敷点药。”

温宁淡淡收回手:“我不要紧,只是连累莲儿妹妹了。”

顾谦心疼道:“这怎么能怪你?都是下人不懂事。”

说完,他冲小厮道:“去,请大夫过来。”

“是,二爷。”小厮匆匆跑走。

不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了。

不仅帮顾莲处理伤口,还给她们留药涂抹。

期间,顾莲疼得直哭。

温宁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眸子幽冷无比。

如果说顾谦是害死温家的凶手,那么顾莲就是最大的帮凶。

她不过是先为温家讨回些利息罢了。

......

这时,门外走进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莲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见到来人,温宁眸子瞬间一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家长嫂宋婉莹。

而她牵着的孩子,就是她与顾谦通奸所生的孽种顾旭之。

顾旭之这个白眼狼,不愧是顾谦的种!

前世自己为他付出全部心血。

他非但不知感恩,还憎恨她让他们母子分离。

日日在她的茶水中下慢性毒药。

并且多次在外人面前,刻意抹黑她这个母亲是如何苛待他的。

让她在盛京臭名昭著。

彼时,她缠绵病榻。

猝然得知真相。

只觉天旋地转,痛不欲生。

呕出一大口鲜血,悲愤道:“旭哥儿,我是你母亲啊,你怎能如此待我?”

“母亲?你也配?”

顾旭之无比怨恨地盯着她:“你自己不能生养,就从母亲身边把我抢走,你教养我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将来脸上有光罢了!”

“如今你的恶毒行径,盛京人人皆知,真是报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不顾被气得晕倒在床的养母。

思及往事,温宁心中仍然痛意难当。

看向顾旭之的眼神也越发冰冷。

前世他名满京城,状元及第。

这辈子,他不配!

......

宋婉莹长得柔弱纤细,犹如风中一朵小白花。

她牵着顾旭之上前,看到顾莲烫伤的手,惊呼道:“莲儿妹妹,你的手怎么弄伤了?”

顾莲闻言,心里越发委屈。

看了温宁一眼,却不敢发作。

二哥一直袒护这个贱人,她能说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恨恨道:“是丫鬟不小心。”

宋婉莹不经意地看了温宁一眼,随即委婉提醒道:“莲儿妹妹,这伤口可要当心,若是不小心留疤,那就糟了。”

顾莲一听,心里更加怨恨温宁。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会受这么大罪?

她狠狠瞪了温宁一眼,转头对宋婉莹满脸感激道:“大嫂,还是你对莲儿好,不像某些人......”

“咳咳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顾谦重重的警告声。

她这才悻悻闭上了嘴。

温宁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

上辈子,她临死之前才明白。

顾莲各种针对自己,都是因为宋婉莹一直在背后挑拨。

自己为了讨好顾莲,没少低三下四。

还应着顾母的要求,拆散她那段孽缘,被她怨恨。

这辈子,不会了!

她喜欢的如意郎君,就让她去嫁。

只要别把主意打到温家人身上就好!

第6章 镯子 温宁沉思的功夫,宋婉莹带着顾旭之向众人请过安,朝她走了过来。

“旭哥儿,这是你二婶,快叫人。”

宋婉莹笑着扫过温宁,最后目光落在顾谦身上。

不过却没敢多停留。

顾旭之只有七岁,却很是听话。

恭恭敬敬对着温宁行了一礼,叫声二婶。

温宁压住心中翻滚的恨意,示意白芷将见面礼给他。

见面礼是一副名贵笔墨,寓意极好。

顾母见状,对温宁的不满也消退了几分。

儿媳出身再高贵又怎么样?

到底是进了她顾家的门,将来一切都只能为顾家做打算。

还得是老爷有本事,在临死之前为二郎定下这门亲事。

温太傅桃李满天下,在官场上能帮助谦儿。

温母澜氏娘家是江南巨富。

温宁嫁进顾家的时候,那嫁妆是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要不是当年老爷曾有恩于温太傅。

又哪儿能娶得到温宁这种高门贵女?

温母越想越得意,脸上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唉,瞧我这记性,老二媳妇,方才光顾着莲儿,都忘了给你见面礼了。”

顾母佯装才记起这茬,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拿过去。

温宁接过东西,福身道:“多谢母亲。”

顾谦温柔看着她,提醒她打开。

“阿宁看看可喜欢。”

温宁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这份面礼。

跟前世一样,是只贵重的镶宝石缧金丝手镯。

一看就知道是下了血本。

可她心里却清楚,凭顾母这抠搜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送这种东西给她的。

站在一旁的顾莲看得满脸嫉妒。

这种好东西,她娘怎么就不知道拿给自己的亲女儿戴?

怎么就送给外人了?

温宁又不缺钱,这种好东西她根本不稀罕!

可她没有啊!

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来夺走。

顾母心里也肉疼,可这东西是谦儿亲手交给她的。

还再三交代她一定要送给温宁。

若非如此,她根本舍不得。

温宁瞧见这母女俩神色,缓缓勾了勾唇。

“母亲,这镯子太贵重了,阿宁受之有愧......”

顾莲闻言,立马眼睛一亮:“二嫂说得是,母亲,您也太偏心了,这样的好东西女儿还没有呢!”

温宁对顾莲柔柔一笑,道:“莲儿妹妹,若你喜欢,这镯子就送给你吧,刚才让你受伤,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顾莲眼睛一亮,惊喜道:“二嫂,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温宁笑意加深。

“莲儿,不许胡闹!”

顾谦立即开口训斥,随后转头对温宁柔声道:“阿宁,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你怎能转赠给莲儿?”

温宁假意为难道:“可莲儿妹妹喜欢,我不忍夺人所爱......”

“无妨,莲儿若喜欢,我改天再送她一个,但这个,是母亲给你的,你好生戴着就是。”

顾谦柔声对她说完,就将镯子套进了她腕间。

温宁眸光微闪,笑着点点头:“夫君说得是,阿宁听你的。”

两人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刺痛了宋婉莹的眼。

她不由地攥紧了手中帕子,掩唇轻咳了两声。

第7章 抢走 顾谦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来,目光柔和道:“大嫂你要保重身体,旭哥儿还小,还需要你在身边照顾。”

宋婉莹感激地点点头:“我明白,多谢二弟。”

顾谦见状,声音越发柔和:“应该的,大哥不在了,我自是该多加照顾你们。”

顾母神情不悦,不由重重咳了两声,岔开话题:“老三跟他媳妇回娘家探亲也有一阵了,这几日该回来了吧?”

听顾母提起顾昆,顾谦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答道:“三弟前儿托人捎信回来,说是过几日就回来。”

“那就好。”

顾母松了口气,欣慰地点点头。

温宁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透着几分讥诮。

什么探亲?

不过是因为顾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所以才无奈躲出去的。

上辈子她没少拿嫁妆银子替顾昆善后。

顾昆前脚拿着她的银子挥霍,后脚就帮着顾谦陷害温家。

这辈子没了她这个拿银子善后的,不知他还能不能过得如此潇洒。

......

说了会儿话。

顾母就留下顾谦,让其余的人先回去了。

温宁走到半道,就被顾莲给拦下了。

“二嫂,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顾莲盯着她手腕上的金镯子,满眼都是嫉妒贪婪之色。

温宁抚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弯唇笑道:“莲儿妹妹说什么话是真的?我怎么听不懂?”

顾莲不耐烦地道:“二嫂快别装蒜了,刚才你分明说过要把这镯子送给我的。”

温宁恍然大悟:“哦,原来莲儿妹妹指的是这个啊......”

顾莲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理直气壮地道:“正是!”

温宁满眼歉意:“我原也是想送给莲儿妹妹你的,可你二哥却说这镯子是母亲给的见面礼,我怎可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

“不如我改天再让你二哥买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顾莲不悦道:“我二哥说的那是客套话,二嫂若真的有心,就该把镯子给我,大不了我不告诉他们就是了。”

温宁抚着镯子,满眼不舍:“可是......”

“难不成二嫂是骗我的?其实根本不想给我?”顾莲不等她说完,就堵住了她的话。

“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那二嫂就把镯子给我!”顾莲不容拒绝地朝她伸手。

温宁满脸心疼之色,但最终还是将镯子褪了下来。

顾莲拿到镯子,满眼欣喜。

“二嫂放心,此事我定不会告诉娘与二哥的,你也记着别露馅儿了。”

“可他们要是问起来......”

“万一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丢了!”顾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就高兴地走了。

温宁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那镯子上的香味,她至今难忘。

上辈子顾谦送给她不少首饰,几乎每一样首饰都带着同样的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麝香的香味。

顾谦骗她喝下绝子汤还不够。

还给她送了那么多含有麝香的首饰。

天道好轮回。

这次镯子被顾莲抢走,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与人无尤。

要怪就怪她的好二哥吧。

第8章 回门 三朝回门。

顾谦带着温宁坐上了前往温家的马车。

想到能再次见到至亲,温宁心中微微激动。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家人了。

到了温府门口,就见温家下人齐齐站在门外迎接。

这是温家对他们表达的重视。

下了马车,跨过正门,他们一路来到正厅。

温宁一眼便瞧见了端坐在上首的爹娘。

“爹爹!娘亲!”

温宁鼻头泛酸,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她上前抱住娘亲,失声痛哭。

众人听她一哭,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澜氏更是心疼地一把搂住温宁,心肝肉地叫唤着。

“娘的娇娇儿,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快跟娘说,娘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澜氏红着眼睛跟着落泪。

三郎温言止眼神不善地盯着顾谦:“莫不是妹夫欺负了阿宁?”

“三哥,我没有。”

顾谦慌忙否认,无奈朝温太傅,跪下道:“岳父明鉴,小婿是万万不敢欺负阿宁的!”

温太傅目光温和地点点头,道:“行了,你们先听听阿宁怎么说,不要冤枉了子贤。”

温宁哭了一会儿,勉强收住眼泪道:“没人欺负阿宁,阿宁就是想爹娘和哥哥们了。”

温太傅摸了把胡子,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伸手扶起顾谦,叹道:“贤婿啊,阿宁被老夫宠坏了,你平日多担待些。”

顾谦松了口气,讨好道:“岳父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让阿宁受丁点委屈的。”

顾谦一番话,说得温家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温宁深知顾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本事,也不欲多言。

顾谦惯会做人,背后又有大皇子做靠山。

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无凭无据。

她爹不会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澜氏见温宁收了眼泪,这才放下心来。

温宁抬头看向自家三哥,哽咽叫了声三哥。

温言止对温宁笑道:“阿宁,若以后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三哥,三哥帮你报仇!”

他说话的功夫,警告的视线落在了顾谦头上。

惹得温太傅怒瞪了一眼,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子贤又岂会欺负阿宁?”

说完,温太傅转过头,一脸和煦地道:“贤婿不要多心,实在是阿宁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顾谦:“......”

......

感受到家人对自己的维护,温宁内心的坚冰消融了几分。

“对了阿娘,大哥二哥呢?”

温母拍着温宁的手笑道:“你大哥调去北城兵马司,昨儿还捎口信来,说是要离京一趟,近日都回不来了。”

“你二哥跟夫子出门游学去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温宁听着阿娘絮絮叨叨的声音,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

前世,大哥回京后就被诬陷入狱,没多久就在狱中写下血书自尽身亡。

博学多才的二哥游学回来时,身边竟多了名青楼女子。

他为此不惜与家人决裂,前途尽毁。

这一切,或多或少都有顾谦的手笔。

想起大哥二哥最后的下场,温宁脸色难看至极。

这辈子,她定要护住家人。

第9章 东厂拿人 温家人正说着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声响。

大批黑甲禁军朝大厅整齐划一涌进来。

他们腰间佩刀,各个杀气腾腾,令人胆寒。

温宁心中一颤,不禁朝前望去。

只见为首之人缓缓走来。

他身穿赤色飞鱼服,腰束玉带,矜贵冷漠。

异常俊美的容貌,有种病态的苍白。

那双狭长凤眸,锐利邪肆。

只一眼,便让人觉得膝盖发软。

温宁忽然记起前世的这时候。

她因顾母刁难,膝盖肿痛无法行走。

回门这日称病未去,只让顾谦一人回了温家。

后来就听说三哥因贩卖私盐被东厂的人给抓走了。

三哥在狱中受尽折磨、屈打成招。

最终被判流放边疆......

爹娘不想她跟着担心,于是便让顾谦瞒着。

她一直不清楚三哥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抓走的。

现在看来,就是回门这日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寒。

......

此时,温家人看着东厂黑甲卫又惊又惧。

温太傅见到来人,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大怒道:“秦砚归,为何带人擅闯我府邸?你意欲何为?”

今日女儿女婿回门,这个阉人偏偏挑这个时候上门。

分明是故意要给他难堪!

面对温太傅怒斥,秦砚归置若罔闻。

两名黑甲卫搬来太师椅。

他一掀衣袍慵懒坐下,掀起眼帘看向温太傅:

“本座接到密报,说贵府三公子贩卖私盐、知法犯法,本座亲自过来一趟,请他回去审问清楚......”

温太傅听罢,怒不可遏道:“不可能!简直一派胡言!三郎绝不可能贩卖私盐!”

温言止也抱拳道:“千岁爷明察,草民从未涉足过私盐买卖。”

秦砚归喝了口茶,不甚在意道:“有没有,回去一审便知。”

温太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道:“秦砚归,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你可有证据?”

“证据?”秦砚归凉薄扯唇笑了笑:“温太傅要的证据,本座手里多得是......”

“你、你......你竟然随意捏造证据诬陷良民,老夫明日上朝,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温太傅请便。”秦砚归毫不在意道。

一旁追风随即命黑甲卫上前抓人。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温太傅激动地想要上前阻拦,可却被推得一个趔趄了几步。

澜氏急忙上前扶住他:“老爷小心!”

追风冷冷警告道:“温太傅,我们督主行事自有章法,我劝你识相点,别让督主为难。”

温太傅脸色铁青。

那昭狱是什么样的地方?

进了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的三郎怎么能进去?

何况这一切,都是诬陷、陷害!

秦砚归似笑非笑地扫过温太傅,目光最后停留在温宁身上。

温宁心下一紧,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秦砚归,奸佞宦官。

执掌司礼监与东厂,在南弈只手遮天。

人称九千岁。

前世他的凶名,她亦听过不少。

譬如他曾带人一夜之间抄了尚书府。

血洗府内三百余口人。

又譬如他喜欢砍人头等等。

有关于他冷血残暴的传闻不绝于耳。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

他要抓三哥,她不能坐视不理。

第10章 内奸 温宁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

就被顾谦扯住了:“阿宁,别冲动!”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了秦砚归眼底。

那双邪肆凤眸倏地一眯,周身顿时寒气四溢。

秦砚归一言不发,冷冷起身,抬脚就走。

追风见状,随即率领黑甲卫跟上。

眼见温言止被带走,温太傅顿时破口大骂:“秦砚归,你个奸人阉党,滥用职权!你不得好死!”

面对怒极攻心的温太傅,秦砚归顿住脚步,侧眸冷笑:“温太傅不用心急,兴许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说完这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门口。

澜氏急得两眼通红:“老爷,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温太傅怒火中烧,气得径直朝外走去。

“老夫就不信了,这朝中就没人管得了他了?”

“你、你给我站住!你这是去做什么?”

澜氏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拦住。

温太傅气冲冲道:“你不要拦我,我现在就进宫去找陛下,我就不信陛下不管这事儿!”

“爹,陛下不会管的。”温宁开口道。

温太傅停住脚步。

只听温宁继续道:“爹,只要东厂说他们有证据,那即便是陛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温太傅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是对的。

东厂权势太盛,都是陛下宠信并放任的结果。

秦砚归就是陛下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陛下不会轻易动他。

澜氏顿时慌了神:“那可怎么办?他们不会对言止动用大刑吧?”

温太傅咬牙道:“夫人放心,我现在就去孙御史、王御史、曹御史府上,求他们明日早朝,联名弹劾秦砚归那个阉人!”

温太傅说完,就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顾谦对温宁道:“岳母、阿宁,你们放心,三哥要是没做过,就不会有事的。”

澜氏六神无主地点点头,温宁出声道:“夫君,家里出了事,哥哥们都不在,我想在家陪阿娘几日。”

顾谦温和应道:“应该的,那我先回去,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三哥。”

温宁点点头,垂眸敛住眼底的恨意。

......

顾谦离开后,温宁就让银杏找来了她的哥哥。

银杏一家都是家生子,他哥哥阿北常年跟着三哥走南闯北,是个精明干练的人物。

“阿北见过大小姐。”阿北躬身行礼道。

“不必多礼,我有件事要你即刻去办!”温宁脸色凝重道。

阿北神情一肃,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口道:“是,小人但凭大小姐吩咐。”

温宁目光沉静道:“三哥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陈兴的人?”

阿北愣了下,有些恼恨道:“是有这人不错,只是他已经失踪三天了,我们也正到处在找他。”

陈兴跟他一样,都是三公子最倚重的人。

此次三公子出事的那桩买卖,就是经了他的手。

温宁眸子越发冷凝:“他此刻正躲在槐花巷的钱府里,你且带人去将他抓回来,切记,定要搜出他陷害三哥的证据!”

阿北怔愣,不可思议地看向温宁:“大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温宁冷道:“你只管去,那里是他金屋藏娇之处。”

阿北一听,立即激动道:“好,小人马上就去!”

说完,也不等温宁发话,就朝屋外冲去。

温宁做完这些,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几分。

上辈子,顾谦就是买通了这个叫陈兴的人陷害三哥,还派人前去槐花巷灭口,却被陈兴给跑了。

后来陈兴被抓,三哥沉冤得雪,可他却早已死在了寒冷的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