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了白月光抢了我的肾》 第1章 “要不是你那天胡搅蛮缠,影响到了病人,手术的成功率会大很多。”

“江揽月,你懂点事。”

绿色的对话框持续跳出,我迟缓地想起了那日。

看着他跟孟安悦走出去,我疯了一般上前拦住,要他把肾还给我。

“你说这是你等了三个月的肾源?”他冷笑,“悦悦的叔叔才需要肾,你就跑过来抢,还不惜诅咒你的父亲?”

“江揽月,你怎么这么掉价?”

我试图解释,他挥了挥手,身旁的助理马上强制将我拉走。

孟安悦回眸看我,眼底是嘲弄的轻讽。

“陆闻舟!你不能这样!”我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查住院证明,去查病房,你把肾还给我,求你还给我!”

男人的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大步上前。

“陆闻舟,我怀孕了!”

这话到底让陆闻舟停住了脚步,他折回来,走到我面前。

深不见底的瞳仁见不到任何惊喜,只有更深的嫌恶。

“江揽月!”

“我说了,人命关天,这颗肾只能是悦悦的。”

“吃醋吃到这个份上,你不嫌恶心?”

我看着他转身而去的凉薄身影,笑出声来。

看吧,这就是我爱了整整六年的男人。

我努力考上他所在的大学,学遍他喜爱的菜式,牺牲自己的喜好用心融入他的世界。

满腹真心,换来的是赤裸裸的杀戮。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用自己的权势剥夺了别人活着的权利。

四年爱恋三年追逐,当真是笑话一场。

我失魂落魄地找到孟安悦叔叔的病房。

孟安悦双手环胸睨着病床上的老人,淡漠地命令:“好好回病床躺着,离我远点。”

脸色蜡黄的老人惧怕地缩回腿,胆怯地垂眸。

“原来,这不是你叔叔。”

孟安悦猛地回过头来,胜利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只是一瞬,忽地抓住我的裙摆跪下来,哭着磕头:

“江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是闻舟的女朋友,但人命关天,我求求你放过我叔叔,他需要这个肾!”

“我保证,我发誓,我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的。江小姐,求求你!”

“江揽月!”我被一个大力甩了出去,额头撞到了墙角。

模糊的血色中,我看到陆闻舟震怒的脸。

第2章 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我一时之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将孟安悦护到身后,满脸的愤怒和戒备。

我站起身,随手擦了一把额头的血迹,走到病床前。

“你不是孟安悦的叔叔。我不管她给你多少钱,但这个肾是我先排队的,我等了三个月才等到,你不能要。”

“江揽月!”孟安悦拦到我面前,凄厉地叫起来,“你不要逼我叔叔了!他身体不好,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好啊。把我的肾还给我。”我盯着她湿漉漉的眼,“我把陆闻舟还给你。”

“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给你腾位置,你把肾还给我。”

“闹够没有!”

“他根本不是她叔叔!你瞎了吗!”

“啪!”

耳光落到脸上,半边听力都失去了,模糊的视线中,陆闻舟愤怒的手指在颤抖,“江揽月,再胡搅蛮缠,你信不信这个婚礼办不成!”

结婚?

事到如今,我还会想着跟他结婚?他是想夺了我爸命的刽子手啊!

我可以不结婚,只要他把肾还给我。

我压下喉中的腥甜,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他挥了挥手。

“把江小姐带出去。”

“不要!”我慌乱地拿过桌面上的水果刀抵住脖子,“陆闻舟,我不结婚,你把肾还给我。不然,我一尸两命死在你面前。”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身后一个掌风将我劈晕。

意识模糊的那一瞬,我看到他冷漠的眼。

多蠢啊,在不爱的人面前,我竟然想着以死相逼。

第3章 我昏迷了三天,高烧将近四十度。

稍稍清醒,医生告诉我噩耗。

昏迷当晚,我爸病房被大闹一场,他刚刚稳定的病情急剧恶化,连夜被送进ICU.

“看江先生状态稳定,原本我还想着等下一个肾源的。”

“江小姐,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我想看监控,但监控十分凑巧地失灵了。

我不怪医生。

在陆闻舟的庇护下,孟安悦可以为所欲为。

我行尸走肉般地办了父亲的后事,跪在墓前烧纸。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我扫了眼,原来是陆闻舟将我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看着这个手机,恍然想起那是陆闻舟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一个月前的生日,我在餐厅等了三个小时,是他的助理将手机递到我手中。

“江小姐,陆总临时出差,赶不过来了,这是他准备的礼物。”

我拿着手机,还是十分欣喜,万分宝贝。

但如今,我已经回忆不起那种心情。

我只是后悔痛恨。

不该爱上陆闻舟。

不该追着他那么多年。

不该跟他有任何瓜葛。

那样,父亲就会还活着。

会拉着我的手,微笑着唤我:“月月。”

我踉跄着起身,将手机丢入山涧。

第4章 山上的风很大,不时便有雨淅沥而下。

我摇摇晃晃地走着,眼看着脚下一个趔趄。

有大手扶住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头顶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个激灵,迅速推开他的手,勉强站稳。

陆闻舟和孟安悦并肩而立,男人撑着黑色的大伞,身上的西服体贴地披在女人肩头。

郎才女貌,颇为养眼。

“江揽月,总是这样你有意思么?”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危险地轻眯,“悦悦叔叔的手术失败了,你开心了?”

我看向一边的孟安悦。

这样的季节,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猫娘妆,泪水盈盈的样子真的是我见犹怜。

呵。

若是有心,怎会看不出这个女人满嘴谎言、惺惺作态?

他可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闻舟。

“如果不是因为你手术前大闹,悦悦的叔叔也不会在手术台上下不来!”

“你现在跟踪过来也没用,人命大于天,你怎么就这么任性!”

他看着我,目光是极强的压迫性。

“闻舟,你别说了!我想,江小姐也不想这样,她只是……只是不想看到我跟你在一起……”

“啪!”

我一耳光甩向她的脸。

“你疯了!你再敢动手试试!”

陆闻舟将孟安悦护到身后,女人含着泪水的眼睛带着得逞的快意。

“江小姐,你不要生气……你真的误会我跟闻舟了,如果不是叔叔急着救命,他不会砸了三个亿要那个肾的。等叔叔葬礼结束,我有多远走多远……”

“好啊。你发誓。”我打断她的话,“如果没有滚,你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一耳光重重落到脸上,喉上一阵腥甜,轰轰的耳鸣中,我还是听清了重影般的声音。

“江揽月,你怎么这么恶毒!简直不可理喻!”

第5章 我又陷入了高烧,切换的场景跳跃无序。

一会儿是我追着陆闻舟,一会儿是他牵住了我的手。

画面一转,他掐住了我爸的咽喉:“悦悦的叔叔要用肾,你去死吧!”

我惊得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半边脸还带着红肿,眼睛布满血丝。

自从我跟陆闻舟确立恋爱关系后,我爸一直都很忧心。

陆闻舟人长得帅,有钱有背景有能力,这样的男人,普通家庭是配不上的。

是我,笑眯眯地告诉他:“爸爸,我喜欢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钱!我有真心呀!”

呵呵,真心。

我自以为是的真心,真的比草还要贱。

我不该妄想去摘那天上月,是我错了。

我洗了把脸,准备再去墓前。

我想陪陪爸爸,或者,是想让爸爸陪陪我。

虽然额头还是滚烫,但我的心,太冷了。

下了几天的雨再放晴,天空的颜色特别漂亮。

我踩着泥泞的小路,一步三滑。

跌跌撞撞地走到山坡,却是看到五六个农民工拿着锄头已经刨开了我爸的墓。

“你们是谁!住手!快住手!”

我疯了一般冲上去。

一只锄头来不及收回,我半只手露出了骨头,鲜血汩汩。

“光天化日之下,谁准你们刨坟的!滚!给我滚!”

我爸的墓碑已经断成了几截。

“江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请大师算过了,这一块风水宝地最适合我叔叔下葬,无论多少钱,闻舟都会出!你就非要这样演戏,就不能让我叔叔入土为安吗!”

我不理会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骨灰盒,拼凑着已经被打成碎片的照片。

“江揽月,你真的够了!”

忽然的力道将我甩开,怀里的骨灰盒重重落地。

漫天的骨灰飞扬,我目眦欲裂。

急切地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住。

陆闻舟的脚正要踢开我拼凑好的照片,目光倏然顿住。

身形重重一晃。

爱上陆闻舟那年,我17岁。

学校运动会上,一千米长跑跑到一半,大姨妈忽然来了。我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周围是同学的加油声,不能退也不能停。

正在我尴尬慌乱的时候,身后一阵风扫过。

一个身材高高的帅气男孩在我身边陪跑了十米:“同学,这件外套跑神穿过,给你好运。”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红着脸将外套绑在腰上。

外套有好闻的气味,没法形容,那场比赛我来着大姨妈,也取得了最好的成绩。

我想,就是那个瞬间,我喜欢上他了。

后来,我知道他叫陆闻舟,比我高两届。

我把外套还给他,开始时时关注他。

他选修吉他,我也买了吉他苦练。

他是学生会主席,我也努力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

他高三毕业考上了A大,我就给自己定了目标。

A大。

没日没夜的苦读,两年的时间我瘦了整整十斤,做的卷子能堆满屋子。

努力总是会让梦想发光的。

我进了A大,虽然专业不同,但是我在学校常常能见到他。

陆闻舟是大学里校草的存在。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我才知道,他是我攀不起的高枝。

但是,二十岁的青春,炙热的情感怎么可能会被其它因素束缚?

我虽然没有给他递过情书,但是我的行动,我的目光没法骗人。

在一次团建活动,我推开他挡住了滑落而下的巨石。

这个秘密再也隐藏不住。

“你喜欢我。”

纱布缠上手臂时,他的目光忽然沉沉望过来。

我凝着他深如湖海的眸子,心跳像是停止了,又像是没法控制一般。

又乱,又快。

我不知道自己点头还是摇头,我只看到他冷沉平静的视线。

他没有说什么,付了医药费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内心涌起淡淡的失落。

数十分钟后,他又折回。

手里提着一个罐子。

“买了粥,你吃点。”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摸向额前的纱布。

“江揽月,我们可以试试。”

我震惊地看向他,心里像是放了无数绚烂的烟花。

再绚烂的烟花,最终是尘土灰烬,归于虚无。

曾经可笑的期盼,化身为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向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窒息的疼。

第7章 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费了很大力气捧起的骨灰,也没有办法放入骨灰盒。

有句话叫“挫骨扬灰”。

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明明得到了匹配的肾源,却不得生。

死了,还不得安息。

其实错的不是我爸爸,是我啊。

我为什么要喜欢陆闻舟,要喜欢那样一个不同世界的人?

要喜欢一个心里明明有白月光还要跟我结婚的人?

要喜欢一个权势滔天,是非不分,蠢钝如猪的人?

这样一个滥情卑鄙凶残恶劣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喜欢?

就因为我的眼盲心瞎,我害死了我爸。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是我错了,我错了……”

我的嘴唇在蠕动,却发不了声音,千万把利刃插入胸腔又狠狠拔出,如此反复。

“月月……”

陆闻舟的手碰到了我,巨大的恶心感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月月,你怎么样……”

“不要碰我!滚开!”

我用尽力气甩过去一耳光,抱着骨灰盒往后退去。

“月月,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无措的脸,又是狠狠的一耳光。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不能抢别人的肾源,还是不知道我们等了这个肾脏一个月?”

“不知道没有等到合适的肾脏移植会死,还是不知道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力?”

“不知道砸钱给谁不是谁都愿意,还是不知道刨人坟墓会让死者不得安宁!”

“我爸爸做错了什么啊陆闻舟!死了还不够,还要挫骨扬灰!”

“不不不,不是我爸做错了,是我,是我。”

“是我不该痴心妄想喜欢你,是我不该自不量力想要跟你结婚,是我……”

“不是的,月月,不是的……”陆闻舟慌乱地握住我的肩膀,“你没有错,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起来,笑得眼泪汹涌,直不起腰。

“好一个不知道。不知道你不会去查?你瞎了么不会去看?哪怕你那天踏进我爸病房一步,你找个医生问问,再不愿意,你让助理去查!你都会知道那个等着救命的人,是我爸,我没有骗你!我怎么可能拿我爸的命骗你!”

“当然,你只相信你的悦悦。你的悦悦美丽善良,宽容大度,她的叔叔命悬一线了,你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别的?拿我爸的命去换,很应该啊。”

“月月……”

“不要这样叫我,我恶心。想吐。”

“江小姐。”孟安悦红着眼义愤填膺,“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闻舟也不知道是你爸爸,不知者不罪,你凭什么打人?”

我抬眸向她望去。

许是目光摄人,她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得对,不知者不罪。”

“那知道的呢?”

“你没什么叔叔吧?为了一个陆闻舟,你要了我爸的命,还要刨开他的坟。”

“你想得没错,你做得这么绝,我不可能再回头。”

“孟安悦,陆闻舟我送给你。现在,该你赎罪了。”

“我……你想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墓碑的碎片深深划向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