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川,我自请下堂!》 第1章 这一年婆母坐不住了,因我久未怀孕,非要给我相公周少川纳妾,甚至还扬言只要妾室生了孩子,就将妾室抬为平妻。

纳妾,我是不依的。

“娘,你少说两句。”

男人沉稳的声音无比熟悉,我眼眸顿时一亮,转过头就看见年轻模样的周少川迈过门槛款款走来。

周少川待我很好,上一世即便婆母一直劝他纳妾,但他宁死也不肯。

他曾说,这一生一世,只爱我穆青青一人。

周少川也说到做到,至死都只有我一人。

上一世我临终前曾许愿,若是有下辈子,我还希望能和他相伴相守。

如今,我竟真如话本子所说,真的重来了一世。

在我期许的目光中,周少川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别怕,有我在。”

男人声音柔情似水,我心头一暖。

下一瞬,耳边却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娘说的没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面上的笑容一僵,这是哪来的声音?

看着满眼都是我的周少川,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要不是穆家门第高,我周少川怎么会娶你这个蠢妇穆青青!】

我惊愕不已,脑袋像被针扎般刺痛。

我无比确认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周少川,可看着挡在身前维护的背影,我又觉得听到的肯定是幻听。

“娘,我此生只会有阿青一人。”

周老太一听,不甘心地拍腿哭喊:“你这是想断了周家的香火啊!你今日若不答应纳妾,娘就撞死在柱子上!”

周少川的眉拧在了一块。

周老太借势道:“姑娘就在外面,你不见,我立马撞死在这柱子上!”

上一世我不肯松口纳妾的事便当场作罢,可当下听见周少川的心声后,我突然改了主意。

于是,我冲周老太松了口:“那便见一面吧。”

周老太一听当即收起鳄鱼眼泪,喜笑颜开剜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忆柳,还不快出来见见你夫君。”

堂内走出来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她眼波流转,走到了我和周少川跟前。

“忆柳见过周相公和周娘子。”

怎会是她?这人不是婆母的远房侄女吗?

我看清忆柳样貌的那一刻,心中猛然一惊。

我记得清楚,这人上一世也是在这时来到了周家,并且在五个月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还被周少川记到了我的名下,入了族谱。

“这姑娘一看就好生养!”周老太一张嘴不停的劝说。

“就算她进了门生下了孩子,你也是嫡母,只会给你添光!”

一旁的周少川不言不语,我余光瞥他,却发现他的视线与忆柳暗暗勾连。

我的心直往下坠,可还是强撑着冷静故意问:“少川,你觉得如何呢?”

周少川双眉微蹙,细想了番,随即认真道:“阿青,我曾听人说女人生孩子如同去地府走上一遭。”

“我实在不愿你遭受如此大罪,不若就让她替你生个孩子,日后就记在你的名下。”

我心中又刺又痛,仅存的一丝幻想,都被这番烫心窝子的话生生扑灭。

若是我没有听见周少川的心声,或许只怕会信了他的话,且毫不犹疑。

我暗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忆柳看似平坦的小腹,目光沉沉。

我上前几步,冷声道:“可她不是已经有了身孕吗?又要如何进周家的门?”

第2章 除了我,在场几人面色突变。

周老太的脸扭曲了一瞬,模样激动得好像有孕的人是她一般。

“穆青青,你在说什么胡话!”

周老太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忆柳可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你为了不让川儿纳妾,居然连污人清白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微眯起眼:“既然如此,那便请大夫来看看好了。”

此话一出,那三人哑然。

我当即唤来了贴身伺候的婢女。

“春桃,去请保安堂的孙大夫过来瞧瞧,这姑娘的腹中究竟有没有孩子。”

我想到上一世过继到我名下的孩子,心中已有了确定。

一旁的周少川终于再次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

“阿青,算了吧,这事若是闹大了,忆姑娘日后想要嫁人只怕就难了。”

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周少川,附和道:“也是。”

说着,我叫住了春桃,扬声道:“既如此,那春桃你顺便再将族老们都请过来!”

周少川眉心一动:“阿青,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自然是请族老们做个见证,若是这姑娘腹中真无胎儿,我便答应让她进周家的门。”

“若有孕,就得麻烦族老们请祖宗礼法处置!”

周少川深邃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周老太更是咬紧了银牙。

不多时,孙大夫便赶了过来,他背着一个小药箱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请来的族老。

我将大夫带到忆柳的身前:“辛苦孙大夫瞧瞧,这姑娘可有身孕。”

周老太眼疾手快的挡住孙大夫的手,睁圆了怒眼问:“穆青青,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若忆柳真无身孕,今日就让她进府!”

“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欲盖弥彰的语气让我心中冷笑。

我余光扫过周老太身后眼神飘移不定的忆柳,万分笃定道:“决无戏言,我穆青青言而有信!”

孙大夫抬手搭在了忆柳的手腕处。

忆柳的手紧握成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心虚。

我会心一笑,问道:“孙大夫,这姑娘可有身孕?”

孙大夫放下手:“这姑娘脉象平稳,并无身孕。”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能!”

忆柳怎会没有身孕?!我记得清楚,忆柳五月之后产下一子,之后便将孩子记在了我的名下。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又怎会记错!

孙大夫面露不悦:“周娘子若是不信我,那便另请高明吧!”

说罢,孙大夫不顾众人劝阻提着药箱愤愤离开。

不远处的周少川暗自松了口气,心声响起——

【幸好提前做好了准备,买通了保安堂的所有大夫!】

我指尖陷入掌心,此时的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算计好了的!

我咬牙冲春桃道:“再去其他药堂,多请几位大夫来!”

周老太一听,自是不肯答应:“穆青青,这么多族老看着,你还想赖账不成?!”

果不其然,我抬头就见周家族老面色冷沉的看着我,脸色不悦。

忆柳若无身孕便让她进府的话是刚刚,我亲口所说。

若此时我执意再去请大夫,只怕会让人以为我要反悔,我知道这事再无转机了。

我万没想到,周少川这步棋,下得这么稳这么狠。

原是早算准了我的反应。

背叛的滋味酸心彻骨,我只余下寒心二字。

周老太却是喜上眉梢:“这可是儿媳妇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心像是被泡进了酸水里不得解脱。

周老太伸手推搡了一把忆柳:“去,快去给你主母问安。”

忆柳迈着碎步走到了我跟前:“主母在上,贱妾忆柳有礼了。”

我没有错过忆柳眼中闪过的得意,我气得捏紧了拳,直接甩袖离开。

身后,周少川疾步追了上来:“阿青,莫要生气了,为夫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我步履不停,气愤道:“若我不让你将忆柳纳进门呢?”

周少川脚步一顿。

我丝毫不惧的迎上他的目光,等他的回答。

他面色彻底阴沉,森冷道:“难道你真想让我周家断子绝孙?”

第3章 许是觉出自己言重了,周少川的语气又软了下来:“阿青,莫要再无理取闹。”

我气急失语,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既如此,那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说完,我拂了袖扭头就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才停下脚步。

我心存期翼地回头望去,周少川却没有再追过来。

失望与难过在心中交织疯涌,我陡然想起娘亲常与我说的话。

“小青,你要嫁一个品性好的人,而不是对你好的人。”

曾经我对这话不以为然,现在却是能明白了这话语里的深意。

也许周少川曾经是真心对我好,但真心瞬息万变。

情浓时如珠如宝,情淡时如沙如土。

……

我在自己的小院里独坐了许久,可直至天黑,也没有人来寻我。

春桃从院外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小姐,她们欺人太甚!若不是小姐,他们周家哪有今日!只怕那周家母子如今还以织布为生!”

不用春桃多说,我也能知晓她为何如此气愤。

院内是一片静寂,院外是张灯结彩。

不过是纳个妾室,周府却上上下下忙得火热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娶妻。

这简直就是在打我的脸!

翌日一早,家丁来请我去前堂,依着礼法,我该喝一碗忆柳敬的茶。

我心中有气,怎会答应。

我冷笑一声:“我身体不适,去不了。”

一句话将家丁打发走了,可日落西山时,小院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

“听闻姐姐身体不适,我特地过来看看姐姐。”

忆柳满面笑容,不顾春桃阻拦直接闯进了院中。

我性子向来温婉,可不代表什么人都能踩在我头上。

“我穆家只有我一女,何来的姊妹?”

我轻蔑的眼神气得忆柳牙痒痒,她强颜赔笑道:“是,我只是佃农之女,我知晓姐姐看不起我的身份。”

她眼底的冷光一闪:“可姐姐就算是再能耐,不也还是与我共侍一夫?”

挑衅的话语让一旁的春桃恨不得冲上前撕了她的嘴。

我却是心下一沉,我斜睨忆柳,看来这人并不是和外表一样人畜无害。

忆柳见我不说话,自以为占了上风:“对了,我还未给姐姐敬茶。”

说完,她拿过身后婆子端着的茶水。

“还请姐姐喝茶。”

我冷眼看着,看着那碗温热冒气的茶水变凉,我也没有接过。

忆柳面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端茶的手累得哆嗦。

“姐姐,你就算不愿我进府又如何?你生不出孩子讨不了相公的欢心,但我能生。”

生不出孩子是我心中的痛,上辈子我至死也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猛然将茶水掀翻:“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置喙!”

茶水洒了忆柳的一身,茶杯落地摔了个粉碎。

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立马跪在了我面前。

她声音哀戚:“是妹妹不好,惹得姐姐生气!妹妹有罪,该罚!”

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我和春桃膛目。

主仆对视,我还来不及说什么,下一秒,强压着怒气的质问声传来。

“发生了何事?!”

周少川快步走进屋内,见状,立刻将跪地掌嘴的忆柳扶起来揽在怀中。

忆柳趴在他怀中小声啜泣:“相公,是忆柳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一旁的春桃见不惯她狐媚栽赃的样,声音急冲:“就是你不好,居然说我家小姐生不出孩子!”

周少川剑眉一蹙,反怼道:“此话何错之有?”

第4章 周少川的话无异于拿着刀子在我伤口处狠狠捅了一刀。

周少川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推开怀中的忆柳,急忙要去拉我,却被我后退躲过。

周少川瞬时慌乱:“阿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周少川懊恼的心声在我耳边炸响——

【忆柳惹这妒妇作甚,只怕又要生些事端了!】

本就有气的我听了这表里不一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周少川的真面目。

我抄起一旁的茶碗摔在地上,高声怒斥:“滚,你们都给我滚!”

周少川怔愣当场,他似是在想我向来温婉,如今怎么气性这般大?

见情况不对,他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阿青你是妻,她是妾,惩治妾室这种小事交给母亲即可,大可不必动气伤了身子。”

他说边说边将忆柳推到了我身前:“愣着作甚?还不快给娘子道歉!”

我冷凌的眼神扫过忆柳:“大可不必!春桃,送客!”

周少川顿时明了我是动了真格。

他将忆柳拉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娘子大度不与你计较,还不快走!日后再敢冒犯娘子,有你好看!”

说罢,周少川唤来婆子将忆柳强行带走。

看着面前不动的男人,我讥讽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走?”

周少川生的清俊,他冲我温柔一笑,我心中的怒气没由来地平息了几分。

上一世,我就栽在这张俊脸上!

周少川没打算走,他挥退屋内的下人:“你们都先出去。”

看不为所动的春桃,语气有些不耐,“你也下去。”

“小姐……”春桃犹豫的看向我。

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先下去。”

屋内只剩下周少川和我二人。

周少川拉过我的手,带着心疼地语气道:“阿青,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膈应地想要将手抽出,却被周少川紧紧拉住。

“我心中亦不想纳妾,只是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若不答应她,只怕日后还会寻各种由头将人送进周家,倒不如先如她的愿。”

周少川的手不安分地滑到我的腰身。

“阿青,再过不久就是乡试了,你知晓我做梦都想考取功名然后堂堂正正地带你回穆家。”

他垂首在我耳边,鼻息温热:“阿青,你信我,我心中除了你便只有功名。”

言辞恳求,乖顺得叫我不由心软。

我杏眼低垂,却瞥见他衣襟处的红痕。

不肖细看,便知那是女子用的口胭,颜色与忆柳唇上点的一模一样。

我只觉得恶心,原本开始松动的心又变回了原样。

周少川却趁热打铁,忽而将我打抱起,着急压在了床榻上。

他站在床下,急切的挤进我两腿之间,胡乱去解我的襦裙。

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少川,我若是永远生不出孩子你还会爱我吗?”

周少川啄上我的软唇,喑哑道:“自然,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依旧爱你。”

“没有孩子,那你就是我的孩子。”

话落,他忍耐不住,大手探入我衣襟,猛地一握。

第5章 周少川热情似火的吻落到我的颈肩。

可一道冷声也陡然在我耳边响起。

【这妒妇生不出孩子也无事,反正忆柳腹中已有了我的孩子。】

我霎时如坠冰窖。

眼见周少川就要将手伸入我的腿间,我连忙一把摁住,旋即挥开。

我在男人疑惑的眼神中道:“我昨日来了月事,行不了房中之事。”

周少川也不恼,笑着将我揽入怀中:“能与阿青共眠,也是美事一桩。”

我沉默不语,无动于衷僵躺着。

翌日,我被周老太尖利的声音吵醒。

“你这扒着我儿不放的妒妇!我就算给我儿纳一百个妾,周家香火也续不上!”

我随意批了件外衫走了出去。

周老太一见我便斥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快去给我做饭!”

我从前因为周少川一直容忍她,可现在我绝不会继续容忍。

“春桃,去将府中的婆子和厨子都喊过来,将月例发给他们,随后送他们出府。”

周老太瞬间傻眼:“穆青青,你又要发什么颠?”

我的目光直接落在不远处的忆柳身上。

“婆子厨子也不做饭,留着也无用了,家中不是还有忆柳么?让她去做。”

“总不能迎她进门就是为了生个孩子,一辈子当菩萨供着吧?”

眼见事情就要闹大,周少川连忙从屋内走了出来。

“阿青莫气,娘,你也别闹了,今日我去做饭便是。”

周少川都开了口,周老太只能心怀不甘的离开。

她心中断然会纳闷,我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往好拿捏的人变得不好对付了。

“小姐,当真要遣散府中的婆子?”

“等日后再看吧。”我没想为跟婆母斗气,突然断人生计。

忆柳进府的第五日。

我站在书桌前正临摹着大家字帖,春桃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走了进来。

我放下笔,面色担忧:“你这脸是怎么了?”

春桃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是我打的!”

书房门被人猛然推开,忆柳和周少川并肩走了进来。

“姐姐,这婢女偷我东西,你说该不该打?”

春桃立马从袖中那处一根银簪:“小姐,奴婢没有偷,这分明是周相公送给小姐的礼物,我只是帮小姐拿了回来!”

说完,她跑去将我的首饰盒抱了过来,嘟嚷道:“定是她偷拿了小姐的银簪!”

打开首饰盒的一瞬间,春桃愣在了原地,我凑上前看,也陷入了呆滞。

周少川送给我的银簪为何还在我的首饰盒中?!

我瞬间明白,周少川这是给忆柳也送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簪子。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少川,他分明说过这银簪是他亲手所做,绝无第二根!

周少川显然早已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心中对我质询的目光感到不悦。

忆柳笑盈盈道:“姐姐,我可没冤枉人,罚罚她不过分吧?”

我惊怒:“我看谁敢!”

忆柳柔弱的靠在周少川怀中,叹息道:“早听闻姐姐在府中说一不二,看来今日之事只能作罢了。”

周少川冷沉着脸,像是在怨恨我穆青青真是愈发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冷声道:“什么作罢?今日我非罚她不可!你们去拦住大娘子。”

“我看谁敢动她!”

我当即就要冲上前护住春桃,却被几个家丁拦住去路,顿时又急又气。

周老太兴兴头头来帮忙:“让我来!”

下一瞬,春桃的惨叫声响起。

我透过缝隙看见周老太拿出拶子,夹在春桃手上用力一拉。

只听“咔擦”一声,我眼睁睁的看着春桃十指断裂扭曲。

“春桃!”

我脸色刷白,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家丁,抱住将春桃护在怀中。

春桃双唇发白,她强撑着安慰道:“奴婢没事只是日后……不能为小姐梳妆了。”

说完,春桃彻底痛晕了过去。

我早已泪流满面,我看着不远处面露得意的三人,心中的失望和怨怼达到了顶峰。

我红着眼,一字一句道:“周少川,我自请下堂!”

第6章 场面寂静了一瞬。

只一瞬,周老太即刻发出了尖利的喜悦声。

“你说的可是真的?”

周老太眉眼间都带上了喜色:“不是我说,你五年都无所出,换成别家儿媳早就自请下堂了,也就只有你赖着我家川儿不放!”

我冷眼看着兴奋的周老太,只觉可笑;

可我看着屋内垂着头不敢言语的穆家家仆,又心酸不已。

这些年因我的退让,周老太变得嚣张无比。

忠心的家仆被我派去伺候这群白眼狼,没少受白眼狼的刁难和责骂。

我只恨自己瞎了眼,识人不清。

靠在周少川怀中的忆柳虽未说话,但她眼中的欣喜与得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与那两人的高兴不同,周少川双眉紧皱:“阿青,莫要说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是走了,周家如今的富贵也会被带走。

我讽刺一笑:“说笑?周少川,我穆青青何时会拿正经事说笑?”

周少川身形一僵,心知我是动了真格。

“此事来日再议,今日你好好休息吧。”

他不敢多留,带着忆柳和周老太急匆匆离开。

原本嘈杂的书房眨眼便安静了下来,我没有追上周少川继续纠缠。

“快,去请大夫来!”

春桃的手伤得很严重,就算是休养得好,日后也做不了什么活计了。

我看着面色惨白的春桃,犹豫道:“春桃,我想带你们回家。”

当初周少川只是一个穷童生,穆家看不上他,我却还是不顾阻拦嫁给了周少川,甚至为了他和爹娘疏远。

我如今突然回家,也不知爹娘是否愿意见我。

悠悠转醒的春桃,听到这话后眼眸一亮:“小姐,真的吗?其实这些年老爷和夫人一直惦记你,前几日还派人送来了书信。”

周老太的谩骂,周少川的狠心,我都能做到不在意,可在面对一封薄薄的书信时却潸然泪下。

信中爹娘说已经知晓了周少川纳妾之事,如果我过得不如意,随时都接我回家。

寥寥几句话却给了我无限的底气。

春桃孱弱道:“小姐,自从你离家后,老爷和夫人的身体便大不如前。”

我听后心绪复杂,我这些年的疏远当真是不孝!

我将书信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入怀中。

我斩钉截铁道:“春桃,我们今日便回家!”

我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穆家家仆全都召集在了一块。

“你们速速将自己的行囊收拾好,今日随我回家!记住,我们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要带走!”

我绝不会留一丝一毫的东西给那几个白眼狼。

众人雀跃不已。

院内的动静引得了周老太三人的注意。

周老太看着家仆们将花瓶古董搬出自己的房间时,顿时怒气横生!

她颤抖着手指着我怒斥。

“穆青青,你要翻了天不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了!”

我斜看看她:“周婆婆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周老太气得失语,眼见自己的房间就要被搬空,她连忙抓住周少川的手:“川儿,你还不快管管这恶媳!”

周少川心中不安,他总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阿青,你莫要再胡闹了!”

谁料,我连个眼神也未分给他,继续指挥着下人将东西搬出周家。

周少川怒喝:“穆青青,你若继续胡闹,休怪我无情了!”

我抬眼看他:“你待如何?”

周少川涨红了白皙的俊脸,梗声道:“我便写下休书,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