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 第1章 程无双当街拦轿要与我开诚布公的时候,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求见郡主,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吗?」

「得下跪,挑雪厚的地方。」

程无双被按在了雪地里,鹅毛大雪砸了个她满脸狼狈。

一炷香以后:

「夫人,她晕了。」

我点点头,睁开了眼:

「拖去路边,别挡了我的路。」

厚厚的毡子密不透风,大风大雪皆被挡在了外头,倒是捂出了我一头细密的汗。

操劳太多就是不比她们年轻人,是半点风雨也不想受。

回府后刚吃了一盏茶,姑姑便附在我耳边说:

「人被接走了,侯爷亲自抱的。」

姚姑姑嘴里的侯爷就是我的夫君沈如琢。

他向来爱干净,浸了墨的纸张都不愿伸手碰的,却愿意将一身泥渍的程无双抱在怀里。

可见他对这朵娇花,是真心喜欢的。

我浑然不在意地挥挥手,招来了我的儿子沈意,含笑考着他今日的功课。

直到沈如琢打帘而入,一袭风雪扑在了我们娘儿俩的脸上。

他压着怒气,对我横眉冷对:

「双儿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你何必当众作践她。」

「如今冻坏了身子,你又打算如何补偿她?」

对姚姑姑使了眼色,她带着满是担忧的沈意彻底出了院子,我才冷声回道:

「她不送上门来,我如何作践得了她?」

「花我的银子,睡我的夫君,还敢找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如此可怜之人,不想要命了?」

沈如琢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满京城的人都夸你谢宁聪慧能干,乃世姝之首,无人知你姣好面貌下的一副恶毒心肠。」

「他们看错了你,我也是!」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高大的身影被风雪掩盖,呜呜咽咽的风吼里,我才想起,当初不惜毁了名声也要求娶我的是他啊。

沈如琢乃承恩侯嫡长孙,越过不学无术的沈父直接袭了爵。我亦是护国公的独女,早早被封了郡主。

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本该顺利联姻促成一段佳话。

可他有了白月光,我亦点了朱砂痣,我们本该就此陌路。

只他的白月光入了皇宫照亮了母族的前程,我的朱砂痣进了战场染红了战衣。

他潦倒,我落拓,成了京中人人可惜的一对失意人。

后来他在我生辰宴上义正词严要求娶我,被我拒绝后,他当着一众宫妃的面,将我揽在了怀里,附在我脸颊耳语道:

「总归是将就,你找我,总好过找其他人。」

我想也是。

旁人未必容得下我心中有别人,恰好他也有。

而如今有了肌肤之亲,也容不得我拒绝了。

成婚五载,儿子四岁,互相给足了人前的体面,亦算圆满。

我知他外面莺莺燕燕无数,我不在意。

若是可以,我何尝不想从千千万万人里找出另外一颗朱砂痣呢,哪怕是替身。

陶姑姑怕外面的人挤进了府给我不舒坦,嚷嚷着要去整治整治外面的人,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的太后姑祖母警告过沈如琢,护国公府的女人个个吃够了妾室的苦,她和皇后姑姑都不允许我再吃这等子苦。

沈如琢拍着胸脯保证过,他绝不会在后院再添置其他人。

他如何荒唐我都不在意,只不招惹我便什么都好。

原以为一辈子平平淡淡也就过去了,可去岁深秋,他救下了被调戏的清倌程无双。

那夜以后,他在京郊给她置办了宅院,买了小厮丫鬟贴身伺候。

而他,回来的也越来越晚,像个置办外室的模样。

陶姑姑劝我:

「侯爷的一时新鲜罢了,劲头过了,便也就断了。那些红颜知己哪个过得了三个月!」

我摇摇头,没有出声。

她不一样的。

她会住进他的心里。

第2章 年关将至,府里院里忙得不可开交,沈如琢与外室感情甚笃,忙着给他们的小家办年货,鲜少归家。

外面的人夸他风流多情,笑我堂堂郡主却成了缩头乌龟。

姚姑姑气得不轻,絮絮叨叨个不停,气急了还要回护国公府搬救兵,要一箭穿心射死两个少廉寡耻的负心人。

我无奈合上账簿,带着她去铺子里转转,为她出了这口恶气。

程无双每五日便要去铺子里搜刮许多首饰走,今日便是又一个第五日。

我的人她能要,我的钱她碰不得。

她不知道我的厉害,还捧着装满名贵首饰的托盘,脸上尽是得意与挑衅。

「成色还是不够好,做工也不够精细,配不上我的衣裙,也勉强收下吧。」

「下次有顶好的,记得给我留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外室的风头压了正室一头,确实好笑。

我挑了挑眉,朝为难的掌柜发了话:

「程姑娘看上的,都给她包起来吧。」

她脸上愈加得意。

大概以为,上次她遭我为难雪中晕倒,沈如琢数日不归家,是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今日这批首饰的价格,加上前面七次拿的首饰,我粗粗算了一下,大约五千七百两。承蒙姑娘频繁照顾生意,便给五千五百两吧。」

「年关难过,该结账了。姑娘理解的吧?」

程无双瞪大了她那双水蒙蒙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

「侯爷交代过,让我随便拿的,你凭什么问我要钱。」

我莞尔一笑:

「因为这是我的嫁妆啊!」

「不仅如此,你穿的衣服,用的银碳,吃的粮食,都是我的嫁妆铺子。」

账簿一摊,众目睽睽,她哑口无言。

短短月余,她花销了近万两白银。

面对静等她掏腰包的姚姑姑和所有围观人群,拿不出钱的她,面色涨红,狠狠瞪了我一眼:

「今日没带那么多现银,明日去我府上取!」

寻着借口,她落荒而逃,沦为了人前笑柄。

包括拿夫人娘家铺子给外室摆阔的沈如琢,也被人耻笑不已。

「养不起外室就不养,哪有让正头娘子帮着养外室的道理。」

「郡主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

名声受损不过尔尔,真金白银,谁也不能少我的。

等了三日,程无双始终不肯露面,连去求见的掌柜们都吃了闭门羹。

她以为我拿她没办法,可我转头一纸诉状,将她送去了公堂。

跪在堂下,她柔柔弱弱满面慌张,被逼得签下字据,十日内必定如数结清。

她恨死了我,却全然不曾想过,吃白食噎死了的只能怪自己胃口太大。

姚姑姑虽然痛快,但也忧心,问我,如此作为会不会伤了侯爷脸面。

「伤的是他颜面,拿回的是我的银钱。」

一举两得,这账如何不会算。

第3章 被派在外的沈如琢,不过三日便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顶着一张风餐露宿的脸,他怒不可遏:

「谢宁,你当真如此不顾情面?」

他身上的体面越来越薄,薄到如同我们的情分,一捅就要破。

「你为了她连意儿的生辰都落下时,我们就没有情分可谈了。何况,感情上我都吃了亏,你怎好还在钱财上算计我。」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往后你就守着你的钱财过吧。」

说罢,他一头钻进了书房,找着属于他的值钱货。

可惜翻来翻去,没几样是他置办的。

我冷眼看着他收收捡捡忙得不亦乐乎,想着姚姑姑昨日将我置办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搬去了库房的决绝,就忍不住嗤笑道:

「这点儿子物件儿,不值钱。」

「侯爷如此厚爱,舍不得开私库?」

他手一顿,回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才拿着厚厚的包裹转身出了门:

「是你逼我的。」

「她不像你,有娘家撑腰。我只能拿出所有对她好。」

他抱着银票和房契盒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府,去为红颜解了近忧。

婆母见他拿了银钱,还泛了酸:

「竟是开了窍,还知道讨你欢心了!」

我摇摇头:

「开窍是开了窍,只是东西是买给他的心上人的,我没那等子福气。」

顾不得婆母院子里的鸡飞狗跳,当夜,我便叫来了掌柜:

「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想要发财,拿出手段来。」

是以,不过几日,我一条街的铺子突然增收了几万两。

而西街上早就想卖出去的院子,也住进了被人称为「沈小夫人」的程无双。

「小沈夫人」受不得被人追捧着叫夫人,在掌柜的阿谀奉承里,比着我的吃穿用度样样做到极度奢华。

不仅如此,她还凭借三壶眼泪,将沈如琢留在了院里。

沈如琢甚至给我放了话:

「若不给双儿致歉,他便一直住下去。」

我置之不理,沈家他便真的一步也未再回。

「小沈夫人」明里暗里多番向我挑衅炫耀,想引我自投罗网遭人厌弃。

可她左等右等,等不到我这个泼妇打上门去。只能刻意在我经常出现的茶楼里偶遇了我,向我耀武扬威。

穿着千金难求的蜀锦,戴着宫妃才有的粉珠红翡,连身后陪伴的丫鬟整整齐齐排了四人。

如此大的派头,当真配得上一声「沈夫人」。

程无双见我打量着她的奢华,故意扬了扬手腕,露出了沈家的传家手钏,笑得张扬又做作:

「郡主又如何,不懂笼络男人的心,迟早沦为下堂妇。」

「知你看不起我,可能让侯爷乖乖掏心掏肺的人,偏偏是我。」

「你侯夫人的名头,沈家的未来,他说了,都会是我的。」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被手钏晃的心生恶心也未动气。

只等她将一身富贵宠爱炫耀完了,我才轻轻让过身子,露出身后面如罗刹的婆母。

「贱人!」

婆母不如我大度,花了沈如琢的银钱就是要了她的命!

她怒不可遏地抢过手钏,重重两耳光落在了程无双的脸上:

「偷我沈家的传家宝和银钱,你是活够了!」

「来人,给我绑起来送去刑部,不把我沈家的东西都吐出来,就剥她一层皮!」

程无双捂着被打的脸,满是诧异:

「我······夫人,不是的,是侯爷……」

「呸!腌臜货!哄了两日侯爷开心,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买不起镜子也找条阴沟照照,什么货色。杏春楼的丫鬟都比你像样!」

备受打击的程无双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却被突然赶来的沈如琢一把搂进了怀里:

「谢宁,为何总是找她麻烦?难道我退让得还不够多吗?」

「你总是如此,假装淡漠却又事事斤斤计较,真令人恶心!」

我无奈地摊摊手,指了指他母亲: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亲担心你的人,也担心你的钱。」

他脸色一沉,剜了我一眼,才对他母亲行了一礼:

「母亲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双儿我很喜欢,希望您能给她一个名分。」

「她好我孝,母亲定不会拒绝的吧!」

婆母忍着痛心,又一耳光落在了沈如琢脸上:

「你不要脸,侯府还要。」

「这种妓院里待过的脏东西,莫要污了我沈家门楣。」

程无双被当众撕了遮羞布,揪着沈如琢的衣服无声垂泪,恰如一朵开在春风里的白莲花。

「不是人人都如谢宁一般生在权柄之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母亲明知道双儿身不由己,就不能给她这可怜人一个抬起头来做人的机会?」

「为奴为婢我愿意给她出路,可要做我沈家妇,休想!」

程无双咬着唇将沈如琢拦住:

「莫要再说了!」

「双儿……双儿无颜苟活!」

沈如琢见不得程无双受委屈,拉着人就走,并放下狠话:

「你们容不下她,沈家我也不回了。」

第4章 婆母气到双手颤抖,却不忘拉着我的手安抚我:

「阿宁别怕,母亲会护着你的,绝不会让她进门。」

「手钏本是我让他拿去哄你开心的,没想到……母亲不会容他胡闹!」

我笑而不语,只瞥了一眼她身上整套我嫁妆里千金不换的帝王翡,淡淡将手收回:

「终究母子情重,不可因我一个外人离心。」

她眸光一闪,迅速用衣袖挡住了手腕:

「胡说!阿宁也是母亲的心肝肉,母亲定不会委屈了阿宁。」

似是为了证明给我看,第二日,婆母便指使管家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要将「沈小夫人」院子的物件搬空。

程无双穿着月白小袄,披着火红的狐裘,梗着脖子站在冬日的枯树下,像一枝绽放的傲雪梅。

「我看谁敢!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可以去官府告你!」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都是我家侯爷的产业,该如何处置,自然由不得外人置喙。」

「是我拿银票买的,该是我的产业才是。」

「您尚且不是自由身,如何来的身份置办产业?老夫人说了,动了官府就不体面了,让您好自为之。」

程无双怕了沈老夫人的泼辣与粗俗,不敢贸然接话。

管家便越发放肆,拱着手却噙着冷笑:

「您的狐裘是夫人的嫁妆,也劳烦您物归原主!」

可惜了那狐裘,还没穿热,也被嬷嬷剥了去。

「烧了吧,一股子骚狐狸味儿,夫人犯恶心。」

程无双带着屈辱,换了一件发白的披风,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只沈如琢被姚姑姑拦在了府里,她的苦情戏无人相应。

我正坐在对面楼上看好戏,却被程无双瞧见了。

她咬着牙赶了过来,双目通红死死瞪着我:

「以此羞辱我,是想赶我走?」

「好,我走给你看。且看如何给侯爷交代!」

「哦,只要你不死,我总有得交代的。」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当日便带着小小的包裹,揉着眼角要离京。

被她贴身丫鬟请来的沈如琢将其拦在了大街上:

「你要去哪里?离了我,你一个弱女子还能如何!」

「就知道你要受委屈,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程无双抹着眼泪,我见犹怜:

「双儿是多余的,不该出现在繁华的盛京,就让双儿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总归卑贱之躯,即便是街边乞讨也是能过活的。侯爷为了双儿如今里外受气,双儿实在痛心。」

「双儿走了,侯爷定要保重身子,回府后更要和夫人好好过日子,莫要再记挂双儿,也莫要再惹夫人生气。」

说罢,程无双决绝地转身,还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留下一个孤独又无助的背影给了沈如琢。

沈如琢终是红了眼眶,将人一把揽进怀里:

「你走了我的心也跟着你走了,留着行尸走肉在沈家又有什么意思!」

「别走了,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二人又开始抱头痛哭,演足了生离死别情意难断的悲伤。

恶心人不见够,程无双甚至挑衅地抬眸对我抿唇一笑。

可当我身后浩浩荡荡权贵家的大小姐们为她卖力鼓掌,高声叫好时,她震惊得恨不能当场昏死过去。

「今日茶点我请了。」

「下次有这种免费的好戏,还请我们看!」

沈如琢冰冷的眸子狠狠落在了我身上。

我鼓着掌夸赞道:

「侯爷不愧是捧过戏子的人,演得好!」

他丢人现眼了一回,气得目眦欲裂,却不敢当众和我撕破脸。

程无双在人前做了回下作的戏子,被嘲笑得气病了一场,沈如琢人不离身照顾了七日,第八日便跪在了沈父沈母身前:

「霜儿有了身子,我必须给他名分!」

「沈家的孩子,总要认祖归宗的。」

第5章 前些日子还万分坚定站在我一边的婆母,在听到程无双有了身子以后,神色松动了下来,犹犹豫豫看我脸色。

「男人三妻四妾也属正常,何况我沈家的骨肉如何能流落在外。」

「总归是要叫你母亲的,那贱人又算得了个什么。」

「阿宁,太过执拗对护国公府的名声到底不利。」

当初沈如琢求娶我,父亲母亲终究介怀他心中有人,恐我受委屈时。

沈母亦是差点将胸脯拍烂,赌咒发誓保证对我比亲生女儿还亲。

可不过五年,她便忘了自己的承诺,早就动了给沈如琢纳妾的心思。

「双儿单纯,不比你心思沉重。只需给她个正经名分,分她个小院,她便会带着孩子安安生生过日子,威胁不到你什么。」

「担个妒妇的名声,于你也是不好的。你我夫妻一场,不必因为一个外人闹得如此难看。」

我抬眸看了沈父一眼,他依旧提着鸟笼子,啾啾啾地逗着小黄鹂,对眼下的焦灼,置若罔闻。

那黄鹂鸟住的是金丝楠木底的笼子,吃着鹿肉糜,饮着山泉水,比人都矜贵。

沈家靠着我谢家的勋贵过得太安逸了,竟将从前的艰难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不是天生给人当管家的。

我冲着这一家人冷眸深深一笑:

「好啊!让她进门就是。」

「选择是自己做的,不后悔便好。」

我起身离去,顺手拉上了我的沈意。

他躲在朱红的柱子后面,巴巴地看着沈家人如何为难着他的娘亲,又如何看重着那个还未显形不见得能落地的孩子。

「意儿莫怕。」

「母亲这里,意儿永远是我的最爱,亦永远不会被任何人代替。」

第6章 沈家欢欢喜喜忙着为新人收拾布置院子的时候,我请了五个掌柜的,盘算着过去五年的营收,以及,摊在公账上的银两。

姚姑姑见我动了真格,好言相劝:

「区区妾室,不足为惧。」

「我在太后身边伺候过许多年,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夫人何必······」

看着垂着头逗弄蚂蚁的沈意,我才心中一酸。

我知一大早他便捧着受了先生夸奖的课业去找了沈如琢,可沈如琢忙着给程无双和她肚里的孩子做花园,沾满泥巴的手随意将宣纸扔在了一旁,便将沈意打发走了。

沈意带着满腔雀跃而去,却兜着一筐失望的眼泪而归。

可他怕我伤心难过,硬是忍着委屈一个字没说。

「我能将就,是因为我需要等。」

「可意儿不是!他人生里不该总是失望。」

我将意儿看的那样重要,重要到除了我的院子,哪里也不许他去,可麻烦偏偏还是找上了他。

程无双打着来为我问好的幌子去了我的院子,彼时我正在铺子里对账。

她便将主意打到了意儿身上。

一壶热茶,被她打翻在了意儿身上,她却惊叫着躺在了地上,哀嚎着腹痛不止,污蔑意儿伤了她。

待我闻讯赶到家时,除了姚姑姑抱着强忍眼泪的意儿。

沈如琢和沈母,拉着府医,都堆在了程无双的院子里。

沈如琢甚至放下狠话,若姨娘肚子的小公子有了异样,我院子的人都要拿去填人命!

小公子?

我活生生的沈意他们视而不见,倒是对没出来的那坨肉当成了心肝!

「那边说受了惊,正在问诊。」

「侯爷……顾不上我们院子!」

看着意儿脚上亮堂堂的水泡,我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愤恨。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