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祁旻》 第1章 拍摄结束,国际时尚大牌LM的设计总监Phoebe对祁旻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她拍着手拥抱了祁旻。

“颜昭果然没有看错你,相信我们这次合作一定会成功的。”

Phoebe算是我的好友,这是我生前为祁旻拿下的最后一个国际奢侈品代言。

或许是听到了我名字的缘故,祁旻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又很快调整好心情和Phoebe握手。

“她一向看中我的价值。”

祁旻的话实在刺心。

这些年,我将他从非科班出身的十八线小演员捧到了新晋金马影帝,耗尽心血,不遗余力。

他却从来不肯提一个爱字。

拍摄活动结束,大门口堵满了祁旻的狂热粉丝。

我还活着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总是忍不住赞叹,这些人竟然和我一样有眼光。

同时也在恶劣地猜想,如果有一天,我和祁旻忽然官宣,她们会不会弃他而去?

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独占他。

可我舍不得折断他的翅膀,就只能看他越飞越高,离我越来越远。

自作自受罢了。

祁旻走VIP通道躲过了狂热粉丝的围堵,看得出来他心情有些烦躁,只跟司机说了声:“回去。”

我看着司机疑惑的表情直摇头,不跟下属明确需求只会影响办事效率。

果然,司机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反问:“酒店还是?”

祁旻不耐烦地捏着眉心,语调嘲讽:“京江帝景,今天可是初一,我今晚要是敢不回去献身,你们颜总能放过我?”

明明已经死了,可我仿佛还感觉心在疼,也很委屈。

我们契约结婚,虽然说好每月初一他都要陪我,可他回去后,我都是伺候祖宗一样对他好,从不强迫他。

为什么在他眼里,竟然还是屈辱呢?

我跟着祁旻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也是祁旻最讨厌的地方。

五年前,我们合约开始,祁旻出道,我在本市核心区域购买了这套七百多平的房子作为我们的小家,可祁旻只觉得这是我用来困住他的笼子。

但一个月前,我决定安乐死结束绝症的痛苦时,就解除契约,放了他自由。

祁旻在玄关处随意踢掉鞋子,“颜昭?颜昭?”

家里空荡荡的,隐约能听到祁旻的回音。

他暴躁地推开一扇扇门,连衣帽间和杂物间都没放过,终于确认了我不在家里。

祁旻回到客厅,仰倒在我特意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牛皮沙发上,目光扫过高处,猛然站了起来。

他发现了!

我的心一瞬间抽紧。

那里曾经摆放着一对泥塑娃娃,是我和祁旻,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也是我离开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呵,还真要放我自由?”祁旻泄愤似的踢了茶几一脚,好在茶几质量够好:“颜昭,五年了,你这次装的真像。”

随后,祁旻拿起电话,屏幕上的备注是姜姗倩,他的小师妹。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喂?师兄,怎么有空打给我?”

“那个女人真的走了,晚上来我家庆祝一下。”

祁旻心情不错,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姜姗倩痛快地答应下来。

祁旻此刻好像干劲儿十足,我俩的婚纱照、相框、可笑的情侣手工和大大小小的娃娃,那些用来彰显我爱意的东西,很快就被他收拾光了。

这个房子里,再也看不出我们相爱的痕迹,或许我们从未相爱过。

门铃响起,祁旻最后环视一周,打开了房门。

“铛铛铛!”迎面而来的是一大束玫瑰花,和姜姗倩娇俏的笑颜。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比我年轻,比我充满活力。

姜姗倩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我的灵魂在冷笑,她还是不够了解祁旻,祁旻讨厌这些甜腻的食物。

然而下一刻,祁旻十分自然地接过了姜姗倩手里的蛋糕。

“进来吧,我定了小龙虾,很快就到。”

小龙虾?祁旻可真敢啊。

祁旻早年间熬坏了身体,每次胃疼都死去活来,如果我还活着,绝对不会让他碰一点辛辣的东西。

祁旻和姜姗倩举起酒杯,姜姗倩笑意盈盈。

她说:“师兄,祝贺你重获自由!”

他俩举杯一饮而尽,我看着祁旻眼里的真切笑意,魂魄刺痛。

想冲上去给他俩一人一个耳光。

什么叫重获自由,听听这话说的,我是囚笼是桎梏,是肖申克来了都只能用一次性小勺的没有救赎!

我说笑的,如果我还活着,我大概也只会低声下气地哄着祁旻。

“师兄,我不太会剥小龙虾呢。”姜姗倩看着祁旻,满眼都是期待。

我翻了个白眼。

要是撒娇有用的话,祁旻早不知道给我剥过多少虾了,可他只给我剥过一只虾。

我后来撒娇让祁旻剥虾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现在我这双手要弹琴要拿麦要拍广告,如果你实在觉得剥虾麻烦,以后就别吃了。”

后来,我就真的没再吃过。

其实我很爱吃虾,去瑞士安乐死之前我还给自己点过一餐,和他们桌上的一样,只是当时咳血咳得厉害,一只也没吃到。

我双臂环胸,等着姜姗倩被拒绝。

但祁旻没有,他那双修长的手熟练地拆开虾壳,取出完整的虾肉,一个又一个放到姜姗倩面前。

我终于认清现实,祁旻从未爱过我。

第2章 不愿意离那两个腻歪的人太近,我缩在沙发一角,幻想温暖的触感包裹我。 “师兄,我们……” 似乎是酒劲儿上头,姜姗倩离祁旻越来越近。 我慌得不行,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还不能接受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女人这样那样。 偏偏我能离开祁旻的距离有限,要是他俩真的发生点什么,我是不看也得看。 好在,祁旻制止了姜姗倩。 “你喝多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姜姗倩终于走了,桌上一片狼藉,祁旻简单洗了个澡,扑到了卧室床上。 我不在,他真的很放松。 以往他洗完澡总是要穿好长裤长袖的睡衣,背对着我盖着被子,现在,他只围着一条浴巾,大剌剌地趴在床上。 真是便宜了我。 我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再也不用担心他向我投来厌恶的目光。 鬼魂不用睡觉,我看了他整整一夜。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闪到了一边,生怕被波及。 之前都是我每天叫祁旻起床,可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动不动就要摔东西,有时是床头的摆件,有时是我手里的早餐。 我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臂,恍惚间看到了那处烫伤的瘢痕。 那是曾经祁旻发怒,打翻刚出炉的砂锅粥留下的。 小锅翻起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祁旻的脸。 而后无比庆幸,还好受伤的人不是他。 然而此刻—— 我所预想的一切没有发生,祁旻平静地张开眼睛,按掉闹钟,情绪稳定得仿佛被换了芯子。 原来,他也是可以没有起床气的。 是不是在他眼里,我不配拥有情绪稳定的他? 祁旻打开手机,脸色难看,我凑过去看他的屏幕,什么都没有。 他拿着手机走进厨房,冷锅冷灶,我离开的这些天从没开火,他不会做饭,几乎是个生活白痴。 以前都是我照顾祁旻的衣食住行,他拍摄任务重,我一个公司老总,再忙也会亲手给他准备好一日三餐,就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 祁旻解锁手机,划了半天,找到助理。 电话接通,祁旻的语气很不好,“你们颜总没给我做饭,是不是安排你送东西过来?” 助理的声音中透着疑惑,“您之前说颜总做饭难吃,颜总就没再做了,您吃什么我给您点,马上送来。” 祁旻在生我的气,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之前无论工作多忙,我都会亲手准备好祁旻的营养餐,偶然去剧组探班,却发现他把我做的饭送给了同剧组的女演员。 那时他说:“谁要吃你做的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后来我病情加重,味觉丧失,他嫌弃地扔了碗筷,质问我:“你是故意放这么多盐吗?不爱做就别做!” 现在我死了,不会有人逼他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担心他会不舒服。 好在,去拍摄现场的路上,助理带来了早餐。 聚光灯下的祁旻,总是格外耀眼。 明明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无懈可击,可摄影师还是渐渐露出了难色。 “祁先生,可以麻烦您摘一下腕表吗?和今天的西装不太搭。” 那是我送给祁旻的定制腕表,价值千万,独一无二,这五年来他按照约定从未离身。 可现在,他眉毛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漏网之鱼。 “抗啷!” 祁旻随意丢掉了腕表,价值千万的腕表像垃圾,我的爱也像。 拍摄完成,一直在拍摄现场等待祁旻的姜姗倩,捡起了被丢掉的腕表。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扔呢,是颜昭姐送你的吧,她对你真好。” 祁旻冷哼:“好?不过是把我当成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意儿。” 他看着腕表更加憎恶了。 这块腕表是他的让步,婚后我一直希望他能戴着戒指,但祁旻拒绝,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定制了一套独一无二情侣腕表。 我希望他一直戴着,这只价值千万的腕表特别衬祁旻的贵气。 然而下一秒,一道抛物线划过窗外,落进深不见底的河里。 如同除去所有束缚,那些我自以为是的好,对他来说,依旧只是屈辱。 第3章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祁旻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姜姗倩乖巧地应了声好,随即拉住了祁旻的手臂。 “师兄,下一场节目录制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今天,我有一整天的时间陪着你。” 在节目录制现场,我在台下看着祁旻,就像每一个曾经的日常。 只是祁旻现在看不到我,也就不会再觉得我是在监视他的言行,控制他的自由。 主持人提问:“我们祁影帝是娱乐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马奖影帝,那请问祁影帝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又是什么支撑着你一步步成为影帝的呢?” 祁旻在镜头前摆出得体的笑容,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富有磁性,足够让见过他的人为他沉沦。 “为了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 他似乎终于摆脱了我的束缚,可以畅所欲言。 我知道,在他妹妹祁晚死后,他还肯留在我身边,是怕我对付姜姗倩。 他这些年很努力,不是为了赚钱回馈我,而是想走到高处,一个可以摆脱我,名正言顺和姜姗倩在一起的高处。 我想像姜姗倩一样恭喜他,恭喜你,你做到了,你自由了,可灵魂却像撕裂一样痛。 原来灵魂也会感觉疼痛。 祁旻的回答无疑激起了主持人和观众朋友们的好奇心,大量弹幕刷屏,询问祁旻爱的人是谁。 主持人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爆点,她邀请祁旻跟爱人现场通话。 现在不光是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就连台下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祁影帝的爱人是谁啊?没听说过啊,他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传过绯闻。” “不知道,可能是亲人之类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祁旻拿起手机。 而他,不负众望。 几乎是祁旻按下拨号键的同时,姜姗倩拿起手机,紧紧按在了胸口。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只有一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祁旻下意识地看向台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姜姗倩的位置。 “她关机了。” 台下一片遗憾地哀嚎。 节目录制完成,众人收工,祁旻和主持人礼貌告别。 姜姗倩微笑着走了过来:“师兄,我们该去给晚晚扫墓了。” 今天是祁晚的忌日。 很快,墓园。 墓碑上的女孩儿,年轻又美好,嘴角总带着弯弯的笑意,我看着她的墓碑,仿佛又看到了我活着时,祁晚甜甜地叫我姐姐。 姜姗倩在晚晚墓碑前放下花束,擦去照片上的一点灰尘,郑重其事地说道: “晚晚,你放心吧,我以后会照顾好你哥哥的,他一定会幸福一生。” 多美好的承诺啊,我曾经也幻想过和祁旻幸福一生。 那是我刚遇到他的时候。 赌博的爸,早死的妈,生病的妹妹,破碎的他,形容祁旻简直再合适不过。 我从未见过有人,会为了一百块喝一瓶酒,一直喝到胃出血,即使遭受着众人侮辱,眼睛里的光也从未熄灭。 “一只虾,十万块。” 在急促闪烁的霓虹灯光里,在少年盛满星子的眼中,我看到了我自己,热烈张扬。 他真的给我剥了一只虾,但只有一只。 祁旻似乎不信我真的会给他钱,但我给他之后,他又垂下眼眸,吝啬地掩去了那片星河。 他有些局促说:“剥一只虾而已,我不配要这么多。” 于是,我用五年的时间告诉祁旻,他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曾一片一片地捡起他,并为我捡到的每一片而欢喜不已。 祁晚得了绝症,治病需要很多很多钱,我有钱,我让祁旻和我结婚,捧他出道。 他同意了,可祁晚还是去世了,后来我同样病入膏肓,我没她坚强,没有亲人,我爱的人,不爱我。 所以,我选择安乐死。 …… 祁晚的忌日,祁旻总是很难过,他沉浸在悲伤里,回到家无事可做,便只能拿我撒气。 他清理了我仅剩的东西,一遍一遍地拨打我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祁旻红了眼眶,仿佛在酝酿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晚晚的忌日你也不来?你不是说永远把晚晚当你的家人吗?这才几年你就不去看她了!你这个恶心虚伪的女人!” 祁旻愤怒的指责传入听筒,随后响起了一个同样愤怒又悲伤的女声:“祁旻!你又发什么疯!” 祁旻似乎没料到电话另一头的人不是我,声音一瞬顿住,随后试探着问:“宋清韵?” 宋清韵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安乐死的事,只告诉了她。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祁旻的怒火更盛了。 “你让颜昭接电话!她上次和新欢去喝得醉醺醺,之后就假惺惺放我自由,那还把她的东西留下干嘛?” “让她立刻滚过来!把她的这些破烂拿走!” 他真会刺痛我,我上次喝酒,就是为了给他拿下那个高奢的代言。 我是有钱,可有钱不代表在娱乐圈只手遮天,实际上,我次次喝醉,都是为了给他谈下资源。 但这些,我已经没机会再和他解释了。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是宋清韵压抑着哭腔的怒吼:“祁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颜昭!” “你告诉颜昭,她再不回来就离婚!” 祁旻歇斯底里地咆哮,而清韵早就挂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祁旻笃定我有了新欢,我爱他这件事全世界都看得到,又怎么会背叛他? 我也真的很想告诉祁旻,不用离婚,你已经获得了全然的自由。 无处发泄的祁旻,把目光放在了我仅剩的物品上,撕扯踢打似乎已经不足以让他发泄,他抱起那堆东西出门,驱车来到垃圾处理站,把它们扔进了焚化炉。 至此,那个房子里,我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完毕。 只是祁旻,如果你知道这是我在世间最后的痕迹,还会这样做吗? 第4章 会。 因为我从来不是祁旻的选择,他总是会偏袒站在我对面的任何一个人。 即使那些不是事实,或者,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祁旻刚回到家。 手机铃声响起,是陌生号码,祁旻接听,一道陌生的女声传出—— “祁旻先生,我是MC娱乐的经纪人Nancy,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替您争取到了最自由的艺人合约,按照约定,您现在该提前解约跳槽过来了。” 我狠狠一痛,原来祁旻暗地里早就策划离开我了。 MC娱乐是我的竞品公司,当时为了祁旻的发展,我成立了余生影业,他是余生旗下第一个艺人。 “根据小道消息,颜昭最近不露面,是身体出了大问题去了瑞士治病,你尽早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听了这话,祁旻突然冷笑起来。 “真可笑,颜昭玩的把戏,你们也信!等着,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MC。” 说完,祁旻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叮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祁旻拿起,看到一则微博推送—— #劲爆!某姜姓娱乐小花知三当三!# 祁旻刚要点进去看,门铃就响了起来。 门开的瞬间,姜姗倩一头扎进了祁旻怀里,哭声压抑,祁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半天,姜姗倩才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抽抽噎噎地哭诉。 “师兄,颜昭姐买了我的黑热搜,说我插足了你和她的感情,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是小三……” 说完,姜姗倩擦擦眼泪,声音里透着委屈:“你和我一起拍戏一个多月没陪她,她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杀鸡儆猴。” “她怎么针对我都没关系,反正我这种小人物黑红也是红嘛,我来找你,是担心她下一步就针对你,毕竟你曾经刚出道,就传出了被她包养的绯闻。” “她占有欲这么强,根本不想给你一点自由的空间,她有钱,毁掉你易如反掌,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我全都看在眼里,我真的不想看到她毁了你。”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祁旻刚出道就有我送上娱乐圈顶级资源,刚开始确实有些风言风语,但我为了他,放下架子和所有大小媒体打好了关系,从此,网络上再也没有半点他的负面消息。 而且,祁旻不容易?出道五年金马影帝不容易?走在我砸钱砸资源铺出来的康庄大道上有什么不容易的? 要真的说他有什么不容易,就只有跟我结婚这件事了。 “又是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祁旻眉眼阴鹜,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我的电话,都是关机,他耐心耗尽,让姜姗倩走了,只说这件事他会处理。 这一晚,他一直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我觉得他真的很想找到我,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痛骂我一顿,我真的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死了,不用莫名其妙地接这盆脏水。 清晨。 比闹钟先响起的是手机铃声,我照旧远离祁旻。 祁旻猛然惊醒,接通电话。 “喂?” “您好,我是颜昭小姐的委托律师张林,颜小姐将名下所有财产赠与您,我们方便见一面确认赠与协议吗?” 祁旻脸色阴沉,冷嗤一声:“她终于舍得出现了,你们在哪儿?我倒要看看颜昭又搞什么把戏。” 看来我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了。 不久,咖啡厅内。 祁旻简单翻看几下张律师递给他的遗嘱,嗤笑着扔了回去。 “又拿这种东西骗我”祁旻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朝张律师扬了扬下巴,“哎,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她该不会是跟新欢出去乱搞,把自己玩死了吧?” 张林是业内有名的大律师,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接下这份没什么含金量的工作,可祁旻实在是太无礼了,他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你作为颜小姐的配偶,居然不知道她一年前就得了绝症?” 第5章 “绝症?” 祁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不止:“颜昭今天不露面,竟然都咒起自己了,她可真行。” 说完,祁旻起身就走,丝毫不顾忌张律师。 回去的路上,祁旻一言不发,目光沉沉,我知道他心情极度不好,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果不其然,祁旻回到家一通打砸,就像我们以前的每一次争吵,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发泄。 从前,我觉得他这种不成熟的做法,是因为缺爱,没有安全感,现在我明白了,他就是单纯不喜欢我。 祁旻在一地狼藉中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来到了拍摄活动现场。 拍摄活动结束。 “感谢大家的付出,辛苦了各位。” 祁旻双手合十抵在唇边,跟每一位工作人员礼貌道谢。 似乎只有在我面前,祁旻才会毫不遮掩他的恶劣,回到聚光灯下,他又成了那个人人喜爱的国民影帝。 场地里里外外,都被记者和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祁旻,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祁影帝,请问你知道余生影业的内部风波吗?” “您和小花姜姗倩的恋情属实吗?她真的插足了您和余生影业女总裁的感情吗” “网传您即将和余生影业解约是真的吗?这是否关系到您和颜昭女士的私人爱恨恩怨呢?祁影帝请解释一下!” 一直回避问题的祁旻在这个记者面前停了下来,他正对镜头,“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解释。” 整晚我都在想,明早面对记者,祁旻到底会如何描述我们的关系,是迟来的官宣,还是搪塞否认呢? 我承认我有点异想天开了,他一定会否认的。 终于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祁旻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出现在记者招待会现场。 交错的闪光灯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和余生影业合约到期后,不会再续约。”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记者继续提问:“那您和颜昭女士的恋情属实吗?” 祁旻勾起嘴角,声音犹如魔咒,“无稽之谈。” 这还不够,他迎面对上镜头,一字一句,恶劣又畅快说:“我祁旻,从来没爱过颜昭,我讨厌她无休止地纠缠。” 我的灵魂在颤抖。 五年,我的百般讨好,所有的付出在祁旻眼里都是厌恶的纠缠。 一时间,#影帝祁旻解约#、#祁旻余生影业#、#祁旻颜昭厌恶纠缠#等各大词条冲上热搜。 这场新闻发布会对于风雨飘摇的余生影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从没这样深刻地感觉到,死后的灵魂不散,是神对我的惩罚。 发布会后来说了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我只想快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去我该去的地方。 祁旻从发布会现场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在出口等他的宋清韵。 “清韵……” 我冲过去,像从前一样抱过去,可身体却穿透了她。 忘了,我已经死了。 “祁旻!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当众诋毁颜昭,对得起这五年她对你的好吗?” 宋清韵哽咽着嘶吼。 我才发现,她整个人异常憔悴。 清韵是我安乐死的唯一知情人,我们的关系是真的好,我的死一定给了她很大打击。 “颜昭为了你创办余生影业,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捧你,她堂堂一个大小姐老妈子一样伺候你,你一个电话说饿了,她撂下紧急会议赶回去给你做饭……” “说够了?”祁旻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看向清韵身后:“颜昭呢?她怎么不来?是和新欢玩到连公司都不要了吗?” “颜昭如果真的能来,怕不是要被你的那些粉丝生吞活剥了吧!你知不知道网络上都在说她什么?说她仗着有钱就想潜规则你!说她是饥渴的老女人!” “你那么喜欢赚钱,她便立遗嘱把整个公司都给了你,你却宁愿泼脏水毁掉公司,祁旻,你到底有没有心?” 宋清韵情绪激动,眼眶通红。 我很想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安慰她,可我做不到,我连和她一起流泪都做不到。 祁旻却沉了脸。 “宋小姐不愧是颜昭的朋友,你表演得这样情真意切,就像颜昭真死了似的。可惜,我不信。” “我一点都不在乎她那几个臭钱?她以为给我个破公司,我就给她当牛做马一辈子?别做梦了。” 宋清韵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也,我的虚影握着她的手,痛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要说我这一生最失败的投资,那一定就是祁旻了。 赔了钱,丢了人,没了命。 “宋小姐有演戏的功夫,不如赶紧叫颜昭回来跟我离婚。”说着,他逼近了宋清韵也逼近了我,“我一天也不想再跟她有关。” “呵”宋清韵眼眶通红,冷冷地推开了祁旻,“想见她,下辈子吧!” 我多想和宋清韵一起离去,或原地消失。 可我没能如愿,还是跟着祁旻一起回到了家。 从前我在的时候,他宁可住酒店都不回来,现在我走了,他反而回来得勤了。 祁旻一到家,就彻底撕去平静,疯了似的翻箱倒柜。 最后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张我的照片,他看着照片上的我,恶狠狠地弹了一下。 “你还真沉得住气。” 第6章 我不是沉得住气,我是彻底没气了。 “余生影业遭遇内部危机,股价暴跌……” 电视新闻播放着公司的消息,看得出来,它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我现在已经死了,一个脚不沾地的游魂,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祁旻烦躁地关掉电视,给余生高层一个一个打电话—— “周副总,颜总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王特助,颜总最近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肖经理,你有颜总的消息吗?” 毫无疑问,没有人能回答祁旻的问题,我去世的消息目前只有宋清韵、张律师和祁旻知道,但祁旻不信。 祁旻又不死心,继续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你装死还真是越装越起劲儿了。” 我是真的得了绝症,也是真的死了,祁旻,为什么就是不信呢?非要看到我的尸体才满意吗?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急匆匆地下楼启动了车子。 车辆停在了一幢别墅门前。 真难为祁旻还记得这个地方,他只送我回来过一次,竟然还能找到这。 这栋别墅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所有的亲人都死在这里,出发瑞士的前一晚我回来过,告诉他们我也要死了。 别墅的大门没锁,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祁旻拧开把手,走进大厅,一层一层地找上去,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堆满玩偶的房间门口。 那是我的房间,出发去瑞士的那天,我在这里睡了最后一晚。 “从小就幼稚。” 祁旻一脚踢开了挡在他前面的巴塞罗熊。 别墅里灰尘的味道很大,祁旻不适地捂住口鼻,他忽然注意到了房间内客厅茶几上的小龙虾,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已腐烂变质。 而这却成为了我来过这里的证据。 “颜昭!颜昭!” 祁旻喊着我的名字,只有空旷的回音,他开始肆意翻找起我的东西,陪伴我长大的伙伴们散落一地。 忽然,祁旻停住了。 他从凌乱的物品中拿起了一个绒布盒子,那是我们的对戒。 祁旻打开盒子,拿出那枚侧面镶满钻石的雏菊戒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在这里?” 它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在我献宝似的把它拿给祁旻时,遭到了祁旻激烈的拒绝,那个雷雨夜,祁旻把它扔到了窗外,是我扒着草坪在雨里找了一宿才找到的。 他看向戒指里圈,那里刻着——ForeverloveforJX。 这圈字母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祁旻不知怎么想的,把戒指揣进口袋里,离开了这幢死气沉沉的房子。 从早上开始,祁旻就没有喝水吃饭,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即使祁旻说了那么多让我痛心难过的话,我依然还忍不住关心他的身体。 祁旻回到家,踢掉鞋子,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戒指。 他看了又看,最后拿了一条链子,系在了手腕上,然后他去冰箱里拿出了一提酒。 冰凉的酒液灌进空荡荡的胃里,没一会儿祁旻就痛苦地蜷起了身子,我急得团团转,却也无能为力。 “颜昭,我的胃药呢?”祁旻眉头紧皱,冷汗涔涔。 家里早就没有胃药了,他的身体被我调理得很好,已经有两年没有复发过胃病了。 “颜昭,我想喝水。” 没人回应祁旻,他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却摔倒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看到了我。 他说:“颜昭,你回来了。” 第7章 祁旻蜷缩在地上,神志不清。 “晚晚的忌日你怎么没来,我真的生气了。” “刚刚叫你,你也不理我,我好疼,颜昭给我倒杯热水。” “你去哪儿了,招呼都不打一个,肯定又是出去鬼混了……颜昭,新欢就那么好么?” 祁旻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宿,直到天亮才睡去。 我看着祁旻的睡颜忍不住叹息,一直以来我对祁旻有求必应,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不让我做的我都不做。 可即便是这样,他竟然还要给我按一个莫名其妙的新欢。 为什么非要给我泼污水,弄脏我对他的爱呢? “祁旻,难道……是因为你也知道你对我不好,对不起我,你这样恶意揣测我,你的良心会好受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祁旻缓缓醒来,看到自己依然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疑惑,他抓起一旁的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 他抓着有些凌乱的头发骂了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我的名字,“颜昭!颜昭!又死哪去了?” 没有人回应他。 祁旻似乎也意识到了,家里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他抓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不厌其烦地拨打我的电话,都是关机。 最后,他甚至把我从微信黑名单σw.zλ.里放了出来,只为了给我留言—— 【死了就别回来!】 祁旻,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回来的。 沉寂了几天,祁旻又变了曾经那个工作狂。 他不停地接通告,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他那么要强,大概是想告诉我,即使没有我的资源加持,他也一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春节当天,祁旻还在剧组拍戏,一身古装扮相衬得他越发英朗,桀骜不驯的少年将军与他实在相配。 休息的间隙,祁旻一直看着手机,看起来心事重重。 姜姗倩走到祁旻身边,很自然地坐下了,她也在这个剧组,是祁旻推荐的。 “师兄,我真的不知道剧组会炒咱俩的CP,网上那些照片发出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不会生气吧?” 祁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嗯了一声。 随后又说:“那些照片挺好的,多发一些有利于新剧宣传。” 姜姗倩笑起来,她看着祁旻的手机屏幕问:“师兄,你在等什么呀?” “没什么。”祁旻的脸色不太好看,“今天过年,一会儿剧组要庆祝,你先过去吧。” 明晃晃地逐客令,姜姗倩识趣地走开了。 零点钟声敲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祁旻怒气冲冲地合上了手机。 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但想来应该不是因为我。 往年祁旻为了不和我一起过年,都会把自己安排在剧组里,即使接到我的跨年电话也只是随口敷衍几句,我若多说,他还会怪我打扰他的工作。 但我每年还是会给他发新年祝福。 “祁旻,新年快乐。”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惜他听不见。 我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希望他会快乐幸福。 以后没有我的纠缠,他应该会快乐吧? 情人节这天,祁旻的新剧完成了拍摄。 “杀青大吉!” 祁旻和姜姗倩抱着花站在正中间,和剧组其他演员、工作人员拍摄了杀青照。 杀青宴上。 众人相谈甚欢,推杯换盏,只有祁旻一直盯着手机。 他平时在饭局上很少喝酒,社交小酌可以,但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是我对他为数不多的要求。 祁旻身边的导演,察觉到了他的分神,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情人节,等电话嘞?” “没有。”祁旻语气中有些不自然,他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导演见状连忙拦他,“不好多喝的呀,颜总早就跟我们这些老朋友打过招呼了,年轻人嘛,注意身体。” 提到我的名字,空气有一瞬凝滞,众人神色各异,前段时间网上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导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瞬间改口,“小酌怡情嘞!” 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祁旻几杯酒下肚,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他在酒店外面吹着凉风,拿出了一张新办的手机卡。 他拨通了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是我闺蜜宋清韵。 “颜昭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神经病!” 电话挂断了,祁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清韵最近应该一直在等我的消息,按照我生前的安排,我的遗体会被送回国内,安排冰葬。 情人节之后,就是祁旻的生日。 祁旻每年过生日我都会给他安排盛大的粉丝庆祝会,今年我不在,助理问他是否照常进行时,祁旻拒绝了。 整整一天,祁旻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他攥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直到夜里十一点,祁旻才喃喃道: “这次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第8章 我回来了你也看不到我。 “生日快乐,祁旻。” “颜昭?” 祁旻就像听到了我的话一样,对着空气四处寻找,“颜昭,是不是你回来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做鬼竟然也会这样束手束脚,虽然我没有呼吸,但我还是下意识屏气,整个魂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 祁旻与我擦肩而过,穿透了我的身体,我松了口气。 五年,就算养条狗也会有感情,大概是我太久没出现,祁旻有点不习惯了吧。 生日之后,祁旻一直窝在家里,时不时对着空气喊两声。 我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直到他的助理找上门来提醒他出席活动,我才放下心来,什么人在家里憋上十天半个月都会出问题的。 祁旻一下车就受到了粉丝的狂热追捧,几乎是寸步难行,他眼下发黑,神情看起来有些阴郁。 我听到粉丝中有人小声议论:“祁旻的气质好像变了,就像失恋了一样。” 祁旻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在这名粉丝面前停下,小姑娘期待得眼睛都亮了。1 “没有恋情,乱说什么?” 他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友善,语气甚至有点凶,小姑娘登时就红了眼眶,同行的人连忙安慰。 没人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场活动是MC娱乐举办的,其目的就是官宣祁旻的加入。 活动现场。 祁旻双手交叠,神情泰然,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一直有条不紊地回答。 直到—— “听说祁影帝要跳槽离开工作五年的余生,就没有什么留恋吗?颜昭女士应当也算是您的伯乐了吧?” 祁旻笑容轻蔑,言语间尽是恶意。 “我在余生影业夜以继日地拍戏,没有休息,一连几年的春节都在片场度过,这样的公司有什么好留恋的?” “至于颜总本人,一个潜规则的女人更加不值得让人留恋。” 祁旻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直播间顿时掀起热议狂潮,各种辱骂我的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网络上更有知情人士声称,我以祁旻妹妹的生命为要挟,逼迫祁旻就范,祁旻不肯,我就买通医院害死了他妹妹。 #余生影业恶毒压榨#、#颜昭要挟祁旻#、#颜昭潜规则# 等词条纷纷霸榜热搜。 不难想象,祁旻的粉丝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 不到半天,粉丝就冲了余生影业的官网,话题讨论热度激增导致微博瘫痪,更有甚者,甚至在余生影业办公楼下,拉起了横幅。 “颜昭,道歉!颜昭!滚出娱乐圈!” 这一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为祁旻主持正义的使者。 可无论他们怎么叫嚣、辱骂,面对这场灾难似的网暴风波,从头至尾,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任何发言。 我的纵容和不抵抗看起来就像是在默认罪行,只让他们觉得自己更加正义。 只是我不明白,祁旻,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这场风波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甚至威胁到了公司员工的人身安全,公司高层不得不想方设法地联系我,祁旻也得到消息赶来了公司。 只是他们等到的,只有怒气冲冲的宋清韵。 “怎么就你一个人?颜昭这都忍得住?” 第9章 “啪!” 回应祁旻的,是宋清韵响亮的一耳光。 宋清韵真是气急了,祁旻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宋清韵怒骂。 “逝者已矣,无论你到底为什么痛恨颜昭,都不应再抹黑她。” 祁旻的眼眶倏地红了,他死死盯着宋清韵:“别再拿她已经死了这种鬼话糊弄我!” “她活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有意思吗!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颜昭她就是个可耻的骗子,王八蛋!” “她说过她能救晚晚,可晚晚还是死了,她说过会一直陪我!可她还不是为了新欢,消失一个月?” “我绝不信她会死!你们休想骗我!” 祁旻言辞激烈,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偏偏现在的宋清韵异常冷静,祁旻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哀莫大于心死,我知道,清韵她是在替我不值。 “她是瞎了眼,才会这么多年一心扑在你身上,祁旻,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也不要想起颜昭的好。” 说完这句话,宋清韵就让自己身边的保镖把祁旻拦住了,她还要去公司处理后续的事情。 被人拦下,祁旻还在叫喊:“时至今日我还是颜昭的合法丈夫,如果她死了我会不知道吗?” 宋清韵没再看他,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丈夫?你配吗?” 当天,祁旻脸上带着巴掌印走出余生影业大楼的画面被人传到了网上,微博再一次瘫痪。 #祁旻维权被打#、#颜昭打人#、#颜昭恶意报复#再次登顶热搜。 真想不到,我也有爆火的一天,姜姗倩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黑红也是红嘛。 我的灵魂在叹息,我只想快点远离祁旻,永远消失。 或许,等我的身体化为齑粉,我的愿望就会实现了吧。1 祁旻,别再折磨我了。 电视直播上。 余生影业楼下,祁旻的粉丝给我支起了花圈。 被保镖拦住的粉丝们群情激愤,高喊口号,“倒闭!倒闭!倒闭!” 宋清韵穿了一件带袖黑色礼服,和同样身着黑色西装的律师张林一起,宣告了余生影业宣布破产的事实。 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祁旻眉头皱得很深,握着遥控器的手不自觉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不可能,她怎么会连公司破产这种事都不亲自出面?”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祁旻抓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我出身好但命不好,很早就孤身一人,后来爱上了祁旻,我就想倾尽一切地对他好。 祁旻一直觉得,他所有的遭遇都是因为缺钱,娱乐圈的钱好赚,我就成立余生影业,帮他实现他想要的。 我想让他健康,让他快乐,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我。 只是我没想到会得绝症,到头来还是孤独死去。 公司楼下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带头闹事的粉丝被带走。 宋清韵在保镖的保护下撑着伞,伞面上尽是些黄黄绿绿的不明秽物,祁旻的到来,反而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花圈,突然暴怒挨个踹翻,“谁让你们弄这些的!” 祁旻的指责,让正义的粉丝们手足无措。 宋清韵却笑了起来,她几乎直不起腰,眼角却溢出泪水,我想抱抱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看不见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祁旻,看向这个我曾以为给出我全部的爱,就能留住的人。 他身体紧绷,眼中带着脆弱的迷茫。 “颜昭呢?她在哪儿?”祁旻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宋清韵平静下来,优雅地擦掉眼泪,只在黑色的绒布手套上留下一点沾湿的痕迹,她看着祁旻带着报复的恶意。 “正好颜昭今天回来,你跟我一起去接她吧。” 眼见着祁旻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宋清韵再次开口对祁旻的粉丝说:“感谢诸位的好意,这些花圈我代颜昭收下了,说不定她会喜欢的。” 祁旻的身体再度绷紧,看向宋清韵,“你什么意思。” 而宋清韵只是越过他,径直上车,或许是她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躁动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给她让开一条路。 祁旻跟在宋清韵后面,一路来到了机场。 私人飞机落地。 专业的抬棺团队,和我的棺材一起出现在了人们视野中。 祁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冲过去,抬手推开棺盖,自欺欺人喊:“颜昭?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哐当!” 棺材盖落地,被液态氮冷冻的尸体直直撞入众人眼中! 宋清韵没来得及阻止祁旻,冲过去一把推开了他,“你干什么!” 祁旻毫无防备,摔倒在地,我顺势飘到了棺材上方。 我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自己,尸体保存完好,除了肤色不太正常,其余就像睡着了一样。 祁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倒在我棺材旁,看着我的尸体,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我的尸体,颤抖着不敢触碰。 我想,祁旻这下终于能相信我是真的死了吧。 第10章 “不可能,这不可能,颜昭一定是骗我的,她怎么会死呢!她怎么会死呢!”祁旻从喃喃自语,变成了崩溃大哭。 我不知道祁旻是在质问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我,还是在质问宋清韵。 我们明明早就告诉过他了。 一直跟在祁旻身后的记者和粉丝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闯了进来,宋清韵的保镖还来不及阻拦,我的尸体和祁旻崩溃大哭的样子就都被拍到了。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同时响起,伴随着几声娇俏的惊呼。 “天呐!这是死人吗?” “太可怕了,那真的是颜昭吗?” 祁旻的粉丝大多数都是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新鲜的尸体,当即就有人被吓哭了。 宋清韵当场报警,联系机场安保,费了好大力气才赶走了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终于还了我一个清静。 可照片还是很快就被人发到了网上。9 一时间,#余生破产总裁死亡#、#颜昭死亡祁旻崩溃#、#颜昭尸体#、#颜昭祁旻#等话题再次引发热议。 有不少人说,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也有人说,祁旻的表现可不像他说的那样。 可事实如何,谁又真的在乎呢?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听风就是雨的人太多了。 很快,宋清韵登录我的个人微博发送了一则讣告,余生影业官微也发表了这最后一条动态。 【讣告 原余生影业总裁颜昭女士,因病无法医治,于2023年12月25日6时30分在瑞士逝世,享年30岁。 其名下所有财产,均无偿捐献给国家重大疾病研究事业。 颜昭女士好友宋清韵,定于2024年3月25日上午10时,在原余生影业公司基地举行追思会。 宋清韵、余生影业 2024年3月20日】 由于祁旻拒绝接受我的遗产,宋清韵不得不启用了我的planB计划,把我们颜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通通捐了。 讣告一经发出,就有很多余生影业的员工前来留言。 【颜总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板,平易近人,从不苛待员工,只可惜英年早逝,愿您来生幸福健康!】 【颜总,一路走好,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缅怀!】 【很难过,我一毕业就来到余生工作,遇到了颜总这样的好老板,本来以为能在这里干一辈子,没想到余生会破产,更没想到颜总这么年轻就……愿天堂没有苦难。】 随着讣告的不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跑到我的微博下面缅怀我,赞美我,甚至有一部分祁旻的粉丝来微博下面给我道歉。 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你死了之后,大家都爱你。 第11章 祁旻在机场想要带走我的尸体,但有宋清韵拦着没能如愿。 回到家以后,他不停翻找我的东西,但除了那一张照片,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祁旻跌坐在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他的肩膀颤动,他在哭。 他上一次哭,是因为祁晚的离世。 我看着祁旻崩溃又颓废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悲哀。 祁旻,为什么一定要等我死了以后,才承认你自己的感情呢?如果我还活着,你是不是要像之前一样,和我相互折磨一辈子。 祁旻听不到我的话,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太阳升了又落,祁旻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唤醒。 祁旻回家后的这两天,外面的舆论风向早已天翻地覆,打来电话的人是MC娱乐的Nancy。 “喂?”祁旻接起电话,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和颜昭的事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了?公司会帮你把舆论热度压下来,但需要你出面配合澄清,今天下午两点……”6 “不用澄清。”祁旻的声音不大,却让对面愣了足足半分钟。 通话过程中,祁旻已经点开了平板的推送新闻,新闻的标题是#无恋情已结婚,祁旻渣男实锤#,更可怕的是,祁旻对着PPT封面的结婚证照片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Nancy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不用澄清,我和颜昭已经结婚了,这上面,都是真的。” “不是?你有病吧!”Nancy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祁旻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他滑动着PPT,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不得不说,这位脱粉回踩的粉丝真的很厉害,把我和祁旻的相遇相识扒得清清楚楚,就连祁旻卖酒的照片都拍摄清晰。 照片里,还有第一次遇到祁旻的我,那时我二十五岁,无所事事寻欢作乐,遇到祁旻我也很意外。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我们进民政局,拍结婚照,选购房子,买东西,送他手表,去医院看望祁晚,剧组探班,祁晚去世,我们一起给祁晚扫墓。 一直到后来,姜姗倩的身影频频出现,发帖人将这种行为定义成祁旻出轨,姜姗倩知三当三。 99页PPT,祁旻看得认真投入,我亦然。 我竟不知道我与祁旻相处的时间居然会有这么多,只是翻到后面,就是祁旻的采访视频了,他在节目中的回答,对我的评价,没有一句不是在推翻他和我的关系。 翻到最末页,一切戛然而止。 PPT的评论区不堪入目,起初都是祁旻的粉丝在咒骂这位脱粉回踩的发帖人,渐渐地有人开始质疑这些内容的真实性,经过一系列争论和验证,PPT的真实性不再存疑。 于是大家把攻击的矛头对准了祁旻。 #世纪渣男#的tag登顶热搜。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颜昭好心好意救了他们兄妹俩,祁旻不光不领情还造谣诋毁颜昭,真下头!】 【这个故事再次告诉我们,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的粉丝在祁旻微博下面截取了他说的话,阴阳怪气的留言,还配上了loopy的表情包。 【我~祁~旻~从~来~没~爱~过~颜~昭~,我~讨~厌~她~无~休~止~的~纠~缠~,一~个~潜~规~则~的~女~人~更~加~不~值~得~让~人~留~恋~】 原本帮着祁旻说话的粉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评论区里都是对祁旻的辱骂。 我看着祁旻的脸色,他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把那些照片和图片挨个保存到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