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女装大佬的邪王搂腰宠》 第1章 大楚,京城。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一片白雪皑皑的京城里,到处都披红挂彩的。

皇上钦赐的金玉良缘,慕太傅家温婉淑良的千金慕云玖,要嫁给战功赫赫的京卫大将军权亦泽。

尽管是寒冬腊月里,但婚礼的喜庆非凡,却也根本就再显不着这隆隆冷雪的半点威风,别提有多热闹了。

但是,今天的热闹却并不仅限于此。

权大将军在成亲之日一婚两娶,还将另外一个叫做梅初雪的女子同时迎进了门。

据说,这梅初雪才是权大将军的真爱,而慕云玖,不过是皇命难违,不得不娶罢了。

而直到夜幕降临,一片张灯结彩的将军府里,尽管前厅推杯换盏的欢庆声不绝于耳,也难掩南华苑一片鲜红的清冷。

慕云玖兀自顶着盖头,静静坐在喜床上,纤白的双手揪着衣袖,心中苦涩难言。

今天的事情,简直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京卫大将军权亦泽,威武英俊,武艺高强,深得皇上器重,父亲也曾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可又能料想到,这场看似隆重的赐婚,从一开始带给自己的,竟是不堪重负的羞辱和难堪,从今往后,她的日子会过的更加痛苦。

一个女子,以正茂的青春年华,苦守一桩形同虚妄的婚姻,看着那二人你侬我侬,即便能两不相干的度日,却仍不过是一场水深火热的煎熬。

‘吱嘎’——

门扇突然被推动,慕云玖吓了一跳。

丝丝的冷风不要命一样钻进门来,使得慕云玖小小的瑟缩了一下,可听着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她又放下心来,飞快的恢复了自己端正的姿态,静静垂头等待着。

新娘子的盖头,只有新郎才可以取下来,如此,婚姻生活才会幸福甜美。

可是,权将军他为什么会突然来了?

他的心爱之人,不应该正等待着他吗?

“哼。”

面前,一声冷哼响起,慕云玖才发觉不对。

这声音并不是权亦泽,甚至应该说,这并不是男人的声音。

顾不得成亲中的大忌,慕云玖慌忙自己掀开了盖头,不禁怔住了。

面前的女子柳眉细眼,形容精致,粉面桃腮,身上也穿着与她无二的大红嫁衣,头上凤冠的珠坠还在不住摇动着。

只是,居高临下的她,眼中却布满冷光,仿佛一把把尖刀似的,要将慕云玖贯穿成刺猬一样。

此等光景下,来人不是梅初雪,却又能是谁呢?

“梅姑娘。”

慕云玖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梅初雪在这时候来,大抵是心中恨极了她吧?

“云玖姐姐,可真是个大美人儿。”

仿佛刚刚的冷色只是慕云玖眼花,梅初雪突然嫣然一笑,握着她的手,与她面对面坐下来,而慕云玖却不禁一愣,秀眉微蹙片刻,才迟疑的问道,“梅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不问也能猜到,大抵是来约法三章的吧?

“云玖姐姐真是冰雪聪明呢。”

梅初雪又笑起来,冲她眨眨眼睛,语气温柔道,“妹妹这时候前来,真的是有一事相求。”

第2章 雀跃着的喜烛摇摇晃晃,在慕云玖的脸上投下剪影,仿佛是皮于捉迷藏的鬼影子,让此时的气氛更诡异了几分。

“什么事。”

似乎是梅初雪的笑容太晃眼,慕云玖本能的心被提溜起来,神色有些戒备。

大哥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求姐姐成全我和将军。”

梅初雪有些黯然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自知身份低微卑贱,比不得姐姐出身高贵,但我与将军却是真心相爱,只要——”

“只要什么?”

慕云玖下意识的问出口,却见梅初雪又笑的意味深长,“只要姐姐你死了,不就能成全我和将军了?”

“你!”

慕云玖惊诧不已,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没想到,梅初雪竟然是想要自己的命!

可她的手被梅初雪攥的死死地,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挣脱。

“都进来!”

梅初雪一边用力拖住慕云玖,又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随即,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还有个很是伶俐的侍女,一同都走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

莫名的阵仗,使得慕云玖心中惊慌。

可梅初雪却只是冷笑,“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

抢了她的大将军,还夺了她的正妻之位!

她能做什么?当然是报仇了!

几个婆子已经飞快的走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慕云玖摁在了床边,而梅初雪径自撒了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前,看着她无力挣扎。

“绿萝。”

“是!”

梅初雪头也不回的一声令下,那侍女便也走到跟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

“救命!秋月快救我!”

慕云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那瓷瓶中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便更加奋力的挣扎,可换来的,却是绿萝狠狠地一记耳光,将她打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别喊了!”

绿萝不屑的看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将嘴巴张大,又冷笑道,“将军此时还正在前厅饮酒,而你那个不识抬举的丫头,也来不了了。”

说着,便将瓶中的液体朝慕云就口中灌去。

这是梅初雪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的鹤顶红,毒性极强,服下后,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穿肠毙命,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居家必备良品。

而很快,剧烈的腹痛使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颗颗滚下,不多时,慕云玖就无力的摇晃着脑袋,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

好像,有人在拿着一把剪子,将她的肠胃都硬生生的剪烂。

“多谢姐姐成全。”

梅初雪慢条斯理的欣赏着她唇角溢出的黑血,又明媚笑道,“我会帮你留下书信,言明姐姐你是为了成全我与将军才服毒自尽的,为答谢意,等来年的今天,妹妹一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钱。”

说着,果真就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放在了桌上。

“喀——”

慕云玖费力的抬起头,费力的喘息着,而梅初雪轻蔑一笑,神色中带着得意和炫耀,“时候不早了,你就安心上路吧,一会儿,我还要与将军洞房呢。”

说罢,便转身离去。

而婆子们也随意将她撒开,跟着梅初雪一起出了门,任由她直挺挺地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艰难残喘。

直愣愣的双瞳已经无法再转动,剧痛也强烈到麻木,就连口中呛出的血点子,也渐渐凝固在嘴角。

“爹——救——”

慕云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艰难的抬手伸向半空中,似乎是努力想抓住什么,但终究又沉重的落下,再也不动。

第3章 外面的雪又下的大了些,似乎,急于要将这染血的罪恶,匆匆掩埋。

冷风猛烈的嘶嚎着,裹挟着簌簌的雪花狠狠撞击在门扇上,又像是在为什么鸣着不平。

整个将军府内依旧热闹不绝,宾客们忘情的推杯换盏,仿佛他们喝下去的并不是纯冽的美酒,而是今天的喜气。

屋子里,红烛摇曳着,不停落下刺目的喜泪,将其一点一点积累在脚下,又慢慢高筑,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而正当这时候,不知道哪里突然响起一声怪异的猫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又喑哑嘲哳,难听的使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床上早就惨死的慕云玖,灰色的瞳仁竟微不可见的闪动了一下。

“我靠!”

上一秒还双眼圆睁的慕云玖,却突然闪电一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的,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做个明星,跟跟风头出个自传,本来是作为互动环节的握手,竟然被疯狂的男粉丝邀请一起殉情?

而很不幸的,她还被一刀刺中了心脏,当场毙命。

但不对啊——

自己明明死了!

慕云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嫁衣,又愣愣的打量着周身的环境,古香古色的的桌椅摆设,以及到处都装饰着红绸的布景——

谁家办喜事呢?还是中式婚礼。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在哪儿啊!

一连串的疑问就好像是门外的雪花一样,接二连三的撞击着慕云玖的思绪,而那犹如黑白默片一样,在她脑中飞速闪过的画面,更是使得她头疼欲裂起来。

这——都是什么?

大楚国,太傅府千金慕云玖?一个跟她姓名完全相同的女人?借尸还魂?

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够邪门,她狗血的被粉丝捅死也就罢了,竟然还玩了一把穿越?!

雪花片一样的记忆片段终于退潮一般散去,慕云玖大汗淋漓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来不及消化大脑所接收到的一切,眼前竟然又闪过一张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与自己穿着相同的大红嫁衣,眉眼精致,却又阴鸷狠绝,硬生生将一瓶毒药灌进了这慕云玖的口中。

只因为皇帝乱点鸳鸯谱,硬生生把一对有情人中间安了个电灯泡?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的锅,凭什么让她来背!

“嘶——”

腹中的绞痛仿佛有什么在翻江倒海一般,使得慕云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趴在地上。

想当年她痛经都没这么厉害过!

扶着床帮慢慢站起来,慕云玖叹了口气,又安慰似的拍拍胸口,“安啦,既然有幸借了你的躯壳重活,那么请放心吧,我会善待慕云玖这个身份,帮你报仇。”

仿佛是真的有感应一般,胸口处的窒息感渐渐撤去,似乎是原主人对于这副身体的最后一丝嘱托得到了回应。

刹那间,外面的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回味着记忆里那张精致的小脸,慕云玖的唇角蓦地浮上一丝冷笑,“梅初雪?”

啧,似乎还有封信。

慕云玖挪到桌前,将那封信拆开,粗略一看,便不禁更是怒火中烧。

唯有以死成全,还祝愿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去你妹夫的!

第4章 慕云玖用力将信揉成一团胡乱一扔,又一步三摇晃的走到梳妆台前,端详着一张惨无人色的小白脸,慕云玖发现,这脸竟然比自己那张被号称‘八千年美女’的模样还要好看。

赚翻了倒是。

稍加思索之后,慕云玖在妆奁盒中找出透着玫瑰香气的大红胭脂,指尖轻挑了点,将嘴边的血点子补了补,又特意在眼角和鼻孔处也添了些,还用眉黛加深了黑眼圈。

对,头发也一定要散开。

随着满头的金簪玉钗全部叮当落地,慕云玖满意的看着铜镜中好一位眦目欲裂的红衣女鬼,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只不过,撕肠裂胃的这股剧痛,还真是让她消受不得。

mmp,害死了人,还想舒舒坦坦的在新婚之夜一度春宵?

老娘非得吓得你性冷淡不成!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大将军,竟然娶妻的时候一块娶妾,也是个渣男!

吓死你个龟孙儿!

咬了咬牙,慕云玖强忍着让她直哆嗦的腹痛,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前,一开门,然后又狠狠地一哆嗦。

她突然很想念自己的长款加厚羽绒服。

而望着外面这一片白雪茫茫,慕云玖吸了口气,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循着灯光最亮的方向,慕云玖摇摇晃晃走了好一段路,身上的嫁衣都被冷汗浸透,这使得她在冰天雪地里瑟缩的更厉害起来。

但不得不说,她的直觉是对的。

在喜庆红灯的照耀下,面前的院子,牌匾上‘爱雪居’三个大字就让慕云玖闪了眼。

这一看就是那个权亦泽的手笔吧?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自己当真不咋地的品味秀出来,也不怕待会喝完酒出来,就被大风冻断了舌头?

‘吱嘎’——

慕云玖故意慢悠悠的将院门推开,又低了头,将自己茂密如瀑的长发都倾到脸前来,做足了一个女鬼该有的阵势。

“夫人,定是将军来了!”

里面响起绿萝的声音,随即便是脚步声和推门声,“夫人,奴婢就不打扰您和将军了,春宵——”

绿萝才刚推门出来,就看到一个红衣的影子,顶着盖脸的长发,一摇一晃的冲里面走进来。

于是,祝福的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儿,能出口的,就唯剩下一句尖锐又惊恐的,“啊啊啊啊啊啊!”

慕云玖缓缓抬起精心抹好的鬼脸来,冲着她咧开嘴惨然一笑,伸了涂有鲜艳蔻丹的十指,作势要掐脖子,幽幽的吐出一句,“我——我死的好惨啊——”

“绿萝,吵什么!”

梅初雪径自掀了盖头走出来,正要训斥,却也一下子看到了不远处的人,顿时,仿佛中了邪一样,愣在原地,一张脸惊恐无比。

这——这是慕云玖!

而见她出来,慕云玖便又冲她呲牙一笑,又开始慢悠悠的走起来。

红亮的灯光下,雪白的牙齿和惨白的脸颊,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血色,此时正在朝自己逼近着,梅初雪顿时头皮发炸,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抖动着,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喉咙......

第5章 她想跑,可身子却根本就不听使唤。

“嘿嘿——”

慕云玖继续装腔作势,双手胡乱摆动着,心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娘吓死你个小婊砸。

见状,梅初雪吓得更是厉害,不禁尖叫起来,最后,竟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原本沉浸在欢乐氛围中的将军府,一下子就被刚刚的尖叫声,给搅了局。

而很快的,披着大红喜服,带着满身酒香的权亦泽也飞速赶来。

“慕云玖,你在装神弄鬼的搞什么!”

背后响起怒不可遏的声音,慕云玖循声回头看去,发现这男人的确是拥有一张好皮相。

轮廓分明的面孔仿佛刀削,高挺的鼻梁像是笔直的山脊,薄唇微抿不怒自威,冷眉星目更显得他英武不凡。

长了一张帅脸,还是个将军,活脱脱就是一古代版的霸道总裁,也难怪梅初雪要这么死扒着,不惜害死慕云玖,也不愿意放手。

“我死得——”

‘啪’!

慕云玖的话还没说完,权亦泽便直接大步上前来,照着她的脸,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顿时,慕云玖便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与此同时,她腹中的绞痛也更加厉害了,又因为权亦泽盛怒之下,力气用的很大,使得她摇摇晃晃就跌坐在雪地里,重重的咳喘着。

这一咳嗽咳不要紧,重要的是,慕云玖一直在咳血。

而权亦泽根本再懒得看她,只是径自走到门口去,将晕倒的梅初雪抱在怀里,又直接扒了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裹住。

“你怎么照顾夫人的!”

权亦泽怒声看向绿萝,却发现,她双眼直愣,对于自己的话丝毫没有反应,于是,就地攥起一把雪来,狠狠地砸在了她脸上。

“啊!鬼啊!别过来!”

绿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尖叫着,使得权亦泽心中更烦躁,便吼道,“再乱叫就杖毙!”

绿萝猛地一激灵,似乎是终于分清了现实,看到是权亦泽来了,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当即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心有余悸的哭诉,“将军,她——”

“瞎了你的狗眼!”

权亦泽愤愤的指着地上的慕云玖质问道,“是人是鬼都分不出来,要你何用!”

刚刚一走近的时候,权亦泽便闻到了非常浓郁的玫瑰香气。

他知道,这是胭脂的香气,因为这是京中如今最时兴的胭脂,初雪最爱这一款,自己经常买给她。

“呵。”

慕云玖也没指望能够瞒天过海,见自己被识破,她却只是看向权亦泽冷笑,“我没死成,将军很是遗憾吧?”

通过那些记忆片段,慕云玖推测着,梅初雪在权亦泽面前,应该是维持着非常正面又良好的人设,所以,自己就算是说她下毒,权亦泽也不可能信的。

索性,不妨就把这锅直接推给权亦泽。

反正这两人,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然的话,权亦泽也不可能同时娶俩进门,在一开始就给慕云玖这么大的难堪。

“胡说什么!慕云玖,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身为当朝大将军,怎的可能做这谋害人命之事!”

权亦泽果然大为光火,却生怕梅初雪冻坏,便打算先送她回房,却又见慕云玖一边咳血,一边哭起来,“将军,您的心真是好狠啊!纵然不喜我云玖,却为何要连我的命都不放过?”

顿时,权亦泽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雪地里的血迹上。

她这是真的中毒了?

“将军——”

慕云玖笑的惨然,衬着口边的鲜红,脸色更甚地上的白雪,“何苦浪费这毒药,您嫌弃云玖,直说便好,若是大婚前我一头撞死,岂不更清净。”

身体的剧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但慕云玖很清楚,这套戏一定要做完,所以在意识完全昏迷之前,她还应景的挤出一串眼泪在脸庞划过。

最后,才凄怜不已的,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快!来人!”

权亦泽慌忙喊了一声,却仍旧是先抱着梅初雪回了房,至于慕云玖,让下人抬回去就好。

惊吓过度的梅初雪小脸苍白,即便是晕厥着,身子也是不停的瑟瑟发抖,见着她如此可怜,权亦泽便只好一起盖着被子将她抱紧,用自己的体温来替她回暖。

感到她身子的冰凉,心中就又恨恨的问候了一遍慕云玖。

第6章 “啊!”

梅初雪突然尖叫一声,清醒过来,权亦泽急忙将她抱的更紧,不住轻拍着哄道,“好了初雪,没事了,我在呢。”

“将——”

似是惊魂未定,反应都慢起来,梅初雪定定的看了他好久,才终于认得了面前的人一样,紧紧的抱住他,委屈巴巴的哽咽道,“将军,我好怕啊——”

“不怕不怕。”

权亦泽更心疼的不行,便轻吻着她的眉心,又继续安慰着,“都是那慕云玖装神弄鬼而已,害你白受了惊吓。”

顿时,梅初雪便又瑟缩了一下,伏在他怀里,手指将衣袖攥的更紧。

慕云玖为什么会没死!

而权亦泽并没有发现,只是又为她将被子盖了盖,怒意犹在,“竟然敢这么欺负你,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将军不可!”

梅初雪连忙抬头,一双水眸对上他,弱弱的说道,“云玖姐姐好歹是太傅千金,又是陛下亲赐的婚事,本是荣殊,可将军却为了我,公然给她难堪,她心里头不快是难免的,只要她能出了气,以后跟将军好好过日子,初雪受些苦也值得。”

说着,便又落下泪来。

“你还称她姐姐。”

权亦泽叹了口气,脸色更是阴沉,“她行为这般恶劣,你还处处为她着想,她有什么资格享用你的善良。”

梅初雪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笑的有些苦涩,“初雪身为妾室,尊卑礼仪自然是不能乱,这样才不会给将军丢脸。”

原本,那正妻之位是属于她的!

“不。”

权亦泽抚着她的头发,深情说道,“一同进门的意思,就是没有尊卑之别,而在我心中,你才是我唯一的妻。”

“将军,你真好。”

梅初雪的身子暖和了些,一双柔软的藕臂,便轻轻地搂住了权亦泽的腰,而几乎是出于应激反应,权亦泽当即便将她吻住

......

“将军,我好爱你!”

他也爱她!

可就在这时,外室却传来敲门声。

权亦泽顿时心中一恼,却并不理会。

可没想到,外面又传来声音,“将军,夫人她中了鹤顶红,如今——”

“滚!”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几乎要将房顶掀翻,府医吓得战栗几下,却并不敢真的滚。

权亦泽出门来的时候,府医正在门口瑟瑟发着抖。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落在他身上,眉毛胡子都白了一片。

“将军——”

“哼!”

府医小心的拱手,而权亦泽却只是冷冷的越过他,朝着慕云所在的南华苑而去。

就在权亦泽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府医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挨骂了。

可——

他们在屋里怎么也没个大动静啊!

当然了,这些话府医也就只敢在心里头想想,随即追着权亦泽而去。

“果真是中毒?”

一进门,权亦泽就看到了慕云玖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此时,她了无生气的躺着,洗净了血污之后,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一触就碎的瓷娃娃,脆弱的让人不敢伸手。

见状,权亦泽不禁皱了皱眉头。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中毒?

“是的。”

府医急忙解释道,“鹤顶红乃剧毒之物,只需一点儿就能让人丧命,但——”

第7章 “什么?”

权亦泽剑眉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府医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唏嘘道,“夫人中了此毒,却硬是熬住了,不然......”

不然的话,就得去地府报道了。

“也就是说,她死不了。”

权亦泽似乎并没有在意府医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点上。

慕云玖的生死。

初雪说的不错,慕云玖是陛下赐婚的,这么草率的出了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一定会招来责问,而要是死了——

他没法跟太傅交代,更会让陛下也为难。

“若是好好调养的话,夫人一定能好起来的。”

府医急忙应着,心里暗暗可怜起来慕云玖,堂堂太傅府的千金,竟然沦落到了这一步田地。

“嗯。”

权亦泽又看了慕云玖一眼,淡淡出声,“给她好好诊治。”

“是!”

府医忙的应下,而正巧,床上的慕云玖也微微有了声动。

慕云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把大刀砍碎成了很多块,浑身每一处的细胞,都在奋力的嘶喊着好痛。

演过许多古装剧的她,也曾在剧本上见过许多毒药的名儿。

什么见血封喉,什么七步倒,什么鹤顶红之类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剧毒,为求真实,那时她想尽办法,要将这份痛苦演绎出来给荧屏前的观众,可没想到如今,却亲身体味了一回。

“夫人,您感觉如何?”

府医立马凑上去问,又为她诊了一回脉,发现脉相已经平稳了许多。

“嘶......”

慕云玖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倒抽凉气。

脑中像是钻进了一窝蜂,闹哄哄的,稍微一动,就觉得太阳穴的部位快要炸开,她想试着起身,竟发现又头晕眼花的,根本起不来。

于是,又重重的躺了回去。

“夫人,您现在尚还体虚,还是躺着修养为妙。”

府医急忙劝着,而权亦泽便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慕云玖。

“呵。”

迷蒙了一会儿,慕云玖的视线也清晰了些,发现权亦泽的脸映入视线,不禁便厌恶的撇过脸去。

虽然已经换下了喜服,可他身上却仍还是带着一丝欢爱气息,这让鼻子十分敏感的慕云玖打心底里厌恶不已。

贱男。

怕委屈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那就别娶慕云玖啊。

可娶了慕云玖之后,对于自己的前途又有很不错的影响,所以瞎委屈个什么劲儿,装模作样的。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慕云玖。”

权亦泽依旧打量着她,略带警告的开了口,“别以为你是陛下赐婚,就可以对初雪为所欲为,你最好放聪明些,搞清楚,这里是将军府,由不得你半点胡闹。”

“然后呢?”

慕云玖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晦涩,随即,又有些疲惫的阖了眼假寐,摆明了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鬼才愿意搭理他!

不对,鬼都嫌这种渣男碍眼!

“你这什么态度!”

权亦泽不禁提高了嗓门,吓得府医当即缩了身子跪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就这态度。”

慕云玖依旧闭着眼,懒懒的说着,语气里不耐烦的意味更重。

权亦泽顿时额头上青筋都蹦了起来,怒吼道,“慕云玖你最好老实点,安分守已一些,我还能由你自生自灭,若再敢对初雪不利,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第8章 “那就请你别客气,尽管动手吧。”

慕云玖有些费力的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权亦泽再也看不到她苍白如雪的面孔,只能听得到她沙沙沥沥的嗓音传来,“咱俩可是陛下赐婚的,你要是利索点儿弄死我,兴许,你这将军府里更热闹。”

顿时,权亦泽的瞳孔不禁就缩了缩。

这个混蛋女人,竟然把陛下抬出来压他!但权亦泽不得不承认,慕云玖说的没错。

可他突然注意到一点,这个女人身为太傅之女,书香门第出身,不是性格温婉贤淑的吗,哪里来的这么伶俐尖刻的口舌!

良久,屋里没了动静,感觉到那冷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慕云玖便又说道,“没事了吧,没有的话就回吧,你的初雪肯定已经等急了。”

他来的这么急,身上气息还有存余,肯定是没能满足梅初雪吧。

“你给我闭嘴!”

听得出她话里头满是嘲讽,权亦泽怒气更甚,便撂下一句,“慕云玖你老实点最好,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明天把喜堂变成灵堂!”

说完便走,却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听慕云玖懒懒说道,“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记得给我修个大点儿的坟头,台子也砌的宽敞点,到时候,你的好初雪给我磕头也方便。”

在这种礼仪尊卑明确的时代,妾室的地位,不过也就比侍女高一丢,而正妻亡故,所有的下人都得披麻戴孝,梅初雪自然不能例外的。

她可不信,权亦泽会舍得那梅初雪受这种罪。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哼!”

权亦泽身子一顿,继而愤愤拂袖离去,但他却隐约觉得,慕云玖有些不同了。

醒来后的慕云玖好像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一样,那般淡然的情绪,仿佛什么事情都惹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了。

看着权亦泽走出去,猛烈的寒风也不要命的灌进来,吹的炭盆里的烟气在屋里升腾的飘动着,呛得慕云玖鼻子发酸。

而手心里也全都是冷汗,冰凉一片。

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年关将至,雪又下了好几天,似乎是在为来年的丰运做准备。

而历年来的惯例,身为一国君主,皇帝要携皇后以及皇子们去百里外的青山寺斋戒祈福,因此这一行,有女人也有孩子,自然是需要护卫的地方很多。

权亦泽身为京卫大将军,当然是少不了要随行前往,保障安全。

而今天一大早,他就要提前去皇宫候命,等候陪同。

凛冽的寒风猛兽一般呼啸,将梅初雪粉嫩的脸颊都吹红,权亦泽将她抱了抱,又为她系紧了披风的带子,温柔哄道,“好了,快回去吧,风大天冷,吹久了伤身。”

“嗯。”

梅初雪含着泪点点头,神色中满是不舍。

将军这一去,要九天呢。

“乖,等回来我好好陪你。”

权亦泽又为她理好耳旁碎发,便飞身上马离去。

而梅初雪的目光跟随权亦泽远去,久久的,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终于收回目光来,转身进府。

“绿萝。”

梅初雪一边走,一边就喊了一声。

而绿萝早就在路旁等候,听到梅初雪召唤,便从假山后闪身出来,冲着她恭敬的一福,“夫人。”

“走,去南华苑。”

梅初雪冷笑一声,便径自越过绿萝,朝着南华苑的方向走去。

第9章 那贱人,侥幸不死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装鬼吓唬她,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

既然她自己存心要找死,那可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呢。

‘吱嘎’——

梅初雪推开门,就闻到了呛人的炭火味儿,目光触及床前的炭炉,便急忙将丝绢儿掩住口鼻,皱起了好看的秀眉。

她屋里,燃的可都是上好的香炭,而且,是用了镂空雕银熏香球将暖息散发出来,一点都不呛得慌。

慕云玖正在睡觉,刚刚喝了药之后,身子虽然暖暖的,但头有些昏沉。

听见动静后,翻身来看,竟发现是梅初雪,于是,便只看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之后,继续闭眼睡觉。

婚后的梅初雪,经过‘爱情’的滋润,面色倒是更加红润了。

见状,绿萝便尖声道,“好大的脸啊,夫人亲自来看你,竟然还敢装睡!”

“绿萝,你怎么能对云玖姐姐这么无礼。”

梅初雪的语气温柔,慢悠悠的走上前来,冲着她的后背,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微笑,“姐姐,也不知道你身体好些了没,我特地煲了鸡汤送来,为你补养身子。”

而慕云玖仍然一动不动,懒得搭理她。

黄鼠狼给鸡拜年,向来是不安什么好心的,而且,上一次,这副躯体被她灌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次的鸡汤里,会不会早就泡好了耗子药。

“你给我起来!”

绿萝将手里的汤盅一放,快步冲上前将她被子掀开,作势要拽她起来,而慕云玖猛地翻身睁开眼,眸中冷光闪过,竟震的绿萝一愣,忘了动作。

这女人,何时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了?

见状,梅初雪依旧是面不改色,又笑道,“姐姐,我——”

“拿走,不送。”

慕云玖清楚她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对她这假惺惺的作态感冒,于是白了她一眼,再躺回去继续睡。

府医说,因为她需要卧床静养,所以药中也含有安眠的成份。

现在她就只想睡觉,不想听狗叫。

“云玖姐姐,你既然身子不便,那我喂你喝吧。”

梅初雪的笑脸终于崩开,杏眼中盈满狠毒,便冲着绿萝使了个眼色。

绿萝得令,当即将鸡汤端到面前来,递到了梅初雪手里。

“慕云玖,是你自己不知好歹的。”

梅初雪冷笑一声,慕云玖顿时一惊,才刚睁眼,便只觉得一阵热烫迎面而来,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听到自己的面皮发出了‘滋’的一声响。

面皮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硬生生揪开撕下来,再用针尖穿刺一样,痛的无法言喻。

而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她脸上被烫到的地方,已经鼓起了一大片明亮的燎泡,配着熟透一般的红肿,看起来甚是吓人。

“啊!”

慕云玖撕心裂肺的痛呼,而梅初雪却只是随意将汤盅一丢,颇为满意的打量着慕云玖双手颤抖,却根本不敢碰一下自己的脸。

“你不是很愿意做鬼么?”

梅初雪竟然悠闲的坐下来,让绿萝在后面捶着背,又舒了口气,才悠悠说道,“现在你的样子和鬼也差不多了,要多谢我哦。”

“妈的,梅初雪你找死就吱一声!”

第10章 “啊!夫人!”

慕云玖挣扎着起身,而还不等绿萝反应,竟以迅雷之势就猛地扑向了梅初雪,将她压倒在地,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她脑袋一甩,发上的一支金簪都蹭着地皮飞出去好远。

但这还不够。

只听得又是几声巴掌,梅初雪的脸就已经肿成了猪头。

“贱人,你快放手啊!”

绿萝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推搡着慕云玖,而梅初雪也胡乱挥舞着手臂,尖锐的指甲竟抓破了慕云玖脸上的燎泡和烫皮,瞬间,鲜血流出来,顺着慕云玖尖细的下巴滴落。

“呵......”

慕云玖吃痛,倒抽一口凉气,手里也松了劲儿,而绿萝也瞅准了功夫,急忙将她推到一旁去,总算是将梅初雪解救出来。

“干什么吃的!”

被扶起来之后,梅初雪恨恨的甩了她一个巴掌,而绿萝也忙不迭跪下磕头认罪,几个响头‘砰砰’下来,额角就一片青紫。

“叫人来,把她扔出去!”

梅初雪顶着一张肿脸跳脚,绿萝答应了一声就跑出去。

而慕云玖虚弱的躺在地上,却再也没力气动弹,只是又冷笑道,“梅初雪,我好歹也是太傅之女,你竟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对我,看来是活腻了。”

还好,这具身体有个实力雄厚的娘家可以依靠,倒也不算是太惨。

太傅负责教导皇子,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人才能担当的,而这样的人,在皇帝的面前,必定是有一定分量的。

所以这事儿,要是闹大了,皇帝也会首先顾及太傅的心情,毕竟,太傅的手底下,可是管着一帮皇子呢。

可没想到,梅初雪却冷笑着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神色中满是快意,“慕云玖,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就在你嫁进将军府的第二天,慕太傅因为就失言而触怒了圣颜,被贬回乡去,再不得入京了。”

慕太傅......被贬了?

慕云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中满满的,一直都在回荡着梅初雪的话,鼻尖充斥起酸涩,竟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痛。

或许,这是原本那个女孩子的悲哀?

但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呢?

可是她也来不及想清,意识便一阵阵的模糊,脸上揪扯一般的疼痛,更使得她眩晕不止,迷迷蒙蒙的,便昏死了过去。

而绿萝果真去喊了两个小厮来,进来后,巴结而讨好的俯首站着。

听了梅初雪的吩咐,也是连问都不问,直接就将她塞进了麻袋,用绳子捆好。

“夫人,我们真的要这样吗?万一将军回来——”

绿萝有些惶恐,而梅初雪只是冷笑,“怕什么,若是将军问起,只说是她欺负了我之后,害怕将军回来责罚,自己偷偷跑走的,反正慕太傅都已经被贬了,这贱人也再没了什么依仗,扔出城去,就算是冻也冻死了。”

与以往不同,一个无依无靠的慕云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搅起什么太大的风波。

“夫人放心,咱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个小厮满脸谄笑,又点头哈腰的,利落的将麻袋抬起来就走,而梅初雪便又补了句,“从后门出去,别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