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神医嫡女杀疯了》 第1章 京城,寒风呼啸,雪虐风饕。

正午时分,天空阴沉沉得像被黑色的幕布遮盖住,狂风如猛兽嘶吼般在天地间肆虐横行。

阴暗潮湿的暗室内,微弱的光线透过铁门的缝隙照射进来,泥灰的墙壁上布满斑驳的血污。

室内放着一个铁笼,硕大的老鼠肆无忌惮地穿梭于铁笼之间,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铁笼内,一个瘦弱的人影趴跪在地上,把玩着自己脏污的长发,嘴里轻声嘟囔着什么。

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没人听得清她说什么,也没人在意。

她眼神迷离没有焦距,瘦削的脸颊上几乎看不到肉,瘦弱得只剩下一身皮包骨。

铁笼外还放着未吃完已经发嗖腐烂的饭食汤汁。

“皇后娘娘,您来了。”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铁门被侍卫打开。

一个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身着华丽长袍的美艳女子嘴角噙着笑意,款款而来。

暗室内发出股股恶臭,可她丝毫不在意,在嬷嬷的搀扶下径直走向铁笼。

“薛软软,本宫来看你了,看看你如今痴傻癫狂蓬头垢面的落魄模样,呵呵,真是让人痛快。”

美艳女子靠近铁笼,看着里面被关着的人早就失去了人形,像只丧家犬趴跪在笼子里,眼睛里闪着笑意。

铁笼内的人没有回应她的话,仍把玩着脏兮兮的头发,脸上带着痴傻的笑容。

傻乎乎的笑声传遍暗室,依旧如以前那般清脆悦耳,如黄鹂啼叫,让人心动不已。

美艳女子眼中闪过嫉恨之色,长长的指甲插进肉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贱人真得老天偏爱,哪怕沦落成如今这般疯魔肮脏的模样,声音还是那般好听。

让人嫉恨!

很快,她平静下来,脸上扬起笑容。

那又怎样,笑到最后的是她,沈园香!

美艳女子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慢慢靠近铁笼蹲下身子。

“皇后娘娘,使不得,小心肚子里的龙种。”

嬷嬷看见美艳女子竟然靠近铁笼蹲下身去,吓得赶紧制止。

不出事还好,但凡出点什么差错,遭殃的还是她们这些下人。

“你们去门外候着,本宫有体己话跟我这至交好友说。”

美艳女子脸上的笑意更加肆意,轻轻抚摸着小腹,将嬷嬷宫女等全都屏退。

“是,皇后娘娘。”

跟着来的嬷嬷宫女和太监连忙撤出暗室。

这里面的味道臭不可闻,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忍受得住的。

“薛软软,看到了吗,本宫已怀了太子的龙种,哦不对,现在该称呼陛下了,瞧我这记性,还当是以前呢。”

美艳女子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在阴暗寂静的暗室内显得格外诡异。

她朝着铁笼中的女人炫耀着自己的洋洋得意,像个十足的小人。

“阿爹,阿娘,哥哥,软软好想你们,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铁笼内的女人没有回应美艳女子,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看着暗室的铁门,仿佛看到了至亲之人。

“疯子!本宫不管你听不听得懂,现在我才是楚秦朝的皇后,太子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

“若不是为了镇国大将军手上的兵权与摄政王慕容洵夺权,太子又怎会娶你为妃,别做梦了!”

“早在你与太子谈婚论嫁时,我就已经成为太子的人了,还是在你闺房成就的好事,本宫还没谢谢你呢,哈哈哈......”

第2章 美艳女子脸色如三月的天,时而晴,时而阴,变幻莫测。

“还有,你身怀奇宝空间玉佩的秘密也是我告诉太子殿下的,想不到吧,不然你以为太子为什么对你如此热切。”

“不得不说上天对你是真的很眷顾,身边所有的人都对你那么好,连神医都愿意将绝世珍宝空间玉佩赠予你。”

“可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在了我跟太子的手里。”

“本宫真该好生谢谢你,还别说,空间玉佩真是个神奇的宝物,种植出来的灵药灵米比仙丹还宝贵。”

“本宫能有如今的气色和美貌,还得多亏了你在空间里种植的灵药和灵稻。”

“还有件事忘了说,摄政王慕容洵对你早有爱慕之心,可本宫不喜欢,就从中略施小计,导致你误以为他是个冷血无情的坏种。”

“薛软软,你能沦落到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下场,跟你的单纯无知有莫大的关系,哈哈哈......”

美艳女子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为自己破坏至交好友的婚事,更为阻止她嫁给摄政王。

那个俊美无俦气宇非凡如谪仙般的男人,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尤其是处处将她比下去的薛软软。

疯癫的狂笑声传遍整个暗室,地上的老鼠吓得四处乱窜。

美艳女子没注意铁笼内,神情痴傻的女人手突然抖了抖,捂着心口喃喃自语。

狂笑声突然消失,美艳女子伸出打扮精致的长指甲探进铁笼内,狠狠地扣住疯女人的下巴,眼神中带着自得、恶毒与快感。

“薛软软,你可知当年在镇国将军府内搜出来的那封通敌叛国的信是谁放进去的?”

“时至今日,本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妨告诉你真相,是我,本宫,你的至交好友,沈园香。”

“本宫还要感谢你对我掏心掏肺的信任,才让我凭此得到太子的欢心。”

“看看本宫头上的凤冠、身上的凤袍,还有这满身的奇珍异宝,再看看你浑身酸臭不堪的破衣烂衫,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

美艳女子像个得志的小人,不停地挑战着对方的底线,没有注意到疯女人的异样。

“虽然你倍受父母兄弟宠爱,又得权势滔天的佞臣摄政王的欢心,可笑到最后的是本宫,是我沈园香,而不是百姓口中的医仙,薛软软!”

美艳女子像疯了般,仰天长笑,笑声肆意尖锐。

铁笼中的疯女人身子一颤,把玩着头发的手指松开,透过发丝的间隙望向笼外笑得癫狂的女人,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哦,对了,你可知道摄政王为什么失踪吗?”

美艳女子笑得更加得意,细长的指甲探进铁笼内,在疯女人的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疯女人迷茫没有焦虑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浑身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美艳女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注意铁笼中的疯女人发生了变化。

“太子跟他说你被薛将军秘密送入扶风国,并在路上设置了埋伏。慕容洵那个痴情种果然中计,被太子的人打下万丈悬崖,想来现在早已化为白骨一副。”

原本洋洋得意的脸色突然一变,眼中染上一抹妒忌之色,恨不能将疯女人碎尸万段。

可她不能这样做,她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

让薛软软这个贱人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将所有疼爱她的人弄死,看看自己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权利巅峰的。

第3章 “啊!”

一声惨叫声响彻暗室,美艳女子姿势诡异,趴伏在铁笼上,疼得神色扭曲,身体抽搐起来。

“来人!快来人呐!将这个疯婆子给本宫拖出去喂狗!”

剧烈的疼痛让美艳女子再也顾不得形象,歇斯底里的叫喊帮手。

又粗又急切的声音听着像过年杀猪时发出来的猪叫声,难听刺耳。

等在外面的嬷嬷宫女太监和看管暗室的侍卫听闻吓得一激灵,大家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等他们挤进暗室内的时候就看到皇后娘娘满手是血,以极度诡异的姿势狼狈不堪地趴伏在铁笼上。

靠近才发现铁笼中的疯女人咬住皇后娘娘的手指死活不肯松口。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不及想后果,宫女太监们连忙上前去扒拉疯女人。

铁笼上有铁锁把门,不能轻易打开,众人只能站在铁笼外奋力撕扯。

不管他们如何用力撕扯疯女人,哪怕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撕扯成碎片,头发拽下来好几绺,对方就是不松口。

直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迸溅在大家脸上,腥臭的味道传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皇后娘娘的手指头竟被生生咬断了。

疯女子嘴里含着半截断指,眼睛被血色染红,嘴角噙着笑意,冲着美艳女子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

美艳女子看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指被生生咬断,尖叫一声,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身边的嬷嬷这次反应极快,俯身按住她的人中使劲掐了起来。

“快......快去喊御医。”

美艳女子一把推开趴伏在她身上的嬷嬷,声音又气又急,让大家去喊御医。

“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太医院喊御医。”

“来人,拿刀来,本宫要亲手将这个贱人砍成十八块,以泄我心头之恨!”

美艳女子气得眼睛赤红,疯了似的对着侍卫们大吼起来。

“是,属下遵命。”

侍卫们看皇后的眼神吓得大气不敢喘,直接掏出佩剑递了过去。

“薛软软,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疯女人受死吧!”

这时铁笼上的锁已被看守的侍卫打开,美艳女子拿着佩剑朝着铁笼里乱砍一通。

利剑深深地刺入疯女人的血肉之中,血雾喷溅到美艳女子的脸上,两只眼珠都呈现带着戾气的血红色。

铁笼内的疯女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任由美艳女子对自己乱砍,默默地躲在角落里承受着一切。

很快,锈迹斑斑的铁笼被鲜血染红,流出来的血将地面浸透。

在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同时也对铁笼内的疯女人深感敬佩。

薛软软慢慢承受着浑身剧烈的疼痛感,嘴角轻扯,朝着美艳女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是的,她清醒过来了。

在沈园香跟她提及镇国将军府薛家众人如何被陷害的时候脑子就已经有点清醒。

直到提及摄政王慕容洵爱慕自己,并因为她而死的消息,彻底清醒过来。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一滴滴血泪顺着苍白的小脸流下来,与浑身的血液掺和在一起。

“沈园香,你跟慕容洛会下地狱的,一定会下地狱的,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诅咒就像一把尖刀刺向沈园香的心。

她停下手上挥舞的剑,看向满眼恨意的薛软软。

“薛软软,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可惜现在你也要随薛家人入地狱了,哈哈哈......”

第4章 沈园香拿着佩剑朝着薛软软的胸口刺了过去,剑尖穿透她的心脏,血液喷溅而出。

突然身后传来惊呼声,沈园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

整个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砸向墙面,发出“砰”的巨响,重重坠地。

一个身着黑色锦袍,面色清冷如画,眉梢藏刀的俊美男子长身玉立,出现在她的身后。

他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萧杀之气,仿若睥睨天下的神祇,手上拿着那把标志着身份象征的青龙神剑。

是摄政王,慕容洵。

“你......你没死?!”

沈园香大惊,吓得差点又昏厥过去。

摄政王没死,他是怎么出现在皇宫中的。

男子没有理会她,快步走向被关押在铁笼内浑身是血的女人,伸出双手硬生生将铁笼震碎。

“我来迟了。”

男子的声音一如往日那般清冷喑哑,如果仔细听还会感受到微微颤抖。

他满身是血,风尘仆仆,几乎将整座皇宫翻遍,才找到关押她的暗室。

慕容洵看着浑身血肉翻飞的女人,心里的痛像密密麻麻的针狠狠地扎入他的心脏。

轻轻跪地,将她从血泊里抱起来,像对待珍宝般极度温柔。

以前,薛软软怕极了慕容洵。

可现在,她却感受到了他如沐春风般的柔情。

他的怀抱一点都不如想象中那般冷硬,竟是如此的温暖。

是自己冤枉他了,血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慕容洵的胸前,将他的衣衫浸透。

浑身的痛意几乎将她湮没,薛软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他耳侧轻轻低语。

“如有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身相报......”

双手垂落,死在他怀里。

薛软软死后,慕容洵疯了,带兵攻打京城,血洗整个皇宫。

将上位不久的新帝慕容洛斩杀于龙椅之上,并把他的头颅斩下,挂在京城城门之上,供百姓观赏。

皇后沈园香死得更惨,被慕容洵亲自将她腹中的胎儿挑出,剥皮抽筋,尸体直接丢到野外喂了疯狗,死无全尸。

沈家被灭门,从上到下一个活口没留。

纵使这样也难平慕容洵的恨意,把当年参与过陷害薛家的世家全部清除。

等把手上所有的事全部处理干净,慕容洵抱着早已经僵硬的薛软软从皇宫内离开,彻底消失在世人面前。

他知道她不喜欢拘束,更喜欢那个四季如春的药王谷。

摄政王去向不明,没有人知道他抱着医仙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世人再未见过他。

薛家的血海深仇终得报,可慕容洵为薛软软做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棂照射进房间内,床上的人轻掩薄被,睡得正香。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咆哮的怒吼声,吓得睡梦中的人儿咕噜一下翻身坐起来。

薛软软拍了拍昏沉闷痛的脑袋,慢慢睁开眼。

看着明亮充满药香味的房间,她呆住了。

伸手抚摸着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她不是死了吗?

怎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这房间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

不是阴暗潮湿充满恶臭味的暗室,也没有四处觅食的硕鼠。

细细打量,上好的朱漆家具摆放在墙角处,蚕丝制作的蜀锦屏风立于床前。

如雾似烟的葛黄色绡纱帷帐,镶着彩色琉璃的窗棂旁,摆放着一张紫檀大书案。

第5章 书案上还放着插着玉兰花的汝窑梅瓶和一本尚未合上的医书古籍。

镂空的雕花窗棂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味。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薛软软有瞬间的怔愣,很快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

柔软厚实的锦被下,双手紧握,指甲陷入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梦境。

竟然不是做梦。

她掀开锦被,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年轻灵动的面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下来。

她重生了,重生在回将军府之前。

此时的她还在药王谷,还没来离开师父回京认亲。

幸好,疼爱她的人都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薛软软,你是不是又把为师炼制的丹药拿去喂鸡了!你这个孽徒,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三天三夜未合眼才炼成的仙丹,真是气死我也。”

一声暴喝将薛软软从沉思中拉回来。

是师父。

鲜活洪亮的声音听起来竟如此亲切,眼泪决堤。

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声音中气十足。

真好。

前世,性子散漫不拘一向不问凡间世事的师父,听闻薛家被新帝诛灭九族,连夜出谷赶往京城。

那个一生孤傲洒脱不羁的怪老头,为她受尽屈辱。

为了救她,甘愿被慕容洛和沈园香拘于宫中,当起了笼中雀。

不惜给她的仇人沈园香治疗隐疾。

破例给坏人治病,给好人施毒。

老头本以为做到尽善尽美,慕容洛会放过她。

不曾想那就是条吐信子的毒蛇,压榨完师父最后一滴血,当着她的面将他杀害。

薛软软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倒在血泊中,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临死前,他面带微笑,看着她,嘴里蠕动几下,睁得双眼倒在她面前。

虽不会唇语,薛软软还是听懂了师父的遗言。

照顾好自己。

那个倔强脾气贼臭的怪老头,至死都还在担心自己。

她亏欠师父的太多太多,那种无法弥补的痛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幸好,她重生了。

以后,她要对师父好一点,再好一点。

再也不惹他老人家生气,也再也不给坏人可乘之机。

前世,她总是想方设法惹他老人家生气,甚至回京后还不让他安心。

“师父,徒儿哪敢把仙丹给鸡吃,都放在药盒里好好保管着呢,这就拿给你。”

薛软软拍了拍脸颊,让气色看起来好点。

走到装满草药的药架上,从最隐秘的角落找出一个玉白色的瓷瓶,快步往院子里走去。

“你这个孽徒,大冬天的竟然不穿鞋子便出门,真是想气死为师不成!”

灵虚子看着只着足衣的徒弟,气得脸都紫了。

学医之人最讲究养生,正是数九寒冬腊月天,外面暴雪连连。

虽然谷内气候温暖,可女娃娃总归还是要爱惜些身体的。

“对不起嘛师父,徒儿还不是担心您老人家被气出病来,才急忙出来送药,我这就回去穿鞋子。”

薛软软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连忙回房穿鞋。

经历过上世的惨烈,重生归来,都怪她太激动。

“你......今日怎么变得这般乖巧?”

灵虚子看着突然变得乖巧听话的徒儿,有些不适应。

“看师父你说的,我就不能恢复本性吗。”

薛软软看着活生生站在院中的师父,鼻头泛酸,眼泪差点忍不住掉落下来。

第6章 是师父,他还没死。

真好。

“哼!你本性顽劣不堪,若不是为师心善把你救回来,哪还有机会在暴雪天里享受春天。”

灵虚子见徒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那倒是,外面的暴雪下了三天三夜了吧,若不是在药王谷,徒儿肯定跟庄户上的驴似的,冻僵硬了。”

药王谷,薛软软跟师父生活的山谷,群山环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不同于外面暴雪严寒,山谷内温暖如春,神秘而美丽,就像人间仙境。

她记得上一世的这时候外面发生了雪灾,暴雪下了三天三夜都没停歇。

“今年的冬日比往日寒冷许多,暴雪连灾,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牲畜被冻死在这场暴雪中。”

老者仙风道骨,衣袂飘飘,昂首而立,神情悲悯,隐隐透露着无能为力的沧桑。

“世道本就艰难,百姓饥寒交迫,师父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清脆宛如莺啼的嗓音蓦地响起,为寂然的环境增添一丝活力。

老者身边略显娇弱矮小的身影侧身而立。

“不够,还远远不够。”

老者喃喃低语,语气里尽是悲愁与无奈。

“师父,容徒儿提醒您一句,为了帮助贫寒的灾民,您已经把咱们药王谷治疗风寒的草药都拿出去免费给他们治病了。

如今除了几支人参、几株灵芝草、几块龙涎香......,再没别的名贵药材了。”

薛软软想到上一世,师父为了给灾民施药治病,连他们师徒俩的口粮都没留。

强忍着没翻几个白眼出来。

救助灾民是好事,可师父为了救灾,连他们师徒俩的口粮都给捐出去了。

她记得已经连续喝了好几日的苦菜粥,脸色都快成绿色的了。

若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大名鼎鼎的药王谷谷主和小神医混成这个惨样,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区区一些草药罢了。”

灵虚子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徒弟,缩了缩肩膀。

“区区?那可是整整几十驴车啊。”

薛软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学着老者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造孽呀,她怎么会有个这么败家的师父。

“呃......为师当年就不该救你,省得总是气我。”

老者被徒儿的话噎住,吹胡子瞪眼地瞪向她,胡须一翘一翘地,跟个老顽童似的。

“如果师父当年不把徒儿救回来,谁给您老人家洗衣、做饭、扫庭院,每天只消耗一碗饭,您就知足吧。”

薛软软听师父说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丝毫不担心会影响师徒俩的感情。

“你这个逆徒,整日除了气为师就是给为师添堵,眼看日头就要落山,还不快去做饭。”

老者被徒弟气得吹鼻子瞪眼,看了眼阴沉乌黑的天空,开始驱赶。

“师父,外面暴雪纷飞黑云压顶,哪来的日头?还有谷中米粮已吃完,连被地鼠藏起来的那点粮食都被徒儿翻出来今早给您熬了粥。

米缸里一粒粮都没剩,再不想想办法找吃的,被饿死的就是咱们师徒俩。”

薛软软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你......”

手捋美髯,仙风道骨、飘然若仙的白胡子老头脸色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不远处的沟边呕吐起来。

薛软软扑簌几下卷翘的睫毛,犹如蝴蝶煽动翅膀,晶莹剔透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小嘴轻勾,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第8章 此时府外恰有一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衣衫褴褛的疯老头路过,看到薛府上下鞭炮齐鸣,喜气洋洋,便主动去道喜。

门丁以为疯老头是来府中乞讨的,连忙进院给他拿吃食。

疯老头却趁着门丁不注意,快速窜入府内,直奔正堂。

他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一众宾客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现的。

疯老头将在襁褓中睡得正香娇娇软软的小女娃抱在怀里,留下一句:“此女命格清奇,是学医的好苗子。”

遂,强行抱走。

薛家上下将楚秦国翻遍都没能将她找回来,薛母灵钧长公主自此卧病不起,整日以泪洗面。

“原来我不是被师父救回来的,而是被偷来的。”

薛软软听完师父说的话后,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真像老头的风格。

难怪老头这些年来一直不肯出谷,实在没有粮食了才拿着药草去附近的山民家换些吃食。

对她的管束更加严格,辨材识药,背药名药效,错一个字都要被戒尺打手掌心。

原来是害怕出谷以后被将军府的人追杀。

“咳咳......什么叫偷,那是抱。”

灵虚子语气心虚地纠正薛软软的用词。

“有区别吗?不都是被您抢来的。不过徒儿不得不佩服师父您的勇气,敢去镇国大将军府上偷孩子,还真是嫌自己命太硬。”

薛软软仿佛在说别人般轻描淡写。

她并不责怪师父把自己从将军府里偷来,反而感到很庆幸多了个嘴硬心软的好师父,教了自己一身的医术毒术。

想到镇国将军府内戒备森严,还有很多武功高强的士兵把守,不禁为老头捏了把汗。

万一被将军府的叔叔伯伯们误伤到怎么办。

“倒也没区别,你但凡有为师三分胆魄,早就出谷了。”

灵虚子昂着脑袋,颇为自己当年做的事感到骄傲。

不是他吹,能从镇国大将军府上把人家的孩子抢走,这么多年还没被找到,没点实力是不行的。

“哼,徒儿这些年跟着您学习医术毒术,整日跟毒蛇、蜈蚣、蟾蜍、斑蝥等毒虫打交道,胆量有几个能比得上。”

若说别的还好,可说自己没胆魄薛软软表示不服,据理力争。

“还不是为师教导得好,只是自你学医以来,谷中的小动物们可就惨咯,经常被你拿来试药。”

“不对,师父不是说等徒儿将咱们师门的医术和毒术全部掌握,就送徒儿一份大礼吗?”

前世,回京前师父赠予自己一块通体莹润透亮的玉佩,是药王谷的传家宝。

据传该玉佩内有三千小世界,内有灵田、灵泉等神奇之物。

更神奇的是用灵田种出来的灵药药效极好,灵泉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这对学医之人来说,具有非常巨大的吸引力。

可也不是谁都可以打开的。

前世她无意间滴上了自己的心头血,才偶然将空间玉佩打开。

里面比她想象中还要神奇,不仅可以种花种菜种草药,还有个天然的海域,里面的海鱼多到数不胜数。

种植的灵米完全可以替爹爹养活十万薛家军,替外祖父养活整个扶风国的子民。

可心性单纯善良的她跟所谓的好闺蜜沈园香聊天时无意间说漏了嘴,被对方惦记上。

后来借助太子,两人狼狈为奸,将她的空间玉佩骗走。

想到慕容洛和沈园香前世对自己所做的种种,薛软软就忍不住心底的滔天恨意。

第9章 他们陷害自己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害她的亲人和爱她的人。

这是她的底线。

临死前她说过,要让慕容洛和沈园香两个人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这一世,她要报仇雪恨,为自己,更为了至亲之人和摄政王慕容洵。

“为师教你那么多东西不好好学,随口说的话却谨记在心,你这财迷的孽徒。”

灵虚子显然也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脸色憋得涨红。

他能说自己反悔了吗?

“说那话多伤咱们师徒的和气,徒儿已经把师父你教给我的医理医经毒理毒术全都谨记在心,现在就可以开始考校啦。”

薛软软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打转,这是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了。

“造孽呀,我这哪是偷孩子,是被孩子偷家了呀。”

灵虚子佯装心疼的抚着心口。

“师父,作为咱们药王谷唯一的传人,有什么宝贝传给徒儿才是正解,等我出谷后岂不白白便宜了别人。”

“为师还没死呢,怎会便宜别人。”

灵虚子气得胡须一翘一翘的,整日里跟这个心眼多得堪比筛子的徒弟斗智斗勇,他能少活三天半。

“嘿嘿,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徒儿提前先帮您保管了。”

薛软软丝毫不犯怵,歪理一套一套的。

“罢了,你先把《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毒药本草》默写一遍,不许偷翻书,写完交给我。”

“呃......师父好狠的心。”

想到那干涩枯燥的书籍,薛软软就头皮发麻。

前世,她被关在铁笼里疯癫了几年,早就忘了医书里的内容。

可为了师父手上的空间玉佩,她豁出去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告诉沈园香玉佩的事。

她要好好利用玉佩,多多种植灵米,储存粮草。

还要养猪养牛养羊,做养殖大户,把肉做成肉干,囤积起来。

把海域里的海鱼海虾海蟹,打捞起来,给镇守边疆的将士们送去。

为父兄,为十万薛家军,还有皇位岌岌可危的外祖父,她要充分利用空间玉佩。

此时,山谷外的深山里。

一个头戴玉冠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神色清冷地看着漫天白雪。

他身着黑色锦缎长袍,腰间佩戴羊脂玉佩,手持玉柄长剑,浑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剑柄之上,精雕细琢青龙暗纹,栩栩如生。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男子墨色发丝被积雪染成白色,身姿依旧挺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突然,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掉落在地上,周围一片寂然。

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暗卫。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找到药王谷的入口,自请责罚。”

暗卫黑影看着面色苍白的主子,自责地垂下脑袋。

黑影是慕容洵手下四大影卫之首,武功高强,擅长追踪、监视与暗杀。

“再去探。”

男子眉头都没蹙一下,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

“是!”

黑影朝着男子跪地行礼,然后迅速消失在白茫茫的暴雪中。

“白影,你怎么看?”

男子面朝空无一人的前方轻语。

“主子,药王谷位置变幻莫测,未经谷主灵虚子的允许,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属下无能。”

白影身穿一身白色长袍,凭空出现,跪倒在男子身前,与雪色融为一体。

“传言药王谷四季常春,哪怕外面天寒地冻暴雪纷飞,那里依然春暖花开,仿若人间仙境。

第10章 世人都说药王谷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可本王就偏偏不信。”

男子神色清冷,伸手接住飘洒落下的雪花,漫不经心地道。

“如果咱们能找到通往谷内的入口,您中的毒就有解了。”

白影不是个话多之人,跟着主子外出求医问药大半年,几次眼睁睁地看着一向坚韧超凡的主子毒发后七窍流血的模样,心生不忍。

他并不认为药王谷在现实中存在,如此寒冷的天气怎么可能会不受寒风影响温暖如春。

那只是神话故事罢了。

不过灵虚子此人确实真实存在的,传闻他医术神乎其神,能活死人、肉白骨。

只是本人性格古怪,神出鬼没,易容术非常精湛,每次都以不同的面貌见人。

整个楚秦朝想找他看病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可老头好像比较偏爱薛家。

自老镇国公活着时就五次三番现身边疆,主动给当时身受重伤的将士施药治病。

如今朝廷局势动荡,皇帝不顾百姓死活,一心想寻求长生不老之术,整日昏昏沉沉无心于政事。

楚秦朝有名气的老中医基本上全被请到宫里研究炼制长生不老药。

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若不是摄政王力挽狂澜,极力安抚百姓,才稳固了皇帝的位置。

否则,说句大不逆的话,这皇位还不一定谁坐呢。

“你也不信?罢了,我好像闻到一丝清甜的清香气,如栀子花般清雅,再继续寻找。”

男子知道属下们都不相信药王谷真实存在于世,他也不强求,只让他们继续寻找。

他要跟老天赌一把,就赌这条命!

“是,属下遵命。”

白影纵身一跃,直接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积雪落在枝干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突然一阵风吹来,一个大红色的身影轻轻落在雪地上。

“主子,属下来迟了。”

红影跪倒在男子跟前,神色恭敬。

“怎么样?”

“属下把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村庄全都打探过,打探到几个跟药王谷神医灵虚子极为相似的线索。”

“什么线索,快快说来。”

纵使沉稳内敛的慕容洵在听到终于打探到神医灵虚子的线索后,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声音微微颤抖。

“入冬以来连下几场暴雪,百姓受灾严重,听说有个怪老头赶着驴车拉着各种名贵药材给村民免费治病。”

红影也激动,根据村民们所描绘的情况她猜测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灵虚子。

“哦,还有吗?”

慕容洵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嘴角微扬,兴趣浓厚。

“根据被他医治过的百姓反映,此人医术极高,其他郎中都束手无策的疾病,在他手里只需几副药便能根除,神乎其神。”

见主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红影也激动起来。

“只根据这些倒也不能确定那怪老头就是神医灵虚子。”

慕容洵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眼神明亮,声音低沉温润。

“属下亲自走访了几个听说已经被其他郎中放弃,让家人准备后事的绝症病患,经过怪老头的医治后,他们的病情确实恢复得很好,与常人无异。

还有一个得头痈症的小吏,被那怪老头几副药下去,竟然痊愈了。”

如果不是跟随主子出来寻找神医的下落,红影这辈子都想不到世上还会有医术如此高明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