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皇帝的宠妃后,渣男怕了》 第1章 我死了。

看着城墙上挂着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和残破的躯干。

我才发觉,我真的死了。

身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王妃,却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为楚时宴而死,我心甘情愿。

谁让他是我心心念念十数年的人呢,我自幼便心悦于他,一心只想着能做他的妻子,成为他的贤内助。

天知道我们成婚那日我有多欣喜、

可时宴……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

他对我不是厌弃,而是,冷漠。

但我相信只要花心思,花时间,终有一日时宴会看到我,明白我的心意。

只要他开口,我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所以,在他意图起兵在皇帝御驾西游时夺权,我也甘愿为他留在京城。

一来替他暗中探查京城各处动向,二来掩人耳目,毕竟我们二人若是都不在摄政王府难免惹人怀疑。

我一心等他回来,可等来的却是一场灾祸,御林军拿着我从未见过的、谋逆叛国的书信来抄家时,我都没有等到他。

看着城楼上自己惨白冰冷的头颅,我死了,想必时宴也会为我有些许伤心吧。

好想再看他最后一眼。

正想着,忽然我的魂魄像是被强大的吸力抽走一般,一瞬间,我来到了摄政王府前。

俯瞰偌大的摄政王府。

没有灵幡、没有黑纱、没有灵堂,甚至连一个为我吊唁的人也不曾有。

我看着下人们来来往往,他们笑着,抱着红绸装点王府每一处悬梁,将喜字的剪纸贴在游廊的每一处。

“为何要贴喜字,谁要成亲了?”

我想拉住下人质问,手却扑空。

对,我已经死了,眼下的我不过是个还未往生的孤魂野鬼罢了。

末了,身后传来少女娇俏的声音:“那……我想要把这花园拆了,还有这几个亭子也拆了,行不行?”

“嗯,都依你,等成婚之后这王府都为你重建。”

低沉的男声里满是宠溺。

我猛地回头,看到眼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浑身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疼痛麻木。

“你们在做什么……”

楚时宴搂着池寒玉,眼里满是爱意,那是他对我不曾有过的眼神。

“你回来了为何不救我?我如今还孤零零的挂在城墙上!你却和我的妹妹你侬我侬?!”

为何人死了不会流泪,却还会心痛。

我无数次想将二人推开,却无数次扑空。

“回答我!楚时宴我为你而死,难道你心中没有丝毫内疚吗?!”

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可我痛得、恨得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那姐姐呢……其实我不敢与王爷在一起,我怕姐姐会怨我,我怕王爷心里还想着姐姐……”

“本王从未喜欢过她,当初她用手段嫁进王府时,本王就已经厌了她,府里她用过的待过的地方,本王答应你,在我们成婚前都会拆了。”

“可姐姐终究是为了王爷而死……”

“那是她咎由自取,丞相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大计。”

我愣住,什么大计?

所以我的死……是楚时宴一手操控?

所以他从未真心待我,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池寒玉纤纤玉手轻轻抚着楚时宴心口,“宽慰道:或许那件事不是姐姐错,其实……”

“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她……罢了,本王不想再提这个毒妇。”

楚时宴字字句句如同剜心割肉一般,冷漠无情的话语将十多年来我默默付出的一切击得粉碎。

这就是真心以待的下场吗?我的真心到底是有多低贱!

“楚时宴我对你的心意众人皆知,你们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伸手想拿起石桌上的茶水泼在他二人脸上,可我拿不起来,莫说对他们动手,就算我放肆辱骂,他们也听不到丝毫声音。

心中怒火翻涌,可我却发现我的指尖正逐渐变淡,慢慢的,那只手也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我知道,我做孤魂野鬼的时辰要结束了,终究要离开这人间地狱。

“我不甘心!为何只有我死了,他们却能逍遥自在!我不甘心!”

最后一刻,我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光,我又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旋涡。

再醒来时,眼前只有一片昏暗。

“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落在我脊背上,刺痛灼烧感遍布全身。

“说话啊,朕问你是不是背叛朕了!”

这声音……

话音刚落,又一鞭子抽了下来。

我满心惊疑,忍痛抬头,眼前男人面容冷峻。

他的眼神极度阴鸷狠厉,明黄的龙袍衣摆被他束在腰间,他手里拿着鞭子,恶狠狠望着我。

为什么皇帝会在这里?!

我不是死了吗?为何还能见到皇帝!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楚昭安一把抓住我散乱的发髻将我提到铜镜前。

“香玲!看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朕的人!你敢为了楚时宴背叛朕?!”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整个人脖子被扯在最后,纤弱的脖颈就要被这个癫狂的男人拽断了!

此时我才看清铜镜里的自己。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身上穿着宫女的衣服!

这是谁?

这模样,和楚昭安方才喊得名字……

我突然想起,香玲不就是当初楚昭安送到楚时宴身边的侍奉宫女吗?

只是楚时宴并不贪恋女色,莫说宠幸了,都没摸到床边就被楚时宴送回宫里了。

“皇上息怒,奴……奴婢就在王府待了三日便被送回宫里了,奴婢从未有过叛变的心思啊!”

不知楚昭安在发什么疯,但是如果我再不求饶,这个脖子就真的要断了!

“当真?”

楚昭安将我的头抵在镜子上,冷声质问。

我额头冰冷,鲜血汨汨顺着镜子淌下来。

“奴婢对陛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顿了半晌,楚昭安才堪堪松了手,将我丢在阴暗的偏殿里转身离去。

我这才得以喘气,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哈哈……”

我庆幸地轻笑,用手背蒙住眼睛,可热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如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流下。

真好,能活着就好。

那对狗男女欺我负我,我怎能善罢甘休?!

老天有眼,能让我有机会活着,向那群人渣索命!

楚时宴……池寒玉!

我来讨债了!

第2章 须臾,寝宫的太监推开门。

“死丫头,躺在哪儿装什么死,还不快点到御前来侍奉沏茶!”

他往我腰上踢了一脚,痛得我浑身发抖。

被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设计害死后,又重生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我低低叹了口气,眼前再糟糕总比含冤而死的好。

不过楚昭安对香玲心存疑虑,当务之急我得先获取他的信任才对。

我到上书房时,楚昭安正在批阅奏折。

可我看得出他六神无主,心思全不在奏折上。

想来也是,楚时宴权势滔天,能呈到他面前的奏章恐怕已经经过一轮删选,能摆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一堆没有用的废纸罢了。

我缓步端着茶走到楚昭安身后,将茶奉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即将茶盏摔在我身上。

“你难道不知道朕最讨厌栀子花吗,为何这茶里还有一股栀子的气味!”

滚烫的茶泼了我一身,我疼却不敢叫出声。

“奴……奴婢知错,求陛下饶命……”

我知道楚昭安不信我,所以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滚!”

楚昭安朝着我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小程子,把这桌子给朕擦干净。”

趁着一旁小太监应声上前,我暗中丢了一杆毛笔在地上,小程子一脚踩下去,脚底打滑,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小程子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身旁的檀木多宝格撑住自己,不料多宝格却直直地倒了下来。

“皇上小心!”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楚昭安身前,架子重重砸在我的背上。

我咬牙忍住剧痛,低声询问:“皇……皇上,您没受伤吧……”

楚昭安居高临下看向摔在地上的我。

“这么个东西,能砸到朕?用你来献殷勤?”

我低眉顺眼跪在地上,嗫嚅道:“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不会的。”

“是奴婢急了,怕陛下被砸着,才多事了……”

楚昭安看着我,许久不曾开口。

半晌,他嗤了一声,扫一眼吓得跪在地上打摆子的小程子。

“把他拖下去赏五十个板子,省得再毛手毛脚!”

几名侍卫上前,将小程子拖走。

我见他没让我走,只能低眉顺眼跪在他脚边。

一只嗅着金丝的靴子勾起了我的下巴。

楚昭安坐回龙椅上,冷眼打量着我颤抖的肩膀。

“你倒勉强算个忠心的,可惜是没脑子的废物。”

我低声开口:“是奴婢没用……求陛下恕罪。”

他冷笑一声,不轻不重踹开我。

“把她带下去,让太医看看,朕用惯她了,让她赶紧些好了伺候。”

这才有太监来扶我。

老实说,那一下砸得不轻,胳膊动一动就痛的要命,背更是直不起来。

但现在我却觉得这一下砸的很值。

至少,楚昭安现在勉强算认可我的忠心了。

我现在重生成了他身边的宫女,想报仇,就只能仰仗他。

楚时宴权势滔天,论辈分,是楚昭安的小叔,十七岁便上了战场,威名赫赫。

先帝视他为眼中钉,几度想要他的命。

只是楚时宴,他是何等身份,又是何等谋略之人?

听闻之前有人想刺杀,直接被腰斩于五菱台下,那夜宫中灯火通明,楚时宴的窗前铺满了鲜血……

后来先帝战死边城,还是个孩童的楚昭安继位,他便顺势把控了朝政。

这些年,臣子只知摄政王,眼中根本没有楚昭安这个皇帝……

楚昭安将香玲送到楚时宴身边,大概也是想在他身边安排眼线。

可楚时宴又怎会那么好糊弄?

等太医给我上了药,我便躺下休息了。

我的伤稍好一点,就早起去了楚昭安的寝宫。

他看见我就皱了眉:“朕不是让你养伤么?”

我恭顺上前,为他斟了一杯茶。

“陛下说用惯奴婢伺候了,要是换了人,您该不习惯了。”

楚昭安盯着我,迟迟不语。

我托着茶壶的手有点泛疼,毕竟伤没好全,胳膊都抬不起来。

在我已经开始发抖时,他终于开口:“真难得,朕身旁还能有条忠心的狗。”

我一时拿不准他这话是夸我还是试探,垂眸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天下人都忠心于您。”

楚昭安冷笑:“呵……你还当朕是真龙天子?”

我听出他声音带着寒意,心里一悸。

他忽然拽住我手腕,一把将我拽近!

茶壶砸落,将我衣裙浸得透湿。

楚昭安掐着我脖子将我按在案上:“朕算哪门子真龙天子?不过是个傀儡废物!”

窒息和剧痛涌上,我根本挣不开他。

楚昭安比我想象的还要乖僻阴郁!

“皇……皇上,您只是暂时被困在此地,龙游浅滩被犬欺……”

我强自镇定,颤声安抚他:“待世人看清楚时宴那畜生狼子野心,自然会拥护您的!”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忽然一顿。

楚昭安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莫名。

“你恨他?”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怎能不恨呢……

当年他被先帝困于猎场险些丧生虎口,是同样被继母故意扔下的我冒死救他。

他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家人,要一辈子疼我护我,而今却拥着我庶妹,许她十里红妆!

可我现在不是相府嫡女池红玉,只是楚昭安身边的宫女香玲。

我咽下那些想脱口而出的锥心恨意,低眉顺眼道:“奴婢是陛下的人,他欺负陛下,奴婢便恨他!”

楚昭安喉间忽然溢出笑声,欺身逼近我。

他笑得泪都快滚出来,恰好砸进我眼里。

我下意识闭眼,他终于松开掐住我脖子的手。

“香玲,你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不怕摄政王杀你?”

我身体一僵,也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无措。

说来,他这样的担心也不是没来由的。

宫里有很多楚时宴的眼线盯着楚昭安,说不定连贴身伺候的都有他的人……

若他暴露自己的不满,怕是真会没命,到时候,我肯定也活不下去。

许是看出我那一瞬的慌乱,他拭去眼角笑出的那一抹泪,声音喑哑。

“怕了?”

我正在想如何回应,楚昭安又道:“朕没死,你便死不了的,朕若死了,再带上你这忠仆陪葬,也不迟。”

第3章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语气漠然:“换茶。”

我起身照做,心有余悸退到一旁。

这算是……信任我了么?

在我不安时,内侍推开了门,低声开口。

“陛下,摄政王正筹备迎娶相府次女池寒玉。”

我无意识掐紧掌心。

楚时宴还真是迫不及待……

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让我死,大概也是为了早些和池寒玉双宿双飞。

只是楚昭安身边的人会告诉他这个消息,却让我很讶异。

他似乎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毫无底牌?

我悄然抬眸看向他,却不料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凄决杀意。

“摄政王妃池红玉不是才被车裂么?这么快就要迎娶美娇娘?”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笔,手背却似乎青筋蜿蜒。

内侍不语,只躬身等着他开口。

楚昭安却是随意将他挥退,好似并不在意。

待宫门重新掩上,他忽然看向我。

“那个被车裂的摄政王妃,你可见过?”

我一怔,没想到他竟会问起“我”。

不过在他眼中,“池红玉”大概就是与楚时宴狼狈为奸,罪有应得的人吧?

“见过几面,只是不甚了解。”

我斟酌开口:“摄政王似是不喜欢她。”

楚昭安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朕不想楚时宴娶得那池家次女。”

我蓦然抬头,只觉那声音裹满狠意。

但细想,他不愿楚时宴娶池寒玉,也理所应当。

我那好父亲位居丞相,乃文官之首,之前他娶了我,便是得了我外祖和相府的助力。

而今我死了,相府再嫁一个进王府,便是让池家跟他绑得更紧!

我立刻跪下:“陛下,奴婢愿效犬马之劳!哪怕是死,只要陛下差遣,奴婢便去!”

楚昭安深深看着我,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信。

我脊背挺得笔直,仰头跟他对视。

过了很久,他忽然起身,自暗格中摸出一枚令牌。

“好,难为你这样忠心。”

楚昭安将令牌扔到我面前:“你拿着它,设法出宫去西山军营,带兵勤王!”

“楚时宴敢入宫,朕便要他的命!”

听着那冷极含戾的声音,我打了个寒噤,小心捧起令牌。

“奴婢定不辱使命。”

拿着令牌离开楚昭安的寝宫,我攥紧了拳。

不出我所料,楚昭安的确是有底牌的。

但他将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却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以为,他还对我心存怀疑。

不管如何,现在我必须做成这件事情。

哪怕最后楚昭安没能杀了楚时宴,他也会信任我!有那些军队,他也有了自保之力。

何况,我也不甘心看他践踏着我的血娶了池寒玉!

宫中有许多楚时宴的人,现在我作为楚昭安的人,想悄悄出宫并不简单。

但从前我为了帮楚时宴筹谋大位,在后宫也悄悄安插了些人,他们不认人,只认我同他们约定的暗号。

这其中,恰好有一名掌管采买的太监。

有他帮忙,我得以换了便装顺利出宫。

到了京中西门,我却看见我从前的嫁妆铺子门口围了许多人。

“我们是大小姐安排的管事!你们凭什么管我走!”

一名白须老人被推搡在地上,眼圈血红。

我呼吸一滞,一眼认出那是从前我娘安排在铺子里的账房先生!

“这铺子眼下是二小姐的产业了,少拿那个晦气的死人来压我们!”

一群穿着池家家丁服饰的人骂骂咧咧闯进去,将原本的管事伙计都驱赶出来。

“二小姐就要做新的摄政王妃了,今后这里咱们说了算!”

“把这些闲杂人等都赶出去!账册全送到二小姐那!”

我看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模样,掐紧了拳。

娘亲在我三岁那年便去世了,我那好爹迫不及待娶了池寒玉的娘,眼中再没我这个女儿。

之前他便惦记着将我外祖和娘亲留给我的大笔嫁妆给池寒玉,现在我死了,他那副嘴脸也藏不住了!

可那是我娘和外公的心血……

不论是归摄政王府还是池家,我都不甘心!凭什么便宜那对狗男女!

“大小姐就是走了,你们也不准动她的东西!”

老管事听见我的名字,泪眼纵横:“我拿这把老骨头跟你们这些畜生拼了!”

有他这句话,那些伙计都冲上去跟家丁们厮打起来。

我眼圈血红,恨不能去杀了他们。

可眼下我势单力薄,过去也没用!

咬了咬牙,我逼着自己忍下狠意,朝着西山狂奔。

现在我惟有将楚昭安说的那只军队带回来,才有底气去报仇,才能救下这些对我忠心的老仆人!

到时候,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但我不知道,这时候,摄政王府的管家也在铺子对面。

看见那边的乱相,他皱起眉头匆忙回到了王府,将事情告知楚时宴。

楚时宴眉头微拧:“真是寒玉的人?”

管家点头,又迟疑道:“原本王府许多侍卫的家眷,都被王妃……被池红玉安置在自家铺子里。”

“眼下寒玉小姐这么做,他们怕是心里会有些疙瘩的。”

楚时宴抿唇不语,许久才淡道:“你退下吧,让寒玉过来见本王。”

管家恭顺应是。

彼时,我刚赶到西山军营。

夜色已经暗下,这一路上,我一步也不敢停。

一路奔袭,我不知自己摔了多少次跤,双腿也沉得都没了知觉。

看到军营的火光时,我腰侧无比灼痛,气都快喘不上来。

踉跄跑到门前,我只来得及攥住门口那士兵的衣角,便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再醒来时,我恍惚听着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怕什么!咱们这里可是军营,闯营者格杀勿论,哪怕上头发现,说这娘们是奸细就是。”

“如此水灵的小娘皮,怡红院的花魁都没这么销魂!你们真不玩,我可自己吃独食了!”

话音落,营帐的帘子忽然被拉开。

一名士兵贼眉鼠眼摸进来,扯下裤带舔了舔唇,扑上来想撕掉我的衣服!

“住手!”

我瞳孔一缩,摸出令牌厉喝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来调兵的!放开我!”

第4章 “凭你?陛下怎么可能让一个小丫头办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看你就是奸细!”

那士兵根本不信,膝盖试图分开我双腿。

“滚开!”

我眼眸血红,挣扎着摸拔下头上簪子朝他刺去!

那士兵没想到我身上带了武器,肩膀被刺得鲜血淋漓。

我趁机推开他,踉跄跑出营房。

“贱人!站住!”

“来人!抓住她!那贱人定然是探子!”

身后传来那士兵的爆喝,周围营帐的将士都被惊醒。

眼下我已经不确定自己真能调兵了,这些兵痞子根本不信我的话!

夜色漆黑,只是亮了一些火把,四周一片混乱。

我心脏惊跳,忍着恐惧正思考对策,后背却传来刺痛。

“一介妇人,胆敢闯营?该死!”

尖利的长矛直接将我挑起,我这才看见身后站了个银甲小将。

他眼神狠厉,手臂一舒就要将我摔在地上!

惊惧之下,我手中令牌掉在了地上。

那小将一愣,皱眉看向令牌:“你是何人!”

我吓得声音都带了颤:“放肆!我奉圣旨调兵!你们不能杀我!”

他持矛的手一顿,仔细辨认令牌,面色瞬间肃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末将冒犯姑娘,罪该万死!请您责罚!”

闻声赶来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直到掌营的元帅赶来迎我,才敢相信我的身份。

刚刚想冒犯我的那个士兵已经吓得抖若筛糠,但眼下我却顾不得找他的麻烦。

“众将听令!立刻清单兵马,随我入京勤王!”

“若能擒拿楚时宴,陛下定会为你们加官进爵!都是陛下的人,之前那些琐事,我绝不会挂心!”

掌营的元帅吃了一惊,飞快回神。

“还愣着做什么!先帝爷养我们这么多年,便是为了这一刻!”

“整兵入宫!斩除佞臣!”

三万士兵浩浩荡荡入城。

到达宫门口时,天色才泛起鱼肚白。

我正要领兵进城,却看见远处摄政王府的旌旗随风飘舞。

一匹白马走在最前,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精兵!

我攥紧缰绳,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楚时宴……来了!

我举起令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整队!应敌!”

那些士兵毫不犹豫列队,长枪和弓箭直指王旗!

楚时宴赶到,看见那三万精兵,捏着缰绳的手都是一紧。

“你是何人,怎敢带兵入京!”

听见那道凌厉嗓音,我眼中却一片寒意。

“摄政王不认得我了?”

他明显愣住了,仔细打量我之后,倏然拧眉。

“你是那个香玲。”

我朝他冷笑,手举令牌。

“我奉陛下命令守卫禁宫,楚时宴拥兵自重,以下犯上,速速下马面圣请罪!”

楚时宴眉眼冷极,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看出了他眼底杀意,却丝毫不惧。

他敢对我动手,这三万兵马足够取他项上人头!

他盯着我,忽然冒出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本王先前小看了你。”

我不理他,只冷声道:“再不下马,就地格杀!”

楚时宴身边的人都神色凝重:“王爷,不能去!”

“陛下现在恨极了您,说不定会……”

楚时宴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气平淡。

“叔侄一场,陛下不会杀本王,若不入宫,倒像是本王心虚。”

他下马,卸甲弃剑,坦然走到我面前。

我冷漠看着他,清点一队亲兵陪同,带他入宫。

楚时宴跟上,忽然冲我道:“姑娘这般行事,倒令本王想起一人。”

我脚步一顿。

“本王的王妃,也是这般的人。”

他意味深长开口:“陛下身边有你这样忠肝义胆的女子,倒是福气。”

呵……

我转头看向他,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奴婢当不得摄政王青眼。”

他定定盯着我,眼中似乎闪过幽光。

太监命他候在宫外,先将我领进去。

楚昭安握剑坐在龙椅上,眼眸红得滴血。

看着那张冷沉的脸,我紧绷整夜的心终于松懈。

我摸出令牌,跪下来双手递给他:“陛下……奴婢幸不辱命!”

我手上沾满了血和泥,刚跪下便瘫软在地上。

楚昭安缓步走过来,唇角扬起愉悦的笑。

“你来得很好,朕没看错你。”

他俯下身,伸手拿过那令牌,声音嘶哑含戾。

“三万兵马可都来了?”

我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心都是一悸。

定了定神,我开口:“是的,我带了些人入宫,其余都在宫门口。”

楚昭安的手扣紧了我的手腕,眼神嗜血。

“好极了……”

“楚时宴那乱臣贼子,眼下也在外面吧?”

“朕要将他五马分尸,血洗摄政王府和池家!要他永世不能超生!”

我听着那阴郁的声音,身体蓦然一僵。

我知道楚昭安恨楚时宴,但如果这样按捺不住直接杀了他,恐怕会酿成大祸!

但我来不及开口,他已经松开我,拔剑走了出去。

我惊惶跑出去,便看见楚昭安拔剑对准了楚时宴胸口。

“好一个摄政王,竟真敢来!”

“你挟天子以令诸侯,虐杀忠良,拥兵自重……眼下还敢带兵进京,好大的胆子!”

“今日,你该死了!”

我带回来的那些精兵在他身后严阵以待,而朝中的大臣也已经闻讯赶来。

楚时宴看着胸口利剑,眉心跳了跳,很快又是面色如常。

“陛下明鉴,本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并未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辅佐陛下罢了。”

他平静与楚昭安对视:“本王所杀之人,也都是欺君罔上之辈。”

楚昭安喉间呵出一道冷笑。

“欺君罔上?朕看你才是欺君罔上之辈!”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便要将剑尖送入楚时宴胸膛!

我眼皮惊跳,扑上去抱紧了他的手。

“陛下不要!”

那剑锋差一点划开我脖颈,楚昭安的手明显僵硬了。

我飞快开口:“摄政王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对您从未有二心!您便是生气,也不该如此意气用事。”

“他是您的亲叔叔,您稍加训诫便好,怎能轻易便杀他呢?”

我极力朝着他使眼色,希望他看出我的意思,可楚昭安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楚时宴眯眼,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帮他说话。

他身后那群朝臣很快就反应过来:“陛下,这宫女所言甚是,摄政王对您赤胆忠心,您若是杀他,才是真正的残害忠良啊!”

一群人齐齐跪下,开始对楚时宴歌功颂德。

连同他将楚昭安软禁的事情,都被说成是他关心圣上安危的保护。

楚昭安握剑的手颤着,眼中杀意更浓。

我真怕他一剑杀了楚时宴,只能死死抱紧他的手。

虽然我也恨极了他,可我不想看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许久,那只手终于松懈。

“好……是朕冲动了,还请王叔见谅。”

他一字一顿开口,声音却裹着戾气:“都退下,命西山士兵入宫!”

楚时宴看着他手中的剑落地,不咸不淡行了一礼:

“陛下年幼,臣不会挂心,只盼今后陛下别再被奸佞蛊惑。”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朝臣们也探究看着我,跟着楚时宴离开。

我终于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楚昭安将我拽进宫,声音阴鸷:“香玲……你是真不想要命了!”

“胆敢回护那贼子……哈哈哈哈,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朕?!”

“你是他的人?连你也是他的人!”

他似是恨我到了骨子里,我的喉骨都被他捏得咔哒作响。

我喘不过气了,只能红着眼看着他:“陛下,我,我没有……”

我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沿着青筋落下。

他丝毫不动容,手上力道更重。

我几乎以为自己真要丧命,他却忽然松手。

“看在那三万人的份上,朕饶你狗命!滚!从此再别出现在朕面前!”

第5章 我摔在地上,眼前发黑。

他漠然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怨恨。

不知为何,我竟看得有些揪心。

定了定神,我勉强在他脚边跪下:“请陛下听奴婢说完。”

他脚步一顿,冷笑出声:“真不想要这条贱命了?”

我觉出他声音里的杀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楚昭安执掌兵权,他若死了,边关百万大军无人统帅,必然四方割据,生灵涂炭。”

楚昭安攥紧了拳,低头冷冷看我。

我强撑着继续道:“奴婢知道您恨他,但眼下您要坐稳江山,便不能如此率性。”

“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先削弱楚时宴的势力,夺他兵权,剪他党羽,而后才能除掉他。”

“请您暂且忍耐!且留他再多活几日!”

楚昭安迟迟没有说话。

我几乎觉得他听不进这话,又要觉得我是楚时宴的人时,他忽然笑了。

“从前朕怎么没发现,你像极了朕认识的一个人。”

我愣了愣。

楚昭安几乎自幼就在宫中长大,认识的谁会跟我像呢?

我疑惑不安时,他忽然低头勾起我下颌。

“朕信你了,别怕,朕今后不会再那样对你。”

楚昭安凑得很近,鼻梁几乎抵在我鼻尖:“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我一时有些拿不定他的主意,他实在太阴晴不定了。

“能为陛下做事,已经是奴婢的福分了,奴婢什么都不要。”

楚昭安看着我,冷不丁道:“那你做朕的妃子,可好?”

我身体顿时僵硬,几乎是断然拒绝:“不要!”

我从前是摄政王妃,虽然跟楚昭安同岁……但他以前见我,可是要叫王婶的!

要做他的妃子,我心中实在觉得怪。

楚昭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厌恶朕?不愿陪着朕?!”

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又惹恼他了,赶忙解释:

“奴婢自然想陪着您,但如果我做了您的妃嫔,今后便只能久居深宫。”

“眼下摄政王势大,经过今日之事,他定然有所防备,会盯您更紧,有些事……怕是只能奴婢帮您。”

楚昭安盯着我,眸光晦暗不定。

我掐紧掌心,只觉这阴晴不定的祖宗实在吓人。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扔开我:“朕说一句,你便有十句等着,句句都是为朕。”

我硬着头皮开口:“只有陛下好,奴婢才能好。”

楚昭安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你这样忠心,那便将宫里那些脏东西先清理干净吧。”

“若做得好,朕会赏你,若做不好……你也知道后果。”

我被那冷浸浸的语气镇住,咬着牙点头。

他这才漠然让我出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后背已经一头冷汗。

楚时宴在宫里的实力盘根交错,要清理,很要用些功夫。

好在很多钉子都是我自己安排的,先着手处理掉那些,倒也不难。

休息片刻,我便开始拟定名单,心里却又想起了那些管事的事情。

我不肯入宫,也不单单是辈分的原因,还因为我想守住自己的产业。

哪怕送给楚昭安,我也不给那对狗男女!

思索片刻,我将整理好的名单暂且收起,洗了个澡带上兜帽离宫。

循着记忆来到那位姓周的管事住处,我上前叫他:“周老。”

周管事讶然抬头:“姑娘是……”

我压低声音:“云开月下双匕影。”

周管事瞪大了眼,打量我许久,将我请上楼。

“姑娘是大小姐的人?!可,可大小姐不是已经……”

“是,我是大小姐曾经救下的孤女,之前并不在京城。”

我早早就想好了说辞:“大小姐被五马分尸,摄政王却迫不及待迎娶新妇,我得知消息,才会赶回来。”

“我想为王妃报仇,不知您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周管事立时老泪纵横:“姑娘……难为你记得我家小姐的情!”

“我这老骨头,也是小姐的母亲救的!姑娘要如何为小姐报仇,只管说就是了!”

我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凑近他轻声开口……

第6章 与周管事商议完毕后,已是夜半三更。

回到宫中,我将名单细细筛选一遍,准备先将一部分暗桩撤下。

这些大多是生前我亲自安置的眼线,自然听从我的命令。

次日我照旧先去上书房伺候楚昭安左右。

楚昭安目光微凉扫了一眼我,漠然开口:“事情可有眉目了?”

我心中一沉,香玲虽一直伺候楚昭安左右,但若知晓太过到底不妥。

见此我来到楚昭安跟前,轻轻磕头才道:“奴婢倒是怀疑一些人,还请皇上明示!”

说话间,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单呈了上去。

楚昭安只是淡扫了一眼,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朕之前小看你了。”

闻言,我心中一惊。

这份名单已经是我斟酌之后才写出来的,都是明面上的楚时宴一派。

莫非也引得楚昭安怀疑?

念及至此,我后背不禁冒出冷汗来。

哪怕之前我冒死领兵勤王,似乎也没全然被他信任!

正当我心中暗自恐惧时,上方悠悠传来楚昭安不冷不淡的声音:“细细观察,切莫让朕失望!”

行礼之后,我从上书房离开。

根据名单上的名字,先利用暗号与御膳房总管李友联系上了。

好在之前安插这些暗桩时,为稳妥起见倒是没见过真人,只是用暗号联系。

李友将我带到偏僻处,这才恭敬问道:“还请主子示下!”

我准备利用李友,跟其余几人取得联系。

既然要利用楚昭安复仇,便需取得他全盘信任,眼下这拔掉眼线,也是他对我的考验之一。

与李友细细探讨了一番,这才安排了他的差事。

……

短短数日,在信物与暗号的加持下,我与不少前世布下的暗桩取得联系,并且用他们又引出了楚时宴安插在宫里的部分势力。

我一边着手做着这些,一边周管事之间谋划下一步行动。

想要保全自家产业,便需要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好在我之前为摄政王妃时,对这些下人极其体恤,所以如今他们倒是愿意为那可怜的“大小姐”报仇!

感慨一番后,我这才入宫,准备跟皇帝禀告情况。

迈步进入上书房,我恭敬行礼后,便上前研磨。

我正在为阴晴不定的楚昭安研磨,冷不丁听他开口:“你这般毫不顾忌,就不怕被人杀了?”

我知道,宫里的事情是瞒不住他的。

而这少年帝王也远没有我们看见的那样简单。

或许,他真正的底牌,我尚未触及到。

不过数日,我便已经将宫内的脏东西去除大半,多少有些急功近利了。

我后退一步跪了下来,对上他一双探究的目光,坦然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是;奴婢只要对皇上忠心不二,便无愧于心!”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表忠心了。

楚昭安探究的目光冷冷的注视我许久,正要开口,便听太监传话……

楚时宴来了!

楚昭安双眸立刻冰冷下来,摆摆手让我退下。

我离开上书房,恰好与进来的楚时宴碰上。

我垂眸,朝他行礼后大步离开!

自打上次勤王一事后,这二人的相处便“诡异”起来,正所谓是面和心不和。

今日楚时宴来寻楚昭安,不知道又是为了何事?

我漫步来到御花园,目光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或许……是时候了。

还没等我迈步过去,身后便传来一阵清冷且带着怒气的男声。

“香玲姑娘!”

我脚步一顿,转身。

便看到楚时宴在护卫黑鹰的伴随下,朝我走来。

我停下脚步,按捺住心中怒气,不卑不亢的朝他行了一礼。

楚时宴抬眸,颇有深意的开口:“听说如今姑娘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宫中各处都换了新人。”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沉。

这数日来我在宫中拔掉了不少眼线,必定会惊动楚时宴。

只是没想到他竟在宫中如此质问我。

想要楚时宴为了往上爬,不惜残害无辜,也是一个心狠之人。

如今帝王受制,自己若是死在他手中,轻而易举就可掀过。

我心中恐惧,面上却维持着诧异模样:“奴婢不明白王爷何意?”

“只听皇上提及,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言下之意便是,之前他们叔侄一事已让宫中不少人知晓。

保不齐其中有嘴巴不严的,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选择清理一批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吗?”

淡漠的男声再次响起,也不知楚时宴究竟信了没?

我淡淡点头:“皇上与王爷本就为叔侄,若是被不懂事的宫人将不该看见的事情宣扬出去,反倒不妥!”

在楚时宴身边呆了十多年,我对他自然了解。

如今这般开口,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毕竟宫内出了丑事,清理一批宫人,是上位者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料想这楚时宴也不会刻意在此事上多加注意。

楚时宴打量我许久,最后露出一个笑容来:“看来皇上身边有姑娘,当真是好福气啊。”

类似的话,他说了第二遍。

我心里虽笃定楚时宴不会在此刻对我发难,却也不愿他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唯有让他觉得我不值得瞩目,才能方便我行事。

于是我低下头继续道:“奴婢不过一个伺候人的,王爷何必如此为难呢?”

说完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住着一位太妃-----曾有恩与楚时宴。

能够在宫斗中存活下来,毕竟成为太妃享尽福气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果然楚时宴朝着我的目光看去,神情有些阴晴不定。

正当我以为可以脱身时,却听他幽幽笑出声。

“呵呵——若非姑娘面容,本王还以为遇见了故人!”

我岔开目光,一副不想与他多言的模样。

谁料黑鹰竟上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楚时宴迈步走过来,绣着金丝的长靴就那样停在我跟前。

第7章 我忍住心中想要手刃仇人的冲动,冷声道:“王爷还有事?”

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语气透着些许让人捉摸不清的深意:“你不像是一名宫女。”

我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正要开口,便听不远处公公来唤。

“香玲姑娘,皇上召见!”

我松了口气,立刻返回上书房。

楚昭安手中拿着折子,见我回去,冷冷扫了我一眼:“你与摄政王见面了?”

宫中之事逃不过他的眼线,我便事无巨细的禀告。

还没说完,便见他摆摆手,接着一双眸子冰凉的注视着我。

“虽为宫女,行事却滴水不漏。”

“告诉朕,你是谁?”

我没想到楚昭安会突然怀疑我。

想到报仇需要借助楚昭安的力量,我只能低头回答:“奴婢只是忠心皇上的小宫女罢了。”

“哦?是吗?”

突然楚昭安一个用力直接将我拽到跟前。

一双眸子就那样死死注视着我,似乎要探究我的内心一般。

我心中诧异,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不得不稳住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昭安突然一把松开我。

失去重心的我一下摔倒地面上,却不敢呼疼,立刻在楚昭安跟前跪下。

楚昭安饶有兴趣的扫了我一眼,接着道:“你让朕想到一个人……”

“摄政王妃池红玉。”

他愈发觉得眼前人的行事作风与那池红玉如出一辙。

“你跟池红玉有什么关系?”

冷淡的质问。

似乎下一刻便会让我人头落地一般。

我不太明白楚昭安为何非得问出一个结果来。

情急之下,我便道:“前摄政王妃乃女中豪杰,奴婢远远见过几次,心中敬佩,便暗中效仿学习……”

楚昭安似乎没想到我理所当然的承认了。

要知道那“池红玉”是以叛国罪论处的,且死相凄惨。

甚至无人敢去收尸!

“你不怕吗?”

我对上楚昭安的眼神,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为何要怕?

“奴婢不信前王妃会作出这等事,皇上信吗?”

这不过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陷害罢了。

而那楚时宴,就是始作俑者!

楚昭安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眸子中闪过一抹深意。

我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裙,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

重活一世,我自然珍惜这条贱命。

毕竟我还要拼尽一切让狗男女付出代价!又怎能在此刻先让自己丢了性命?

我在赌!

赌楚昭安如今不会杀了我这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楚昭安目光深沉的看着我,似乎打算透过我看向别人。

我心想,大概自己逃过一劫了。

但楚昭安提及“我”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奇怪,那双眸子夹杂着太多复杂。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楚昭安才冷声开口:“人呢?”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些拎出来的暗桩。

想到楚昭安对“池红玉”那奇怪的感情,我心里有些不安。

我勉强让自己稳住心神,在他身边跪下:“皇上!这宫中许多棋子安插许久,想要拔掉,只怕需要费些时日。”

顿了顿我继续道:“奴婢想着……恐怕来不及每日前来伺候皇上了。”

虽然没有抬头,但我仍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死死的注视着我。

楚昭安重新迈步回到书案前坐下,让我心里松了口气。

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见他仔细看着我呈上去的那张名单。

密密麻麻的,由此可见这宫中各处几乎都已经被楚时宴的势力浸透了。

“来人!”

说话间,便有侍卫上前。

楚昭安双眸中满是阴沉:“全部格杀勿论!”

说着,便将手中那名单甩给对方。

我不禁一愣,下意识开口:“且慢!”

楚昭安脸色瞬间铁青,语气冰冷的让人如坠冰窟:“好大的胆子!”

我跪下朝着对方爬过去几步,急促开口:“皇上!这些人若是能够好好利用,将会是我们最好的棋子。”

楚昭安听到我的话突然一愣。

他就那样看着我,接着伸手敲了敲桌面:“继续!”

一时间我不明白他的心思,但想到那些得来不易的内线,还是硬着头皮道:“奴婢觉得,若是能够策反他们,那便是掌握了先机,但……具体如何操作,还需皇上的意思。”

见着侃侃而谈的香玲,楚昭安眼中的骇色逐渐平息,最终朝着那侍卫摆摆手。

我松了口气,谁料下一步却被楚昭安伸手一把带到了怀里。

接着他凑得很近,似乎下一秒他的唇瓣便会落在我的脸颊处。

突如其来的暧昧姿势让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脱口而出的语气带着些许恐惧:“皇、皇上……”

我不知道这楚昭安到底在发什么疯?

楚昭安突然笑了笑,接着道:“你说你如此为朕着想,是否是心仪与朕?”

我:“……”

我被这少年帝王的言谈举止吓得一愣。

万万没想到竟会让他产生这种想法!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跪在地上忍不住身子颤抖起来:“奴、奴婢不敢!”

“还请皇上明鉴!”

好在,楚昭安在此刻恢复了冷静。

他狐疑的打量我一眼,最终摆摆手。

我立刻像一只被猎人放掉的兔子般,飞快窜了。

楚昭安眼眸重新变得深沉起来,接着朝着无人处唤了一句:清风!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突然出现,稳稳落在皇帝面前:“皇上!”

年轻的帝王冷声吩咐:“去查,池红玉与香玲之间有何关系?”

“是!”

那人领命离开。

楚昭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份名单上,眼眸越发深沉了几分。

香玲……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幕降临,我换了一身便装出了宫。

之前与周管事商议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苗头。

那些家眷在周管事有意无意的挑拨下,都开始记恨楚寒玉。

楚时宴不愿意管这些破事,丝毫不在意那嫁妆铺子乃是前妻心血。

直接找人贩卖了出去。

因着事态紧急,所以价格也低廉。

我此刻才让人暗中出手,拿回了铺子的掌管权。

第8章 “姑娘!”

周管事瞧见我来了,满脸感激。

毕竟那嫁妆铺子乃是楚池玉的心血,之前却被那对狗男女把持。

如今铺子被拿了回来,我自然是他最感激的人。

我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有些感慨:“如今铺子已经回到咱们手里,周管事准备如何?”

周管事欣慰的点点头,随即道:“这铺子乃是小姐的产业,我自然要替小姐守好!”

老人劳累纵深,眼中却是一片真挚。

我见此压下心中感动,点点头继续道:“这铺子乃是大小姐的心血,谁料到了他们手中却如此作践,如今铺子已经回来,咱们也算是有了为大小姐报仇的微末本钱。”

毕竟这铺子的收成也不错,而面前人更是忠仆。

此刻周管事看到了我的能力,便唯我马首是瞻。

听我一心要为大小姐报仇,便立刻道:“我们不少人都受过大小姐恩惠,姑娘若是有用得上的,知会一声便是。”

“若是大小姐在天有灵,见着大家如此为她,必定感慨。”我话里有话道。

也算是宽慰了周管事的一片心意。

念及铺子中都是那些侍卫们的家眷,如今铺子变卖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

心里想着,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了。

之前一心想着拿回铺子,却是忽略了此事,反倒让我有些懊恼起来。

周管事笑的满脸褶子:“姑娘放心!那些忠仆得知我跟了新主,便都跟了过来。”

此话一出,我心中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若是有那些家眷在手,那王府内的侍卫便算是有了软肋。

日后想要对付楚时宴,我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我看着眼前的老人,这才继续道:“摄政王位高权重,此事需要徐徐图之,眼下咱们有了铺子,便可暂时修身养性。”

等到我与楚昭安彻底结盟,便是楚时宴的死期!

但在他死之前,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让他尝尽从人间到地狱的区别,受尽疾苦;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滔天恨意,周管事欣慰道:“有姑娘在,咱们这些人便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跟周管事继续聊了些许,我这才提起另一件事来:“之前听你提起,王府内似乎有您的外甥?”

历经了拿回铺子的事情,如今我与周管事算是结盟了。

听我提起此事,他立刻正了正神色:“姑娘!确有此事,那小子如今在外院伺候。”

想当时大小姐突然出事,那外甥也是打算胡来的。

若非自己想办法让他去了外院,又细心劝说,只怕早就成了亡魂了。

周管事三言两语便将那外甥的情况接受了几分。

我也是恍然想起,之前外院藏匿的东西。

于是我悄悄跟周管事制定了一个计划。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楚寒玉领着捧着参汤的丫鬟去了书房。

恰好碰见楚时宴从里面出来,见她来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略有些不满道:“日头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楚寒玉趁机依偎在对方怀里,柔声道:“我想王爷了。”

男人传来低沉的笑声,接着亲密的伸手刮了刮对方鼻子:“你我成亲之日,即将到来,你啊……”

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仿若无人的嬉笑,以至于忽略了身后一名侍卫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很快,周管事便带来了我满意的消息。

那外院藏匿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正是之前我藏匿在其中的铭牌。

有了那铭牌便能号召藏匿在暗处的燕云骑。

那是我曾留给楚时宴的一份礼物,谁知道礼物还没在他生辰那天送给他,我便出了事。

如今有了这铭牌,我手里便有了些许可用之人。

燕云骑,共计八人。

这八人有人擅长打听消息,有人擅长轻功,还有人擅长歌舞……

可谓是各有所长。

我拿着那铭牌,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喜。

以至于让周管事都心存疑惑。

对于这铭牌的用处我没有多加解释,只告诉周管事,一定要让他外甥按捺住心思,切莫打草惊蛇。

将铭牌藏匿在了安全的地方,我迈步踏入了春雨楼。

来接应的是刘妈妈。

刘妈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最后一笑语气轻蔑道:“姑娘,你来咱们这地方,怕是走不了了。”

“红柳绿莺舞。”

我轻轻吐出五个字。

刹那间刘妈妈脸色一沉,让人全退了出去,接着朝我恭敬道:“姑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春雨楼,乃是我之前暗中差人建立的。

当初也是诸多消息的由来之处。

或许是楚时宴太过自负,又或许是太过于相信楚池玉,以至于压根没联想到这春雨楼的用处。

刘妈妈见着我这才道:“姑娘……大小姐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

当日楚池玉走的匆忙,以至于这春雨楼的刘妈妈也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春雨楼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传递消息,如今这需要消息的人已然不在了,也不知春雨楼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安抚的看了刘妈妈一眼,这才继续道:“大小姐被奸人所害,如今尸骨无存,刘妈妈准备如何?”

若是这刘妈妈也能派上用场,那我便能省去许多事情了。

听我这般说,刘妈妈不禁感慨了一番大小姐的红颜薄命,接着便跟我说:“姑娘!您有话就直说吧。”

毕竟那暗号非一般人能知晓的。

“既然大小姐都那般看重您,您便一定是个可托付的!”

听得刘妈妈的话,我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收付这些势力,比我想象中容易的多。

只是,相比于手握兵权的摄政王。

我这些势力,简直称不上什么实力,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但至少,有了众人支持,我不算是单打独斗了!

我看向刘妈妈这才继续道:“大小姐沦落到如今下场,也算是遇到了负心人,刘妈妈……等我消息。”

这次出宫,我主要目的就是搭上刘妈妈这条线。

如今目的达到,也该快些回去了,否则的话,只怕那楚昭安会起疑心了。

回宫后,我佯装在楚时宴府邸安插了眼线,并将两个“毫无身家背景”,底子清白的下人消息告知了楚昭安。

第9章 楚昭安闻言,轻轻抬眸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接着冷声道:“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大才。”

简简单单那一句话,却让我心生忌惮。

楚昭安残暴不仁,对周遭一切极其不信任,这是在敲打我吗?

接着便看他放下手中狼毫,迈步走到我面前。

用手中的奏折轻轻将我的下巴抬起,冷眼看着我:“你说,朕要如何奖赏你呢?”

一时间我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思?

只能佯装惶恐立刻跪下磕头:“奴婢逾越了,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

难道是我安插的眼线,让他生出不满了?

楚昭安并未说话,但我低着头仍能感受到道锐利的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后背衣裳已然被冷汗彻底浸透,才听得他开口:“有什么收获?”

闻言,我颤颤巍巍抬头,将早已准备好的字条呈上去。

楚昭安冷眼一扫,话中透着深意道:“想让朕动手?”

我低头不敢做声,一副害怕模样。

六部之中,礼部是最不值一提的,所以我才会让楚昭安下手。

礼部侍郎丁亮,背地里实际上是左相的亲侄儿,属于摄政王党派。

“说话!”

楚昭安有些恼怒开口。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奴婢觉得这丁大人虽官职不高,但至少也能杀鸡儆猴,对其余人产生震慑作用。”

而且这区区一个礼部官员,楚时宴也不敢对此发难!

楚昭安沉默良久,最后冲我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那就杀了吧!”

当下便有侍卫进来,当着我的面领命离开。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是我借着少年帝王铲除的第一个敌人。

虽然不足挂齿,但也让我心中有些成就感。

楚昭安看我一眼,接着朝我摆摆手。

我跪着移动膝盖靠了过去,面上仍是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

谁料见我这样,楚昭安却突然道:“你怕朕?”

“皇上是天子,奴婢是敬畏!”我忙开口,唯恐惹怒了这阴晴不定的帝王。

好在楚昭安并未在此事上深究,反倒是突然靠近我。

我似乎能感到他的呼吸在我脸上,瞬间让我惨白了脸色。

楚昭安在我耳边轻声开口:“你让朕感兴趣了。”

我恨不能马上离开,但想到那对狗男女。

我只能低下头,继续道:“奴婢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奴婢立刻好好清扫宫里,不留任何破绽!”

我慌慌张张的说完,接着强装镇定的离开了。

……

很快,皇帝下令,礼部侍郎丁亮被宫中侍卫浩浩荡荡的抓走了。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

这是少年帝王明面上的第一次动手,不少官员都暗中明白,那丁亮乃是摄政王楚时宴的人。

如今,这两方交锋,算是彻底开始了。

而左相冯安得知亲侄儿被抓走,便立刻去了摄政王府。

他见到楚时宴的时候,对方正与右相家的千金----池寒玉,在王府别院温存。

“臣冯安,见过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冯安硬着头皮上前。

楚时宴皱了皱眉头,这才看向来人,有些慵懒道:“左相大人,有事?”

朝中分设左右两相,其中以右相池庭为主。

右相位高权重,行事张狂,更拉拢了不少朝中重臣,竟硬生生将左相架空了。

以至于如今朝中众人,心中都只认右相一位丞相了。

冯安知晓摄政王位高权重,只要松口,侄儿便没事儿了。

所以他便朝着对方恭敬行了一礼,这才将事情缓缓告知,接着道:“还请王爷救救微臣那不争气的侄儿吧。”

冯安当初早早站队,所以也笃定了对方会卖自己这个人情!

谁料这话出去后,却并未等来对方的回应。

冯安小心翼翼的抬头一看,便见楚时宴正与怀里女人你侬我侬。

“扑哧——”池寒玉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接着才道:“王爷……您看这位大人,怎么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都要您出手啊。”

池寒玉并非不认识眼前人。

但在她看来,这左相跟父亲相比,简直不入流。

如此不值一提的人,竟还奢望王爷出手,简直是笑话!

冯安没想到一个女眷竟这样议论朝政,当下脸色也有些难看。

楚时宴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冰冷:“难道左相要与一个姑娘家计较不成?”

“臣不敢!”冯安低头,心中愈发不喜这姑娘。

这位,与先前那位识大体的摄政王妃简直天壤之别!

楚时宴见此,这才皱眉道:“不过一个礼部侍郎而已,谁当不是当?”

冯安心中一颤,继续道:“微臣自小疼爱那侄儿,如今他被打入天牢,不日将问斩,还请王爷出面,全了微臣这这心愿吧。”

冯安心中明白,此事也只看,这位愿不愿意了?

毕竟帝王年幼,朝政一直都是这位手握兵权的摄政王把持。

若是能得他开口,侄儿的性命便算是保住了!

楚时宴脸色阴沉了几分,有些烦躁。

倘若在之前,他一心想着拉拢各方势力,自然会出手。

但如今自己已位高权重,而这冯安在朝堂上也说不上话,倒是不值得帮衬了。

于是他随口安抚了对方几句:“左相!你那侄儿如今被抓,乃是证据确凿,本王也不好出手啊!”

“你还是先回去多多探望一下吧。”

楚时宴身侧的池寒玉更是宛然一笑:“王爷日理万机,怎能将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冯安不可置信的看了楚时宴一眼,万没想到他竟放任一个女人对自己这般奚落。

想到多年来自己在朝中为其多方谋划,不禁气的颤抖起来。

楚时宴烦躁的看他一眼,开口让人将他送了出去。

冯安离开摄政王府后,便回了自己府邸。

其姐在得知摄政王不肯帮忙后,便埋怨起了冯安来。

冯安年幼时,父母忙碌,几乎是被亲姐带大,如今竟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姐独子没命。

“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我儿啊……”亲姐掩面哭泣,声泪俱下,让冯安心中不忍。

第10章 最终,礼部侍郎丁亮还是被斩首了。

此事一出,朝中不少大臣纷纷议论起来。

往日少年帝王每当有决策时,都会被摄政王否决,怎么今日这事儿竟是全了帝王心思?

自然也有人猜测,或许是那礼部侍郎之死轻如鸿毛,并不值得这叔侄二人杠上。

只是,那左相在丁亮被斩首后,竟称病不出,足足三日未上朝。

……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楚昭安说完后,颇有深意的看向我:“你早知丁亮是左相的亲侄儿?”

我立刻点头,宫内外的事情,瞒不住这人。

倒不是痛快承认了。

“奴婢知晓左相虽投靠楚时宴,却不得重用,所以此次必定不会出手!”

楚昭安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冷声道:“你倒是了解摄政王。”

我曾与楚时宴多年夫妻,甚至为他谋划数年,如何不了解?

我对上帝王一双冷漠带着探究的眸子,一本正经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奴婢要对付楚时宴,就必须要了解他,好在……”

“之前处理那些眼线的时候,多少套了些有用的。”

我将一切推在那些眼线身上,企图蒙混过关。

谁料楚昭安却脸色一变:“放肆!”

“你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我立刻跪下,接着就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窒息感。

楚昭安脸色阴狠的瞪着我,手上不断加重力道,我似乎能感受到我脖子下一刻就断掉的感觉。

剧烈的痛苦让我红了脸蛋。

难道……我注定要死在这时候吗?

我不甘的闭上眼。

谁料下一刻楚昭安突然松开了手,我整个人狼狈的跌到地面,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待到我深吸两口气后,我这才朝着楚昭安爬了过去:“皇上!奴婢若是忠于那楚时宴半分,便让奴婢万箭穿心而死!”

我毫不犹豫发了毒誓!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会拼尽全力送楚时宴去死!

看着我眼中的愤恨之色,楚昭安没有再说什么。

“滚吧。”

我立刻离开了。

出了上书房的门,我朝身后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看来,楚昭安对我已经相当怀疑了。

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并未真取我性命!

想到这里,我乔装一番出了宫。

春雨楼。

刘妈妈再次看到我,有些激动:“姑娘!”

毕竟上次我们二人见面后,我便让她稍作等待。

如今时候到了。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才开口:“礼部侍郎丁亮出事后,楚时宴应该会有所动作,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才是。”

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很快便会二次清君侧了。

时机不待人啊!

刘妈妈经营春雨楼多年,自然也知晓丁亮与冯安之间的关系。

此刻听我提起,便道:“姑娘!那冯安虽然看似权少,但门生众多,若是真能被咱们加以利用,也是一枚好棋啊。”

我点头,接着道:“兵部侍郎周康年轻时有一桩风流韵事,你想办法打听清楚后宣扬出去。”

我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相信刘妈妈的能力,能得到一切有用消息!

跟刘妈妈合计了一番该做的事情后,我便去了嫁妆铺子。

望着门匾上的“锦绣布庄”四个字,我心里冷笑。

这铺子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可是一笔持久且稳定的收入,那池寒玉当真不识货!

我一进来,周管事便围了上来。

到了僻静地方,我才幽幽开口:“这次礼部侍郎丁亮一事,由此可见皇帝要对楚时宴出手了,我们倒是可以在其中搅合一下。”

既要让帝王觉得有不少势力想要对付楚时宴,又不能引起楚时宴的怀疑。

至少,不能将周管事他们牵连进去。

因着有春雨楼那边做掩护,所以我便道:“如今丁亮出事,接下来城中还会有一桩风流韵事,让那些人跟王府亲人接触的时候不妨一提。”

“其中可注重提起丁亮与左丞相冯安之间的亲密关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今我做这些看似简单。

却也会让那些侍卫们心中产生些许疑虑,待到时机成熟,他们便能看到楚时宴是一个多么冷血的主子!

周管事也是个聪慧的,我光提了一句,他便想通了其中关键,立刻应下。

因着那些忠仆与摄政王府之间存在着关系,所以一些危险且容易暴露的事情我并不打算交给他们来做。

但搅合一下本就浑浊的场面,倒是轻而易举。

做完这些我便回宫了。

次日,我在上书房为楚昭安送茶水的时候,便听到了有人正在跟他禀告。

那是关于兵部侍郎周康的一桩风流韵事。

听说去年周康前去南边的时候,看上了一美貌妇人,接着便抢夺了去,甚至还将那妇人的儿子活活摔死!

那人说完后,楚昭安抬头扫了我一眼:“你有何想法?”

冷不丁一个问题抛给我,弄得我有些疑惑。

我只能卑微的低下头,接着道:“此事的确有些过了,正所谓杀人偿命,那周大人也不知如何想的?”

其实我并未想过楚昭安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我让刘妈妈散播此事,也是为了另一件事。

楚昭安一双目光审视般的注视着我,接着突然笑了:“你想让朕杀了他?”

兵部侍郎周康是楚时宴的人,官职虽不算高,却也掌控着不少人脉。

哪怕楚昭安想要出手,楚时宴也不会让他如愿。

我连忙摇头:“奴婢不知其中缘由,但料想这等官员,也该狠狠惩治一番才是。”

楚昭安看我理所应当的回答,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不料是个傻子。”

毕竟才对那礼部侍郎丁亮动手,若是如此急匆匆的又处理了周康,难免不给楚时宴留颜面。

瞧着楚昭安虽脸上气愤,但却一副细细斟酌模样,我心中猜测,或许他才是心机深重的。

接着便听太监来报,说是李大人求见。

我立刻寻了由头离开了。

而此刻宫外,关于兵部侍郎周康的风流韵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哪怕他立刻将自己的那房妾室发卖了,也平息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