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周平澜》 第一章 我的竹马小将军周平澜反了。

称帝后,他第一件事就封我为‘鹂夫人’。

夜夜独宠我,与我醉生梦死。

好似,爱极了我。

可当我被他的皇后,我的胞姐欺辱时,他却在一旁笑得冷冽。

“李岁安,你不过一件禁脔。”

……

正兴元年正月初一,戌时。

繁华的紫禁城烽烟四起,妃嫔逃窜,尸横遍野。

我脑袋昏沉地醒来,耳边惨叫声连连,满目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愣神间,杀红了眼的士兵,一剑劈向正在逃跑的宫女。

“咔嚓!”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瞳孔发颤。

眼前的少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了生息。

我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这时,士兵的血剑狠狠指向我:“妖妃李岁颜在这!”

他兴奋大叫着,那映在银剑上的脸恐怖如鬼魅,似是要我把吞噬。

“你们是谁,我不是李岁颜,我是李岁安!”我煞白了脸,慌忙下榻逃窜。

身上的华饰随着我的动作叮叮作响,像是从地域而来索我命的哀乐。

三刻前,我明明还在将军府里等在宫廷值夜的周平澜。

“等我回来一起守岁。”

周平澜走前还轻轻在我额前落下一吻,让我等他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我怎么一醒来就到了皇宫,还在姐姐的昭华殿?还被唤作妖妃李岁颜?

我想不明白,慌乱间,我绊倒了花瓶,碎片扎满了我的掌心,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直流。

可我顾不上疼,面目狰狞的士兵朝我步步紧逼。

我爬起来,一遍遍说着:“我不是李岁颜,我是李岁安。”

彷徨间,我看见一袭雪白战袍的男子,手持长剑匆匆赶来。

那样英俊锋利的眉眼,那样威风凛凛的气势。

正是当朝镇国大将军,与我相爱三载的夫君周平澜!

“周平澜,救救我!”

我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奋力嘶喊着。

士兵的剑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周平澜的目光和我对上。

我顿时泪流满面。

可下一秒,我却怔然。

周平澜仅仅只是扫了我一眼,就淡漠地移开视线。

而后,抱起地上一名红衣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小心翼翼珍藏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我心口一窒,士兵带血的剑高高挥起的样子倒映在我的逐渐放大的瞳孔里。

世界一片黑暗。

再醒来,我是在潮湿阴暗的冷宫。

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我,脑海里闪过周平澜弃我而去的场景,心口又慌又乱。

忍着掌心的痛,我费劲起身,拍打殿门:“周平澜……”

话音未落,门开,来人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踉跄倒地。

接着,尖细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闭嘴!新皇的名字,岂是你这个前朝妖妃能直呼!”

新皇?妖妃!

我僵在原地,垂下了眸。

“昭帝昏庸,周帝为民起义,如今坐拥天下,享世人爱戴。”

原本是御前伺候的尚德公公一脸谄媚的说着,眼神唾弃又憎恨。

我张着唇,竟说不出一句话。

周平澜反了?

紫禁城的这场兵变是他发起的,皇宫上下尸痕遍野也是他做的。

而我成了昭帝宠爱的贵妃李岁颜,怎么……会这样。

“不要再装疯卖傻了,昭帝有多宠你,整个京城都知道。”

“若你再不说出昭帝的下落,咱家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永远都出不了这冷宫!”

尚德的脚踩在我的手上,狠狠地碾压。

我痛得青筋直冒:“我是李岁安,周平澜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贵妃李岁颜。”

我的喉咙里全都是血腥味,哀求着。

此刻我衣衫狼藉,发髻凌乱,被人踩在脚下,俨然没了体面。

可尚德在对上我的脸时,却默然收了脚。

捏着嘴里杂碎着:“同样是双胞胎,长得美艳,命却大不相同。”

“你还妄想代替皇后娘娘的位置,真是痴人说梦!”

我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决绝:“你若不让我见周平澜,我立马撞死在这殿中!”

只要见到周平澜,他肯定能认出我来。

到那时,我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不会再被他们欺辱了去!

尚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真的撞南墙不死心!”

他诡异的笑着:“皇上正忙着皇后的册封大典,咱家带你瞧上一眼,好好看看帝后的伉俪情深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含着黄莲在自己的嘴里翻腾。

眼角发红,却又带着一点希翼。

养心殿外。

我的双手被尚德用铁链子拴着,藏在一座石狮子后。

须臾,我终于看见了周周平澜矜贵的身影。

“平澜……”

我出声唤他,可下一秒,周平澜却牵起一旁华丽红裙女子的手。

两人柔情蜜意,海誓山盟。

隔着几米不到的距离,我看清了那女子和我相似的容颜。

而风中传来周平澜缱绻的声音:“岁安。”

他唤我的阿姐,岁安。

第二章 我浑身一颤,双脚都淹没在大雪里。

“岁安,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我绝不会将你认错。”

周平澜捧着我的脸,曾深情许诺过我的情话现在宛如一个笑话。

我呆滞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你还是把我认错了。”

我强扯着心中的悲凉上前,再次传来周平澜冰冷的嗓音。

“她死了吗?”

这声音比寒风大雪的冬日还要刺骨几分,一瞬,我脚步猛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周平澜是在问我的死活?还是昭帝的……

我看着明黄色和红色的身影携手走进了大殿,忍不住大喊:“周平澜……”

周平澜一怔,好似听到我声音回望了过来。

“嘭——”

可下一秒,后脑勺猛地一疼,接着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见白昼,不见黑夜。

我从来不知道冷宫会这样冷,还有梦里的周平澜会这样陌生又无情。

他一身明黄长袍,袍上绣着波涛龙腾,手上拿着一把长剑抵着我的喉咙。

他目光幽幽,声音冷冽:“李岁颜,你冠宠六宫,迷惑昭帝,祸乱朝纲,该杀!”

话落,锋利的剑尖就划破我的肌肤,鲜血流淌。

“不!”

我猛的惊醒,一睁眼就撞进周平澜黑色的眸。

我抓住他的衣角,泪光莹莹,成串的泪珠像断线的珍珠:“平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李岁颜!”周平澜眼神冰冷,语气不掩讥讽,“别再冒充朕的皇后,朕劝你早些说出昭帝下落,少受皮肉之苦,也省得岁安忧心你。”

闻言,我的心中涌上一片苍凉和难堪。

我咬着牙,坚持解释着:“我是真的李岁安,我还记得你要我等你……”

“够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平澜不耐打断。

他的目光更加冷冽:“朕从不会将岁安认错,倘若你再胡言,别怪朕不念少年情分!”

“你要……杀我?”

周平澜默然的目光凝视着我,眼里一片冰凉。

我喉咙像是真被长剑划破,里面鲜血淋漓,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平澜,你说过不会认错我的……

我的泪如雨一般落下,如同破碎的心,一片片飘落,砸在地上。

“别再执迷不悟,朕可饶你一命。”

周平澜甩开了我的手,转身离开。

那深红色的殿门被重重合上,也像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满室的冰霜寒冷,缓缓瘫坐在地。

这深宫大院里,重重宫门,无数红颜枯骨,谁能逃得出去。

雪落红墙,暗香袭来。

我被囚禁在最偏僻的冷宫。

在我不知道今朝是何夕,花落几重时,一袭明艳的红衣走了进来。

李岁颜笑意盎然:“李岁安,周平澜这几日夜夜歇在我塌上。”

刹那间,我狠狠一颤:“你为何要顶替我的身份?”

李岁颜笑容明媚,目光却狠戾:“傻妹妹,现在我就是岁安。”

她说这话时,发间闪过一道金光。

我抬眸望去,看见了她头上竟戴着九尾凤钗!

我瞳孔狠狠一颤,那是周平澜赠与我的定情信物。

“九尾凤钗为什么会在你手上?”我咬着唇,问着李岁颜。

李岁颜碰了碰发间的凤钗,笑得更加阴狠:“凤钗算什么!”

“你从小就被爹捧在手心,快活肆意,而我就要维护李家名声,学习琴棋书画,做一个完美的嫡女!凭什么!”

“如今我成了你,你拥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包括周平澜!”

她带着点翠累丝金护甲指的手掐着我的脖子,眼神里带着疯狂。

我呼吸急促,却还是坚定道:“他…会…认…出…我……”

闻言,李岁颜目光一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从不知一同长大的阿姐竟如此恨我。

我艰难呼吸着,用尽全力推开了李岁颜。

可还不等我呼吸,门口徒然传来周平澜的怒喝。

“李岁颜!你做什么!”

他急匆匆走来,扶起跌倒在地的李岁颜揽入怀中:“可有哪里疼?”

语气温柔缠绵。

和对我的斥责截然不同,我心底涌上一抹涩痛。

我咬着牙,眼眶发红的说:“周平澜,我才是真的李岁安,爹爹可以给我作证!”

爹爹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够证明我身份的人。

而下一秒,太监一道尖利的嗓音就传进我的耳朵。

“李太傅为前朝妖妃求情,无视君王威严,陛下已下旨将他下放昭狱。”

第三章 昭狱刑罚,十死九伤。

“那是我爹,你的老师,你怎么能……”

“放肆!混账东西,斥责陛下你有几个胆子!”

极其重的一声响,尚德一脚直直踢在我的膝盖上,我痛得嘴唇苍白,倒吸了口凉气。

而李岁颜炫耀的目光扫过我,虚弱的靠在周平澜的怀里,“陛下,臣妾有些难受……”

周平澜揽着李岁颜,亲密无间,冷眼凝视着地上狼狈的我。

我只觉心脏好似被一把尖刀绞得血肉模糊。

此刻周平澜就像是天上的明月,而我卑微地像肮脏的老鼠。

他温柔安抚着怀里的女人:“好,朕送你回去。”

转身前,我再次听见周平澜冷冷下令:“惊吓皇后玉体,罚跪三天三夜!”

接着,殿门被重重关上。

我被罚跪在这黑暗凄冷之地。

第三天,我终于支撑不住,晕过去前,我仿佛看见一抹清逸身影朝我奔来。

我再次醒来,天边挂着一轮凉月。

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我,胃里倒尽了酸水,抽筋绞肉似的疼痛难忍。

我强撑着身子,爬着来到门边,干涩开口:“来人,我要见陛下。”

周平澜进来时,我整个人还蜷缩在地上。

“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从地上爬起,抬眸望去。

他和我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但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我强忍着心脏袭来的阵阵痛楚,贝齿紧咬着苍白的下唇出声:“求陛下放了我爹。”

周平澜眸色深沉,语气不怒自威:“你有什么资格同朕谈条件?!”

我袖中的手一紧,接着,弯着背,向着昔日爱人磕头行礼。

我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颤抖:“我知道昭帝下落,此事与我爹无关,求陛下放了他。”

周平澜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拒绝。

我看着他,迟疑地说:“昭帝逃往南疆了。”

我实在不知昭帝下落,南疆富饶,或许在那昭帝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我不知道的是,南疆早就被周平澜派重兵把守了。

周平澜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我半响,似笑非笑:“朕倒是小瞧了你。”

“杀了!”

周平澜站起身来,怒喝道。

我惶恐不及,一个暗卫上前一剑划伤我的手臂,紧接着我被一掌重重的拍在地上。

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暗卫的剑直直地朝着我的心脏捅来。

我心脏猛地一揪,差点以为自己几乎就要死了。

可就在剑停在我胸口时,我听到了周平澜的低喝:“住手!”

我面色惨白,双腿瘫软的跪了下去。

可我还是喃喃出声:“求陛下让我见见爹爹。”

我疼得已经麻木了,白衣也被染成鲜红的血色。

我抬起艰难的手,抓着他的龙袍,眼睛黑得透不进半分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迎面是一盆凉水。

尚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李岁颜,陛下开恩,准你探望李太傅,还不快动身”

我连忙爬起来,去了昭狱

昭狱里阴冷潮湿,我一进去就被冻得直打哆嗦。

一想到爹爹年过半百,还因为给自己求情受这份苦,我双眼就红了。

深呼吸好几次,才重新调整好继续向前。

跟着狱卒来到狱前,我听到了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传来。

“陛下,现在的皇后娘娘,不是岁安!她是岁颜!”

“微臣是她们亲生父亲,定不会认错的。”

我脚步一顿,胸口划过一道暖流。

这几日来,只有爹爹认出了我。

我眼睛泛着泪光,但下一秒,我只觉得自己耳畔轰鸣,浑身麻木。

“那又何妨,朕说她是,她就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