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棠陆枭礼》 第1章 ……

海市,晚上七点,铂金花园酒店。

宴会厅里筹光交错,而我的丈夫陆枭礼抬手看了看手表,脸色微冷。

“再等十分钟,沈挽棠不来,直接开始。”

他身边的好友提议:“陆哥,我记得嫂子怕黑,你要不要去接一下?”

陆枭礼周正的眉皱了下:“接什么?她是警属,可以克服困难自己过来。”

男人一脸漠然的样子,刺的我心脏发疼。

陆枭礼不知道,我已经来了,就站在他身边,满身伤痕,鲜血淋漓。

维持着死时的模样。

我看着他,声音轻的像风:“陆枭礼,我来不了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身中数十刀,被人活生生掏出了心脏。

临死前我最后的念头是——陆枭礼知道我死了,会开心吗?

我跟陆枭礼的婚姻,始于我为了救他而左耳失聪,并不是因为爱。

他喜欢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沈若凝。

这场宴会,沈若凝才是主角。

时针指向八点。

陆枭礼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的看向沈若凝。

“若凝,可以切蛋糕了。”

我看着他与沈若凝并肩朝蛋糕走去的身影,鼻尖有些发酸。

可身体却不自觉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蛋糕刀刚落下,陆枭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听见电话里急切的声音。

“陆队,洪山路96号商铺旁的垃圾桶里又发现了碎尸块!”

我的心猛然提起。

洪山路96号,离这里不过一条街的距离。

陆枭礼的神情瞬间变得冷肃起来:“我马上到。”

我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下意识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陆枭礼钻进了警戒线。

一个不断往外渗血的尿素袋子就摆在那里。

陆枭礼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过去掀开了袋口。

只一眼,他就偏开了头。

站的近的实习生,甚至后退两步,止不住的发出干呕声。

而我站在那里,像是被丢进了冰天雪地,连魂魄都往外透着寒气。

我无比肯定,那袋子里,就是我。

一旁的刑侦人员面露不忍。

“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内,但尸体没有明显特征,无法判断受害人的身份。”

“陆队,作案手法和前一阵子的连环分尸案相似,恐怕要申请并案调查。”

陆枭礼将袋子放好,起身朝外走。

“将尸体带回局里,这件案子影响太过恶劣,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他同队里的同事一起上了车,皆是脸色沉凝。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陆队,今天嫂子的生日宴办得怎么样?”

陆枭礼支着头,随口道:“因为若凝在,她没去。”

又有人开口:“嫂子那样娇柔的人,你还是哄哄吧。”

陆枭礼脸色一沉。

“身为警属,她没有娇气的资格。”

他眼底的漠然,像是一根针,深深扎进我心底。

车内一片沉寂。

“陆队,我们发现凶手的目标几乎都是20-30岁的年轻女性,您还是提醒一下家人。”

这句话将我思绪抽回,我看见陆枭礼沉吟片刻,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

“若凝,宴会结束后别乱跑,等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心脏沉沉坠入深渊。

陆枭礼,所以,沈若凝才是你认定的家人吗?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陆枭礼一行人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有人匆匆走进。

“陆队,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受害者的证物。”

我看清那个透明塑料袋里放着的东西时,心脏几乎要跳到喉咙口。

是我每天都会戴的星辰手链。

第2章 银光刺痛我的眼。 这条手链,是陆枭礼在结婚第一年时,送我的纪念日礼物。 那天,我没抱希望他会在意这样的日子,可他偏偏回来了。 把袋子放在我手里,神态自然的说:“纪念日快乐。” 那一刻他眼底的温和,犹如烙印,镌刻在我脑海中,此生难忘。 我不由看向他。 面对这样明显的线索,他会有什么反应? 陆枭礼盯着那条手链,浓眉紧蹙。 “经专家分析,凶手是谨慎型人格,不可能留下这样明显的破绽。” “去查手链的针对人群还有客户信息,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办公室里的刑侦人员迅速动了起来。 我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穿越我的魂魄,几乎撞的我四分五裂。 陆枭礼认不出这条手链? 自从收到手链那天开始,我从来没有从手上取下来过。 就连凶手掏出我心脏的那一刻,我都死死攥住了它。 可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陆枭礼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我突然很想哭,可一个魂魄,又哪里会有眼泪。 陆枭礼在办公室翻阅这起连环案的卷宗。 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让他眼底的肃杀越来越浓。 临近十二点,沈若凝的电话撞碎了充斥着房间的烟雾。 陆枭礼恍然回神,他捏了捏眉心,接了电话。 沈若凝的声音清晰传入我耳中:“枭礼哥哥,你还要多久啊?” 陆枭礼眼神骤然冷下去。 因为职业特性,他不回家是常事,更是告诫过我。 “在我办案期间,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要打扰我。”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却听见他温和的声音。 “抱歉,看起案子就忘了时间,我现在过来。” 看着他利落离开的身影,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从中劈开。 原来不是什么职业特性。 而是因为我是沈挽棠,并非沈若凝。 我茫茫然跟在陆枭礼身边,回到了宴会厅。 厅内灯火通明,人群散尽,沈若凝坐在角落,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枭礼哥哥,你终于来了!” 沈若凝满脸是笑的扑进了陆枭礼怀中。 他下意识扶住人,又将她往后推了推:“你喝酒了?” 他关切温柔的话语,想要伸出却又收回的手,让我浑身一颤。 为了想跟陆枭礼有共同话题,我学过行为心理学。 陆枭礼的动作,分明就是在隐忍自己的爱意! 这一刻,我只觉得呼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苦。 沈若凝被他的动作弄的一怔,随即抬头,满眼是泪。 “枭礼哥哥,你不要我了吗?还是你喜欢上了姐姐?” “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我早就成了你的妻子!你不能喜欢她!” 因为父母常年不和,我和沈若凝自幼就有性格缺陷。 我患上了自闭症,而沈若凝则是躁郁症。 也许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沈若凝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关注永远比我多。 就如此刻,她死死扯着自己的头发。 “如果不是她拿走那张纸条,就不会有机会替你挡下瓦斯爆炸!” “如果那天下去的是我,我也不会让你受伤!” 而陆枭礼则是紧紧将她困在怀里,眼底满是心疼。 “若凝!清醒一点,不要伤害自己!” 两人相拥的身影,让我止不住眼眶发烫。 陆枭礼对我,从来没有这份焦急。 沈若凝倒在他怀中失声痛哭:“枭礼哥哥,你说过会跟她离婚的,你不能食言。” 我猛然看向陆枭礼。 却见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好。” 第3章 陆枭礼说过要离婚? 我的思绪有片刻的空白,魂魄几乎要被窗外的狂风吹碎。 但他的话显然安抚住了沈若凝,她终于安静下来。 陆枭礼松开她,温声道:“走吧,最近不太平,我顺便检查一下你住处的防盗措施。” 我看着他细致的样子,不由苦笑。 “陆枭礼,你知不知道家里的门锁坏了很久了啊……” 自从跟陆枭礼结婚,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很少去麻烦他。 结婚之前他说:“沈挽棠,警属的生活很难,你要考虑好。” 那时我满心都是要嫁给他的喜悦,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知道,但我愿意成为成为警属中的一员,我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记得,家里还有我在等你。” 从酒店到沈家的距离不远,可我觉得好似跨越了万水千山。 身心俱疲。 陆枭礼将沈若凝送回家之后,才回了我们的婚房。 那道坏掉的门锁困了他很久才被打开。 他看着一片黑暗的屋子,皱着眉按开了灯。 亮光一瞬刺眼,我不由别开了头,却正好对上墙上那张‘囍’字剪纸。 回忆瞬间扑向我。 这是陆枭礼在结婚时依照我老家的风俗亲手剪出来的。 虽然有些歪扭,虽然在简约风的装修中显得突兀。 可我还是舍不得揭下来。 陆枭礼也注意到这抹红,他盯着剪纸看了看,目露不悦。 撕拉。 他将剪纸随手撕下,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一瞬,我的心仿佛跟那张纸一样,支离破碎。 陆枭礼转身往卧室走,一进门就看到墙上的婚纱照。 他停了一秒,直接拿出手机点进了我的头像。 ?沈挽棠,你出差了吗?为什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不带任何情感的质问让我眼眶有些发胀。 我站在他身边,低声开口:“陆枭礼,上个月我就跟你说过,我以后都不用出差了。” 那时他分明点了下头,可原来,根本没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陆枭礼洗漱完,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对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陆队,尸体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 “死者年龄26周岁,身体有32处刀伤,其中6处致命伤。” “死者腹部被利器多次穿透,疑似泄愤,而且……” “陈法医在死者体内,剖出了一个刚成型的胎儿。”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揪住往外扯,哪怕我只是个魂魄,此刻也觉得喘息不得。 我看着脸色猛然沉下去的陆枭礼,从喉间挤出声音。 “陆枭礼……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明明死了,可此刻我仍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在唇齿间涌动。 陆枭礼眼里露出一丝不忍,转瞬又转成压抑的怒火。 他拿起衣服:“我现在过来。” 我浑浑噩噩被他牵扯着到了警局的解剖室。 当解剖台上那个小小的胚胎映入我眼帘时,我死死捂住了嘴。 这是我的孩子……他已经努力的长出了头和四肢,本该平安长大。 而不是此时此刻,浑身青紫的被放在解剖台上,跟我的无头尸体在一起! 这一刻,我终于后悔。 为什么那天晚上,明知道陆枭礼真心祝愿的不是我,我却仍要出去! 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他爱的不是我,还是不肯错过这场本就不属于我的生日宴! 我飘到解剖台前,紧盯着我的孩子,眼眶烫的我魂魄剧痛。 “对不起……是妈妈害了你……” 解剖室的人盯着解剖台上一大一小的尸体,尽皆陷入了沉默。 直到铃声打碎了凝重,陆枭礼按了按眉心,接着电话往外走。 “林知晴,我说过,你有事打沈挽棠电话,不要找我!” 我一怔。 林知晴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仓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陆枭礼,我联系不上挽棠了,她一定是出事了!” 陆枭礼眼眸冷沉:“你有什么证据证实你的话?” 林知晴声音陡然扬高:“因为她发给我最后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 “救我!” 第4章 林知晴的话瞬间将我拉回了遇害的那个夜晚。 无穷无尽的恐惧顷刻窜遍我魂魄。 那天晚上,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我时,我第一时间就拨通了陆枭礼的电话。 我当时紧张到掌心都出了汗。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在我被凶手从后面勒住喉咙的那一刻,我挣扎着给林知晴发去了信息。 只是信息刚发出去,冰凉的尖刀就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再没力气握住手机,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死前的痛苦让我止不住浑身发颤。 陆枭礼皱眉,沉声道:“把她的信息截图给我。”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林知晴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陆枭礼盯着那两个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救我’,以及2023年7月18日这个日期。 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他打开通讯录,看见我的未接电话,而后面显示的时间,正是我给林知晴发消息前的3分钟! 这一刻,我看见他脸色僵住,随即落下指尖。 我看着他凝重的脸色,涩声开口:“陆枭礼,打不通的……” 我话还没说话,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我震惊的愣住。 陆枭礼薄唇抿紧,片刻后才冷声开口:“沈挽棠,联合林知晴这么做戏好玩吗?” 他声声问责:“如果警属的身份让你觉得累,可以提出来。” “我很忙,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博得我的关注!”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眼眶一瞬酸胀。 “陆枭礼,不是我,他拿了我的手机,一定跟凶手有关系。” 可我的话,陆枭礼听不见,电话那头也静悄悄的,最后直接切断了通话。 陆枭礼黑眸中闪过的怒火好似能灼伤我的魂魄。 我看着他转身就走的样子,不禁飘过去他身边急急解释。 “陆枭礼,我从来没有主动挂过你的电话。” “我虽然有自闭症,可对你的话,我从来都句句有回应。” “陆枭礼,我最怕就是惹你生气,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惹你厌烦……” 话到此处,我突然停住了。 我才发现从喜欢上陆枭礼那天开始,我对他,永远都是迁就和顺从。 可他接了这样一通不符合我性格的电话,却没有丝毫怀疑。 这一刻,我看着他的背影,终是苦笑着摇头。 “别说我死了,就是活着,你只怕也不见得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一股深切的无力深深萦绕在我心头,我再也没了解释的想法。 我沉默的飘在他身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正前方,立着一张一人高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连环案受害者的照片。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心脏被一点点揪紧。 包括我,这起连环案已经出现了6位无辜的女性受害者。 而我,是其中唯一一个失去头颅的人。 她们临死前,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绝望无助? 我忍不住一张张看下去,却在看到某张照片的时候呼吸一窒。 照片上,是一枚蓝金的铁制徽章。 这是某个手机APP用户自发举办的活动。 我认得出来,是因为我也参加过这个活动。 我猛然回头看向陆枭礼,指着那张照片,定声开口:“陆枭礼,这就是线索!” 这些天,我一直看着他们讨论案件。 这起案子最难的地方在于,受害者除了性别,毫无共通之处,凶手似乎是随机作案。 但现在,这个共通点出现了! 我拼命在黑板前飘来飘去,恨不得能带起一阵风,吹落这张照片。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让陆枭礼注意到。 就在我泄气停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法医直直走到陆枭礼面前,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开口。 “陆队,我将胚胎身上提取的DNA投入了数据库。” “可诡异的是,根据数据显示,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是你。” 第5章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陆枭礼眉心深深蹙起,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 紧接着,他断然开口:“不可能。” “死者不会是沈挽棠,我刚刚还跟她通过电话,还有……” 他冷冷扫了一眼满脸探究的陈法医,眼神一冷。 “虽然我从未喜欢过沈挽棠,但也不至于做出婚内出轨的事情。” 不喜欢三个字狠狠砸下来,砸的我耳边尽是嗡鸣之声。 我的心像是一个被摔碎的玻璃瓶,从里面流出来的,只有无尽的痛意和茫然。 我看着陆枭礼,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既然你不喜欢,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为什么每次执行任务回来,要跟我说一句:“抱歉,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为什么每年的生日送我礼物,还特意对我说:“沈挽棠,生日快乐。” 为什么在结婚前夕,我问‘陆枭礼,你真的愿意娶我吗?’的时候,你要给我肯定的回答? 如果不是这些,我又怎么会在明知道你喜欢沈若凝的情况下,一直期待你回头看我? 可笑和可悲死死在我胸腔冲撞,几乎将我整个魂魄撕碎。 可我张了张嘴,却只能飘在那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法医默然几秒,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确定沈挽棠没事,那我重新去比对数据库资料了。” “对了,还有下个月的警属聚会,你别忘了。” 我愣愣看着陈法医离开的背影。 警属聚会?为什么陆枭礼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刚看向陆枭礼,就看见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沈若凝的电话。 “下个月的警属聚会,你能腾出时间跟我一起去吗?” 这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可紧接着,陆枭礼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我马上过来!” 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我好似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无论什么时候,对于沈若凝的事情,陆枭礼永远冲在第一线。 我只能被他牵引着带去医院。 陆枭礼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腿上打着石膏的沈若凝。 沈若凝一回头,脸上划过讶然:“枭礼哥哥,我不是说你不用来吗?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枭礼走向她,眼底的心疼将我的魂魄灼出一个大洞。 去年冬天,寒潮导致路面结冰,我骑着小电驴下班时,连人带车滑倒,摔断了手掌。 那时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疼的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小心翼翼的打电话给陆枭礼:“我在路上摔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去?” 可他只是沉沉回应我:“我手头有案子,走不开,你自己想办法。” 那一天,我躺在路边草丛的雪上,看着头顶的天从白变黑,挣扎着打了120。 我鼻尖突然发胀,眼前也有些模糊。 “陆枭礼,原来你也会心疼人。” 我不想再看,正想退远一点,却听见陆枭礼轻缓的嗓音。 “你不是怕黑么,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后退的动作就这样顿住。 因为幼时被忽视的经历,我和沈若凝有许多相似之处,其中一个就是怕黑。 可陆枭礼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似乎只有在沈若凝这里,这些苦难才会让他在意。 沈若凝笑着摇头:“枭礼哥哥,你回去吧,在医院你休息不好的。” 陆枭礼却直接在床边坐下。 “无妨,去年我受了重伤,你在医院照顾我的时候不也一样么?” 我陡然睁大了眼。 陆枭礼参加过无数次任务,但受重伤的时候,唯有半年前那一次。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凶险。 他腹部中刀,失血过多而休克,整整四天的昏迷期…… 他看向沈若凝时眼底的笑意让我再也忍不住开口。 “陆枭礼,当时照顾着你的人,明明是我啊……” 第6章 我的话盘旋在病房上空,却无法落入陆枭礼的耳朵里。 他温和的看着沈若凝,温声道:“于情于理,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沈若凝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她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枭礼哥哥,生日那天姐姐没来,她去干什么了?” 陆枭礼神情淡了下去,他说:“她是个成年人,我不用事事看顾着她。” 我看着他漠然的眼神,不由心里发疼。 看顾?结婚三年,他何曾看顾过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发出‘砰’的一声。 我下意识扭头,正对上林知晴怒气冲冲的脸。 “陆枭礼,沈挽棠失踪,你倒还有心情在这里安抚沈若凝!” “还有,那次你受伤,是挽棠不眠不休的照顾的你!她沈若凝就是抢功劳!” 林知晴气的浑身发抖。 “高中时期沈若凝给你的复习笔记,是挽棠一笔一笔熬夜抄出来的。” “大学时期你训练用的护膝护腕,都是挽棠认认真真挑选的……”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挽棠真的有对不起你吗?” “陆枭礼,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看着她拼命为我辩驳的样子,我心尖滚烫一片。 自从林知晴知道我有自闭症那天,她就说过:“别怕,以后我罩着你!” 这些年,她一直履行着这个承诺,一如此刻。 陆枭礼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尽是质疑:“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挽棠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任何?” 陆枭礼眸色发暗:“就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是她送那些东西给我,我根本不会要!” 林知晴噎了噎,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陆枭礼接着开口:“还有,什么失踪,你配合沈挽棠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 “如果沈挽棠真的出了事,她怎么能接我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林知晴面前,冷声道:“出去,别打扰若凝休息。” 林知晴瞪着他,吐出一句:“陆枭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我不由跟了上去。 可刚走出门,就看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林知晴停下了脚步。 她塌下了肩膀,抬手擦了擦眼角。 “还好挽棠不在,不然陆枭礼这个渣男,又要害她流眼泪了……” 一瞬间,酸涩冲上我的心头。 我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拍拍她的肩膀,手指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最后,我只能被禁锢在原地,看着她大步离我而去。 我颓然的站在那里,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才回了病房。 刚进门,沈若凝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警属聚会的事情,真的不跟姐姐商量一下吗?” 陆枭礼沉着脸开口:“她有自闭症,连日常交流都困难,不会适应那样的场合。” 我听着他的话,不由苦笑。 我是有自闭症,但绝不像陆枭礼说的那样眼中。 刚结婚时,我在跟陆枭礼的交流中得知,那些父母被害后,被孤零零留在世上的孩子都被送去了福利院。 所以每年的警察节,我都会去福利院做义工。 而婚后第一年,沈若凝来过家里。 她神秘兮兮的避开陆枭礼,拉着我进了厨房。 “姐姐,你明天既然要去福利院,那就索性多待几天,别让人觉得警属是去做戏的。” 我看了眼在客厅因为案子愁眉不展的陆枭礼,没有犹豫的应了下来。 无论如何,只要能让陆枭礼开心一点,我都是愿意的。 所以当陆枭礼问我警察节有没有时间的时候,我下意识拒绝了。 现在想来,这不过是沈若凝的小把戏。 而陆枭礼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警属聚会的事情。 我不由看向他,心脏隐隐发闷。 我跟陆枭礼之间,到底横亘着多少误会? 等到后半夜,陆枭礼等到沈若凝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他刚踏进警局,迎面就撞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陆警官!” 我看着她洋溢笑容的脸,顿时一怔:“陈叶南?” 陆枭礼凝眸看了她几秒,也记了起来,这是在一起凶杀案中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眉眼顿时柔和:“南南,你怎么来了?” 陈叶南将一张录取通知书递到他面前:“陆警官,我考上了西北大学!特意来感谢你的。” 陆枭礼满脸疑惑:“感谢我?” 陈叶南顿时一愣。 “陆警官,你不知道吗?挽棠姐以你们夫妻的名义资助了我们福利院三年啊!” “特别每年的警察节,她都会跟着志愿者一起来做义工,从不缺席!” 第7章 她的话让陆枭礼猛然顿住了脚步。 我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嘴角不由扯了扯。 “陆枭礼,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的。” 陆枭礼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什么都没说,他看向陈叶南。 “恭喜你,希望你以后的路都光明顺遂。” 陈叶南迟疑着开口:“陆警官,开学那天,你可以跟挽棠姐一起送我去学校吗?” 陆枭礼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陈叶南眼睛顿时亮起:“陆警官,你没骗我吧?” 陆枭礼笑笑:“不会。” 陈叶南拿着通知书笑眯眯告别:“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看着她踏出门口,走进阳光的背影,我不禁有些心酸。 “南南,对不起,我没法去送你了……” 我随着陆枭礼往办公室走,一旁凑过来一个队员。 “陆队,我说嫂子怎么每年警属聚会都不会,原来是去做这样的好事去了。” 陆枭礼看着他满是赞叹的神情,目光却发冷。 “谁知道真心还是假意,是不是逢场作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漠然的男人,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整颗心仿佛都被浓重的阴霾笼罩住,没有一丝透光的缝隙。 这一刻,我的魂魄比南极的雪都冷。 “陆枭礼,你始终不愿意相信我一分吗?” 办公室里,陆枭礼刚推开门,就见烟雾缭绕。 熬的两眼通红的刑侦队员看向他:“陆队,有新发现了。” 陆枭礼走过去坐下,摆在他面前的照片,就是那张徽章的照片。 “这是一个软件开发商举办的私下活动奖品,六位受害者都有过或曾有过参加这场线下活动的行为!” 刑侦人员脸色也沉重起来:“凶手很有可能是心理患者,如果是这样,他再次犯罪的几率会更大!” 陆枭礼脸色也骤然沉下去:“闹市抛尸这一点,凶手已经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挑衅。” “接下来,为了寻求更大的刺激,他很有可能从我们刑侦队的家人下手。” 办公室的气氛顿时一沉。 陆枭礼紧盯着那张照片,语气急切:“现在立刻联系自己的家人,在凶手落网之前,务必不要单独行动!” “是!” 陆枭礼吩咐完之后,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我的头像。 ?沈挽棠,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管你在哪里,尽快回家!】 发完这条信息,他就驱车离开。 我跟在他身边,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脏不由颤抖起来。 他来案发现场干什么? 案发现场依旧还有人守着,陆枭礼走过去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遗漏的东西?” 警员摇了摇头:“不远处的林子里,我们发现了一户人家,门窗都上了锁。” “但是户主出示了守林人的证件。” 陆枭礼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就在陆枭礼踏入林子的瞬间,我突然感觉浑身冰冷。 就像被一只不知名的猛兽盯上了的感觉。 陆枭礼若有所觉,陆枭礼似有所觉,鹰隼般的视线落向密林。 他右手瞬间扣在后腰上,大步朝着密林走去。 我急忙挡在他面前:“陆枭礼,别过去!” 可我怎么拦得住他? 在陆枭礼身体穿过我魂魄的瞬间,整个人骤然愣住。 “沈挽棠?” 我骇然回头,却见他盯着一处,目光怔忪。 那根树枝上,挂着一个工牌。 我的照片,就印在上面,随风缓缓打着圈…… 第8章 一瞬间,陆枭礼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拿下那张工牌,眼神骤然凝重。 转瞬,他眼底充斥怒意,径直走回案发现场。 “你们在这里呆了三天,就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吗?” 那些警员看过来,顿时愣了。 有人开口:“陆队,这东西,我们之前搜寻的时候,真的没有!” 空气陡然安静。 所有人眼中都不约而同浮现一抹恐惧。 如果这东西之前没有出现过,那是不是就证明,在案发之后,凶手还回来过这里! 陆枭礼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你们立刻排查周围监控,把这个工牌送回局里检验指纹!” 我看着他快步冲向车子的样子,下意识出声:“陆枭礼,原来,你也会担心我吗?” 但我的疑惑,他注定回应不了。 陆枭礼直接去了我的公司。 他站在楼下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知晴的电话,问出口的话有些无措。 “沈挽棠的公司,在几楼?” 我隐约听见林知晴冷笑了一声。 看着陆枭礼眼里划过的那丝尴尬,我有些想笑。6 结婚三年,去陆枭礼办公室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可他,连我的公司在多少楼都不知道。 一时间,无尽的荒唐铺满我的胸腔。 陆枭礼进了我的公司,直接走向了前台。 “你好,我是刑侦队的陆枭礼,我想知道沈挽棠的去向。” 前台小姐姐脸色顿时苍白,她连忙摆手:“警官,我不知道啊。” “沈挽棠已经三天没来出勤了,电话也打不通,公司已经准备辞退她了。” 陆枭礼脸色一肃:“三天……” 案发时,也是三天前! 我看着他死死抿唇的模样,心里却仿佛松了口气。 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陆枭礼还要再问,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 是沈若凝的电话。 她的声音清晰无比:“枭礼哥哥,你看姐姐的朋友圈!” 陆枭礼一怔,随即点开了我的头像。 照片上,是我站在海边的背影,配文是:【无论何时,我都享受这份宁静】 我站在一旁,简直肝胆俱裂。 这背影不是我,却像极了我! 更令我恐惧的是,这条朋友圈的发送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一想到有人拿着我的手机,伪造了我的照片,发出这样一条朋友圈…… 我就浑身恶寒。 可如果不是我魂魄就飘在陆枭礼身边,我甚至都不会怀疑这张照片! 陆枭礼猛地按灭了手机,脸上怒意涌动。 “沈挽棠,我真是多余担心你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脏剧痛。 可他的手机页面突然闪了一下,‘我’的那条朋友圈下面闪出一条评论。 林知晴:【挽棠,你好好的就好!】 一瞬间,我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陆枭礼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我的公司。 他回了警局,刚踏进办公室,坐在电脑边的队员就抬了头。 “陆队,你来的正好,我刚查到那场线下名单的人员。” 那人顿了顿,神情认真的开口:“人员名单中有嫂子的名字,我建议您赶紧联系嫂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枭礼打断。 “沈挽棠的安全已确认,你们继续查其他人!” 第9章 陆枭礼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跟他关系好的刑侦人员跟了进去。 “陆队,怎么回事啊?火气这么大?跟嫂子吵架了?” 陆枭礼按着太阳穴,深邃的眼睛里尽是不满:“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冷淡不悦的神色,不敢待在他身边。 在公司里陆枭礼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他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 我不禁回身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些茫然。 这就是陆枭礼的日常,他为许许多多的人奔波往返。 我从来都为他骄傲,可…… 我垂着眼,低声自语:“可我从来不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透过二楼窗户,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那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人。 无尽的恐惧死死攫住我的心脏,让我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个人……是凶手! 我愣在原地,像有什么紧紧扯着我的脚,让我半步都动弹不得。 整个魂魄像是被丢进冰水,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意。 “陆……枭礼……陆枭礼!” 喊出他名字的时候,我像是挣脱了什么禁锢,我转身就进了门。 “陆枭礼!凶手就在警局门口,他……” 可下一秒,我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口。 陆枭礼坐在电脑前,他面前打开的文档上,明晃晃四个大字。7 离婚协议!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痛苦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队,那条手链,查到源头了。” 陆枭礼眉眼一凝,直接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直接去问。” KR珠宝店。 我跟着陆枭礼走进去,里头已经有在排查的刑侦队员。 陆枭礼走过去,沉声道:“有跟受害者名单符合的购买记录吗?” 无人应答。 陆枭礼皱眉,正要开口,却听见刑侦人员纠结的开口。 “陆队,这里头唯一跟案件有关的购买记录,客户是你。” 陆枭礼瞳孔一缩,下意识接过了那份购买名单。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陆枭礼。 时间是,三年前的5月17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刑侦人员的语气沉沉:“陆队,这条手链,你是送给嫂子了吗?” 话落,我清晰的看见陆枭礼脸色变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我的电话。 但这次,却是无人接听。 陆枭礼脸色骤沉,他正要往外走,却被一个店员喊住。 “是陆枭礼陆先生吗?” 陆枭礼回头,眼里划过一抹凌厉:“怎么了?你有线索要提供吗?” 那店员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您五年前在我们店里订过一对戒指,但是一直没有来拿。” 戒指?五年前? 当店员拿出那对戒指,上面的缩写顿时刺的我鲜血淋漓。 L&S。 五年前,我跟陆枭礼话都说不上两句,这对戒指,是他为沈若凝定制的…… 我的视线慢慢落在右手无名指上,看见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我跟陆枭礼结婚时,无论是婚礼还是戒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样子。 他没有用半分心。 陆枭礼看着店员拿出来的那对婚戒,眼神也变了变。 随即,他接过婚戒揣进兜里,大步朝外走。 刑侦队的队员看着他的背影,有人下意识嘟哝了一句:“陆队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啊……” 我跟着陆枭礼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明明悠扬的铃声,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陆枭礼沉着脸接起电话。 那边顿时传来一个极度慌张的声音。 “陆队,我们在嫂子工牌上检测出来的指纹,跟死者残缺的指纹,对上了!” “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死者,就是沈挽棠!” 第10章 陆枭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嗓音凛冽:“不要开这种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沉沉:“陆队,是真的!” “你……现在马上回来吧!” 陆枭礼身子晃了一晃,随即快步朝着车走去。 警局,技术部。 所有人看着走进来的陆枭礼,都不敢说话。 而陆枭礼坐了下来,冷眼扫向周围:“让人过来,我打沈挽棠的电话,你们定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或许是她手机丢了,也可能指纹检测出了错。” “沈挽棠绝对不可能出事!” 没人敢触他的眉头,一个技术人员拿着设备,坐在了他边上。 “陆队,可以开始了。” 陆枭礼整个人动作都有些僵硬,拨通了我的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电话通了。 陆枭礼眉眼松了松,他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冷声道:“沈挽棠,说话。” 一旁的技术人员手指都在鼠标上点出了花。 可电话里一片沉寂。 陆枭礼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他正要开口,却听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男人的轻笑。 这一瞬间,我看见所有人眼中都暴起惊色,然后目光统统落在了陆枭礼身上。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漏了馅,径直切断了电话。3 陆枭礼缓缓看向技术人员,出口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定位在哪?” 技术人员不忍的闭了闭眼:“就在案发现场附近!” 陆枭礼眨了下眼,不过一秒,他眼眶赤红。 “不可能!沈挽棠不可能出事!” 他猛然起身,手掌撑住桌子。 “集结人手,即刻出警,实施抓捕!” 警车一路疾驰,甚至还没开到定位处,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穿黑衣背着黑包的男人。 当男人看见警车时,毫不犹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下,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三辆车上的人统统冲了下去。 仅仅五分钟,人赃俱获。 男人挣扎时的嘶吼,让我魂魄瞬间颤抖。 这个声音,跟那天夜里的凶手力竭时的喘息如出一辙! 陆枭礼走到他面前,从手机翻出我的照片。 “她在哪?” 那男人抬眼,看清我面容的时候,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警官,原来这是你的老婆啊?” 他透着寒意的话让陆枭礼眼眶赤红,他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凶手看着他的样子,反而猖狂的笑了起来。 等他笑够了,才朝着后头那间屋子看去:“在那,你自己去找吧。” 我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心下突然有些发颤。 “陆枭礼,别去……” 可无论我如何呼喊,陆枭礼还是冲向了那个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床边摆着一张破旧的书桌。 上面,林林总总排列着许多东西。 陆枭礼骤然顿住脚步,几秒后,他几乎是冲了过去,从桌上拿起了一枚戒指。 我看着那枚戒指,不忍的闭上了眼。 那是我的结婚戒指。 陆枭礼低喃出声:“不……沈挽棠,不会的……” 他踉跄着脚步往里走,走到尽头时,六个巨大的冰柜遽然出现! 每一个冰柜上都贴着不同的标签。 陆枭礼微微仰头,眼眶在白光的照射下越显血色。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忽的,他在最后一个冰柜前停住。 这最后一个冰柜上,贴着我的名字。 ?沈挽棠】 陆枭礼如同石化般站了两秒,猛然拉开了冰柜—— 然后,他正对上我布满白霜的脸! 第11章 他眼里满是骇然之色,整个人就像是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好一会儿,陆枭礼才不可置信地伸手,似乎是想要去触碰我的脸颊。 但在手指触及冰柜玻璃门的那一刻,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倏地收回。 他开口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沈挽棠?” 嗓音干涩沙哑。 冰柜里的尸体,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回应他。 我飘在一旁,心情复杂不已。 忽然,一道男声由远及近:“头儿!” 估计是看陆枭礼太久没出去,而来找他的刑侦人员。 那人很快就跑了进来,在看到冰柜里的景象时,惊得瞪大了双眼。 愕然之下,结结巴巴道:“这是……嫂子?!” 我心头的薄雾瞬间消散开来。 这样的景象,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被震惊到。 就算里面躺的是别人,陆枭礼或许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说明不了什么。0 这时,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对同事点了点头:“带回局里。” 除了嗓音略显嘶哑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枭礼带领的刑侦队伍,专门负责侦办重大的案件。 或许是见过太多这样惨烈的场面,众人除了第一眼发现是我的时候,表达出了惊讶。 随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收集起了现场的证据。 凶手和我的尸体都被带回了警局。 我跟在陆枭礼身后,不禁猜想着,现在他的心中,会不会有一点为我而难过呢? 可男人一路沉默着,让人无法看出在想些什么。 到了警局,走到审讯室的门口,他才终于开了口:“我来。” 同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有人劝道:“头儿,不如……还是我们来吧。” 但陆枭礼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不用。” 说完,就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凶手已经被拷在了椅子上,面对着气势凛然的陆枭礼,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陆警官,又见面了。”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像是在大街上遇到,和熟人打个招呼似的。 陆枭礼坐下,看向他,眸色晦暗不明:“说说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一开口,审讯室里的温度瞬间便降到了零下,整个屋子都像结了一层寒冰。 凶手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道:“我啊,杀了你的老婆,和你未出世的孩子。” 闻言,陆枭礼倏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爆出了一根根青筋。 他分明是在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 偏偏凶手像是想要故意激怒他似的,继续说道:“可惜了,她这么美,皮肤和雪一样白,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她明明可以成为我最成功的作品。” 听到这话,陆枭礼猛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太突然,身后的椅子被踢倒在地,发出“砰”一声响。 凶手见状,持续挑衅道:“想打我吗?陆警官。” 陆枭礼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拎起了他的衣襟。 他气得眼眶充血,坚硬的拳头就要往凶手脸上砸去。 “头儿!别!” 其余警察连忙一左一右把他拉住,劝道:“为了这种人受处分不值当!让法律惩罚他吧!一定会还嫂子一个公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