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念之间,我情深一场》 第1章 冰窖 夜,星辰浩瀚。

地下室,冷如冰窖。

女人背部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入浅皮。

触目惊心。

而趴在手术床上的霍唯一全身发抖。

“泽霖,为什么你还不满足?我已经......整成了她的样子。”霍唯一说话时,气音很重,很重。

她是抗麻体质,麻药对她没用,为了防止出汗,冷气开到了最低。

之前整容,已经疼得她全身哆嗦。

这次手术更让她生不如死。

“她的皮肤没有你背上的纹身。”男人带着口罩,握着手术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冷静寡淡。

霍唯一从来不知道做替身会痛苦到此种地步。

他不但给她整容成那个死去女人的样子,现在竟然连她背上的纹身都不能容忍。

他明明知道背后的纹身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她的命,是她存在的证明。

仅仅因为那个女人的后背白滑如牛奶,而她背上的纹身破坏了他的回忆。

他能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不过是凭借着她爱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她心里层层保护包裹着的爱,一次次被撕碎,疼得她快要坚持不住,他给她的气息又让她怎么都逃不开。

她想哭,但她天生无泪,只能颤着声音求他,“泽霖,你可以只看我的脸,不看我的背。”

霍唯一手指抠住床沿,因为太用力,指甲盖翻,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被明亮的手术灯照得泛着金光般刺眼。

霍泽霖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起名霍唯一?唯一,你是唯一一个身材和她相似,脸型和她相似的女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顶替她的女人,既然如此,我不能容许一点瑕疵存在。”

瑕疵?

霍唯一听见男人淡漠无情的话,惨笑。

他让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和依恋,他带她回家,给她起名,他让她跟他姓。

唯一的意义,原来不是心尖上的人。

唯一,只是适合做唯一的替代品。

她之前还一直代替那个女人和他上床,讨他欢心。

她想着这些实在难过,流不出眼泪,只能真切的感受着他的残忍。

医疗废品盆里,全是被鲜血染红的棉球。

“泽霖,泽霖。”霍唯一轻而气颤地反复喊着这个第一次接触语言,学会喊的名字。

那时候他教她,“我叫霍泽霖,你看着我的嘴型,霍、泽、霖,泽霖。”

她那么艰难地张嘴,一字一句地跟他学说话,那时候她说出一个字,他就在她的额头吻一下作为奖励。

她以为那就叫做喜欢......

从未跟他谈过条件,毕竟他是她的主心骨,是她的方向,她从未有过忤逆他意愿的想法。

此刻,她依然亲昵地喊着他的名字,“泽霖,以后,以后不要再伤害我了,好吗?”

她接着大口吸气,“很疼,真的,太疼了。”

她不会流泪,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有了酸胀的感觉。

霍泽霖的手在抖,手术刀不小心就割破了他的手指。

手指上的疼痛毫无感觉,可十指偏偏连心,心脏被狠狠拉扯了。

她说这句话的音色,就像他第一次给她整完容,她拉着他的手,贴在她的心口,用力摁着,眼巴巴望着他,“泽霖,以后不这样了,好吗?我这儿,疼,真的,很疼。”

那时候她捂着心口的手,摁了很久都不肯松开。

第2章 怀孕 地球自转29圈。

霍唯一背上的皮肤已经长好,但近来沉默寡言,她只能呆在二楼的卧室,每天有林妈给她送饭上楼。

她吃的东西不多。

林妈从卧室收拾好并未大动的餐盘,站在门口,正好看见霍唯一立于天文望远镜旁边,眺向窗外的样子。

她懒卷的长发垂到尾椎,发丝柔软似乎无风自动,背影寥落寂寞,就像想要望穿天际一般孤独。

林妈轻叹,退出房间关上门,下楼正好遇到下班回家的霍泽霖。

“先生。”林妈放下餐盘,支开正在打扫的佣人,飞快走过去,接过霍泽霖手中的公文包。

“太太好像一直没有来过例假,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如果身体不好也好医治,而且万一怀孕了,用药对孩子不好,最近......”

林妈目光闪躲,有点怯,她知道楼上那位不是真的太太,真的太太已经死了。

别墅里面有电梯,但是霍泽霖选择走楼梯,每走一步都很慢,抬腿如灌铅。

怀孕了?

这个后果突然在他脑中浮现,后背上的汗,一层层渗出。

上楼的脚步逐渐加快,走到二楼套房外,霍泽霖顿了半分钟,推开了门。

恰逢此时,霍唯一转过身。

背后栗色懒卷的长发轻动,像被搅动过的一池春水。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点亮,“泽霖,你回来了!”

她笑起来,眼睛如宇宙最完美星球上的湖,干净到没有一丝尘埃。

之前说过的伤痛,就像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过。

她没有恨过他。

霍泽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张开双臂,“又不穿鞋,过来。”

这一声,斥责中有隐约的溺爱。

霍唯一赤脚跑进他的怀里,要他抱,要他亲。

霍泽霖克制着,最终还是脱掉了束缚着他的西装衬衣,将她压进柔软的大床里。

即便知道她从来没有例假这种东西,即便知道他们之间存在不可能怀孕的鸿沟,但闭孕套没有一次少过。

他从不敢冒险。

云羽之后,霍泽霖小憩,梦里一个孩子哇哇大哭,他突然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

他下床的时候动作又慌又快,“你跟我去地下室。”

听到地下室,霍唯一往后缩了缩,她害怕。

那地方不过是个手术室,她在那里经历过的痛苦,光是想想就发怵。

“我不去。”

霍泽霖已经穿好,站在床下,“检查一下身体。”

“我,我很健康。”

“健康不健康,不是你说了算。”

霍唯一就像被主人驯化的宠物,只会讨好,贪恋和主人在一起的每分钟,又生怕主人一个念头就要将她抛弃。

地下室。

厚重的不锈钢门紧闭,霍泽霖站在门外,智能门禁系统提示他眼睛平视前方,系统扫了眼瞳。

大门打开的声音“轰”声延续。

再次走进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霍唯一反胃,粥在胃里发酸,她只能捂着嘴,想要压下恶心。

一声作呕,让霍泽霖俊眉瞬间蹙紧,他回头盯着霍唯一,“你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会反胃?”

霍唯一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我,我不知道。”

光可鉴人的手术室,一台半人高的仪器自动移动到了霍唯一的面前,显示屏的显像投射到了她面前的虚空中。

她按照霍泽霖的要求,将睡裙捞起来,露出平坦的肚腹。

霍泽霖拿着仪器的探头靠近女人的小腹,一挨上,仪器显示屏上的波浪线便开始跳动,绿线变成红线。

数值从最高到最低,线条就像海面上有巨浪起伏,异常骇人!

霍泽霖飞快关了仪器,且切断了仪器电源,额面上薄汗成了密汗,他的神情愈发沉肃,“你怀孕了?”

他逼视着她。

霍唯一松开手,裙摆落下,遮住了她雪白修长的腿。

她怯怯往墙边退躲的样子,就像流浪狗在躲避捕杀,连眼神都在祈求放过。

第3章 抽筋 霍唯一摇头。

“不想承认?霍唯一!我说过什么?不可以怀孕,你就算没有例假,我也有做闭孕措施,这孩子你用了什么手段得来的?”

霍泽霖的眼瞳里烧了火,他从没想过,做过闭孕措施竟然也能怀孕,这个结果让他背上的虚汗再次冒出来。

“我看不出来,你一个没爸没妈,什么也不懂的女人,居然给我玩阴的?”

霍泽霖用力捏着她的下颌,“就算你有资本做她的替身,但是你也没有资格替她生孩子,霍唯一!你这辈子都给我记清楚!孩子的事情,做梦都不可能有!”

他字字尖利似箭,恨不得将她的心窝子扎出一个血洞来。

可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已经习惯了,要忍耐,当初喜欢的不就是这个人吗?他没变,变的是她,是她变得贪心了。

霍泽霖早就对外宣布过太讨厌小孩,一辈子丁克,因此被赶出霍家,自己独住。

他不会要孩子的。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轻轻蹭,就像他刚刚根本没有骂过她,“泽霖,你是不是一直嫌弃我没有父母?没有你们看重的家世,所以看不起我?可是我的亲人都没有了,我也不想的。但如今不一样了,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爱我了,别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是看了电视学了手段,她心想着如果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就会舍不得伤害她了吧?

可她错了,他根本不在乎她。

霍泽霖的耳朵绷紧,凝神半晌,声音依然寒凉,“拿掉这个孩子,你还能继续留在清水山居。”

霍唯一用力摇头,“不,不要。”

霍泽霖顺势将霍唯一拖向了手术台,摁了上去,“你没得选择,趁着月份小,必须拿掉!霍唯一,你这种女人简直不能相信,看来,只能拿掉你的籽宫你才能老实!”

霍唯一看到霍泽霖那眼中有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她依然像以往一样,听他的话,躺在手术床上。

这张手术台,她被整容,被剥皮。

难道这一次,他还要抽她的筋吗?

从来只会听话,每次只能希望他下一次不要再伤害她。

可她不想把机会留给下一次,不等他手术刀拿出来,她便紧紧握着他的手,往她的脸上挨着,“泽霖,是个生命呢。”

她最喜欢如此,就像是暴雨屋檐下躲着的伤病小猫,小心翼翼求得一席之地。

“泽霖,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怀孕了,我也可以怀孕,我的肚子里可以孕育属于你的生命,你说我不是个正常的人,可是你看看我,我会怀孕,我怎么就不是个正常的人?”

霍唯一不肯松手,她知道自己不能松手,她需要和他有更密切联系,那样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泽霖,你看看我在这间手术室里做过多少次手术?为了变成你心爱女人的样子,我受了多少苦?我流不出来眼泪,你以为我真的不疼吗?你拿着刀子切我皮肉的时候,我疼得头盖骨都要裂了你知道吗?后背整整一张皮,你一点点给我剥下来,你以为我不会疼吗?泽霖,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抗麻体质,如果这次你要拿掉我的孩子和籽宫,可能我会被生生的疼得死过去。”

第4章 离开 霍泽霖呼吸沉重,又紧又促。

他反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他费尽心机整容出来的脸,没有细细端详过,却最容易被这双眼睛卷进去了。

“唯一。”

他长抽一声气,喊她的名字,他亲自给她起的名字。

霍唯一听着这一声,心尖跟着颤动,震麻了心房,他多久没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了,那样温柔亲昵。

“我在。”

“唯一,你听话,拿掉这个孩子,以后再也不要动要怀孕的心思,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伤害你了。我发誓。”

霍唯一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她吁出一口长长的弱弱的气息,“你不能改变主意吗?”

霍泽霖咬牙,“不能。”

霍唯一追问:“既然你已经把我当成了她,那你为什么不能把我生的孩子当成她生的孩子?都是你的!她已经死了,我可以陪你一辈子。”

霍泽霖松开霍唯一,不断的打量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无论她的相貌变成什么样,她的眼睛都是不一样的,以为是黑,望到底却透着幽深的蓝。

他站在厚重的不锈钢门边上。

“先补补身体,过两天再做手术,要快。”

霍唯一的心寸寸下沉,她习惯了什么都听他的话,也许她命中注定就不能有孩子,也许真的不能要。

她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地下室,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心肺裂疼,她扶着墙,痛到走不了路,每一次呼吸都能拉扯心脉。

前面的男人回过身来,明显身形一顿,快步朝着她走过去,“怎么了?”

霍唯一摁着心口,“我这儿,又开始疼了,比以前更疼了。”

霍泽霖蹲下身,束着女人的腿竖抱起来,“先上楼躺一会。”

“泽霖,你是怕横抱我,会伤到我背上的新皮吗?”霍唯一羸弱笑问。

霍泽霖没有答,走向电梯,摁了向上的按钮。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进了二楼套房的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

“我去让林妈给你弄点吃的。”

想到霍泽霖说的先补一补再做手术,霍唯一拉住他的衬衣袖口。

“泽霖,你是不是也想过,如果有天我能变成她,你也好好爱我,可是你发现我是个替代品,不可能是真正的她,所以你还是无法爱我,你也很痛苦?”

她坐在床上,他站在床下。

他高,她低,俯瞰着她,“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

“如果我离开你,我自己去生活,你就当孩子没有存在过,可不可以不做手术?”她眼瞳里有火星子跳动。

霍泽霖心脏猛跳,他咽下唾沫时喉结滚动,吞进喉咙的好像不是口水,而是钢钉。

就像知道她怀孕时一样,周身黏湿的汗液一点点渗出皮肤,他解开一粒衬衣扣,言语中总有轻视和讥诮:“离开,你去哪儿?你会什么?”

霍唯一也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可是她学什么都很快。

“我,可以学。”

“学?你以为那么简单?”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都不会说话。”霍唯一笑起来的样子,眉眼温柔,眼瞳晶亮。

她对他,永远都是这样,人畜无害的微笑。

霍泽霖胸口起伏。

霍唯一拉住霍泽霖的手指,一根根抚过,“泽霖,我很快学会了说话,你教我说英语,法语,德语,我都会了,我过目不忘,看过的书都能记住,我除了不懂你,什么都懂的。”

她说,我除了不懂你,什么都懂的。

那一声,疼到哽咽。

第5章 搜查 “想都别想!”

“为什么?”霍唯一手指收紧,“为什么我不可以离开?”

“你没有资格提出离开!”

“我有!”霍唯一眼睛里那泓温柔的天湖之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凌冽,“虽然你给我名字和一切,但是我也可以有我的自由!”

“砰砰砰!”林妈在门外快速敲门,“先生!先生!不得了了!”

霍泽霖呼了口气,摁住霍唯一的肩膀,“乖乖在房间里等我。”

有了霍泽霖的安抚,已经情绪快要失控的霍唯一温顺下来。

霍泽霖拉开门走出去,关上。

林妈靠近霍泽霖,低声说,“先生,楼下有人,拿了搜查令,说要找你问点事情。”

霍泽霖迈开长腿朝着楼梯口走去,修长的手指摸上方才解开的纽扣,扣上。

客厅。

警察局的王队理的平头,穿着黑色T恤,痞痞的叉腰环顾,跟在他身后的警员和他嘀嘀咕咕。

“头儿,科研所丢失的实验体真藏在霍泽霖家里?他胆儿也太肥了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王队瞪了一眼警员,示意他闭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霍先生,打扰了。”

霍泽霖淡笑,“林妈,给客人准备咖啡。”

王队抬手,“不用了,我们办了公事就走。”

他将手里的搜查令先拿给霍泽霖看,“希望霍先生配合一下。”

“什么公事?”霍泽霖明知故问。

王队精明,几乎随时都在用目光扫荡这个家里每个角落。

这别墅大厅的墙上,不像很多富人家里挂着古典名画,挂的都是些科学家的画像。

除了科学家,便是很多星空和宇宙的照片,结合霍泽霖的学霸体质和从事的医药事业,也不奇怪了。

警员撞了撞王队,王队反应过来,笑道:“霍先生知道,当初科研所实验室丢失了实验体,我们也很为难,只能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霍先生当初在科研所跟那几位博士一起工作,难免进入排查名单。对了,不知道霍先生的妻子在哪儿,怎么很久没有见过了?”

王队对霍泽霖这个人,十分不喜,和喜怒不现的人打交道,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渗透。

这几年,霍泽霖的妻子孙晴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没有露面,所谓的恩爱也只是道听途说。

他倒是好奇。

会不会霍泽霖已经把孙晴晴杀了拿来解剖研究了?

这些科研痴,大部分都是变态。

以前还听说有搞研究的,搞了实验体。

实验体很多都是乱七八糟的怪物。

呃......

太重口味。

霍泽霖很平静,转脸吩咐林妈:“去把太太叫下来。”

林妈背上的汗一下窜了出来,楼上那个“太太”真的能行吗?

“我这就去。”

林妈刚刚走到楼梯口,被霍泽霖叫住叮嘱,“记得让太太穿鞋,刚刚感冒身体不好,多穿件衣服,别着了凉。”

霍泽霖说完,行至墙角,伸手关了一楼的中央空调。

王队本想试探点什么出来,结果霍泽霖言语间都饱含对妻子的宠爱。

五分钟后,霍唯一下楼,六月里室外三十八度,她披了外套,畏寒。

林妈提醒过霍唯一,等会谁问话都不能说,除了先生让开口。

霍唯一便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王队有点震惊,孙晴晴瘦了很多,以前在媒体面前很跋扈,现在怎么如此温顺?

女人从他身边走过时,那一头懒卷的栗色长发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似的,真是好看,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一个女人的头发有这么好看的。

王队领着人在别墅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警员疑惑道:“头儿,丢失实验体的事儿会不会跟霍泽霖没关系?科研所那边也太缺德了,给我们找些什么狗屁活儿?这特么不是瞎找吗?”

“闭嘴,我看那霍泽霖问题很大!”

第6章 有鬼 “可是你看人家根本不怕我们搜查。”警员观察了霍泽霖,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懂什么?霍泽霖这种操纵着富可敌国医药公司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敢让我们搜查,也许是笃定我们搜查不出什么来。”

“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

“我看未必。”

王队和警员把每个房间都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可他们走向电梯的时候,保镖阻止,“警官,您走楼梯吧,电梯坏了,还要叫人来检修。”

王队痞痞笑着,领着警员退开。

二楼套房里,除了阳台上那台天价的天文望远镜,墙上,桌上,茶几上,都是孙晴晴从小到大的照片,可想而知,霍泽霖对这个妻子实在疼爱。

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的王队悻悻下楼,正看见霍泽霖盘腿坐在地上,将瘦弱女人的双脚暖在自己的肚腹,用手捂着。

女人偏头,柔软的长发懒卷垂在身侧,眸色柔软的看着男人,男人与之对视,嘴角有清淡的笑意。

那两人目光相接,就像是将对方爱进骨头的恋人。

此时阳光正好从窗外投进来,洒在二人的身上。

不是凡人,是神仙眷侣。

警员不知为何,他看着这样的画面,竟会湿了眼眶,王队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像个万瓦大灯泡。

听到响动,霍泽霖看向王队,快速搓了搓霍唯一的脚,给她套上绒拖鞋,“下次不可以不穿袜子下楼了,楼下冷气足还没散,你身体不好。”

“嗯。”霍唯一轻轻应了声,她本想要和他决裂的心此时又软了下来,他心里是有她的吧?

霍泽霖站起来,走向王队,“搜查完了?可有什么进展?”

王队大大咧咧道:“没事儿了,多谢霍先生配合,理解万岁!”

“自然理解。”

霍泽霖把警察局的人一路引出别墅,走过花园小径,送到了大门口,看到警局的车开离了视线范围才转身,步子越走越快。

王队坐在副驾驶室,咬着烟嘴猛吸一口,皱紧的眉可以夹住蚊子腿,“老子觉得这事儿很蹊跷。”

警员开车,“头儿,蹊跷啥啊?”

“有钱人家里有电梯这很正常,可是......”

警员疑惑:“嗯?”

王队猛地一拍腿,“这种别墅一般都有地下室,我们在一楼根本没有看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那么那个电梯,肯定通往地下室!我们没有检查过地下室!我说霍泽霖怎么那么淡定,我们带着搜查令上门,他居然能一点脾气也没有,这像不像一个有钱人面对突如其来搜查令该有的反应?他太太怕凉,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楼去见?而是让他太太下楼来?”

王队说完,狠狠咬住烟嘴,用力看着正在开车的下属,“那地下室一定有鬼!开车回去!”

再次回到清水山居,一楼客厅只有林妈,王队跑得喘气,林妈问:“王队这是?”

“我们有事需要再跟霍先生核实一下。”

“哦,先生这会在地下室的实验室,很重要的话,我打个电话让他上来。”林妈拿起白色毛巾擦了手。

王队和警员对看一眼,果然有地下室!

第7章 双面 “我们下去找他。”

林妈也没反对,但是依然打了电话跟霍泽霖通报,而后领着人从储物间去了地下室的楼梯。

警员和王队互相交换眼神,如果地下室真有猫腻,为什么能让他们下去?可是没有猫腻,为什么之前不说有地下室?

地下室,厚重的不锈钢门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霍泽霖戴着口罩,手套,在各种玻璃器皿和仪器间走动,时不时记录数值。

实验室方方正正,干净明亮。

警员抓了抓头,“霍先生,你怎么把这么大的实验室放在地下啊?”

是想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霍泽霖没有抬头,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一只烧杯,往里面倒入50Ml的蓝色液体,“地面上不安全,最近在研究新药,公司的数据库已经被黑客入侵过一次,如果有竞争对手的公司要拿到数据,可能会把家给我炸了,地下安全系数高。”

王队看着警员,挨着墙壁想要找到暗门,连个缝都没有,敲了敲,也是实心的墙,没什么反应,交谈几句,二人再次离开。

警员上车了还在吐槽:“霍泽霖对医药的研究也太痴迷了,那个实验室全不锈钢的,简直固若金汤,有钱真好。”

王队扣上安全带,“你看看他家里一屋子的挂画,全是各类科学家,这种人就是书呆子,只知道搞研究,白瞎了那么好看,也不知道女人可以多喜欢点。”

而在二人走后,霍泽霖脱下白大褂、口罩手套,走出地下室,而实验室的另外一面若是旋转过来,便是手术室。

夜,天上星辰渺如萤火,窗外有夏虫争鸣。

二楼的卧室没有空调,霍唯一睡得并不安稳,便一点点钻进身边霍泽霖的怀里。

霍泽霖伸臂将她揽住,她怀孕期间体温似乎上升了些,没以前那么怕冷了。

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霍泽霖只不过因为这个短暂的念头,便呼吸不畅起来。

次日一早,霍唯一醒来时枕边冰凉,找不到霍泽霖,她惶惶不安,赤脚便下了床,套房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

她又穿上袜子,趿上绒拖鞋下楼去寻。

林妈说先生不在。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一颗心便天天悬着,无处安放,只要外面有点响动,她都要站在窗户边上看。

不爱应酬的霍泽霖夜夜晚归,好几次她故意装作入睡,等他睡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不安全感越来越重。

地球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尘埃,霍唯一也不过是地球上的一粒尘埃。

但这粒尘埃从清水山居消失的时候,林妈和保镖方寸大乱。

北华大厦。

霍泽霖的办公室,占了北华大厦的一整层,恢弘大气,清一色的白,看不到一丝污垢和杂质,办公室是全明玻璃窗,单向视觉,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他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快速翻看文件,而坐在他桌对面的女人,扎着马尾,操着双臂,眉眼间的气势,是骄纵。

此人,就是霍泽霖结婚证上的伴侣,孙晴晴。

桌面上手机铃声响起,霍泽霖接起,还未开口,便听见林妈惊声喊:“先生!先生!不得了了,太太不见了!”

霍泽霖手劲狠狠一紧,“找了吗?”

“找了,哪儿都找了,地下室没有您,谁也进不去门......”

霍泽霖挂了电话,站起来。

孙晴晴嘴角微挑,“呵,霍家的太太,不是我吗?告诉佣人和保镖,不用找了,我跟你回去。”

第8章 替身 孙晴晴跟着站了起来,在霍泽霖经过她身边时,亲昵的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白裙及踝的女人站在门口,看到挽臂并肩的男女时,她瘦弱的肩膀忍不住颤了。

霍唯一知道霍泽霖不爱她是一回事,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浓情相携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就知晓孙晴晴的存在,那种嫉妒埋在心里,被茂盛的自卑严严实实的遮住。

如今孙晴晴不是在家里每个角落的照片上,而是出现在面前,像镜子一样出现在面前。

光天化日,嫉妒心藏无可藏,从眼睛里钻了出来。

霍泽霖眸深似海。

霍唯一走进办公室,身后那扇门自动关上。

孙晴晴吓了一跳,本能往霍泽霖身后一躲。

霍唯一心生怨怒:“你这么多天早出晚归,就是和她在一起?”

她只觉得心里固守着的宝塔似乎被人一锤锤的敲着,砖石碎落,瞬间便会倒塌。

她吸进鼻腔里的空气生了刺,长出了刀刃,很是锋利。

疼。

孙晴晴原本挑衅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你?你怎么会和我这么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你就是孙晴晴?你不是死了吗?”霍唯一问。

她白色的裙子,长发懒卷披至尾椎,眉眼温柔恬静,可现在她每走一步向前,眼里的光就多几分凌冽。

她不敢打碎家里任何一个关于孙晴晴的相框,怕被霍泽霖赶出家门,可现在,她想杀人!

霍泽霖拂开孙晴晴的手。

这样的霍唯一让他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北华大厦的顶楼,他从来没跟霍唯一说过这个地址,她却能准确的找到,而且直接上楼。

他走向霍唯一,“你到这儿来做什么?现在先回去。”

霍唯一指着孙晴晴,“她就是孙晴晴?”

真正的太太?

孙晴晴气息同样不稳,她必须宣示主权,“泽霖!你一直用这个女人顶替我?我没有死,我回来了,你以后再也不用跟这个冒牌货在一起了!”

孙晴晴拉住霍泽霖的手腕,她以为霍泽霖这种痴迷研究的男人最专一,现在是要失去他了吗?

霍唯一的所有注意力都只放在孙晴晴身上。

她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剥皮抽筋,仅仅是为了成为霍泽霖身边不会被遗弃的女人。

而如今呢?

“既然都死了,为什么要回来?”霍唯一目光阴森。

霍泽霖拦在孙晴晴和霍唯一之间,“先回家。”

霍唯一偏仰着头看霍泽霖,“那她呢?”

孙晴晴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三年去外面也玩够了,此时嗅到危险,怎肯示弱?

“你一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和我一模一样,你以为泽霖会要你呆在身边?现在立刻给我滚!”

霍唯一深呼吸,她这辈子只能允许霍泽霖骂她羞辱她。

别的女人,更何况是情敌,想也别想!

霍唯一狠狠扇了孙晴晴一巴掌:“泽霖这两个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孙晴晴哪受得了,抬手就要反一巴掌过去,手在空中,腕却被霍泽霖捉住了,“够了!不准闹了!”

孙晴晴气得眼睛发红,“泽霖!这个冒牌货打我!”

霍唯一又是一耳光甩在孙晴晴的脸上,“我再说一遍,泽霖这两个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这个名字,他教了她多少次,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却被其他女人亲昵喊出,她不愿意!

孙晴晴一手捂着脸,而另一手被霍泽霖捉住,根本就不方便还手,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替身,可能已经完全替代了她。

思及此,孙晴晴心中害怕极了!

第9章 软禁 地球每日自转,日升月落,不被任何微小生命的噩运打扰。

霍唯一被软禁了,她再也不能出门,别说下楼,整个房间拉了电网。

她见不到霍泽霖,心慌到发狂。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忍到孩子生下来。

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这日,天刚刚擦黑。

霍唯一无法静心,便整理好桌面,摆好无毒彩铅,准备把之前的宇宙星空图画完。

宇宙如漩涡,容纳着各色星球。

二楼套房的门被打开,是孙晴晴站在门口,她挽着包,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霍唯一走过去。

孙晴晴往房间里走,“你在等泽霖?不用叫了,林妈被电晕了,此时正倒在一楼,醒来估计要好一阵。”

霍唯一坐在书桌前,手中的彩笔啪的一声捏断,她听到孙晴晴叫自己深爱男人的名字时,嫉妒心疯狂滋长。

孙晴晴高跟鞋的声音慢悠悠的在房间里转,看到霍唯一隆起的肚腹,她捏紧了秀拳,“泽霖被抓起来了,你知道吗?”

霍唯一几乎是飞到了孙晴晴跟前,抓住对方的头发根,“你说什么?”

孙晴晴仰着脸,感觉一块头皮都快被抓掉了,她的手往自己的手提袋里摸,“我说泽霖被抓起来你不知道吗?这园子里只有一个林妈天天给你做饭,其他人,全部被抓起来了,整个霍氏的股价一落千丈,你知道泽霖为什么被抓起来吗?抓他的,可是局里。”

霍唯一手一松,接着就掐住了孙晴晴的脖子,差点掐死孙晴晴才放手,她背后长发无风自动,像海面上的波浪,“为什么?”

孙晴晴只管换气,却不急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霍唯一。”

“跟泽霖一个姓?”

“我是他的人,自然跟他姓。”

孙晴晴眸中也有了妒火。

她自以为身世了得,跟父亲说了要和霍泽霖结婚,固执的找了媒体上一通炒作,霍泽霖同意了却要求低调,她以为霍泽霖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所以她尽情的作,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宠着自己,如父母一般,霍泽霖也该爱她的美貌和家世。

在第一眼看到霍唯一的时候,她也以为霍泽霖是因为爱她,才找了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和霍唯一之间,到底谁代替了谁?

“我问你,他在哪儿?”霍唯一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我告诉你了,你就能找到?”

“对!”

“你还有这个本事?”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霍唯一眸色阴凉。

孙晴晴大笑,趁着霍唯一关心则乱的时候,手中一把泛着诡异光芒的匕首捅进了霍唯一的肚子。

那一刀扎下去,霍唯一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堵了心脉,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孙晴晴抽出匕首,快速躲开。

霍唯一连连后退,体力不支后跌倒在地,她靠在床脚边,呼吸开始吃紧,“他,他人呢?”

孙晴晴拿出手机,蹲在霍唯一跟前,播放视频时笑容满足,“他没被抓起来,你不用担心他,这些日子,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你看,我们一起参加了宴会。”

霍唯一看到了视频中的男人,西装笔挺,禁欲而帅气,他身边站在的女人,是孙晴晴,而并非她自己。

孙晴晴那种眉眼间的跋扈,根本无法隐藏。

他们在宾客间行走,碰杯。

她倒在地上,捂着肚腹,可是手掌却堵不住血洞,鲜血汩汩外冒,“我不信,他不会,不会和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在一起。”

孙晴晴玩着手里的匕首,随时准备再扎一刀,“你知道为什么你没办法知道外面的一切吗?你这间房里,布了信号屏蔽线,我回来了,你就要消失,以后,只能是我站在泽霖身边。”

霍唯一想要往后退缩,可是她除了能感受到疼,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泽霖不会抛下我,他说了,我再也不用受苦了,他再也不会伤害我,我一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他发过誓。”

她的眼睛又酸又疼,好像有种液体在积聚,那种液体掺杂了太多情绪,不仅仅是悲伤和痛苦,不仅仅是害怕和彷徨,似乎还有,快要冲破灵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