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用命守护不完整的我》 01 01

一群人哄吵着骂我贱人的时候,我默默把助听器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我还是能察觉到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声。

他们欺负我,只因我不配合他们考试作弊。

林静扯住我的头发强迫我直视她的眼睛。

她尖锐的咒骂声还是穿过了我的耳膜,虽然及其细微。

「贱人,让你传一下纸条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你故意让我们挂科吗?」

「啪啪」两个巴掌下来,我的耳边嗡隆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你和我装你妈的清高?」

她尖锐的指甲掐紧我的下巴,眼底满是恶意,

「哦忘了,你没有妈。」

明明我听不太清晰,周围刺耳的哄笑声却拥挤着涌入我的耳朵。

我不说话,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有人扯开我的手,把我手心的助听器强行扯了出来。

我慌了。

我拼命挣扎却抵抗不了数只手的桎梏,情急之下嘴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

「别......别......」

林静用脚碾着那个助听器,直至碎裂。

「哟,原来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她捏着助听器碎片甩到了我的脸上。

断面划破脸颊的瞬间血水溢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她面部狰狞着纵容手下的两个男生来撕我胸前的衣物......

皮肤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我一阵阵恶寒。

手指已掐入掌心血肉,我屈辱着咬紧唇。

忽地一声「住手」传入我的耳朵。

我抬眼,便看到了哥哥北沨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眼底压抑着愤怒的火,胸前起伏着,

「放开我妹妹。」

有人朝他的脑袋砸了一个酒瓶,汩汩鲜血霎时流了下来。

他依然没有停下朝我靠近的步伐,周身散发着戾气。

「想要泄愤,冲我来。」

又有两个人朝他头上挥舞棍棒,他躲也未躲。

鲜血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突兀,他却只是抬起头指了指脑袋,挑眉,

「继续。」

这下没人敢继续了,林静更是朝后退了退,嘴里嘟囔着「疯子」。

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法子,踢了踢地上的我。

甜美的声音却淬着满满的毒恶,

「我想看你调戏你妹,我就放过她。」

02 02

我和北沨被按在地上强迫着脸贴脸的时候,周围哄笑声一片。

「快看啊,兄妹亲嘴了哈哈哈哈。」

「操,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他们想让我们兄妹难堪,满足那恶趣。

更多的话我听不清了,只记得忽地撞进北沨的眸子,接着是冰凉的唇角。

柔软,淡淡的血腥甜味。

我的心跳猛地下沉,后知后觉地错开视线。

那些人终于肯离开了......

北沨把衣服披在了我裸露的肩膀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他们人太多了,我打不过。」

我闻着衣服上属于他的木质香莫名心安了几分,扯了个苦笑出来,

「我知道。」

他捧起了我的脸,粗糙的手指在我的脸颊缓慢地揩了三下。

他声音沙哑,喉咙缓缓滚动了下,

「害怕吗?」

而后叹了一口气,

「小树,我们回家。」

我知道他一定心疼坏了。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丝,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

我是弱势群体,可我并不懦弱。

一直以为我都是为了避免给哥哥制造麻烦能忍则忍。

只因父母出事那年,我才十二岁,而哥哥刚成年。

我们也在姑姑家过过一段寄人篱下食不果腹的日子。

像狗一样没有尊严地苟活的日子。

后来为了能让我们兄妹俩不分离,他单薄的肩膀主动承担起我监护人的责任。

一个刚成年高考失利的男生能有什么能力?

不过是在有关机构的考察期拼命努力装大人。

从那时起,我便加倍懂事,我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不能出任何差错,让别人觉得他根本照顾不了我。

久而久之,我便也养成了隐忍的性子。

......

哥哥掰开了我藏着的攥紧的手指。

里面是我不愿让他看到的破碎的助听器。

那天他把我带回家安顿好后就出门了,直到深夜才回来。

我印象里北沨很少喝醉,回来时却浑身酒气,脖子殷红一片。

松垮的脖领露出白皙的锁骨,腰腹的扣子更是半系不系,腹肌若隐若现。

他步伐踉跄,身上似乎还有伤。

我被扑面而来的浓烈的香水味熏得连连咳嗽。

北沨那双桃花眼迷离地看着我,隐隐带着笑意,

「我们小树再也不用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他朝我摊开了手,手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03 03

......我一直想要的隐藏式助听器。

一副三万四千块钱,

我不知道他那晚做了什么才会凑齐助听器的钱。

我不敢想,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滑落,我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哥哥却只是朝我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很疲惫,

「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我们兄妹俩一向不善言语,却能体会对方的苦与爱意。

本来我已经试戴了新助听器。

本来我还在为清晰地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而落泪。

可我在睡觉前,摘了下来。

助听器就放在我枕头旁,而哥哥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夜晚雷雨交加,闪电频频撕裂黑夜留下闪白的瞬间。

滂沱的雨声落入我的耳朵极其微弱近乎没有,我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是噩梦还是真实感受,我隐约感受到墙壁被撞击。

迷迷糊糊睁眼,原来是窗户被烈风撞开了。

又一股邪风回旋,窗户被噼啪一下关上了,也掩盖住了墙壁的声音。

我强撑着困意试图察觉其他异样。

可之后,周遭陷入了安静。

我松了口气,沉沉合上了眼。

可安静,是哥哥为了保护我而忍住的呼救。

是哥哥即使遭受折磨也不出一声的忍受。

就是我这一合眼,错过了救哥哥的机会......

清晨我是被闹钟的震动吵醒的,同时一股血腥味钻入了我的鼻腔。

我将助听器塞入耳朵,那股子腥味愈发浓烈。

几年前爸妈出车祸时......也是这种味道。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我爬起来冲到了门口。

强烈的不安笼罩住我,我开门的手都在颤抖。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哥哥的房间敞开着。

有凌乱的血脚印蔓延出来,已经干涸了。

我的腿在抖,恐惧和不安使我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

北沨赤裸地躺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他闭着眼,从表情可以看出即使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也还在刻意压制痛苦。

我崩溃地扑向他的尸体,绝望地抱住他。

长久以来的相依为命早已使我们的感情更甚于亲情。

可现在,我唯一的依靠也不在了。

我一遍遍唤他的名字,试图能够叫醒他。

最后只能绝望地嘶吼出声,痛恨命运的不公。

可手指沾染的鲜血霎时变得刺眼。

下一秒,我竟出现在了哥哥打工的花漾会所!

04 04

喧闹的音乐声落入我的耳朵只剩下星星点点,但脚下的震动还是让我受惊了。

我猛地抬头,原本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突然变得清晰。

昏暗的灯光,特制的熏香......这是花漾会所。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终于反应过来我似乎穿越了!

穿越到了哥哥遇害前!

其实那天哥哥把我带回家后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不想再读下去了,我不想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哥哥身上,我想提前进入社会。

哥哥也因此一气之下摔门而出。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那时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有不好的预感。

于是无奈之下我闯进了花漾。

这里充斥着混乱,哥哥从不允许我来这里。

寻找无果,在差点被一个酒鬼拖入包厢后,我害怕地跑了出去最终回了家。

后来我等到了深夜,等到了疲惫不堪的哥哥。

可现在,我一定要找到哥哥!我不想他用任何东西换取什么助听器!

曼岛很多娱乐会所,花漾是最大的一个。

这种场合内部一般又分为清水场和荤场。

前者才艺表演陪酒一类,后者是可以被客人带出去吃夜宵的。

哥哥一直赚的不多,就是因为不入荤场。

可他的容貌注定会为他招来一些妒忌与麻烦......

哥哥能在几个小时凑到助听器的钱,唯有同意客人的某种要求。

就在我茫然无措之时,一只手攀上了我的肩膀。

似乎怕我听不见,他在我的耳边大声地说着,

「妹妹,找北沨吗?」

我回过头,脸颊差点与他的唇擦到。

男人寸头,断眉,表情似笑非笑,

「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我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别怕,我是他的朋友。」

当下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了点头。

可就是这个选择,将我和哥哥都送入了地狱!

05 05

寸头男带我来到了顶楼的场子。

这期间我们不停地换电梯,穿梭隐门。

由于我找哥哥心切,一时降低了警惕。

直到我看到一个个在笼子里特殊表演的女郎后,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偷偷拿出的手机被寸头男抽了出去,我们也来到了最大的一间包厢。

里面完全是另一幅景色,也隔绝了外面的哄乱。

周围昏暗,所有灯光都打在台上。

台中间是一个带着黑色镂空眼罩面具的男子,他正围绕着中央的杆子舞动着腰肢。

柔光把他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细嫩,白色透视衬衫里面腹肌若隐若现。

他每扭动一次,都会脱下一件衣物。

舞姿柔软却处处都是力量。

双眼迷离,虽看不清脸却也知是绝色。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何况是脱衣舞郎,不由得脸红耳赤起来。

「我哥哥在哪?」

我想要离开,却被寸头男堵住了去路。

此时沙发上的客人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不悦的目光扫了过来。

耳朵不好使,我练成了看别人口型猜话的技能。

所以大多数时候,即使是戴着助听器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看向别人的嘴唇。

女人在说,

「阿泽你眼光是越来越差了,这种丑货也往这里领?」

寸头男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地开口,

「给你们找的情趣。」

「这可是沨的妹妹。」

台上的男人也在此时摘下了面具,魅惑的眼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的心脏像是被猛击了一下,钝痛不已。

哥......哥哥。

紧接着,我被寸头从后面猛推了一下,落入了一个女人的怀抱。

她身上有着哥哥那天深夜回来时的香水味。

我的腰被狠狠地揪了一把,耳边是阴森森的笑声,

「这样啊,那确实有点意思。」

哥哥也终于看见了我,忽地从台上下来,朝我这边走。

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掩盖不住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对不起,她,她不是这里的人,让她离开吧。」

我睁开女人的束缚扑向哥哥,脑子里满是那日惨死的画面,我说话都在抖,

「哥哥,我不要什么助听器,你和我离开。」

「离开这里。」

原本在沙发上的客人也围了过来,有男有女,皆表情玩味。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打断了我的话,

「离开?不能离开哦已经晚了。」

「人要有信,拿了钱怎么能出尔反尔?」

06 06

北沨急于将我护在身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妹妹不懂事,让她先回家,其它都按之前说好的来。」

他又转过头看向寸头男,

「阿泽,你怎么能带我妹妹来这里?求你带她出去。」

女人嗤笑,抢话道,

「放心,你妹长得又黑身材又干瘪,我没什么兴趣。」

「但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她猛地扯住北讽项圈上的链子,吐了一口烟扑在了他的脸上,

「做个听话的狗,你们两个都不会有事。」

手还在不断收紧,哥哥的脸因窒息开始涨红。

阿泽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向我的眼神轻蔑,

「你们好像不是亲兄妹吧?怎么就不能一起玩?」

「妹妹乖点,很快的。」

原本脱衣舞的最后是褪下最后一件衣物,可现在,北沨当着我的面如何也不能继续了。

他从一开始的主动变成了被强迫。

他们当着我的面给哥哥灌下了某种烈药。

不到五分钟,他的眸底就染上了欲望的颜色,脸颊绯红,喘息粗重。

我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直到喉咙嘶哑。

他们看着我急切的模样更是别样的满足。

哥哥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肯彻底失去理智。

直到阿泽戏谑地朝我伸出了手。

他并不是真的要侵犯我,只不过是客人的默许下取乐罢了。

哥哥像疯了一样挣脱手脚的链锁,身体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强刺激下,他忽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眼睛也慢慢翻白。

我哭喊着朝他爬了过去,求他们叫救护车,换来的却是落在我身上的阴森的打算。

「我就说新玩意得用人试吧?这一过量能害死人。」

「放屁,是因为他是个硬茬死活憋着。」

「叫救护车?给他用的是违禁品啊妹妹。」

「好可惜,还没玩呢就断气了。」

「要不你也下去陪你哥哥吧。」

我被人撬开了嘴,大口大口的烈药灌入了我的喉咙。

我吞咽不及,不住地咳嗽作呕。

半个小时后,如烈火灼心般生不如死......

我死了吗?

不仅没有救到哥哥,也把自己害死了吗?

我怨恨自己的无能,可又无能为力。

只能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漂浮徘徊,直到一股莫名的引力将我抽离......

......我是呛咳中恢复意识的。

恢复清晰的视线后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哥哥出事前的夜晚。

恍如隔世。

下一秒,房门响起了钥匙转动声。

醉醺醺的哥哥推门走了进来。

我确认,我再一次穿越了,只不过这次穿到了哥哥已经从花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