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拒嫁顾氏掌权人》 第1章 第1章

“你怀孕了,你居然怀孕了!”

现代装修风格的客厅,有些陈旧,却不失华丽。

陈宝珠双手叉腰,急躁的踱来踱去,双目都快喷出火来。

言浓清丽的小脸,在她的怒视下,绯红一片,额间嫣红的小痣,也越发艳丽夺目。

她暗暗定住心神,思量过后,越过陈宝珠,定定看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轻声道:“小叔,这个孩子是阿绅的。”

男人眉眼清贵,冷月之姿,此刻他静默的垂着眸,漫不经心把玩着尾指上的戒指,看似温润的外表,温和不足,疏离有余。

“阿绅已经睡了快十年了,你是怎么怀孕的?”

顾西宴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平淡漠然。

听闻,她这位名义上的小叔,对人对事,一贯冷情。

他漠不关心的样子,的确与传闻中一样。

言浓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态度,面露不安的回答:“植物人也不是毫无知觉的,我跟他......”

在男人深沉的黑眸下,言浓耳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还没琢磨好怎么开口,就被陈宝珠激动的打断:“你放屁,这种鬼话你都编的出来!”

她厌恶的拧紧了眉,戴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食指,几乎快要戳到言浓脸上。

“我没有编,阿绅虽然一动不动,但是有知觉的,我照顾他的时候,情难自禁,就有过一两次......”解释到后面,言浓的声音因羞耻越来越低。

她是顾绅名义上的未婚妻,实际上只是来到顾家照顾他的,但她运气不太好,刚照顾了不到两个月,顾绅就突然去世了。

顾家本就是顾西宴掌权,顾绅去世对顾家并未有任何影响,她安安分分的待在顾家,顾家也不会亏待她,可坏就坏在她怀孕了。

恰逢她处理验孕棒的时候被陈宝珠撞见,陈宝珠都顾不上骂她,就请来了顾西宴,言浓就是在这样难堪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了这位顾家的掌权人。

“顾先生,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言浓低声请求,小手不禁抚上了小腹。

“你决定好了?”顾西喜怒不明的眼眸,扫过她含着希冀与乞求的面容,平稳的声线里,略微带了些惊讶。

言浓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刚怯生生的点头,陈宝珠就抢先出声反对:“不行,你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你和阿绅又没有结婚,法律上不承认的,你凭什么给他生孩子?再说了,这个孩子是不是阿绅的还说不定呢!”

她沉着脸说完,转而看向态度不明的顾西宴。

“西宴,她只是陆家的养女,跟咱们顾家门不当户不对的,要不是阿绅成了植物人,她连踏进咱们顾家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阿绅走了,现在顾家就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肚子里面这个生下来,反倒是个麻烦,不如......”

陈宝珠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神色冰冷。

言浓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面色一白,咬了咬下唇,略带哽咽的恳求:“顾先生,我知道您有您的顾虑,所以不会给您添麻烦,我会安安静静的离开顾家,这个孩子以后是我一个人的。”

她面容是如此紧张不安,可清浅的褐色眼眸里,却平静晦暗,看不透情绪。

如此割裂的一幕,一丝不差的落入男人深沉的双眸中。

第2章 第2章

顾西宴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罕见的闪过了一抹异色。

“一个人养孩子很辛苦,你真的确定?”

言浓当然不认为他是在为自己考虑,只当他在试探自己,连忙表明决心。

“我确定,非常的确定。顾先生,我想要这个孩子,就算养孩子辛苦,我也想生下她。只要您让我离开顾家,以后我一定跟顾家划清界限,也绝不会利用孩子来争顾家的家产!”

顾西宴静默不言,一双幽深的黑眸,凝着她瘦削的小脸,似乎在考虑。

陈宝珠却急了:“这话谁信,顾家这么多的家产,你会不心动?”

她气急败坏的瞪着言浓,手指在她脑门上恶狠狠的戳了两下。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顾家的家产来的?先借着照顾阿绅的名义怀孕,然后再用这个孩子要挟顾家,现在看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了,所以以退为进,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有我在一天,你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冷不丁被的打断。

顾西宴沉稳的嗓音响起:“陈宝珠,这是我们顾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与不容置喙的威严,给人无形的压力。

言浓没想到他会真的维护自己,震惊之余,忙给他递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顾西宴看她的目光更深了,黑沉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宝珠面上闪过一抹难堪,声音不自觉的加重:“怎么就跟我没关系?我和你哥哥虽然没有结婚,但我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个顾家也有我们母女的一份,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货色,来分顾家的家产!”

她急躁的直跺脚,毫无贵妇形象。

“西宴,您可要想清楚,我也是为了你着想,这个死丫头肚子里的孩子,万万留不得!”

豪门里面,孩子是分家产的利器。

言浓在顾家的处境又是如此尴尬,她顶多算顾绅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顾绅不在了,无人撑腰,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顾西宴不让她生下孩子,或者让她离开顾家,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思及此,言浓暗暗攥紧了裙摆,却不再争辩。

顾西宴也沉默着,他好整以暇的往沙发上靠了靠,清贵之姿,高不可攀。

客厅里静的可怕。

直到陈宝珠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西宴,她肚子里面的现在也就是个胚胎而已!”

她彻底急了,却还是忍耐着不满的情绪,看向不为所动的顾西宴,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担心陆家那边,还有您的名声?陆家那边不会为了一个养女跟咱们顾家叫板,至于外面的闲言碎语,你要是担心,我可以代为处理,绝对不会跟你扯上一点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顾西宴一句话的事情。

言浓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顾先生......”

可她乞求的声音刚响起,就被陈宝珠打断,她瞪眼怒斥:“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别以为你有了孩子,顾家就会认,阿绅躺了这么多年,你一来就有了他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外面乱搞,搞出了个野种......”

这时,顾西宴却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陈宝珠劈头盖脸的咒骂在他的笑声中戛然而止,她狐疑的看向顾西宴,就见他绯色的唇轻启:“谁说这不是顾家的孩子?”

第3章 第3章

陈宝珠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

顾西宴却没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眸色沉冷的从她脸上掠过。

“言小姐既然已经进了顾家,那就是顾家的人,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是顾家的孩子。”

他语调轻飘飘的,却毋庸置疑。

整个苏北,谁人不知顾西宴不近人情?

他突然这样好说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陈宝珠嘴角抽了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言浓虽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顾西宴是顾家的掌权人,只要他承认这个孩子,陈宝珠不敢明着再打她这个孩子的主意。

可陈宝珠却仍旧不死心,她失控得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顾西宴,你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她双手叉腰,来回踱步,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言浓身上,咬牙切齿的质问:“这个死丫头只是陆家的养女,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而且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可是要跟你分家产的,你护着她有什么好处?”

顾西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神色晦暗不清:“她虽然没有跟阿绅结婚,但毕竟有了他的孩子。”

话到这里,突然顿住,他的声音而后低沉了不少。

“我这个做小叔的,自然要帮忙多照顾一二。”

话落,整个客厅都不可思议的静默了。

因为,这种有人情味的话怎么都不像是顾西宴能说的出来的。

言浓虽然只来了顾家两个月,但也了解不少顾家的往事,顾西宴这个人对血缘亲情向来淡薄,顾绅在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一眼。

现在说的,叔侄二人感情好像很深一样。

言浓诧异的看向他,顾西宴似有察觉般,黑眸轻扫过她的脸。

“侄媳妇,你说呢?”

她说?

她能说什么?

言浓总觉得他这声“侄媳妇”显得十分刻意,面露怔忪,连忙低下头去,“有小叔照顾我和孩子,阿绅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以后要麻烦小叔了。”

对于她的回答,顾西宴轻点了下头,算是应允。

听着二人的对话,陈宝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拔高的声音越发尖锐:“顾西宴,你没事吧?”

“我很好。”顾西宴平静的看向她,清冷的嗓音却似裹着冬日寒雪,“陈宝珠,我哥给你留下的遗产,足够你挥霍一辈子了,别太贪心。”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苏北城谁人不知?

顾家这位老来子,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喜怒无常,他的手段一般人受不起。

陈宝珠眼珠子转了转,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也达不到想要的目的,瞬间偃旗息鼓,“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以后有你麻烦的......”

她带着一肚子不甘心,嘴里咕哝着离开顾家老宅。

她一走,言浓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头顶笼罩上来的阴影,又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顾先生,谢谢您让我留下孩子。”

“但我和阿绅毕竟没有结婚,留在顾家别人也会说闲话,而且也很麻烦您,我还是离开顾家吧?”

不管顾西宴什么态度,言浓还是觉得自己离开顾家比较好。

原本,她和顾沈也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

而且,这个孩子一旦在顾家生下来,迟早都是要穿帮的。

第4章 第4章

顾西宴却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般,三言两语便将她的退路堵的死死的。

“侄媳妇,我这个人最不怕麻烦,尤其有时间到处逮人。”

“你既然进了顾家的门,那以后就是顾家的人,好好留在顾家养胎吧!”

言浓愕然抬头,顾西宴西装笔挺,清冷的似高不可攀的月亮,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平静的目光不带一丝威胁,却给人千斤重的压力。

顾家在苏北城权势滔天,天下掉下一个钢镚,那都是姓顾的。

顾西宴只要不准,她离不开顾家。

但是,他这样精明的商人,真的相信,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顾绅的吗?

言浓想不通,却也不敢明着反抗,捂着胸口闷闷的站了起来,“顾先生,你真的不怕我生下孩子跟您争家产吗?”

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她腿软往前跌倒,一双有力的大手,绅士的扶住她的肩,等她站稳后,守礼的退后了两步。

顾西宴看着她,“你会用孩子跟我争家产吗?”

“我不敢!”言浓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个回答似乎在顾西宴的意料之外,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划过一抹诧异,而后了然的笑了。

“明天会有人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有什么需要跟张叔说就行。”

留下话,顾西宴没再逗留。

目送他挺拔清冷的身影离去,言浓一言难尽的跌坐回了沙发上,伸手抚上自己的右心房,“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有力的心跳声,将她拉回了两个月前。

那一天,她撞破了陆严廷劈腿富家千金。

言浓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即便被陆家收养,与陆严廷也有着云泥之别。

她向来有自知之明,所以连推开那扇隔开荒唐淫靡的门的勇气都没有,像个胆小的失败者,迅速逃离了现场,来到了酒吧买醉。

买醉的结果,就是她醒来和一个陌生男人躺在酒店的床上,她几乎落荒而逃,行尸走肉的过了一个多月后,陆严廷的母亲突然找上她,没给她一丝反抗的机会,将一沓难堪入目的照片甩到了她的脸上。

陆母“要求”她代替陆清欢来到顾家照顾沉睡多年的顾绅。

陆清欢与顾绅原本是有婚约的,可顾绅因为一场车祸成为了植物人,再也无法醒来。

陆清欢刚到花儿一般的年纪,自然不肯将余生都搭在一个植物人身上,身为陆家养女的言浓便成了最好的替代品,顾家也默认了这件事情。

言浓毫无选择权,就像小时候的她,无法选择的被陆家收养,成了陆严廷的养妹。

她答应了陆母,然后就成了这样。

这个孩子,应该是那次意外有的,父亲不详。

陆家已经不欢迎她了,顾家又不让她离开,她又再次陷入了没有选择的泥潭。

但到底顾西宴认这个孩子是顾家,如果他不认,无论是顾家还是陆家,都不会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了,她一定要留下来,而且这个孩子也许是唯一能......

海蓝云天。

顶楼望江的大平层,只有书房亮着灯,窗外吹来了一丝凉风,张秘书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顾总,已经查清楚了,那晚扶着你进酒店的女人,是乔家的人,我确认过了,她额间有一抹红痣,那晚也去过英华酒吧,监控也拍到过她搀扶您的画面,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第5章 第5章

顾西宴沉稳平静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错愕,很快又趋于平静。

“再确认一遍。”

向来只对工作感兴趣的上司,突然过度关注无关紧要的事情,张秘书吃惊归吃惊,却也没有质疑,如常的应下:“好的。”

“如果还是和现在查到的一样,就不必再给我汇报了。”顾西宴冷情的眉往下沉了沉。

张秘书愣了一下才回应,“是!”

电话还没挂断。

顾西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凝着手上的照片,沉吟片刻后突然决定,“明天的工作帮我延后。”

“啊?”张秘书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己这位上司,自从接手顾氏之后,在工作上从未有一天的缺席。

没想到工作狂人也会偷闲,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才连忙应下,着手安排了下去。

翌日,初秋的气温回暖了不少。

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在张管家的陪同下,言浓产检一路开绿灯,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检查,两人在贵宾室等着结果。

昨夜,彻夜难眠,言浓眼底下有了浅浅的乌青,本就消瘦的小脸,更显得憔悴。

张管家瞧她一脸愁容,斜着眼讥讽了她两句。

“言小姐,你还年轻,不用担心孩子的健康。”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两句,别以为先生暂时留着你,你以后就能凭着这个孩子一辈子趴在顾家身上吸血!”

言浓对于这样的冷言冷语早就习以为常,来到顾家后,张管家就一直不待见她,在知道她怀孕后,态度就越发嫌恶与冷淡。

他今天能陪着过来产检,不过是惧于顾西宴的威严。

她不咸不淡的解释:“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哼!”张管家冷哼了声,“不管你怎么想的,实话告诉你先生留下你只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是不婚主义,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顾家需要继承人。”

“与其从外面抱一个回来,还不如找个名正言顺的培养,好歹你肚子里面的是大少爷的孩子。”

闻言,言浓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昨夜她辗转了一夜,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被张管家三言两语解开了。

顾西宴留下她,是为了去母留子?

“是顾先生让你告诉我这些的吗?”言浓轻声询问,抓着裙子的手指,却渐渐泛了白。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愤怒。

张管家斜了她一眼,轻慢的语气里带着施舍:“先生可没有时间关心这点小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也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等你生下孩子,先生也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乖乖拿钱走人,懂吗?”

闻言,言浓的面色肉眼可见了沉了沉,似乎不太服气,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张管家捕捉到了。

他不禁拧着眉,又警告了两句:“先生做的决定,没人可以反抗。”

“言小姐,好好养胎,其他的不要想了,没用的。”

言浓收敛神色,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知道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

“胎儿目前看没有问题,不过言小姐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过劳也不能过度的情绪激动。”

“以后要注意饮食,不要过度的增加营养,整个孕期控制体重,最好不要超过10公斤,不然后期生产会有危险的。”

医生查看结果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

张管家撇了眼一脸平静的言浓,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耐着性子询问:“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来的孩子不会也有这个病吧?”

第6章 第6章

医生点头:“有一定几率遗传,不过不是百分之百的事情,后期定时做产检,好好养胎就行。”

尽管确认了不是百分之百的遗传,张管家听完后的脸色始终很难看。

从贵宾室出来,张管家一言不发的在前面领路,快到电梯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转头盯着言浓。

“你真是个不怕死的,心脏病还敢怀孕,也不知道生下来是不是健康的,这件事情我会如实禀告先生,你等着好看吧!”

言浓被他训斥,却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如果我生下来的孩子有可能不健康,顾先生会不会放我离开?”

张管家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愤恨的瞪了她一眼,“不可能!你怀着大少爷的孩子,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别想轻易离开顾家!”

言浓沉默着,柔顺的跟在他身后,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电梯到了,刚好在这一层停下。

里面出来两个人。

顾西宴上身只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衣,清贵内敛的眉眼,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松弛与笑意。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她身旁的女人搂在臂弯里。

两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女人的目光却紧黏在他的身上,让气氛看上去暧昧了不少。

“先生。”张管家见到来人,惊讶了一瞬,立马恭敬的退开到了一旁,顺带扯了言浓一下。

“你也过来点,别挡着路!”

言浓被他扯的趔趄了下,好幸有双大手及时的扶住了她的腰肢。

她站稳后,对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紧力道,将她揽进了怀里。

“张管家,她是孕妇!”头顶传来顾西宴沉稳有力的嗓音。

他姿态强势,动作却十分绅士,扶着腰肢和肩膀的手,都是虚空的。

张管家被他呵斥,理亏的低垂下头,不敢去看他漆黑沉冷的眼眸,只能嗫嚅的道歉:“先生,对不起,我一时情急......”

“她差点摔倒!”顾西宴的语气毫无波澜,眉眼却肉眼可见的冷了不少,明显生了气。

人前,他向来彬彬有礼,极少情绪外露。

张管家在顾家几十年了,深知他的脾性,闻言顿时不敢吱声了。

见状,跟随而来的陈星南,收回震惊的思绪,笑着出来打圆场:“阿宴,张叔也不是故意的,他在顾家这么多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别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计较了。”

“嗯。”顾西宴冷淡的应了一声,目光从张管家面上扫过,“下不为例!”

张管家心下一颤,沉默的点头。

一旁的陈星南,视线这才移到了言浓身上,“这位就是阿绅的未婚妻吧?我听宝珠姑姑说,你只是陆家的养女?”

言浓点头:“嗯,我是陆家收养的。”

感受到对方打量的目光,她也不避讳的看了过去。

陈星南十分漂亮,五官小巧精致,精心呵护出来的肌肤,如初生的婴儿般细嫩,即便没有化妆,也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就说,陆家虽然这两年生意不太景气,但也不至于把亲女儿嫁给......”陈星南一副恍然的样子。

第7章 第7章

但似乎意识到这话不妥,她适时打住,又此地无银三百的解释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阿绅不在了,但你待在顾家也挺好的,你看你怀孕了,阿宴多宝贝你呢!”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酸溜溜的。

瞥见她怀里抱着的西服外套,言浓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退到了一旁。

怀里一下子空了,顾西宴清俊的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出声提醒:“地上滑,你小心。”

“嗯。”言浓礼貌的应了声。

两人的互动,礼貌而疏离,可在陈星南看来,却是言浓获得了她也不曾有过的偏爱。

她暗暗攥紧拳头,忍不住控诉:“阿宴,她就是陆家的养女而已,就算怀的是阿绅的孩子,你也不能......”

“她怀的是顾家的孩子!”顾西宴声音微沉,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话。

“星南,这是我顾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是言浓第二次听见同样的话。

第一次是在昨天,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与身俱来的威严。

第二次是现在,无形的威慑之中,又带着丝丝浅显于表的冷意。

张管家变了脸色,暗暗给陈星南使了个眼色。

“我只是......”陈星南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面色惨淡,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委屈得说不出来。

平日里,顾西宴对她虽然疏离冷淡,但也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

今天却为了这个女的凶她!

陈星南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抱歉,我一时失态了。”

但到底习惯了顾西宴的不近人情,她很快又整理好了情绪,露出得体温柔的笑容,可心里终归有口恶气出不来,便朝言浓发难:“言小姐是吧?我听说你以前在陆家做养女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

她盯着言浓,庆幸般的笑了声:“不过还好,你嫁进了顾家,还有了阿绅的遗腹子,有了这个孩子,你以后的日子都不用愁了,真好。”

这样明显的讽刺,言浓不是听不出,她却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

“是挺好,在顾家有人照顾有人关注。”

“特别是小叔,我怀孕之后,他对我十分关心,还特意叮嘱顾家的人要好好照顾我。”

“虽然阿绅不在了,但是有小叔照顾,我心里也好受了很多。”

陈星南本是想让她难堪的,可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偏偏她反驳不了言浓的话,因为她也看的出,顾西宴对她是有些不一样的。

就是这一点点不一样,让她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阿宴......”她下意识的看向顾西宴,目光楚楚的希望他替自己说两句,可顾西宴却静默不言。

他平日里待她就是这样冷淡,可他此刻的沉默,在陈星南看来就是偏袒。

她目光一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管家见她面色不虞,担心她大小姐脾气发作,一会儿闹起来太难看,便主动给陈星南搭了一个台阶:“陈小姐,您是来医院做检查的吗?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陈星南虽然任性刁蛮了些,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此刻不宜再触顾西宴的霉头,于是便顺着张管家的台阶下了。

“好,麻烦张叔陪我走一趟。阿宴,明天再见。”

她深深的看了眼笑的一脸温和的言浓,依依不舍的望着顾西宴,与张管家一起上了电梯。

第8章 第8章

“张叔,阿宴他最近对这个女的特别关注吗?”

“我总感觉他好像对那个女的不太一样,她对我都没有那么关心过。”

望着下行的电梯,陈星南心情低落的朝着张管家吐着苦水。

“先生关注她是为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您也知道,先生需要培养一个接班人,言小姐肚子里面那个是最名正言顺的。”张管家就事论事的给予宽慰,倒是没觉得自家先生对言浓有什么不同,一切都是因为言浓有了顾家的孩子罢了。

闻言,陈星南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些。

“真的吗?”

“好像是这样,刚刚上来的时候,我跟他提起我刚满月的小侄子,他头一次那么耐心的听我说话。”

“他真的很期待那个女人肚子里面的孩子。”

说到这里,陈星南的情绪又攸的低落了下去,“他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宁愿要一个只有丁点血缘关系的孩子,也不肯结婚生子。哪怕不结婚,有个自己的孩子也好啊......”

“先生的想法,我也猜不透,陈小姐,日久见人心,您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感受到您的真心的。只不过......”张管家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陈星南疑惑的看向他,张管家一脸难色,低声耳语了几句。

闻言,陈星南面色冷了下来。

“那她的孩子生下来倒是个麻烦。”

医院走廊十分安静。

言浓目送载着陈星南和张管家的电梯下行后,原本紧绷的情绪,缓缓舒展开了。

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整个人又本能的紧绷了起来。

“言小姐,你刚刚叫我小叔?”

顾西宴按了另一台电梯的下行,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言浓辨别不出他这句话到底是带着什么情绪说出口的。

她闷闷的点点头,心中仍想着张管家那些话,虽然极力忍着,但语气里总归带了点不快,“是啊,您说的既然我进了顾家,那就是顾家的人,我是阿绅的未婚妻,矮了您一辈,叫您一声小叔没什么不对吧?”

站在她身旁的,是整个苏北城最有权势的男人。

言浓虽然是第二次见他,却早已听说过这位顾家小叔的传言。

这些传言,大多是不太好的,他这个人站在顶端,手段也异于常人。

她曾在陆母口中听说过他整治顾家那些私生子,刀刀见血,抽筋剥骨,一次就将那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顾家上下,就连老谋深算的顾老爷子,据说都十分忌惮他。

言浓其实是怕他的,那种怕来自于内心深处,对未知无法掌控的恐惧。

“言小姐,整个苏北,只有你敢叫我一声小叔。”顾西宴清冽疏离的嗓音里,罕见的带了一点笑意。

顾老爷子的私生子女,除了陈宝珠的女儿外,另外还有好几个,但没人敢叫顾西宴一声小叔,因为他从来不认外面生的孩子。

言浓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低声辩解了两句:“顾先生,您金尊玉贵,是我高攀了,刚刚只是跟陈小姐置气,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

“是吗?”顾西宴似乎不信。

“是的。”言浓也敷衍点头。

这场对话在电梯门打开时刚好结束。

顾西宴率先进了电梯,言浓踟蹰了下,还是跟了进去。

第9章 第9章

同行的还有保洁阿姨以及一辆清洁车。

保洁阿姨抱歉的笑了笑,“抱歉啊,货梯正在维修。”

电梯空间就这么大,清洁车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顾西宴似乎有洁癖,眉一瞬间拧紧了,但他教养良好,也只是后退了几步避让。

本与他有一些空间和距离的言浓,在他后退过来时,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受惊之下,她也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哪想脚崴了一下。

自我保护的本能,迫使她伸出手,慌乱的抱住了男人的腰,不让自己跌倒。

他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紧实健壮,在她抱过来的一瞬,顾西宴明显紧绷了不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言浓站稳之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他的腰,如同抱着烫手山芋一般,急急忙忙松手,顾西宴却抓住了她后缩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却极有力,温热的手指,包裹着她手腕的肌肤,放在他腰间,强势的让她扶住后,才松开了手。

“你的脚受伤了,下了电梯再松开也不迟,反正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他的语气明明平静的没有一丝轻浮在其中,可言浓还是没由来的红了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对顾西宴的印象,一直是克己复礼,温文尔雅的,可他说话未免也......

不过崴了脚,言浓单脚站着确实费劲儿,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后,便也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

她微微松开,改为揪着他的衬衣。

下了电梯,言浓脸上还是红红的。

顾西宴叫来了医生。

仔细包扎过后,医生回头叮嘱了两句。

“先生,您太太现在不方便走路,你多扶着一点。”

说完,他又摸了摸言浓的脉,眉头越拧越紧。

“先生,您太太怀着孕呢!怎么还让她崴了脚,你也太不会照顾人了。”

新来的年轻医生,并不认识顾西宴,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言浓本尴尬在年轻医生的误认,听他如此胆大的责怪这位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难以琢磨的顾家小叔,真替他捏了一把汗。

她偷瞧了眼顾西宴,他面色如常,清冷难辨喜怒。

言浓担心年轻的医生遭殃,便主动解释了起来:“医生,他不是......不是我老公。”

年轻医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古怪起来,“不是老公,男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言浓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一否认,年轻医生的表情更耐人寻味了,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言浓回想着顾西宴刚刚说的那句话,总感觉再叫他小叔,就是在占他便宜一样,一言难尽的看向他。

顾西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她这个多久能好?”

“一周左右吧!”正处在吃瓜情绪中的年轻医生,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言浓是坐着轮椅被两名护士搀扶上顾西宴的车的。

顾西宴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医院,来接言浓的是他的秘书。

已是深秋,侯在车内的张秘书,早已贴心的开了暖气。

“言小姐,您是觉得冷吗?”

言浓坐上车后,面色还是黯淡无光,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听见张秘书的关切声,言浓这才从刚刚的羞愤中抽回神来。

“不冷,车里很暖。”她轻摇着头,有点想骂街,却没有地方。

第10章 第10章

顾西宴临走之前,才向年轻医生解释了一句:“你误会了,我是她小叔。”

说完,他顿了顿,轻描淡写的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我侄媳妇。”

年轻医生本来恍然的神色,在他第二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出口之后,瞬间夸张的半张着嘴,好似强行被塞了半口大瓜。

当时怎么说呢?

她羞愤的想挖个坑把顾西宴埋了。

“您要是冷的话,这是顾总的衣服,您可以先披上。”张秘书以为她在跟自己客气,担心她真冻着了,便将副驾驶的上外套递给了她。

“谢谢。”言浓不好意思拒绝,心不在焉的接了过来,她压低了鸭舌帽,不一会儿竟在车上睡着了。

安全将人送到顾家老宅后,张秘书随后也赶回了顾氏。

“张秘书,能不能带我上去见见顾总?”

刚到顾氏门口,张秘书就被一个陌生女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大冷天光着两条泛青的腿,缩着肩膀,在冷风中发着抖。

“您是......乔小姐?”

仅凭着额间的那抹红色的小痣,张秘书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乔清然一喜。

“对,我是,您认识我对吗?”

“嗯。”张秘书点头,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乔小姐,您找顾总有什么事?”

天气转凉,乔清然穿的却有些单薄,她涂了口红的唇都冻成了淡紫色,张秘书不忍心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乔清然感激的接过衣服披上,身上暖和一些后,才回答了张秘书的话:“那天晚上,他看上去不太舒服,我就送他去了酒店,他落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我想亲自还给他。”

“但是前台和保安拦着,不让我进去,你能不能帮帮忙?”

乔清然诚恳的语气,带着一些失落与乞求,眼巴巴的望着张秘书,张秘书硬着心肠别开头。

她看过乔清然的资料,知道她在乔家并不受宠,见她大冷天在这里干等着,的确动了恻隐之心,但仍是公事公办的拒绝:“抱歉,顾总不会见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人,乔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吧!”

“可是…”乔清然被他拒绝,仍然不愿死心,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楚楚可怜的眼泪,“你认识我,说明顾总知道那天晚上陪着他的人是我,他......他不想对我负责?”

张秘书被她伤心的模样整无语了,别说自家上司当时是被人算计了,就算不是,他也绝不会因为一次意外,就委身于一个女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儿古代那一套?

张秘书本怜惜她是个小姑娘,但见自己给了台阶,对方却不顺着往下后,他也没有了耐心,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乔小姐,顾总是不婚主义,当年他接手顾氏的时候,曾因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这么简单。”

“你如果只是想来还东西,我可以代劳,但如果是想借着还东西接近顾总,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乔清然被他戳破心思,面色羞赧,呐呐的说不出话,失魂落魄的走了。

这件事情,张秘书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顾西宴。

正在处理文件的顾西宴,听完之后,神情寡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点了下头,“你看着处理就行。”

第11章 第11章

张秘书却隐隐有些担忧。

“顾总,这位乔小姐看上去没死心的样子。”

“那晚的事情,虽然不是她设计,但也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还是早点打发了,免得夜长梦多。”

闻言,顾西宴笔尖顿一顿,他缓缓抬头,眸色一片冷沉。

“这件事情交给你,尽快解决,钱不是问题,别让她纠缠我。”

后续还有一些工作内容汇报,张秘书离开总裁办公室,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离开前,他无意间瞥见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有一本格格不入的育儿书。

“顾总,您这是打算培养言小姐肚子里面那个孩子?”张秘书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顾家那些破事儿,张秘书一直都清楚,也知道自家上司,厌恶顾家所谓的血缘亲情。

在顾家唯一的继承顾绅变成植物人之后,顾西宴从未隐瞒过他要领养一个孩子培养的想法。

现在有个现成的孩子,而且还是顾绅的。

所以办公桌上突然多出来的育儿书,以及他推掉工作去看那位言小姐产检的怪异举动,张秘书很容易就猜到了自家上司的想法。

“嗯。”顾西宴点头,身体放松的后仰,脸上有些许倦意,语气却格外笃定,“这个孩子会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论男女。”

默了几秒,他又吩咐了一句:“九点以后的应酬都推了。”

张秘书惊讶之下,多嘴问了一声:“您是要回老宅吗?”

顾西宴微微点头,沉默的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夜里下起了大雨,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先生,今晚您要在这里留宿吗?”张管家接过顾西宴手中的伞,低声询问。

“嗯。”顾西宴点头,穿上佣人递上来的拖鞋,径自往楼上走去。

张管家连忙跟上,欲言又止的叫住了他:“先生,三楼的水管坏了,所以言小姐今晚在二楼洗的澡,她......”

顾西宴停下脚步,回头询问:“她怎么了?”

张管家不敢与他深邃,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眸对视,他低垂着头,沉声打起了小报告:“言小姐不愿意用客房的浴室,嫌太小了,执意要去您的房间洗澡,她怀着身孕,我也拗不过她,所以......”

闻言,顾西宴不着痕迹的蹙眉,沉吟几秒后才道:“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张管家错愕的盯着他的背影,实在难以置信。

顾家上下,都是知道的,顾西宴这个人边界感极强,除了打扫的女佣,他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

哪怕,他基本不回老宅住。

言浓用他的浴室洗澡,他竟然不生气吗?

什么时候,不近人情的他对人也这样宽容了?

张管家想不通,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顾西宴上楼的时候,言浓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

她瘦小的身体,包裹在宽松的浴袍下,湿濡的长发柔顺的垂落双肩,净白的小脸,带着沐浴后的薄红,清丽可人。

“你怎么回来了?”看见站在楼梯口,西装笔挺,一身清冷的男人,言浓先是愣了愣,而后下意识抓紧了浴袍的领子,脸上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薄热。

“怎么不在自己的卧室洗澡?”看出了她的窘迫,顾西宴站在原地没动,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别处。

第12章 第12章

“三楼的水管坏了,张叔就先让我用了您房间的浴室。”言浓轻声解释。

顾西宴平时根本不回来,家里只有两个女佣以及张管家,她们都住在一楼,平时都有边界感,不会随便上楼,她毫不设防,浴袍底下是中空的。

虽然不至于走光,但她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是张叔安排的?”顾西宴有些意外。

言浓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遍,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对啊,张叔安排的,他说你房间的浴室大,让我先用的。”

闻言,顾西宴好看的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下。

空气静默着,言浓实在尴尬。

“顾先生,没什么事情,我就先上去了。”

她只想快点回到房间,顾西宴仍是有分寸的没有看她,点头应允。

“那您也早点休息。”丢下这句客套话,言浓逃一般的回到了房间。

到了熟悉温馨的环境,她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了下来。

可换睡衣的时候,言浓又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她懊恼的拧紧了眉,下意识想去楼下,可走到门口却又犹豫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吧!大不了他给我扔了......”

在房门前踟蹰了好一会儿,言浓还是决定装死算了。

雨越下越大,门窗紧闭着,仍旧能够听见外面磅礴有力的雨声。

张管家端着咖啡,来到二楼,敲响了房门。

“先生,我来给您送咖啡。”

“进来。”

得到主人的允许,他才推门而入。

“先生,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吗?”放下咖啡后,张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侧。

顾西宴手里拿着文件,闻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室内灯光明亮而温暖,与外面的雨夜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他放松的倚靠着沙发,姿态松弛雅致,可面色却略微紧绷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张管家有些犹豫,顾西宴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不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他平日里太忙,也极少回老宅这边,张管家几乎见不到他的人,深思熟虑后,他缓缓开了口:“先生,今天的检查结果不是很好,言小姐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有可能会遗传给孩子。”

闻言,顾西宴手上微顿。

张管家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刚想趁热打铁,却听他见点头吩咐:“有心脏病的人,怀孕会很辛苦,以后好好照顾她,有任何需要联系张秘书就行。”

张管家没想到对于这件事情,他会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脸上流露出愕然,声音不由变得急切起来:“先生,我知道您想要一个继承人,但是言小姐肚子里面这个,生下来可能会像她一样有心脏病,让一个不太健康的孩子,成为顾家的接班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顾家家大业大,一个不健康的孩子,怎么能够支撑的起来?

顾西宴却只是不甚在意的低笑了声。

“不健康,那就花钱让她变得健康。”

张管家一噎,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顾西宴漫不经心放下手里的文件,侧头朝他看了过来,张管家下意识避开了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苦口婆心的辩解:“先生,我只是为您着想,言小姐身体不行,心思也不正,她对您似乎有非分之想,今天刻意到您的房间洗澡,下次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接近您,我觉得把她留在顾家会是个麻烦,所以......”

第13章 第13章

“张叔,我今天要回来,她并不知道,就算她想接近我,也得先打听清楚,我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顾西宴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

张管家被他三言两语堵的说不出话来,也不敢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听得出,顾西宴语气中的不悦。

显然,自己那点拙劣的伎俩,早已被看穿。

“先生,我也是为了顾家着想......”他无声叹息,低声辩解了一句,却没得到顾西宴任何回应。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雷雨交加的声音。

张管家走后,张秘书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顾总,乔小姐不肯要钱,她想让您出面退掉陈家的婚事。”

乔家和陆家已经确定了联姻,乔清然作为乔家的大小姐,婚姻大事自然也被安排上了。

但是,乔家父母给她安排的是陈家那位单身四十几年的小叔,那一位在苏北城出了名的会玩儿,乔清然要是真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不过,顾西宴如果出面阻止的话,那到时候整个苏北城都会知道,他与这位乔家大小姐关系匪浅。

“钱和房子,她都可以选,其他要求一律拒绝。”顾西宴对于此事,仍旧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他将手里的工作暂时放下,脱下外套来到浴室。

“我已经拒绝了。”张秘书听到意料之中的拒绝,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他了解自己这位上司,他向来清心寡欲,平日里除了工作,连个绯闻都没有,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无礼的要求,所以乔清然提出来之后,他就直接拒绝了。

乔清然却不死心,恳求他将话带给顾西宴,询问他本人的意见,结果显而易见。

“顾总,乔小姐她现在被婚事困扰,好不容易与您扯上关系,不会轻易放手的。”

“我再去跟她沟通一下,如果她还是不懂见好就收,是不是需要采取非常手段?”

张秘书虽然是第一次处理跟女人有关的事情,但并非没有手段,乔清然油盐不进,卖惨装可怜那一套,他其实不吃的。

这只是他工作上的惯用流程,先礼后兵。

但乔清然这个女人,除了会卖惨装可怜,还会以退为进,主打的就是不要钱不纠缠,就这样拖着。

张秘书温文有礼,也不好太过咄咄逼人,所以在她那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

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

张秘书有些疑惑:“顾总,您有在听吗?”

顾西宴的注意力这才从架子上收了回来。

上面随意的搭着女性的衣物,黑色的小衣服,正好在最上面。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耳尖却还是不受控制浮现了薄红。

“你全权处理就行。”

翌日。

雨停了之后,空气格外清新。

言浓拖到很晚才下楼吃早饭。

“顾先生什么时候走的?”饭桌上不见顾西宴的身影,言浓顿时松了口气。

女佣小楠斜了她一眼,随手将碗筷扔到了她面前,不屑的撇了撇嘴:“先生昨晚就走了。”

“还不是某些人,故意跑到先生房间洗澡,还把私密的衣物留在他的浴室,先生那么爱干净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哪怕已经叫我去收拾了,他也一刻都受不了,连夜就走了!”

“有些人啊,以为有了孩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却不想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孩子生了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第14章 第14章

老宅的两名女佣,特别是小楠,向来以张管家马首是瞻,她如此不加掩饰的挖苦自己,言浓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顾西宴没有回来时候,老宅的人对她都是能敷衍就敷衍,哪怕挖苦嘲讽,也都是避开她的。

昨晚,顾西宴因为她不小心落下的衣物,而后连夜离开,像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她有了孩子,顾西宴依然嫌弃她的讯号,所以更加变本加厉。

言浓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大清早的就被人阴阳怪气的讽刺一顿,她目光也顿时冷了下来。

“粥凉了,麻烦你去给我热一下!”她面带微笑的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手上却是一点也不犹豫的将饭碗重重一推,瓷碗摔落,滚烫的粥飞溅了小楠一身,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引来了张管家。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张管家见小楠红了眼,又一身狼狈,不分青红枣的便向言浓发难。

言浓委屈的扁了扁嘴:“粥太烫了,我一时手滑,不小心的。”

说完,她满含歉意的看向正怒瞪自己的小楠:“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跟我一个孕妇计较的,对吧?”

末了,她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就算要计较,也得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对不对?毕竟,孩子还在我这个工具人肚子里面,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顾先生再不待见我,也是会生气的吧?”

小楠自然是不服气的,刚要开口,却被张管家瞪眼警告。

“行了,还不下去收拾干净!”

小楠在他的呵斥下,不情不愿的下去换衣服。

“言小姐,这是顾家,你最好安分点!”张管家盯着仍然一脸无辜的言浓,咬着牙警告了一句。

言浓不做任何回应,自顾自的舀了一碗热粥,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张管家见状冷哼了声,转头去了外面打电话。

陈星南接到张管家的电话时,正在顾氏旗下新开的龙华商场。

龙华商场,今天刚刚开业,她代表陈家,与顾西宴一起出席开业的剪彩活动。

接完电话,她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台上。

剪彩环节还没有到,主持人正在采访顾西宴。

他今日较为随性,特意穿了顾氏自有的服装品牌lomo,为自家的品牌站台,简单的白色卫衣,搭配浅色系的牛仔裤和衣服同色的休闲鞋,舒适的穿着下,他益发松弛贵气,惹眼极了。

“没想到顾氏的总裁,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

“就是啊,听说他手段异于常人,还以为会很严肃,看到真人,才知道他本人就跟传闻中根本不一样。”

“他好像三十多了吧?一点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在唏嘘和惊叹这位年轻的顾氏掌权人,本人竟比杂志和新闻上还要迷人。

陈星南目光贪恋而痴迷的黏在他的身上,应付这样的场合,顾西宴向来游刃有余,主持人抛来的问题,有几个犀利直白的,他毫不费劲儿的从容应对,近半个小时的采访后,很快到了剪裁环节。

“下面有请陈氏的大小姐与顾总一起,为咱们龙华商场开业进行剪彩。”

第15章 第15章

主持人笑着递来了剪刀,陈星南才回过神来,她露出温婉得体的微笑,走到了顾西宴身边,拿着剪刀的手递了上去。

“阿宴,该剪彩了。”

她红润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哪怕只是剪彩,可能够与他简短的手握手,她也十分开心。

顾西宴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陈星南疑惑的看向他,他沉静的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转头吩咐主持人:“麻烦再准备一把剪刀。”

主持人一脸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下意识的朝陈星南看了一眼,陈星南脸上闪过了一抹难堪,定定的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满脸难以置信。

今日,顾氏原本邀请了当红的女明星过来站台,可当陈星南知道顾西宴也会出席这样的公共活动,甚至要与女明星手握一把剪刀剪彩的时候,她便再也坐不住了,央求自家大哥给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顾西宴对她向来不冷不热的,在活动现场看到突然出现的她,也没有说什么,

可她没想到,临到剪彩了,他却让她无法下台。

“阿宴,活动一开始就策划好了,让我们两个一起剪彩,不用再准备剪刀了吧?”陈星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至于让脸上的表情太过难看。

“对啊,顾总,因为活动策划好了的是您和陈小姐一起剪彩,所以我们只准备了一把剪刀,现在再去准备一把,会耽误不少时间,您看......”主持人也赔着笑附和陈星南的话。

顾西宴不为所动的沉了眉眼:“活动上没有准备备用的剪刀,是你们工作的失职,为什么要我为你们的失职买单?”

陈星南听着他不近人情的话,脸上连勉强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主持人却是会察言观色的,他早就听说顾氏的总裁,对人对事都十分严苛,是个极难相处的人,闻言已是冷汗连连,担心再不解决这个问题,顾西宴还会继续找他的麻烦,他略微同情的看了眼陈星南,连忙向顾西宴赔笑:“是是是,顾总,请您稍等,我马上叫人去买一把新的。”

剪彩环节,并未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耽误。

不过,大家都很奇怪,原本是双人共同剪彩的环节,为何最后变成两人各剪各的?

两人隔了几乎有两米的距离,生疏的向陌生人一样。

陈星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要维持面上的微笑,剪彩一结束,她就红着眼睛下了台。

之后,还有扫楼活动。

她虽然心里难过,但还是调整好情绪,跟随在顾西宴身边,从华龙商场一楼开始进行扫楼。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到了三楼的时候,顾西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下,身后的保镖以及商场的工作人员,也全都跟着停了下来。

陈星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的扯了下他的袖子,问道:“阿宴,怎么不走了?”

扫楼的时候,她一直紧跟着顾西宴,但又害怕他不喜欢,所以不敢跟的太近。

“没什么。”顾西宴淡淡回答,侧头与张秘书耳语了几句。

张秘书听完后,脸上闪过惊讶,“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他脱离了扫楼的队伍,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陈星南有些好奇:“阿宴,你让张秘书去干什么了啊?”

第16章 第16章

“让他给老宅送点东西。”顾西宴黑沉的眸子,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家母婴店上面。

“星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而不是成天跟在我身边,我很忙,没有空闲照顾你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拒绝和推开她,可听着他语气中的困扰,陈星南却还是委屈的红了眼,“跟在你身边,就是我最喜欢的事情,阿宴你不要赶我走。”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家母婴店,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白了脸。

“阿宴......”陈星南下意识的去扯顾西宴的袖子,却拉了空。

他没有任何回应的朝前走去,继续扫楼的工作,陈星南停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一股无力的恐慌感,突然袭上心房。

顾家老宅。

“你的衣服洗好了,自己晾一下!”

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言浓,突然被飞来的衣服盖住了脸,她扯下衣服,不紧不慢的看向一脸讥诮的小楠,十分为难的开口:“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晾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我要是在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那到时候顾先生追究起来,我应该怎么跟他说呢?”

边说,她边捡起自己的衣服,作势要往外面走。

“你不许去!”小楠一听,瞬间就慌了神,气急败坏的拦住了她,从她手里把衣服抢了过去。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一天天的矫情什么!要不是看你有了孩子,你以为先生会多看你一眼啊?我告诉你,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就等着被先生扫地出门吧!”

言浓看她一脸的不服气,也只是笑了笑:“可我现在还没生啊!”

小楠一噎,不情不愿的抱着衣服往外走,正好撞见张管家领着张秘书从外面走来,张秘书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手里分别提着琳琅满目的购物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客厅,张秘书看见言浓,目光从她额间的红痣扫过,微微怔了一下。

“言小姐,顾总让我给您送一些日常用品。”他很快恢复镇静,冲言浓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吩咐张管家。

“张叔,这些东西,麻烦您让人搬到言小姐的房间。”

张管家微微蹙眉,心中虽然不满,但当着张秘书的面到底不好说什么,连忙吩咐小楠。

小楠嫉恨的瞪了言浓一眼,不情不愿的叫上另外一名女佣,跟随张秘书带来的人,将东西全部搬上了三楼。

“言小姐,顾总说您现在怀着孕,应该穿一些宽松舒适的衣服,我不知道您喜欢的款式,所以这一季的新款,全部都送了过来,您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直接联系我。”说着,张秘书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言浓。

“谢谢。”言浓收好他递来的名片,浅浅的笑了笑。

她笑起来柔顺乖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娇软,额间那抹红痣,是她脸上唯一的艳色,画龙点睛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媚。

张秘书欲言又止的打量了她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言小姐,两个月之前,您有去过英华酒吧吗?”

第17章 第17章

英华酒吧?

还是两个月前。

这个地方,言浓并不陌生,她心下戒备,面上却不露分毫,疑惑的摇了摇头:“没去过。”

在她的否认下,张秘书面上显露了些许失望,而后抱歉的笑了笑:“好吧!是我冒昧了,我还有工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张秘书离开后,言浓上了三楼,张秘书带来的人,留在了房间里面帮忙。

小楠正在衣帽间整理刚送来的小衣服,见言浓进来,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但到底还有张秘书的人在,她不好发泄心中不满,撇了撇嘴,转过身去处理,好似看见言浓有多晦气一样。

言浓没与她计较,发愣的看着她正在整理的小衣服,不知为何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新送来的小衣服,是孕妇专用的,款式十分齐全,孕初期到孕晚期的都有。

她很难不联想到,顾西宴昨晚看到了她私密的衣服,所以才送来了新的。

“言小姐,你手段真高,竟然让先生对你这样上心!”正想着,身后冷不丁了冒出张管家阴沉沉的声音。

言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的身后,吓了一跳,她不快的皱了下眉,回头又换上了一副柔顺又委屈的笑容。

“张叔,我怎么感觉您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难道是因为我怀了顾家的孩子吗?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你自己也想办法怀一个呗!只要您能怀上,顾先生同样也会对您上心的。”

她一脸诚恳,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得意不了多久!”张管家一噎,冷着脸走开了。

言浓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不一会儿,衣帽间收拾妥当了,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

言浓坐在床上,侧头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一时间有些恍惚的感觉。

她刚来顾家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简陋的行李箱,一直安静的躺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如今,行李箱已经被搬了出去,她所有的东西,全部焕然一新。

顾西宴这个人,看着不好相处,心思倒是细腻,看来他确实很看重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

陈家。

一周一次的家庭聚会上,大家家长里短,谈笑风生,气氛十分不错。

陈星南却融入不进去,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饭就上了楼。

“这丫头今天不是跟顾家小叔在一起的吗?平时她能见他一面都很开心,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顾家小叔又欺负她了?”陈家大哥陈冠林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面露不虞。

整个陈家都知道陈星南喜欢顾西宴,陈冠林其实是不支持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跟那样一个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男人在一起,可是陈星南一意孤行,非顾西宴不嫁,他也只能由着她胡闹。

虽然是陈星南一直在纠缠顾西宴,但作为亲哥哥,陈冠林心里总归是护短的,习惯性的将错误归咎给顾西宴,认为是他欺负了自己的宝贝妹妹。

第18章 第18章

“星南这么大的人了,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你想操心,也得你妹妹乐意啊?谁不知道,顾家小叔就那个脾气,星南非要眼巴巴的追着人家,倒贴难免会受气,这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委屈还不是她自找的。”陈冠林的妻子陆小冉与陈星南这个小姑子,向来不对付,闻言冷笑着挖苦了两句。

陈冠林一点就着的脾气,在她说完之后,瞬间就炸了。

“什么叫她自找的?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她喜欢了顾西宴这么多年,那个臭小子一直给咱们星南甩脸子,你这个当嫂子的,不帮忙开解星南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一家人?”他怒拍了两下桌子,惊的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陆小冉眼眶一红,也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我没把她当一家人,那她把我当一家人了吗?这么大的人了,成天在家里煽风点火的,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还要管哥哥嫂嫂的事情,有她这样当小姑子的吗?”

气氛在一瞬变得剑拔弩张,陈冠林面色阴沉,怒气腾腾的摔了筷子,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的样子,桌上其他的陈家人,纷纷出来劝架。

陈宝珠跟着也劝了两句,但这么多人劝,两口子还是吵个不停,一顿饭吃的乌烟瘴气,陈宝珠也没了心情,翻了个白眼回了二楼。

临到房间门口了,她又突然折返回了陈星南的房间前,敲响房门后,陈星南闷闷的应了一声,陈宝珠推门而入,就见她失魂落魄的趴在梳妆台前。

“姑姑,有什么事吗?”见进来的人是陈宝珠,陈星南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声。

“我是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所以过来看看。”陈宝珠在她身边坐下,面露关切的询问,“我听说你今天跟西宴一起去龙华那边剪彩了,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一提起这个,陈星南心里就万分难受,她握紧陈宝珠的手,红着眼眶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宝珠听完,心疼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星南,他是为了那个死丫头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才对她多有照顾,你别太往心里去。”

她的安慰,对于正在钻牛角尖的陈星南,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哽咽着哭诉:“可是......阿宴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

“姑姑,张叔说阿宴以后要把那个女人的孩子当成顾家的继承人培养,他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现在那个女的只是怀孕,就分走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要是她真的生下孩子,阿宴眼里以后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这......”陈宝珠迟疑了一瞬,试探的提了个意见。

“星南,你如果真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不要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不就行了?”

“什么?”陈星南面露震惊,豆大的泪珠挂在眼角,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见她只是惊讶,并没有抵触的情绪,陈宝珠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19章 第19章

“西宴是不婚主义,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顾家需要继承人接班,正好那个死丫头运气好,在顾绅死之前怀上了孩子,西宴是看在顾绅的面子上,才让她生下来的,但顾绅已经死了,她要是没了孩子,就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星南,机会要自己去争取的,西宴他也是有感情的人,如果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会让你生下来,前提是顾家没有另外的继承人。”

她语重心长的话,像是一颗钉子震碎了完美无瑕的玻璃,陈星南迟疑了,却也心动了。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姑姑,那我该怎么办?”

陈宝珠勾起嘴角,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连续两周的晴天过后,苏北城的气温急转直下。

顾家老宅。

“言小姐,你把肚子里面的孩子打了吧!”

客厅里面温暖如春,茶几上的红茶,正冒着热气。

陈星南坐在对面,一身时尚的香奈儿套装,精心养护的卷发披肩,温婉娴静,似娇养在室内的玫瑰。

言浓身上盖着厚实柔软的羊毛毯,在听见她理所当然的话之后,原本暖和的手脚,竟渐渐有了寒意,她微微眯了眯眼,面露不解的问:“陈小姐,我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让我打掉啊?”

“凭我以后是要嫁进顾家的!”陈星南精致的眉眼,在听见言浓一派天真的疑问后,尽显刻薄与凌厉。

“言小姐,你不用跟我装,我知道你想母凭子贵,但你肚子里面的始终不是阿宴的孩子,他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把你留在顾家,但你生下孩子之后呢?”

“这跟你......”言浓张嘴欲反驳。

陈星南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强势的截停了她的话:“我和阿宴青梅竹马,以后我肯定是要嫁给他的,我和阿宴的孩子,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至于你肚子里面这个,虽然也是顾家的血脉,但他生下来就没爸爸,而我跟阿宴有了自己的孩子,顾家也就容不下你这个孩子了,而你不过是陆家收养的,你觉得陆家会允许你带着连顾家都不要的孩子回去吗?”

她神情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已经是顾家的女主人了。

“所以陈小姐今天来,就是为了说服我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好给你和顾西宴以后的孩子腾位置是吗?”言浓摸清楚了她的来意,面色有一瞬的不虞,但极快的又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摇头拒绝。

“陈小姐,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我不能听你的。”

陈星南早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势在必得的弯起了红唇。

“这件事情,你可做不了主,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会让你流掉!”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收下五十万,跟我去医院,要么一分钱没有,由我亲自动手!”

看她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言浓眸底一片郁色,面上却流露出了害怕与防备。

“陈小姐,顾先生都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打掉呢?”

“而且,他知道你要逼着我打掉吗?”

她虽然猜不透顾西宴这个人,但以他之前的态度来看,陈星南的行为,绝不是他默认的。

但就是因为顾西宴这个人太难猜了,所以她才需要从陈星南这里确认。

第20章 第20章

“他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陈星南没有正面回答。

但言浓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她面上一瞬的迟疑与凝滞的笑意,心里瞬间就有底了。

“陈小姐,你想嫁进顾家,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的孩子也不会影响到你,你何必要步步紧逼?退一万步说,你今天背着顾先生逼着我流掉了孩子,顾先生知道之后,不会跟你产生嫌隙吗?”

“我怀的毕竟是阿绅的遗腹子,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顾先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同意我留下来的,你强行干涉他的决定,以顾先生的脾气,以后还会娶你进门吗?”

她冷静且友好的替陈星南分析着利弊,试图让她知难而退,别做赔本的买卖。

可她的话不知道戳到了陈星南哪根肺管子,陈星南听完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一声冷笑:“我能不能嫁进顾家,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她用力吸了口气,有些嫉恨的盯着言浓的脸。

“我和阿宴一起长大,就算我逼着你打胎了,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今天,你不打也得打!赶紧选吧!”

这些话咋一听镇定自若,可仔细辨别不难分辨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但陈星南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上次在医院的电梯里,张管家提醒她的那些话,犹如诅咒一般困扰着她。

顾西宴虽然没有因言浓怀孕,对她的态度产生改变,可明显就更偏心言浓,连她都没收到过他送的东西,言浓却靠着孩子,轻而易举的得到一整个衣帽间的物品。

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嫁给顾西宴,这件事情绝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出现任何变故!

反正,这个女人肚子里面孩子只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而已。

她的阿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不顾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陈星南自我逃避的侥幸心理,一丝不差的浮现在了她心虚的脸上。

言浓越加确认,逼着她拿掉孩子,是陈星南的个人行为。

“陈小姐,我不选,这个孩子是顾先生同意留下来的,他没开口,我可不敢轻易打掉。”她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但心中不警觉是不可能的。

不愿再与陈星南费口舌,言浓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言小姐,你想联系谁?”可一双冰凉的手,却极其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张管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言浓后背一凉,即便再冷静,脸上还是浮现了惊诧之色,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眸底却一片薄凉。

“张叔,您也想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她知道张管家不喜欢她,但她没想到他会跟陈星南串通一气。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家,先生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张管家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冷着脸绕到了茶桌前,倒了一杯红茶,态度强硬的递到了言浓嘴边。

“言小姐,陈小姐也是为了你好,把这杯茶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