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妻子当替身死后,我重生了》 第1章 我死了。

死在了她为护白月光,逼我去拍摄现场当危险替身的周末。

死后我被剥皮做成晴天娃娃,挂在老旧屋檐前随着微风摇曳。

冰山般的女人,突然像是发了疯......

琛宁市,某座别墅内。

不知为何,我的灵魂回到了这个家。

“依依,你真的爱过他吗?”

黑裙美人脸颊透着微醺酡红,说着仰头猛灌一大口啤酒。

她叫秦有木,林知依从小到大的闺蜜,算是我们七年爱情长跑的见证者。

“爱他?”

“别开玩笑了,徐凌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替身,我早就跟他声明过这点,是他自己死乞白赖缠着我。”

林知依面色冰冷,话语间透露着几分讥讽。

看着这个女人,我的内心止不住的刺痛。

曾经的我们,从校园走到婚姻,说过多少山盟海誓。

我以为她是我的一辈子,于是毫无保留的爱了她七年。

直到她的白月光回国,她不顾一切奔赴机场迎接,我才明白,我终究是个跟他有三分相像的替身。

“但是徐凌他为你付出过这么多......”

“付出?什么付出?凌晨三点的红糖水?冷风天的一件外套?这些谁都能做的事,他在自以为是的感动谁啊?”

林知依的眼底满是鄙夷,提起我的时候甚至带着些许嫌恶。

“一个我家的仆人,居然也敢对我耍脾气,玩离家出走?”

我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我是个儿时父母去世后,幸得林家收留的孤儿,林知依名义的哥哥,实际的仆人。

这些年我跟在她身后,卑微到了尘埃里,给她端茶倒水,捏肩洗脚......

然而,作为琛宁市首屈一指的漂亮大小姐,林知依身份何等高贵,又有多少追求者。

在她眼里,这些关心与付出根本一文不值。

我只是一个仗着跟他有三分相像,得到了一些宠爱,忘乎所以想要得到更多的下贱仆人。

“我还要给阿佑过生日,你不去我先走了。”

“至于徐凌,你别再提了,我打赌不出三天他就会舔着脸回家道歉。”

林知依冷哼一声,说着拿起爱马仕包包推门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内心忽然有些释然。

换做以往,我可能真的会道歉。

而如今,我已经死了。

亏欠林知依的这条命,也在此刻彻底偿清。

对她,对我,都算解脱了吧......

........

轰鸣的电子音乐,炫目的彩色灯光。

只剩灵魂的我浑浑噩噩,莫名其妙也跟着来到这场生日宴会。

此刻林知依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嘴角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

李天佑轻搂着女人,故作担心问道:“依依,凌哥还没消息吗?”

“提他做什么?”

林知依微微皱眉,不悦的推了推李天佑。

“哎呀依依,凌哥好歹待在林家很多年,而且,他好像是给我当替身才闹脾气......”

李天佑摇头笑笑,好像真的在替我担心。

看到这一幕,本已平静的我再度掀起了波澜。

“畜生!你这个畜生!给我放开她!”

“林知依,以前你的冰雪聪明去哪儿了?”

“他就是个玩弄女人的人渣啊,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死!”

我在拼命的嘶吼着,试图让林知依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可惜,我已经死了,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其实纵使听到,也没人会相信我吧?

林知依只会觉得我是故意诋毁李天佑,以此挽回我在她内心的地位。

我无力瘫倒在墙角,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诶,天佑可是国内外有名的荧幕新星,徐凌能当天佑的武打替身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吧?”

“这个屌丝,生活里是天佑的替身,工作也是给天佑做替身。”

“听说对手是真正的练家子,不知道他在拍的时候挨了多少打哈哈哈......”

在场都是李天佑的朋友,兴致勃勃讨论着这件事。

“话说起来,最近琛宁拍戏的地方频频发生意外,徐凌该不会是死了吧?”

“有可能啊,当时他本来就是去做危险替身,发生意外很正常。”

“他一个被侥幸收养的仆人,也敢痴心妄想惦记依依姐,我看死了也活该!”

听着这些议论,李天佑神色微变,以凌厉目光制止了众人。

林知依眉头紧皱,内心愈发烦躁。

什么危险替身?

不只是挨打的武打替身吗?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林知依不耐烦的接听电话,正要开口质问,电话对面的声音忽然让她呼吸一窒。

“你好,这边是琛宁刑侦大队,请问是徐凌先生的家属吗?”

刑侦?

林知依瞳孔微缩,手在微微发颤,好似有些紧张。

“不,他,他是我家扫地做菜的家政......”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内心又多一分凄凉。

至死,我也只是家政。

一个没有薪水,甘愿为她扫地做菜一年又一年的免费家政。

“哦?那打扰了。”

“等一下!我,我跟他很熟,有事可以向我转达。”

“......是这样,徐凌可能遭到蓄意谋杀,我们在凶案现场只找到他一些证件,需要通知家属核实情况。”

第2章 “尸体在哪儿?”

林知依冲进公安局,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

仔细去听,似乎又有些颤音。

接警前台满脸茫然,询问具体案情后才明白过来。

“噢是徐凌的家属对吧,目前只能推断他大概率已经遇害,尸体还在搜寻......”

“没有尸体?手机都没找到?”

得到答案,林知依面露冷笑,又好似松了口气。

“不用找了,他不会死的。”

“林小姐,我们能理解你失去家属的心情,但是......”

“我才不是在意他!”

林知依蕴含怒意的冷喝,顿时让接警前台噎住了。

“他以前就这样,故意耍手段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这回也不例外。”

“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平时别说仇人,朋友都没几个,有谁不长眼会蓄意谋杀他?”

林知依面色无比冷然,已经笃定我是因李天佑一事故意耍小聪明。

看着欲要火山喷发般的女人,我的内心已经麻木了。

我在医院因病难受到整宿睡不着觉,她说我是在故意卖惨。

我在工地兼职搬砖差一点砸断手指,她说我是在没事找事。

如今我死了,她也说我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或许光是我还存在这件事,便会让她发自心底的厌恶。

走出公安局,林知依拿出手机,愤怒翻找着我这个联系人。

属于我的聊天框,留存着一条三天前未读也未接的电话,也就是我死的那一天。

林知依完全没在意这个细节,怒火冲天给我发了两条语音。

“徐凌!你在装什么!我说过,你的这些把戏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小时内立刻回家,否则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不会管你!”

林知依好像真的急了,发完语音后紧咬牙关,喘着粗气。

过了几分钟,眼看没有回应,她又打了几通电话给我。

然而,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看着林知依的模样,我内心说不出的悲凉。

此刻,我甚至庆幸自己真的死了,不会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难以想象,我还活着会承受多大的怒火与报复。

“好,很好。”

“玩这种恶俗的手段,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徐凌,你最好真的死了!”

林知依紧攥着手机,嘴角挂着难看的冷笑。

我的内心复杂,苦笑了一声。

临死前,我只给她打了这一通电话。

当时的我在期望,至少我在死的时候,能不能听到她难过的声音。

如今想来,就算看到我的尸体,她也只会冷笑着说一声活该吧?

........

出事前一周的夜晚,这天的日子比较特别,我想我终生难忘。

我守在放着蛋糕的桌前,颇为紧张的捧着一个精致礼盒。

林知依推门进屋,见到蛋糕顿时柳眉紧皱。

“今天是你,还是我的生日?”

“不,不是......”

“那你买什么蛋糕?摆架势是想给谁看?”

林知依面色冷漠,挎着包包径直越过,甚至没有去看蛋糕一眼。

在她看来,这也只是我讨好她的一种手段。

我不敢多说什么,捧着礼盒讪笑道:“依依,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今天是......”

不等我说完,林知依冷着脸夺过礼盒,一言不发拆开包装。

见到只是一条廉价白色围巾,她二话不说扔进了垃圾桶。

“今晚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林知依转身离开,自顾自走进房间换衣服。

待到她出门,只见我攥着那条白色围巾,低头落寞的坐在沙发。

“......你在哭?”

林知依眉头拧起,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装!继续装!一个大男人,为这点事哭?!”

“徐凌,你不就是想着讨好我,图我那点钱吗?”

林知依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狠狠摔在我的脸上。

见我无动于衷,她又抓起蛋糕一把砸在我的头上。

“废物!”

林知依咬着牙,摔门离开了家。

我低着头哽咽着,泪水止不住的流。

我是没有钱,没能力给她珍贵的礼物。

这是我苦学一个月,一针一线编织给她过冬的围巾......

深夜,我在床榻辗转难眠,迟迟未归的林知依才发来消息。

依依:今天是你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吧

依依:送你个纪念礼物

一条语音消息,传来了林知依熟悉的喘息声。

以及那令人作呕的男人笑声。

那一刻,我只觉快要疯了,世界都在天转地转。

我还想逃避现实,但紧接着又是语音,甚至是视频。

直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那个妩媚的女人会是林知依。

第3章 当晚,我枯坐在沙发一整晚。

大概次日上午,林知依方才挎着包包回到家里。

我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只想要一句解释,哪怕一句也好。

林知依似乎有些心虚,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我没有说话,还是就这样看着她。

无声已是表达态度最委婉的一种方式,但即便这样也还是让林知依心生愤懑。

“你,你看什么!昨晚只不过是意外罢了!”

“如果我真跟天佑有点什么,早就跟你这窝囊废离婚了!”

“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难道还想谴责我吗?!”

看着林知依咬牙怒喝的模样,我可以想象,若不是证据确凿,她一定会矢口否认,然后逼我继续这样的婚姻生活。

“你笑什么?!”

我在笑,又哭又笑,像是一个失心疯。

或许在这一刻起,我才是真正的心死。

恨她吗?

也不恨,我只是替自己感到些许悲凉。

林知依彻底恼羞成怒了,冲上前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她试图摆出以往最让我畏惧的表情,好让我低头讨好,好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我还是在笑,泪水溪水般的溢出。

此刻的我,狼狈的像一条丧家之犬,亦如当年被领进林家那般。

“废物!你就继续这样吧!”

林知依总是日理万机有事要忙,见状干脆快步离开置之不理。

她以为,这就我最有力的报复,半点没想过更严重的方式。

她不知道,昨晚一整晚,我拿出所有跟她以往的美好回忆,试图改变自己提出离婚的决定。

可惜,我始终找不到维持这段婚姻的理由。

一切的一切,都该结束。

下午时分,我被客厅的吵闹声惊醒了。

“欸,这场戏这么危险,天佑哥要不还是别接了吧,就算接也得找个替身才行。”

“没必要吧,我拿着人家的片酬,有义务承担这份危险。”

推门看去,李天佑及其一众朋友坐在客厅聊天,林知依也在场。

“天佑就算在国内也是趋近一线的艺人,怎么还能亲自出演这种又脏又累的戏呢?”

“就是啊,也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居然敢把这种剧本给天佑......”

说到一半,这人忽然注意到走出门的我。

“诶,你们看,这不是有现成的替身吗?”

这人咧嘴笑着,像是打量货物般上下打量着我。

“对啊,徐凌跟天佑五官稍微有点像,身材好像也挺接近的。”

“我靠,这不是最好的替身吗?”

众人纷纷帮腔,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我。

身材也很接近?

林知依愣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

我杵在原地,暗暗攥紧了拳头。

“徐凌,你不是一直很缺钱吗?这场戏投资挺大的,你去给主演替身能挣不少啊。”

“哈哈哈,能给天佑这种级别的明星做替身,那可是别人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

“要是表现出色,你说不定能成为天佑的御用替身,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众人一茬接一茬,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他们是在说我,目光却又看着林知依,像是在注意她的情绪,又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我不去!”

我直视着林知依,指甲已经快陷进手掌。

我是很缺钱,但我是个男人,我也有尊严。

林知依原本还有些迟疑,见状顿时冷声道:“徐凌,以前我说过什么?不要把你的情绪带到我面前!”

“为了钱,工地你都肯去,当替身有什么不行?”

在她这里,我对李天佑的半点抵触都是天大的罪过。

我这个丈夫,不该对第三者有半点情绪。

“我,不去。”

我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呦呵,还敢忤逆依依姐?”

“妈的,一个仆人,充其量也就是个赘婿,居然敢不听依依姐的话?”

众人都在声讨我,对着我指指点点。

“徐凌!!”

就在此时,林知依突然一声冷喝镇住所有人。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林知依冷眼看着我,眼神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在威胁。

她总是这样极好面子,尤其在我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可能妥协。

“......”

我紧攥的拳头,终究还是松开了。

事到如今,我还有何尊严呢?

七年过去,我依旧只是一文不值的替身。

戏场里的挨打替身,生活里情感替身。

这回妥协,我当作是最后一次偿还恩情,之后便准备提出离婚去往国外,却没想到会要了我的命。

或许这便是林知依想要的,毕竟李天佑回来了,我这个替身只要存在便是罪过。

第4章 “依依,你爱我吗?”

“说什么傻话......“

床榻之下,分不清是欲望还是爱情。

我捧着她的俏脸,真挚看着这双似水美眸。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有些男人的尊严。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起,让我们都有些兴致缺缺。

我坐在床边望着自己的妻子,以为她会很快结束,谁料电话对面的内容,竟让她的眼底忽然迸发出强烈欣喜。

这种发自心底的欣喜,似乎从未对我展示过。

愣神间,林知依竟已麻利穿起了衣服。

“......依依?”

“松手。”

眼看林知依就要出门,我伸手想要询问,却被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转眼间,她从娇艳欲滴的美人变回昔日的冰山女王。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主角回国了,她要去机场接机。

而我这个理当退场的配角替身,与她发生的一切都将沦为被嫌恶的回忆。

林知依不会对出轨怀有愧疚,只会难过没有把完整的自己交给李天佑。

纵使李天佑只是一个迷恋花丛,私生活极其混乱的渣男。

“啊......”

我蜷缩在别墅角落,感觉呼吸不上来,胸口痛的浑身都在发抖。

我想让自己不去在意,却又如何忘却多年的回忆。

九年前,我还没被林家收养的时候,只是郊区孤儿院的一名孤儿。

当时施工队要对孤儿院暴力拆迁,我作为孤儿院最大的孩子站了出来。

在我要被推土车碾死时,一个穿着花边裙子的娇小女孩张开双手挡在我的身前。

“不准你们伤害他!”

她比我还要害怕,怕的浑身都在抖,但却未曾后退半步。

娇小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羸弱,却像山峦般刻在我的心底。

六年前,林家老宅发生火灾,所有人都已逃离,只剩林知依还在屋内。

在她父母都已退缩时,唯独只有我义无反顾冲进火场当中,顶着火势救出了她。

那时她靠在我的肩膀,虚弱哽咽道:“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结婚当日,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很幸福,以为她是我的一辈子。

从未想过,这场婚姻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拍摄现场,我忍受着导演的责骂,重复一遍又一遍动作,挨着一拳又一拳殴打。

没办法,我不是专业的演员,也没练过拳脚。

“妈的!”

导演爆了粗口,脸都快被气绿。

“这是哪儿找的替身,也太业余了吧?”

“耽误时间,我下午还有事要忙呢!”

“好像是天佑自己找过来的,不然就这水平,长的再像也没资格过来替身。”

众人都对我百般嫌恶,却没人在意过我挨的打,更没人在意我是否真的想来。

拍摄结束,最后露脸环节轮到李天佑亲自上场。

“哎呀,天佑演技又有精进,这种苦战后坚毅不屈的表情太强了!”

“我有预感,这部剧上映后肯定爆火!”

众人转而换了表情,对着满脸胭脂水粉的李天佑恭维不断。

就连暴脾气的导演也换了脸色,强行对着李天佑挤出笑容。

我坐在角落喘着粗气,顾不上浑身疼痛,仰头大口喝水。

就在拍摄要结束时,林知依出现在了片场。

“呀!天佑!”

“怎么搞的,姓赵的你小心点啊!伤到天佑你赔得起吗?”

最后一个镜头李天佑忽然摔倒在地,他捂着手肘龇牙咧嘴,似乎是被蹭破了皮。

对打的武打演员满脸慌乱,赶忙对着李天佑鞠躬道歉。

面对李天佑他已经足够小心,刚才好像是李天佑自己不小心摔倒......

林知依脸色骤变,赶忙冲上前关心李天佑。

导演在后面欲言又止,明明只差最后一个镜头就能完成今天的拍摄。

但这一个小插曲,所有人都在围着李天佑,拍摄不得不中断了。

路过我身边时,林知依没有多看一眼,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抬了抬手,欲言又止:“依依......”

林知依回头看来,眼神冷漠到让我心颤。

她不是没注意到我,只是不愿理会我。

“这戏我能不能别拍了,我感觉我有点撑不住。”

我低下头,攥紧手中矿泉水瓶。

这话不是夸大其词,对戏演员不像面对李天佑那般小心,就算没有下死手,那也是练家子实打实的拳脚。

而且看剧本内容,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内容,甚至危及性命。

林家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只要林知依一句话,完全能让我退出拍摄。

林知依看了眼我的伤势,眼底流露出些许迟疑。

“是啊依依,凌哥毕竟不是专业的,改天的镜头还是我自己上场吧。”

李天佑适时开口了,他捂着手肘满脸强颜欢笑。

林知依柳眉微蹙,扶着李天佑转过身,冷声道:“徐凌,不要跟我在这里装可怜。”

“做体力活,卖命挣钱不是你的专长吗?”

我杵在原地,看着二人背影,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第5章 出事前三天,林知依没有再来现场。

随着拍摄进展,对打剧情越来越多,这种镜头几乎都是我在顶替李天佑。

为了成片效果,导演似乎叮嘱过对戏演员不要留手,拳脚如雨点般打在我的身上。

确实很有效果,我被打的蜷缩在地站不起来,面部到处是血,全身也是大片淤青,根本不像是在拍戏。

说起来好笑,现场包含演员、工作人员在内数十人,全部都在旁边看着我挨打,无一人帮衬或是怜悯。

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毫不掩饰的发出嘲笑。

再加上让我整宿睡不着觉的伤痛,这里的一切都在让我饱受折磨。

就好像,这里是以群殴我取乐的霸凌现场。

然而遭遇混混围殴尚且可以逃跑或反击,我在这里却是每日主动过来挨打,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任人欺凌的流浪狗。

至于尊严,我已经不知道这是何物。

出事前第二天,我顶着伤痛继续来到片场挨打。

我被抓着头发扇耳光,我被按在地上被脚踹。

当我强撑着站起身后,却是李天佑上场,满脸不屈说出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拍摄结束后,光鲜亮丽的他站在中间受人追捧,满身伤势的我待在角落无人问津。

走的时候,天空戏剧般下起了很大的雨。

豆大雨点砸在身上,浑身伤势更痛了。

我一瘸一拐快步想要躲雨,却因伤痛不慎摔在了泥泞水洼。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一身伤痛再加上身心疲惫,让我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大口喘着气,趴在泥泞水洼不断挣扎,两眼发黑数次险些晕倒。

远处冷漠的视线,以及戏谑的议论声,像是针扎般刺在我的心头。

窘迫,绝望,痛苦,无数负面情绪萦绕在我心头。

仅剩的尊严支撑着我,拼命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昏迷,

此刻,我竟有些怕了,只能深埋着头试图逃避视线。

我在害怕明天的拍摄,更害怕往后与林知依的婚姻。

这一刻,我甚至提不起对李天佑的恨意。

我只想赶快结束,逃离林知依的身边。

多年的恩情,多年的感情,让我没办法反抗她。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她折磨至死。

出事当天,镜头很少,却很危险。

剧中决战镜头需要吊威亚,呈现出空中交战的场面。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甚至从未拍过影视剧的我代替李天佑上场。

拍摄中途果然发生意外,我从半空摔了下来。

我的双腿当场骨折,小腿弯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我疼的喊不出来,额头冷汗直冒。

“草!”

片场依旧无人怜悯,除了女人的尖叫声,只剩导演的骂骂咧咧。

发生意外要赔钱不说,没了我这个替身,档期可能都要延后。

众人互相推脱良久,最后是一名临时工上前把我抬到一边。

尽管意识快要模糊,我依旧清晰记得当时的场面。

临时工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只是他的眼神,便已然让我汗毛倒立。

阴翳,仇恨,甚至是杀意。

联想到近期报道的连环杀人案,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强忍着双腿剧痛,想要开口求救,可惜为时已晚,我被他用毛巾捂住了嘴巴。

其实就算我喊出来,恐怕片场也没人会理会我。

“徐凌,你该死。”

“你真的该死!”

失去意识之前,我只听到他那阴冷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我才稍微清醒一些,只是脑袋还很昏沉,身体也几乎动不了。

我抬头张望四周,灯光昏黄暗沉,周围安静的可怕,几乎听不到半点声音。

此时双腿的骨折还是很疼,但我暂时无心在意,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拿到不远处自己的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我想过报警,也想过拨打急救电话。

然而最后,我居然鬼使神差第一个打了林知依的电话。

因为我明白,我的获救机会并不大了,而且我的求生意志也不强。

所以至少在死的时候,我只想知道能否听到林知依难过的声音。

可惜,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仰靠在角落,面无表情,内心已如死灰般没有波澜。

我还没来得及打第二通电话,‘临时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瘆人的锯子。

“徐凌,看在她的面子,给你打麻药是我最后的仁慈。“

麻药随着针管注射进我的体内,我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麻药还未彻底生效前,我看到他拿着锯子,似乎是在分割我的身体。

我能看到自己的内脏被拉扯,也能看到自己的双腿被切割。

鲜血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我张着嘴想喊,却已发不出声音。

好痛,真的好痛......

第6章 对于我而言,活着已经是一种折磨。

上天像是在故意折磨我一般,偏偏让我没有死透,剩下一缕灵魂飘向林知依所在的地方。

当我茫然之际,忽然见到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急促的喘息,散落的衣物。

我的妻子,与李天佑拥织在一起,暧昧不断。

那一刻,我生不出悲愤,只是感觉胸口很堵,转身扶墙被恶心的连连干呕。

然而只剩灵魂的我,怎么也吐不出半点东西了。

想到李天佑的恶劣品行,再想到印象里冰山美人般的林知依,我已经分不清她是出轨背叛,还是在愚蠢作践自己的身体。

“依依,刚才是谁的电话?”

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李天佑假惺惺说着关心的话。

“别管是谁。”

林知依看到是我的电话,眉宇间闪过一抹厌烦与嫌恶。

换做平时,她不至于如此,但这是在天佑面前,哪怕只是提起我这个替身,她也会感到嫌恶至极。

李天佑也看到是我的电话,故作在意问道:“依依,今天听说凌哥拍戏发生意外,事后又不知所踪,我觉得......”

“你总是提起他干嘛?”

“失踪就失踪,他这样的废物,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

林知依表现的格外恼怒,冷声说着拿开李天佑在某处揩油的右手。

李天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上前搂抱住林知依轻声安抚。

他很清楚这样会让林知依生气,但他就是故意为之,以此证明自己在林知依内心的地位。

我背对着二人,内心凄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林知依,你口中的他,真的已经死了。

..........

两人又一次聚在一起,我也不受控制来到这里。

我低头坐在客厅,想要尽可能离二人远一点,内心无时无刻饱受着折磨。

深夜时分,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打断黑暗中的寂静。

“谁?”

林知依接起电话,清冷声音含着些许不耐烦。

“你好,林女士是吗?”

“是我,什么事?”

“林女生,我们在一所废弃孤儿院发现部分残骸,经DNA检验属于徐凌先生,现场还遗落一部手机,需要麻烦你到我们局里做一个调查。”

林知依忽然僵住了,攥着手机一言不发。

“喂?喂?林女士?”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去孤儿院现场。”

林知依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得到地址后迅速挂断电话,起身穿着衣服。

她尽可能保持着镇定,让李天佑察觉不出异样,但对她了如指掌的我却是看出端倪。

林知依慌了,四肢僵硬穿衣服都没以往利索。

我看着她,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林知依,事到如今,你为何要慌呢?

“依依,是有凌哥的消息了吗?”

李天佑坐在床头抽着烟,讶然问道。

“嗯,警方需要我去做个调查,很快会结束。”

待到林知依收拾整齐离开,李天佑掐灭烟头,嘴角扬起淡淡笑容。

他还想控制一下,但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直至变成控制不住的猖獗笑容。

“徐凌,你还真是可怜啊,最爱的女人被我肆意蹂躏,甚至对我百依百顺。”

“以后有了林家的协助,我的事业必然能蒸蒸日上,成为国内外大红大紫的一线明星也大有可能。”

“至于你,到死也只是一个废物。”

听着李天佑的猖獗笑声,我的内心已然生不起多少波澜。

最爱?曾经是吧。

而如今,我只想远离这一切。

倘若没死,可能我已经跟秦有木登上前往国外的航班。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

林知依呆愣在原地,闻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这就是我死的地方,我至今还能回忆起当时所受的种种折磨。

“徐凌基本可以确认死亡了,但对凶手还是没有线索啊,手机密码也解不开.....”

“.....办案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残酷的凶案现场,难以想象他死前受到多少酷刑。”

年轻警员急着破案立功,老警员们则是沉默寡言,看着现场表情凝重。

内脏,碎肉,以及半管没打完的麻药。

他们能猜到,我是在半清醒的状态之下,像牲畜般活生生被切开而死。

“不!还没找到完整尸体,他不会死!”

正当氛围沉重时,现场响起林知依突兀的喊声。

年轻警员颇为不悦,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警长伸手拦住。

警长赵齐平长叹一声,沉声道:“林女士,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林知依不说话了,直愣愣的沉默良久。

“手机,手机密码是0917......"

听闻此言,众人都是面露讶然。

林知依说我只是她家的家政,但她又怎会知晓一个家政的手机密码?

林知依当然会知道,因为我的手机密码正是她的生日。

年轻警员按下数字,手机果真被解开。

手机里用着一张壁纸,那是当年林知依大学毕业时,我与她旅游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笑的很灿烂,她在我旁边嘟着嘴,像是撒娇的小女孩。

上面还有一段文字,写着:愿我们的感情,天长地久

第7章 “林女士,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了解,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赵齐平眼睛微眯,感觉到事情蹊跷。

一个大小姐,竟对自家家政如此了解?

甚至这个家政,还在用林知依的照片作为壁纸?

面对此等凶案,哪怕有一点线索他也不会放过。

林知依没有如以往般摆出大小姐态度,只是低着头沉声回应几句。

年轻警员颇为疑惑,询问道:“队长,干嘛要带这个女人回去盘问啊?我感觉她跟受害者没多少关联。”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白富美,徐凌用她作为壁纸,应该只是单相思吧?”

“毕竟,徐凌死的这么惨,林知依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赵齐平深深吸了一口烟,懒得回应这个愣头青的问题。

“回去以后,仔细调查林知依的背景,还有她跟徐凌的关系。”

年轻警员闻言虽有不解,但也只能点头称是。

听着二人对话,我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只是单相思罢了。

我死了,世间无人为我掉一滴眼泪,哪怕是我最亲近的妻子。

正当我要不受控制跟着众人离开时,现场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我的内心一颤,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围观群众的角落处,怯生生站着一个娇小女孩。

她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上身也是老旧的白色卡通印花T恤。

她哭到泪流满面,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一下又一下擦拭着泪水。

无助的模样,很是惹人心怜。

“......是她?”

我不明白,她是在为我而落泪吗?

然而就算是至亲,也很难哭成这般模样。

“依依姐!”

就在此时,几个与林知依关系亲近的男生也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

“依依姐,你快去片场看看吧,没了替身,天佑又不愿耽误时间,非要亲自上场,但最后几个吊威亚的镜头很危险,摔成残疾都有可能啊!”

听闻此言,林知依的脸色变了变。

她攥紧手掌,一时无言。

“依依姐,别在这儿耽误了啊,如果没有你去劝,恐怕待会儿来不及了!”

说话的名为林乾,林知依的堂弟,李天佑的好哥们。

与李天佑一样,林乾也是一个畜生,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当初就是他举荐我去替身,也是他对我长年打压,让我什么工作都难以出头。

甚至在片场替身时,不是演员的他,莫名上场作为武打对手殴打了我好几回。

尽管让他上场的镜头全部作废,只能算作是对我的单方面殴打,导演也一直对此不闻不问。

林知依闻言迟疑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看起来,比起我的死讯,她还是更关心李天佑的安危。

路过女孩时,林知依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头看向女孩,皱眉问道:“你在哭什么?”

娇小女孩眼睛都快哭肿了,很难让人不在意。

林乾也被吸引到注意,见到女孩,他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她啊,哭丧来了?”

“你们认识她?”

林知依眉头紧皱,更疑惑了。

“她啊,她叫苏小柔,徐凌在片场找的姘头,给他送饭送水来着。”

“当时她在片场兼职演尸体,导演看她长的还行,还想给她换角色多点戏份,没想到这女的是个结巴,还是很严重的那种,跟哑巴几乎没区别了。”

“哑巴配废物,真是臭狗捡烂肉,绝配啊哈哈哈!”

众人哄笑成一团,肆意嘲笑着苏小柔。

听到姘头二字,林知依瞬间脸色阴沉如墨。

在她内心,就算不爱我,就算我死了,我也是属于她的物品。

生来高傲的林大小姐,怎能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其他女人触碰呢?

察觉到林知依情绪,前一秒还在笑的林乾赶忙换了脸色,走上前狠狠推倒苏小柔。

“臭结巴!哭你马呢!”

“不过送两瓶水,真把徐凌当你的主子了?”

身躯孱弱的苏小柔一下被推倒在地,浑身沾满地面的泥泞稀土。

林乾瞄了眼林知依,看她似乎还不满意,转而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撸起袖子大步走向苏小柔。

苏小柔害怕到浑身发抖,惊恐的往后退去,眼眶还含着泪水。

她开口想要喊救命,但她本就结巴,如今紧张到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畜生!!”

我咬牙愤恨不已,冲上前想要保护苏小柔。

保护这位在我死前,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女孩。

可惜我已经死了,只剩灵魂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第8章 “够了!”

正当林乾要动手时,附近的警员们终于走了过来。

林乾后退两步,佯装无辜笑道:“警官,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赵齐平懒得跟他多说废话,排开人群上前扶起苏小柔。

“全部带走!”

“不是警官,我们还没动手吧?”

“不是为她,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跟孤儿院案件有关,有权把你们带回去审问。”

“什么,我们......”

林乾一行人还想反驳,然而这回警员们没有了先前的和善态度,扬起手铐上前把他们全部架走。

赵齐平作为持有合法证件的刑警队长,只要有合理性的怀疑,便能把人直接带回去审问,只是时间至多不能超过48小时。

“草泥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林乾一行人顿时恼羞成怒,丝毫没有顾忌对方身份叫嚣着。

然而警官可不会给他们面子,强行押着他们进了警车。

待到众人走后,只剩苏小柔还在原地。

她的衣服本就老旧,沾着稀泥看起来更脏了。

但她似乎没心情在意,看着警方封锁的孤儿院,还在不停掉着泪水。

看着女孩无助悲伤的模样,我莫名感觉很难受,好像胸口堵了一块天大的石头。

我想过去擦掉她的眼泪,想要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但是一个死人,什么也做不到。

我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如果还有机会......”

回想起过往经历的一幕幕,我的内心再也抑制不住升起仇恨。

杀死我的是凶犯,但比起凶犯,我更痛恨林乾一行人。

可惜我已经死了,如有机会,我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

案发前几日,我如往常般在片场拍戏。

拍摄中场休息,挨了打的我独自待在角落。

我低头躲避着视线,狼狈而又落寞,像是一只在舔舐伤口的流浪狗。

“你,你好,请问,请问......”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我想假装没听见,直到对方用手指戳自己,我才不得不回头看去。

原以为又没好事,但她手里端着盒饭与矿泉水,只是茫然的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

“......”

女孩忽然愣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很疑惑,警惕心还是很高,生怕又是捉弄我的花样。

下一刻,女孩莫名眼眶泛红了。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抿着嘴任由泪水滑落。

当时我在想,如果这是片场演员的演技,那她绝不是藉藉无名之辈。

那双明亮眸子里藏着的情绪,可以说是喜极而泣,也可以说是凄入肝脾。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愣在原地。

“阿凌,阿凌,哥哥......”

女孩说话有点结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慌忙用手臂擦掉泪水,然后紧盯着我的脸,就好像是怕我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那个,请问,我认识你吗?”

我指着自己,一时竟有些无措。

女孩先是点点头,然后却又赶忙摇摇头。

“我,我叫苏小柔。”

“......我叫徐凌。”

我点了点头,脑海思索着这个名字,然而始终没有半点印象。

“名字挺好听的,但怎么说呢,有点简单,如果去掉中间这个小字,应该会好很多。”

“才,才不会!我的名字,很好听!”

我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点吐糟会让女孩这么激动。

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摇头笑问道:“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肯定对你很重要吧?”

苏小柔擦拭着泪水,难得露出些许笑容。

“是,是的。”

“小时候,一块饼干,他会分给我一大半。打工挣到的56块钱,他会全部给我买新裙子。”

“他,他说他会像大树一样,长的高高大大的保护我,就算枯死了也一样。”

“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没有,没有谁可以代替他......”

我认真听着,内心颇为羡慕。

无法替代的一个人,多么纯粹的感情。

对比我与林知依的婚姻,何其可悲与可笑。

第9章 “我们有权利保持沉默!放我们走!”

“呵呵,你以为自己还是在拍电视剧吗?”

林乾在审讯室激动叫嚷着,想要赶快离开警局,又不想多说任何有关我的事情。

“在我国,如实招供才是法律明文!”

“拒绝回答问题,只会成为量刑从重的情节!”

“而且你们要明白,现在你们涉嫌是一起有关人命的刑事案件!”

刑警猛的一拍桌子,瞬间镇住林乾,吓的他脸色都有点发白。

平时他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哪儿见过这种场面?

另一边,林知依也在接受赵齐平的审问。

赵齐平翻看着手中资料,意味深长的问道:“林女士,根据资料显示,你与死者徐凌是登记过的合法夫妻,并且相识长达九年。”

“然而我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何要谎称自己的丈夫只是家政呢?”

林知依面色恍惚,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赵齐平也不着急,接着问道:“我们调查过了,林女士似乎与近期回国的当红流量明星李天佑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咦?这个李天佑怎么与死者徐凌长的有点像?该不会......”

赵齐平散漫却又扎心的话,成功刺激到了林知依。

“不是天佑像徐凌,而是徐凌像天佑!比起徐凌,我更早认识天佑。”

林知依抬头直视赵齐平,神色冰冷。

自打李天佑回国后,她发现身边许多人看待她的目光不一样了。

就好像,她是什么坏人。

然而,自己只是追寻儿时便已许诺的真爱,到底有什么错?

“既然如此,那么李天佑回国了,林女士为何不与徐凌当面说清,提出离婚呢?”

“难道,林女士只是把徐凌当成工具陪在身边,一旦正主李天佑回国了,便用这种残忍方式杀害徐凌,不想让徐凌分走林家的偌大家产?”

赵齐平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林知依的神态变化。

听到这番话,林知依貌似有点心虚,不过更多的是声色厉茬。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他!”

“至于离婚......”

林知依咬着牙,一时竟难以解释。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动过与我离婚的念头。

明明李天佑已经回国,我待在身边只会碍眼。

我在旁边看着,讽刺的笑了笑。

猫猫狗狗养着尚且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

林知依只是把我当成拴在身边的一条狗,总是嫌脏嫌烦,却又舍不得真的扔掉。

赵齐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林女士,事发当天,徐凌在拍摄现场摔至双腿骨折,而他从未受过训练,完全是被逼迫着上去替身。”

“经过我们调查,正是你这位妻子,让他去给李天佑替身,让他在片场受尽百般欺辱。”

“林女士,你对自己丈夫如此恶毒,也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光凭这番话,实在难以摆脱嫌疑。”

我看向赵齐平,内心有些苦涩。

他这一声叹气,是在同情我的遭遇,还是感慨我的窝囊呢?

“那是他欠天佑,欠我们林家......骨折?”

林知依本想反驳,忽然一愣。

她只知道当时拍戏发生意外,根本不知道有摔断双腿如此严重。

沉默良久,林知依忽然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了,这都是你们跟徐凌耍的把戏。”

“他没理由被杀,根本不会死!使出故意装死这种手段,无非是想我愧疚罢了。”

林知依脸色难看,冷笑不止,好似在对我的这种手段感到无比愤怒。

赵齐平看着林知依沉默不语,良久后又是一叹。

最终,时间还没到四十八小时,警方便无罪释放林知依一行人。

先前认为我与林知依没有关联的年轻警员很是不解,询问道:“不是队长,既然这女人是徐凌的妻子,行凶嫌疑这么大,您怎么又这么快给她放走啊?”

“就算她不是凶手,光是那般对待丈夫,也足以按家暴行政处罚了呀?”

我也有些不解,赵齐平表现非常专业,应当不会放过任何有关凶案的线索才对。

“行政处罚?没有必要。”

“她会付出代价的,绝对会比坐几年牢更让她受折磨。”

赵齐平眼神唏嘘,淡定的转身离开。

一行人走出警局,林乾还在咬牙咒骂警官,不满警方对他的态度。

见到林知依出来,林乾立马换了表情,笑着迎上去道:“依依姐,我们......”

“徐凌骨折是怎么回事?”

“啊?”

啪!!

林知依突然狠狠扇出一记耳光,再度冷声质问道:“我问你,骨折是怎么回事?!”

林乾当场被扇摔倒在地,捂着脸颊脑袋发蒙。

不等他回过神来,抬头见到林知依的表情,顿时被吓的惊恐后退。

“姐,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此时此刻,林知依表情充斥前所未有的冲天怒意,仿佛是要择人而噬。

两人从小认识,林乾还是第一次见到林知依如此愤怒。

就算当年做出那件大不逆的事情,林知依也会多少顾忌他这个弟弟的颜面......

第10章 五年前,林家别墅。

“林乾,你在做什么?!”

我走进浴室,竟看到林乾满脸猥琐,手里拿着自己堂姐林知依的贴身衣物。

作为林知依名义的哥哥,实际的男友,可想而知当时我有多么愤怒。

我不由分说冲上前夺过衣物,然后抓着林乾狠狠扇了两记耳光。

“你敢打我?!”

林乾咬着牙连连后退,满脸惊怒而又心虚的看着我。

“跟我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捡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管我?!”

林乾显然很不服气,脸色涨红拼命挣扎着。

但他当时还才十六岁,勉强一米六的矮瘦小,哪里能从我的手里挣脱?

林知依就在院内晒太阳,我直接把林乾拖到她面前,完整复述一遍经过。

听到一半,林知依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眼底弥漫出浓浓嫌恶。

“林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姐,我,我......”

林乾慌的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林知依向来性格强硬,我在她面前势弱,林乾自然也很怕这个姐姐。

良久,林知依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

林乾毕竟是她同出一族的堂弟,若是把这件事捅出去,不止对叔叔一家,连带整个林家也会受到影响。

“林乾,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以后再敢踏进这间屋子半步,我会让你后半辈子身败名裂。”

林知依兴致全无,说完便起身离开院内。

林乾慌忙点头,大气不敢出。

待到林知依走后,林乾抬头看向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刻骨的仇恨。

我可以理解他的仇恨,毕竟我抢走他暗恋多年的姐姐,还让他被林知依彻底嫌恶。

因为这件事,林乾至今不敢踏进林知依家门半步,哪怕过年团圆也一样。

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林乾对自己的堂姐抱有想法,完全就是大逆不道。

更何况,我还是林知依的男友,见到这种事情如何能够容忍?

“徐凌,你只不过是我林家养的一条狗,依依姐心血来潮找的替身而已。”

“真以为自己能踩在我头上?”

“记住了,我林乾,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当时我没过多在意,以为只是少年心性,顶多记恨我个两三年。

没想到,林乾真的疯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林家资源人脉针对我。

毕业后我找的任何工作,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而被辞退,甚至隔三差五就会遇上混混打劫或是群殴。

林家在琛宁权贵圈内都极为有名,财权人脉错综复杂,我一个普通大学生,如何斗得过呢?

出于男人的尊严,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林知依,向来手眼通天的林大小姐也一直不闻不问。

其实我知道,林知依或多或少知道这些事,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毕竟正如林乾所说,我终究只是替身。

一个用之即弃,毫无价值的廉价替身。

..........

警局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

林知依目光微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位置。

秦有木坐在驾驶位,死死攥着方向盘。

我被迫跟着上了车,坐在后排看着两个女人。

“怎么,还不开车?”

林知依看了眼手机消息,李天佑正在担忧的询问状况。

“......”

秦有木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半晌,她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问道:“凌哥,真的死了对吗?”

我在后面神色复杂,差点忘记,世间还有一位在意我的人。

只可惜我已经死了,无法报答秦有木的恩情。

“他不会死的,像以前一样,玩的苦肉计而已。”

“再说,他就算真的死了,又怎样呢?”

林知依声音冰冷,听不出半点感情。

“快开车,天佑还在家里等我。”

“......”

秦有木并没有开车,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知依见状冷哼一声,淡淡道:“怎么,现在才知道记恨我抢走你的男人?”

“既然好这口,当年你怎么不说?反正以那个窝囊废贪财的性格,舔你这个秦家大小姐也一样。”

砰!!

秦有木双手猛的砸在方向盘,打断了林知依的话。

“窝囊?贪财?林知依,难道你真的觉得,凌哥甘愿在林家受尽欺辱,只是贪图林家家产?”

“不然呢?”

林知依表情冷漠,分毫不让。

“我问你,大学以后,凌哥再苦再累,有没有主动要过林家一分钱?”

“呵呵,这只是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我问你,有关你的事情,凌哥有没有过哪怕一次的软弱?”

“不过是献殷勤的手段罢了。”

“我问你......”

“秦有木,为了这个废物,你到底想说什么?!”

砰!!

林知依突然也一拳砸在车门,她的脸色很难看,急促的大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