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崇祯,杀出万世帝国》 第1章 大明,天启七年。

紫禁城,乾清宫,养心殿。

“啊!”

宁静的夜晚,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名身穿明黄色里衣的少年,猛地从雕梁画栋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朱宁衍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恐之色。

借着微弱的月光,朱宁衍环视周围,确认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我这是穿越了?还魂穿成了朱由检这个倒霉蛋儿?”

“皇爷,卯时了,该上朝了。”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已经获得朱由检记忆的朱宁衍,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王承恩!

这个陪着崇祯皇帝走完最后一程的义宦。

“皇爷,奴婢进来了。”

许是因为没有听到自家皇爷的回话,门外的王承恩再次禀报了一声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抬头看见正坐在那里的朱由检,刚刚点上宫灯的王承恩也是吓了一跳。

“皇爷,您没事吧?”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双眼失神的皇帝,轻声问道。

朱宁衍此时也是反应过来,缓缓转头,看向王承恩。

“我......朕无事,大......大伴不用担心。”

他尽量模仿原身的说话方式,生怕引起对方的怀疑。

王承恩见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眼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担忧,轻声问道:“皇爷,这段时间因为魏忠贤的事,您也太过操劳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今日罢朝,好生休养一番?”

闻言,朱宁衍的眼睛一亮,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王承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语气有些慌急的说道:“皇爷,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奴婢也知道......”

“魏忠贤现在在哪里?”

朱宁衍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声音有些急切的问道。

那可是魏忠贤,鼎鼎有名的九千岁。

也是眼下唯一一个可以压制东林党的人。

历史上的一根绳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清理出了朝堂。

以至于,最后被士绅代言人东林党,彻底占据了朝堂。

皇权被极大的削弱,从而使得大明灭亡。

如果自己可以倚重魏忠贤的话,那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跪在那里的王承恩,听到皇帝问起魏忠贤,虽是心里有些不解,但还是赶紧答道:“秉皇爷,魏忠贤日前已经离开京城,前往凤阳,据底下人来报,现在已经到了真定府了。”

“今日是初几了?”

听完王承恩的话后,朱宁衍又接着问道。

“秉皇爷,今日十一月初一,是举行大朝会的日子。”

王承恩立即回答道。

朱宁衍听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魏忠贤应该是在十一月初六,在阜城县南关的一处客栈中,上吊自尽的。

现在还只是十一月初一,自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朱宁衍立即对王承恩吩咐道:“今日大朝会取消,传许显纯,王体乾觐见!”

王承恩闻言,脸上当即露出了震惊之色。

陛下先是问起魏忠贤,接着又传见许显纯和王体乾这两个阉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速去!”

见王承恩半晌没有动静,朱宁衍皱眉低喝道。

这下子,王承恩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起身,向着殿外退去。

“记着!不要让外人看见许显纯入宫。”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宁衍再次开口道。

“奴婢遵旨!”

王承恩脚步一顿,躬身应道。

看着再次关上的殿门,朱宁衍忽然仰躺在了床榻上。

嘴里嘀咕道:“反正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索性就拼一把。”

他就不相信,自己难道会比历史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做得更差?

朱由检杀了魏忠贤,清除阉党,重用东林,以至于大明国破。

那自己反向操作一波,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自己上一世就是朱明鲁王一系后辈,或许这就是天意,让自己穿越回来,挽狂澜于既倒,反正自己上一世也没有什么牵挂,既来之则安之吧。

自今日后,我......不!朕就是大明皇帝朱由检,背负星辰,肩挑日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在朱由检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门外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随着殿门打开,一缕亮光挤了进来。

朱由检从床榻上起身。

“皇爷,人已经到了,就在外面。”

王承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轻声禀报道。

“更衣。”

朱由检此时已经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语气、姿态已经和原身没有多大的区别。

闻言,王承恩轻咳一声,对门外喊道:“伺候陛下更衣。”

随着他的这声吩咐,六名身着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开始伺候朱由检洗漱更衣。

一炷香后,朱由检身着一身明黄色团龙袍,在王承恩的陪同下,来到了冬暖阁。

“大伴,宣他们二人进来。”

坐到御案后的圈椅上,朱由检对王承恩吩咐道。

“是,皇爷。”

王承恩答应一声,对一旁伺候的一名小宦官低语几句。

那小宦官脚步匆匆的离开后,朱由检顺手抄起御案上的一支狼毫。

“为朕研墨。”

王承恩赶紧上前。

朱由检沾着墨汁,开始在面前的空白宣纸上书写起来。

王承恩无意中看到纸上的字迹,双眼瞳孔一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朱由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毛笔。

“臣(奴婢)拜见陛下!”

恰在此时,许显纯和王体乾两人也到了。

第2章 朱由检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那里的两人。

许显纯和王体乾两人,此时也是忐忑不已。

世人皆知,当今陛下对自己这些人深恶痛绝。

眼下厂公已然被赶出京城,陛下这是要清算自己这些人了吗?

想到这里,王体乾的身躯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直到这时,朱由检才语气清冷的开口道:“朕这里有件差事,需要你们二人前去,你们可愿意?”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许显纯闻言,当即信誓旦旦道。

王体乾也是反应过来,忙是叩首道:“奴婢......奴婢愿往,请陛下吩咐。”

“你们去找魏忠贤,传朕旨意,命其火速回京!”

朱由检也不绕圈子,直接对两人吩咐道。

之所以选择他们俩,朱由检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历史上,魏忠贤为什么会上吊自尽?

其实就是被朱由检给吓的。

在离京的时候,魏忠贤还飞扬跋扈的,不只是带走了十几大车的金银珠宝,还带了八百多名扈从。

只是,他还没有嚣张多久,就听说了崇祯皇帝命锦衣卫绑缚其前往凤阳。

十一月初六当晚和心腹李朝钦饮酒后,自缢而死。

之所以不让别人去,朱由检也是担心历史重演。

再说许显纯和王体乾两人,在听到朱由检的旨意后,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满心的不解。

朱由检看了两人一眼,幽幽道:“怎么?不愿意?”

“臣(奴婢)遵旨!”

事情到了这一步,两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抗旨?

那不是他们俩敢干的事。

“此乃朕的手书,将之亲手交给魏忠贤。”

朱由检从御案上拿起刚才那张宣纸,示意王承恩将之交给两人。

王体乾恭敬的双手接过后,珍而重之的将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速去,路上不要耽搁!”

朱由检又交代了一句后,挥手让两人离开。

等他们走后,朱由检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己就是一个政治小白,和那些文官斗,还是得需要魏忠贤这样的“人才”。

一旁的王承恩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检却是不想和他解释什么。

从御案上随手拿起一本奏折,随手翻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竟都是弹劾魏忠贤,以及阉党成员的。

朱由检越看越是烦躁。

心道:“哪里有什么所谓的阉党,说是阉党,倒不如说是帝党。”

“这些人都是依附魏忠贤这个九千岁的,而魏忠贤的一切权势全部来自皇权。”

“皇帝想要杀死一名太监,只需要一张两指宽的纸条就可以。”

“就像是武宗时期的刘瑾,人称立皇帝,但最后不过只是一张纸条,就被剐了三千多刀。”

“大明的太监,不是汉唐那些权阉,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义愤填膺,只不过是因为魏忠贤他们这些人,侵夺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放下手里的奏折,朱由检轻叹一声。

开始在心里暗自筹划起来。

......

再说许显纯和王体乾这边。

两人出了紫禁城后,许显纯当即问道:“王公公,您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体乾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才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来。

只是一看,王体乾的脸色瞬间狂喜,但又很快敛去。

“王公公,怎么回事?”

许显纯见状,一把抓住了王体乾的衣袖,语气焦急的问道。

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后者这才低声道:“应该是好事,我二人立即上路,莫要耽搁了陛下的大事。”

他越是这么说,许显纯越是好奇,抓着对方的衣袖道:“王公公,陛下究竟说了什么?你让我看看。”

王体乾无奈,只得重新取出那张纸,将之递给了许显纯。

后者接过后,先是看了眼王体乾,这才低头查看,这一看也是瞳孔一缩,将纸张重新折叠好后,交还对方。

接着,两人前往北镇抚司,点齐了数十名缇骑,向着真定府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紫禁城内一只信鸽也冲向了天空。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初六这天。

位于真定府阜城县南关的一处客栈中,魏忠贤正在和自己的心腹太监李朝钦饮酒。

“干爹,宫里来消息了,陛下命王体乾出宫了。”

李朝钦给魏忠贤将酒杯斟满后,有些忧心忡忡的向其说道。

“你也尝尝这酒吧,这可是当年先帝赏给咱家的。”

闻言,魏忠贤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惊慌,但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对其招呼道。

李朝钦见状,心里虽是焦急万分,但终究还是不再言语,只是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一言不发的各自饮酒。

半晌后,魏忠贤忽然说道:“朝钦呐,你我是什么身份?”

“干爹,您是我大明内相!”

李朝钦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酒盏,恭敬的回道。

“呵呵,大明内相?好一个大明内相!”

魏忠贤满脸苦涩,接着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是在回忆着什么。

“干爹,当今陛下只是被那些文官蒙住了眼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旨意下来的,这大明还离不开您。”

李朝钦也知道,这一天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但现在他只能这么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主子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些鹰犬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因为酒精的原因,魏忠贤此时的脸色有些涨红,语气幽幽道。

李朝钦还想说些什么,却听隔壁传来小曲声。

魏忠贤起身,摇摇晃晃的来到了窗前,不顾冬月深夜的寒意,一把推开窗户,静静的听了起来。

李朝钦也是赶紧来到了对方的身后。

小曲不长,直到唱到:闹攘攘,人催起,五更天气。

正寒冬,风凛冽,霜拂征衣。

更何人,效殷勤,寒温彼此。

随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马声嘶。

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魏忠贤猛地惊醒,旋即摇头,喃喃自语道:“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李朝钦猛的抬头,有些惊慌道:“干爹!”

第4章 经过连日的奔波,魏忠贤终于在许显纯的护卫下,返回了京城。

看着面前巍峨斑驳的高大城墙,魏忠贤的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干爹,我们还是快点入宫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许显纯骑马来到车架旁,对站在那里的魏忠贤低声提醒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走吧,是杀是刮,就看这一遭了。”

......

紫禁城,乾清宫,冬暖阁。

“皇爷,魏忠贤回来了。”

收到消息的王承恩,来到朱由检的身边,轻声向其禀报道。

后者正在写写画画的手一顿,头也不抬的对其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稍顷,魏忠贤就在王承恩的引领下,来到了冬暖阁。

“奴婢魏忠贤,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进入暖阁,魏忠贤当即叩首道。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朱笔,起身来到魏忠贤的面前,低头看着对方。

“砰!”

忽然,朱由检一脚踹在了魏忠贤的肩膀上。

后者直接倒飞出去,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突然的变故,让王承恩以及伺候在旁的宫人都愣在了那里。

魏忠贤落地后,闷哼一声,但旋即又赶紧爬了起来,膝行到朱由检的脚下,连连叩首道:“奴婢有罪,请陛下责罚!”

“知道朕为什么要踹你吗?”

朱由检此时的声音很是清冷,让魏忠贤不由感到一阵心悸。

“奴婢......奴婢......”

听见朱由检的问题,魏忠贤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朱由检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皇兄正值春秋鼎盛,一次落水,竟是让其驾崩,你就是这么护卫皇兄的?”

“厂卫在做什么?”

“你魏忠贤在做什么?”

“混账!”

“砰!”

朱由检越说,情绪越是激动,最后竟是大声喊了出来。

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后者再次被踹翻在地。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嚎啕大哭起来:“先帝!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保护好您,以致发生此等天崩之事!”

接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朱由检的脚下,大声哭嚎道:“请陛下治罪,奴婢愿去伺候先帝于九泉之下!”

朱由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桌案后坐下。

“当初给皇兄进献灵露饮的,是你的人吧?”

朱由检的语气,听不出悲喜,但却让魏忠贤的哭嚎戛然而止。

“陛下,奴婢对先帝忠心耿耿,绝对不敢做弑君谋逆之事呀!还请陛下明鉴!”

魏忠贤满脸惊惧的对朱由检辩白道。

对于这一点,朱由检是相信的。

魏忠贤,乃至整个阉党的权势,全部来源于自己那位皇兄,如果皇兄驾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样的情况下,说魏忠贤谋害了天启皇帝,简直睁眼说瞎话。

“皇兄驾崩前,对朕说忠贤可计大事,你觉得皇兄说得对吗?”

朱由检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的问道。

魏忠贤闻言,心下一喜。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

“陛下,先帝谬赞了,奴婢就是皇家的一条狗,用来看家护院的。”

魏忠贤忙是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指望你看家护院?哼!朕害怕有一天也会像皇兄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朱由检这话说完,暖阁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接着,魏忠贤忙是以头叩地 ,大声道:“奴婢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就连王承恩也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嘶哑的喊道:“谁敢伤害皇爷,奴婢就和他拼命!”

“朕不听这些屁话!”

“魏忠贤,既然皇兄信任你,临终前还交代朕委任与你,那朕也可以试着相信你。”

“你刚才也说了,你就是我皇家的一条狗,狗要是不能看家护院了,那就只有一条路,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

魏忠贤这下子彻底的放下心来。

朱由检满意的点头道:“这紫禁城自成祖皇帝至今,已两百余年,是时候好好打扫一番了,你说对吗?魏公公。”

“奴婢下去就着手清理大内。”

听话听音,魏忠贤自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忙是对朱由检叩首道。

“好了,下去吧,厂卫还是交给你,司礼监秉笔,你也兼着吧。”

朱由检敲打了一番魏忠贤后,又让其官复原职,也算是一种施恩了。

要知道,魏忠贤之所以权势滔天,就是因为这两个职务。

一个是东厂厂公,是刀把子。

另一个是司礼监秉笔,是笔杆子。

正是身处这样的位置,才让他可以和整个文官,乃至士绅集团相抗衡。

朱由检将这两个职位重新委任与他,也是想让其替自己冲在前边。

就像是天启皇帝所说:“吾弟当为饶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这几天也认真的思索过,在他想来,天启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自己的弟弟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先贤。

而是在提醒,提醒自己的弟弟,要像尧舜那样垂拱而治, 身为皇帝不可轻易下场。

第二句:“忠贤可计大事”,应该就是让魏忠贤顶在前边,真有大事,可以用魏忠贤的性命来平息朝野压力。

再说魏忠贤,见自己这么简单的就过关了,心下也是欣喜不已。

忙是恭敬施礼道:“奴婢多谢陛下隆恩!多谢陛下!”

说完,魏忠贤缓缓起身,佝偻着身体,向着殿外缓缓退去。

而就在此时,朱由检却是忽然转头对王承恩问道:“王大伴,客氏现在哪里?”

听见这句话,魏忠贤的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朱由检。

不过,旋即他又忙是低头,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皇帝这句话绝对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承恩一愣,旋即回道:“秉皇爷,客氏已经被赶出宫闱,现在京师暂居。”

说完后,王承恩还看了眼魏忠贤。

朱由检缓缓点头道:“想来,朕之皇兄也是可怜,不知在九泉之下,身边是否有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伺候。”

第5章 朱由检和王承恩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魏忠贤的耳中。

后者心中一凛,已然明白这位小皇帝的意思,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朱由检这时候又故意装作不悦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奴婢......奴婢马上就走。”

魏忠贤忙是回道。

朱由检挥了挥手,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在桌案上接着书写起来。

现在魏忠贤这个黑手套已经就位,那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搞钱了。

大明亡就亡在财政上,朝廷收不上来钱粮,国库空空如也,皇帝的內帑(tang三声)也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拿什么赈济灾民?

没有银子,拿什么犒赏三军?

没有银子,拿什么给百官发放俸禄?

没有银子,拿什么养活那些亲戚?

嗯?

那些亲戚就算了吧,等有合适的机会,一定先把那些朱家的本家给收拾了。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搞到钱,关键是从哪里搞钱。

前世作为一个一事无成的社畜,朱由检此时也毫无头绪。

看着魏忠贤离去的方向 ,朱由检的眼睛忽然一亮,旋即又有些懊悔起来。

这九千岁有钱呀,刚才就应该让他把那十级车金银财宝交出来。

失策!失策!大大的失策!

就在朱由检懊悔不已的时候,魏忠贤也已经出了紫禁城。

正在宫外等候的许显纯、李朝钦等人见到魏忠贤,忙是迎了上来。

“干爹!如何?”

许显纯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和魏忠贤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魏忠贤环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清了清嗓子道:“此乃宫门前,聚在这里成何体统?”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架。

只是, 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车架,就看见了停在那里十几辆大车。

回头看了眼宫城的方向, 魏忠贤一咬牙转头对王体乾说道:“老王,咱家这些东西,就由你押解到內帑吧。”

闻言,不只是王体乾,就是许显纯和李朝钦等人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这可都是金银珠宝,加起来足足有数十万两,就这么交出去了?

魏忠贤看了几人一眼,语气幽幽的说道:“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瞬间醒悟过来。

“好了,去办吧。”

魏忠贤虽是满心不舍,但还是对王体乾说道。

等王体乾带着十几辆大车走后,魏忠贤又对李朝钦吩咐道:“去东厂,召集人手前往侯府。”

他嘴里的侯府不是哪位侯爷的府邸,而是客氏在京里的府邸。

皇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自己要是再装傻,那就该自己去伺候先帝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侯府,一路上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不过有皇帝作为靠山的魏忠贤,根本就不在乎。

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当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权阉威势。

一行人来到京城一处占地极广的宅院前,看着眼前宽广的门楣,魏忠贤转头对手下一名番子吩咐道:“叫门。”

客氏的儿子侯国兴此时正在家中,听闻魏忠贤来了,心里也是大惊。

不过,他还是亲自迎了出来。

“厂公大人,您......您不是......?”

看到来人真是魏忠贤,侯国兴先是震惊,接着又是大喜。

自己的母亲虽是天启皇帝的乳母,先帝在位时也是极尽荣宠,但现在新皇继位,他们一家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毕竟,他们母子做的那些事,足够抄家灭族了。

现在自家的盟友魏忠贤竟是回京了,想必自己一家应该也没有危险了。

魏忠贤不想和一个将死之人多说,脸色有些阴沉的问道:“夫人是否在府里?”

“在,在,厂公请入府,下官这就着人通知母亲。”

一行人在侯国兴的引领下,来到了侯府的后宅。

魏忠贤对众人摆手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咱家去见见夫人。”

进入后院正堂,只见一名身材丰腴,身着薄纱的娇媚妇人,正笑靥如花的横躺在罗汉床上。

此人正是天启皇帝的乳母,奉圣夫人客印月,据说和天启皇帝有些不太正常的关系。

“忠贤,你回来了?”

见魏忠贤进来,客印月声音柔媚的说道。

前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到作案前坐下,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穿好衣服,我有话要说。”

闻言,客印月一愣,娇嗔的瞪了对方一眼,不过还是起身,在一名侍女的伺候下,穿上了罩衣。

“小皇帝将你召回了?”

客印月坐到魏忠贤的对面,开口问道。

后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名侍女的身上。

客印月会意,对侍女摆了摆手。

对方躬身退出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堂内只剩魏忠贤和客印月两人,前者这才说道:“夫......客氏,皇帝有旨意。”

听到魏忠贤对自己的称呼,客印月的眼神一凛。

不过,本就恃宠而骄的客印月也没有行礼的打算。

就那么大咧咧的坐在那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魏忠贤。

后者的心里暗骂道:“真是不知死,到了如今这般田地,竟还是这般作态。”

不过,对一个将死之人,他也没有太过计较,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陛下口谕,命客氏陪葬先帝。”

“哗啦!”

此话一出,客印月脸色大变,霍然起身,用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喊道:“不可能!魏忠贤你在矫诏!”

“不可能!我是先帝乳母,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的客印月已经是状若疯癫,哪里还有之前雍容的仪态。

听到屋内的动静,侯国兴和许显纯也都冲了进来。

魏忠贤转身对许显纯吩咐道:“陛下有旨,查抄奉圣夫人府邸!”

闻言侯国兴也会脸色骤变,旋即大喊道:“厂公!我......呜呜......”

侯国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显纯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魏忠贤自再次看向客印月道:“客氏,本督可以给你一个体面,你自行了断吧,不然本督只能帮你体面了!”

第6章 “李进忠!我要见皇帝!”

客印月披头散发,尖声对魏忠贤喊道。

听到李进忠这个自己发迹前的名字,魏忠贤也是感慨良多。

但没有办法,此乃皇帝的圣旨,自己这个奴才,只有听从的份儿,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不!他们朱家不能这么对我,先帝在时我与先帝......呃......”

客印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魏忠贤已经从怀里抽出了一条腰带,将之勒在了对方的玉颈间。

稍顷,客印月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等到客印月彻底不在挣扎后,魏忠贤这才起身出了房门。

此时,李朝钦也已经带着数百东厂番子赶了过来。

“奉圣夫人感念先帝恩宠,已然自尽侍奉先帝去了 !”

魏忠贤先是朗声喊了一句,然后又对李朝钦吩咐道:“包围整座府邸,等候宫中旨意。”

“是,厂公大人。”

交代完后,魏忠贤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返回了紫禁城。

接到通秉的朱由检,此时心情正好,没有丝毫迟疑,就再次接见了魏忠贤。

依旧是冬暖阁。

朱由检看着跪在那里的魏忠贤,笑着对其褒扬道:“厂公这次做的不错,知道朕正在为银子发愁,不惜毁家纾难,看来皇兄说得不错。”

魏忠贤忙是表忠心道:“奴婢的一切都是皇家的,莫说只是一些身外之物,就是要奴婢的性命,奴婢也绝对没有二话。”

“既是厂臣,称臣更得体。”

对这个识趣的大太监,朱由检不吝啬给与一些殊荣。

“是,陛下,臣,多谢陛下!”

魏忠贤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意。

朱由检还想去武成阁看看那些银子呢,哪里有功夫在这里陪他磨牙,当即问道:“厂臣此次入宫,可是有事?”

闻言,魏忠贤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悲苦起来,期期艾艾道:“皇......皇爷,臣刚才出宫后前往奉圣夫人处探视,哪成想夫人竟是对先帝哀思过甚,投缳自尽了。”

说完后,魏忠贤就以头杵地,静等朱由检答复。

后者听后,心里暗道:“果然不愧是九千岁,只是点了那么一句,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说动’客氏自尽了。”

虽然这件事是自己暗示魏忠贤做的,但表面上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随即朱由检也是脸色一正道:“没想到奉圣夫人对皇兄感情竟是这般深厚,罢了,就将之安葬在德陵左近,让其侍奉先帝吧。”

就在朱由检的话刚一说完,一名内侍忽然小步走了进来。

“皇爷,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请见!”

闻言,朱由检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魏忠贤心里也是惊诧不已,他不是在侯府吗?

“宣!”

略一沉吟,朱由检当即吩咐道。

稍顷,许显纯满脸严肃的进到了冬暖阁。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拜见陛下,陛下金安。”

“说说吧,入宫何事?”

朱由检看了眼同样一脸懵逼的魏忠贤,语气平淡的对许显纯问道。

后者也是看向了魏忠贤,有些欲言又止。

魏忠贤顿时恼了,心里暗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这是在给咱家上眼药吗?”

朱由检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语气幽幽的说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吧?怎么?向朕奏事还需要征得别人的同意吗?”

“臣不敢!还望陛下恕罪!”

听皇帝这么说,许显纯当即大惊失色。

魏忠贤心里对其也是恼怒不已。

“记着你自己的身份,不然休怪朕不念亲戚之情!”

朱由检厉声警告道。

许显纯忙是连连点头,赶紧回道:“陛下,臣等随魏公公前往奉圣夫人处,将之府邸包围后,发现了八名孕妇。”

朱由检的眉头一皱,心道:“发现八名孕妇有什么奇怪的,人家侯国兴又不是太监。”

但当他看到魏忠贤那忽然铁青的脸色,却是心里一凛。

朱由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显纯,语气有些清冷的问道:“说!”

“陛下,据侯国兴招认,那八名孕妇,皆是......皆是宫内的宫人,奉圣夫人将之带出宫,打算让其受孕后,再送进宫来,装作......装作是先帝的血脉。”

说完后,许显纯就忙是低下头,不敢再看朱由检的脸色。

后者听完对方的叙述后,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最后又是怎么解决的。

现在听许显纯这么一说,朱由检只觉这客印月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想要篡夺朱家江山。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魏忠贤的头上。

后者心神一紧,连忙叩首道:“皇爷,臣......臣有罪!”

“哦?厂公何罪之有?”

朱由检眼神微眯,语气森然的对其问道。

“回陛下,之前的时候客氏曾经和臣说过这件事,被臣严厉呵斥,臣以为对方已经放弃这个想法,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魏忠贤表现的很是愤慨。

朱由检嘴角上扬道:“既然厂公这么说了,那朕就暂且信了你这番话。”

顿了顿,朱由检接着说道: “客氏及其子侯国兴,大逆不道,妄图颠覆社稷,窥伺神器,交由厂卫侦办,涉案人等一律下诏狱,审讯后按律处置!”

“魏忠贤,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眼中满是寒意。

后者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叩首道:“臣遵旨!”

等两人走后,朱由检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将客氏的消息告诉皇嫂吧,让皇嫂也开心开心。”

王承恩忙是答应一声,亲自前往懿安皇后所居的慈庆宫。

半晌后,就在朱由检正在翻看奏折的时候,王承恩一路小跑的回来了,一进入大殿,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禀奏道:“皇爷,懿安皇后请您前往慈庆宫一趟,说是要当面感谢您。”

朱由检眉头一皱,有些迟疑道:“朕一个男子,去皇嫂寝宫......这......”

“回皇爷,皇后娘娘也在。”

王承恩躬身答道。

第7章 听到周皇后也在,朱由检这才放下心来。

自己那位皇嫂现在顶多也就二十多岁,还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艳后,自己还是得多注意一点的好。

在王承恩和大量宫人的簇拥下,朱由检来到了张皇后所居的慈庆宫。

离得老远,朱由检就见一名服饰端庄的妇人向着自己走来。

说是妇人,顶多也就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只是留着妇人的发饰。

“臣妾见过陛下!”

女子看着朱由检,眼神之中有些幽怨,盈盈拜下。

朱由检见到来人,心里也是有些尴尬,此人正是一根儿绳的皇后,周皇后。

自己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上下打量一眼,朱由检心里也是暗自点头。

果然不愧是一国之母,不愧是大明的皇后。

端的是肤白貌美大......不是,天生丽质,姿容艳丽,即使仅着淡妆,依旧难掩贵气。

对自己这位皇后,朱由检打心眼里很是满意。

见皇帝这般看着自己,周皇后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羞红,娇声道:“陛下,皇嫂还在殿内等着您呢。”

“嗯?好,好,皇后随朕一起进去吧。”

朱由检闻言,立即惊醒过来,很是自然的伸手,想要拉住周皇后,却被周皇后躲闪开来。

“陛下,都是人呢。”

周皇后脸色羞红的低声道。

朱由检却是毫不在意,轻咳一声道:“走吧。”

帝后二人结伴进入慈庆宫,张皇后也是起身施礼道:“哀家见过陛下。”

饶是张皇后是皇帝的嫂子,但还是要维护皇权威严。

无论是前世的朱宁衍,还是这一世的朱由检,对天启皇帝的这位皇后,都很是尊敬,忙是抬手虚扶道:“皇嫂万勿如此!”

说着,还转头对周皇后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赶紧上前,挽住了张皇后的胳膊,娇声道:“皇嫂,您还是快坐下吧。”

三人坐定后,

朱由检这发现,果然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自己这位皇嫂不负五大艳后的美名。

周皇后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但在张皇后跟前,还是显得黯淡了许多。

相比于周皇后,张皇后的面容更加符合东方审美,面若观音,鼻如悬胆,端庄秀丽,果然是五千秀女中选出的第一美女。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嫂子,朱由检也只是看了一眼,忙是收敛了心神。

张皇后坐定后,这才用满是感激的语气说道:“哀家代我那早夭的孩儿,代哀家自己谢过陛下了。”

听她这么说,朱由检也知道,张皇后这是在说她那因为客氏而流产的孩子。

但是,这话朱由检还真不好接,忙是说道:“皇嫂严重了,现在客氏已经伏诛,你也莫要太过伤怀。”

顿了顿,朱由检又将刚才许显纯禀报的事情,和张皇后说了。

听完朱由检的叙述,张皇后顿时怒不可遏。

身为天启皇帝的皇后,若是在天启驾崩后,大明出现李代桃僵之事,那她这位中宫则罪不可恕。

只见张皇后愤而起身,脸色涨红,声音有些尖利的对朱由检说道:“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这样的乱臣贼子,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周皇后此时也是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竟......竟......”

“皇嫂,皇后放心,朕已经命厂卫严加审讯,所有涉案人等,朕绝不会轻饶!”

朱由检见两女这般激动,也是赶紧开口道。

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张皇后重新坐下,接过宫人端过来的茶盏,轻抿一口,这才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前朝之事,哀家就不过多过问了,相信陛下可以处理妥善。”

朱由检笑着回道:“这件事毕竟涉及到皇兄的身后事,皇嫂自然可以过问。”

见正事已经说完,三人又说了一些关于闲话,朱由检就想要起身离开了,自己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呢。

张皇后见状,有些欲言又止,朱由检有些奇怪的问道:“皇嫂,可是有事?”

略一沉吟,张皇后对伺候在旁的内侍,以及宫人们挥了挥手。

等所有宫人和内侍退下后,张皇后在朱由检两口子不解的目光中,一咬牙说道:“皇帝,哀家有件事想要秉奏。”

“内饰陈德润昨夜冲入哀家寝宫,幸亏哀家身边的几名麽麽还在,哀家及时逃脱,没被他碰到分毫,不然......不然哀家只能去见先帝了。”

说到后边的时候,张皇后已经是潸然欲泪。

周皇后听完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同时也是怒气汹涌。

自己刚刚接管后宫,就出现太监骚扰皇嫂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的只会以为自己是无心之失,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位新皇后容不得自己嫂子呢。

想到这里,周皇后当即怒声道:“真是好胆!”

朱由检此时也想起来了,自己前世的时候,似是听一些博主说过这件事。

那陈德润不知死活,在此前就给张皇后写过情书,张皇后没有搭理他,接着就趁着酒劲,夜闯慈庆宫,差点闹出宫闱丑闻。

但历史上的一根绳儿,却只是让陈德润去做了苦力,没有杀了他。

这一点,朱由检很是不解。

不过,现在,朱由检不打算轻易的就将这件事掀过去。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一个太监,拖了自己的鞋子,用鞋底子,在自己这位皇帝的脸上啪啪啪扇了几个大逼兜。

想了想,朱由检对门外喊道:“王大伴!”

王承恩进来后,见三人的脸色不对,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朱由检声音清冷道:“宣魏忠贤、胡良辅、田尔耕觐见!”

听出了自家皇爷语气中的怒气,王承恩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当即命人前去传召三人入宫。

张皇后也在周皇后的陪同下,去了屏风后边。

朱由检则是坐在那里,闭眼假寐,等着三人的到来。

就在他的怒气越来越盛的时候,几人终于到了。

“臣(奴婢)拜见陛下,陛下金安!”

魏忠贤、田尔耕,以及御马监掌印太监胡良辅看见朱由检,忙是跪倒在地,恭敬的施礼道。

第8章 朱由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良久才开口道:“知道朕为什么召见你们三人吗?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召见你们吗?”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接着说道:“陈德润是你魏公公的人吧?”

魏忠贤的心里咯噔一声,忙是说道:“回陛下,臣和陈德润是有些关系,但也不算亲厚。”

要不说魏忠贤是个聪明人呢,皇帝这么问,他没有否认,但又尽量将自己摘了出去。

朱由检冷笑道:“此人胆大妄为,竟是冲撞了朕的皇嫂,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兄驾崩前,嘱咐朕要照看好皇嫂,皇兄尸骨未寒,就有逆贼胆敢冲撞皇嫂,欺天了!”

说到最后,朱由检已然是声色俱厉。

魏忠贤当即回道:“陛下,请容臣将此等逆贼押赴诏狱!”

田尔耕此时也是后知后觉道:“陛下,臣......”

“住嘴!田尔耕!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就是这么护卫宫禁的?”

“朕看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别做了,滚回家去!”

朱由检怒声对田尔耕呵斥道。

后者顿时大惊失色,一头叩首道:“陛下,臣......”

“嗯?”

朱由检的眉头一紧,声音愈发的清冷起来。

田尔耕感受到皇帝身上传来的冷意,心有不甘道:“臣......臣遵旨!”

朱由检又看向胡良辅,冷声道:“胡良辅,你身为御马监掌印,掌宫中军事,就是这么护卫朕的?”

“奴婢......奴婢......”

胡良辅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件事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宫中禁卫本就是锦衣卫来负责,真出了事也是该找锦衣卫,或者是司礼监,和自己的御马监有什么关系?

不错,这就是朱由检在借机发挥。

御马监掌控腾翔四卫,京营也受御马监监督,各地军中的监军都是出自御马监,这么重要的职位,朱由检自然不会放过。

“你去凤阳吧,御马监掌印的位置交出来。”

对胡良辅,朱由检也没有什么恶意,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好的去处。

胡良辅也知道皇帝是不放心自己,只是没想到皇帝竟是还给自己一个善终,忙是感激涕零道:“奴婢多谢陛下隆恩!”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让其离开。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魏忠贤道:“魏忠贤,陈德润此人,朕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臣遵旨!”

目送魏忠贤和许显纯离开,朱由检这才转身看向屏风的方向。

“皇嫂,这样的处理结果,你看怎么样?”

朱由检对走出来的张皇后问道。

后者盈盈下拜道:“哀家多谢陛下!”

“皇嫂,万不敢如此,如果不是你的话,朕......”

“陛下,先帝无嗣,皇位理应由您接掌,这是祖宗规矩,哀家只是尽了中宫本分。”

张嫣出言打断了朱由检的话。

见张皇后的兴致不高,朱由检也不再多留,转头对周皇后说道:“梓潼,你留在这里陪一陪皇嫂,朕先走了。”

“臣妾遵旨!”

......

离开慈庆宫,朱由检当即对王承恩吩咐道:“传召曹化淳,命其火速回京。”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心念一动,知道这位昔日的同僚,此次回来很可能就要掌控御马监了。

再说魏忠贤这边,离开慈庆宫后,带着几名东厂的太监,就去了陈德润所居的地方。

“呦!干爹!您回来了?”

见到魏忠贤,陈德润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上前热情的施礼道。

“哪个是你干爹?”

“来人,掌嘴!”

魏忠贤听到陈德润对自己的称呼,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即对身后的太监吩咐道。

一名身材壮硕的太监闻言,当即上前,左手抓住陈德润的已领,右手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

只是一下,陈德润的脸颊就肿胀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 自然引起了其他一些不当值太监的注意,但是由于畏惧魏忠贤的权势,倒是没有人敢凑过来。

魏忠贤用阴鹜的眼神,环视一眼四周,阴恻恻道:“咱家告诉你们,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说完后,又转头看向陈德润,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捂住嘴,带走!”

很快,陈德润就被带到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因为这个人,田尔耕和胡良辅两人皆被罢官去职,自己也受了挂落,魏忠贤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只是陈德润,当晚,魏忠贤就带着数百净军军卒进了皇宫,开始大肆搜捕那些吃里扒外的内侍、宫人。

乾清宫,冬暖阁。

正拿着一本书看着的朱由检,听完王承恩的禀报后,笑道:“魏忠贤这是怕了,害怕自己再被人牵连。”

“皇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承恩有些迟疑的对朱由检说道。

后者斜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森然道:“大伴,你呀,就是太老实了,如果你也有魏忠贤那样的手段,朕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

他这话倒是实话,如果王承恩能够和外廷抗衡的话,那朱由检绝对不会召回魏忠贤。

王承恩听皇帝这么说,眼眶一红道:“皇爷,都是奴婢没用,这才......”

“好了,你也兼个司礼监秉笔的职缺,日后帮朕看着点魏忠贤。”

对这位历史上陪着一根绳儿上吊的太监,朱由检还是很放心的。

顿了顿,朱由检又接着说道:“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可以将你的人安插一些进去,内廷绝对不能让魏忠贤一家独大。”

“奴婢遵旨!”

王承恩对权势这些东西,看得还真不是很重,闻言无悲无喜道。

看了眼外边的月色,朱由检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摆驾坤宁宫。”

“是,皇爷。”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朱由检前往坤宁宫,路上时不时还能听见沉闷的呼喊声。

坤宁宫。

已经接到消息的周皇后,身着一身白色纱衣迎了出来,娇声道:“臣妾拜见陛下。”

“梓潼免礼。”

朱由检看见一脸娇媚的周皇后,心里也是一热。

上前几步,拉着周皇后的手就进了大殿。

王承恩对着几名宫女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留在了殿外。

第9章 一进入后殿,朱由检就将周皇后拦腰抱了起来,引得周皇后一阵惊呼。

同时,她的眼中也露出意思惊奇之色。

对自己这位夫君,周皇后可是很清楚的,自幼接受那些儒生的教导,行事一板一眼,平日里哪里会有这般出格的举动。

察觉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朱由检转头看去,见四名宫女在后面亦步亦趋,眉头一皱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

饶是朱由检来自相对开放的后世,但他也不习惯有人看着自己开车。

尤其是这辆车还是自己“第一次”开。

四名宫女闻言,忙是低头缓缓退出内殿。

朱由检见门被关上,这才抱着周皇后接续向着宽大的龙床而去。

“哎呦,陛下,您这是......呜呜......”

周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娇嫩的红唇就被堵住了。

玉兔高升,一夜鱼龙舞。

翌日。

卯时。

朱由检在几名宫人的伺候下,换上了崭新的朝服。

自他穿越过来,一直没有举行过朝会,也没有见过朝臣,今日是时候看看明末这些牛鬼蛇神了。

在周皇后等人的恭送中,朱由检乘步撵来到了奉天门。

等他赶到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在礼部官员的督促下,分列站好。

朱由检环视周围,心里有些奇怪,暗道:“早朝难道不是在皇极殿举行?”

就在他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王承恩那高亢又有些尖利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了:“皇上驾到,百官见礼!”

“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响声忽然炸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上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文武百官,心中顿生无限豪情。

“诸卿免礼。”

经过王承恩的提醒,朱由检总算是反应过来,抬手虚,朗声道。

等一众文武起身后,还不等王承恩说话,就见一名官员忽然出班,大声道:“禀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虽然接收了一根绳儿的记忆,但对这位官员还还真是不认识。

他转头看向王承恩,眼中满是问询之色。

后者轻声道:“此人乃是翰林院侍讲孙之獬。”

嗯?

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检先是一愣,旋即就想起这人是谁了,眼中猛的迸发出一股杀机。

提起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或许不多,但是提起剃发易服这件事,恐怕就是众所周知了。

没错,满清的这条国策,就是这个孙之獬向多尔衮提出来的。

此时的朱由检心里,已经给这个人判了死刑。

“奏来!”

朱由检冷着脸,语气平淡道。

“禀陛下,臣近日听闻魏忠贤已经返回京城,此等逆贼竟是公然违反陛下旨意,私自回京,臣请陛下下旨诛杀此贼!”

孙之獬此人长得可以说面相极好,一番话说得也是冠冕堂皇。

等他说完后,又是十几名官员出班, 齐齐躬身道:“臣等附议!”

朱由检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人身上。

文官这边为首的乃是内阁首辅黄立极。

此时的这位内阁首辅,眼睛微眯,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如果朱由检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位内阁首辅,应该是和魏忠贤一伙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嘴角上扬,对黄立极问道:“首辅, 这件事你怎么看?”

黄立极听皇帝提起自己的名字,心中无奈,但还是出班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以召魏公公前来当面对质,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朱由检眉头一挑,心里乐了,没错,这种事就得让你们自己狗咬狗,朕看戏就行。

“大伴,召魏忠贤。”

朱由检转头低声吩咐了一句。

稍顷,一直就在左近的魏忠贤,就一路小跑来到了奉天门。

“臣,魏忠贤拜见陛下!陛下金安!”

离得老远,魏忠贤就跪拜道。

朱由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魏忠贤,陛下明明已经下旨命你前往中都凤阳,你为何违抗圣旨,私自回京?”

不等魏忠贤起身,孙之獬当即上前,怒不可遏的对其质问道。

“噗通!”

听他这么说,魏忠贤又重新跪倒在地,大声喊冤道:“陛下,臣冤枉!”

“臣在离京之后,就夜夜梦见先帝,先帝严厉斥责臣,质问臣为什么不留在京城辅佐皇上。”

“臣......臣......臣也是没有办法,只得返回京城,这毕竟是先帝的旨意,臣......臣不敢违抗。”

“先帝呀,臣恐怕不能为您,为陛下看家护院了!”

一边说,这老狗竟然还哭了出来。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听他说完后,嘴角一抽,心道:“这老狗还真是猖狂,这样的烂理由,竟然也敢拿出来。”

底下的一重文武听完后,也都是聒噪起来,尤其是那些和魏忠贤不对付的东林党人,此时更是都纷纷叫骂。

礼部负责朝堂秩序的官员大喝一声,这才让场面重新安静下来。

“陛下,魏阉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还请陛下治其罪!”

孙之獬自然不会详细魏忠贤的鬼话,当即对朱由检秉奏道。

后者眉头一挑,看了眼孙之獬,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有些无奈的说道:“算了,既是皇兄的意思,那你就留在京城吧。”

“陛下!臣......”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朱由检出言打断了孙之獬接下来的话。

不过,他的这一反应,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神巨震。

他们不明白,几天前还对魏阉,及其党羽恨之入骨的皇上,为什么会忽然转变了态度。

朱由检今日上朝,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向天下宣告,自己之前的某些政策,可能要转向了。

此时的大明还不是三年后的大明,现在的皇帝有厂卫和京营在手,还真不怕这些文官和他来硬的。

孙之獬见状,只得愤恨的看了魏忠贤一眼,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回去。

朱由检见状,正欲开口,就见黄立极出班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明,情皇上示下。”

第10章 朱由检嘴角上扬,语气淡淡的说道:“讲。”

“皇上,御史沈棨(qi三声)上书,察哈尔部林丹汗进犯张家口,以求开启互市,内阁已经将票拟送到司礼监,为何司礼监至今没有批复?”

黄立极说完,就退了回去。

朱由检听后,心里暗自思忖,转头对魏忠贤问道:“为何朕没有看到这份奏折?”

后者没有叫屈,没有推诿,当即跪倒在地,沉声道:“臣......臣有罪。”

“杖责二十!”

朱由检说了一句,然后对黄立极问道:“内阁是什么意思 ?”

黄立极出班回道:“陛下,臣和内阁诸位同僚的意思是,可以答应林丹汗的请求,在张家口重开榷场。”

朱由检后世的时候听过林丹汗这个名字。

这个人是蒙古历史上最后一个大汗,哪怕是名义上的。

林丹汗此人和一根绳儿一样,都是一个倒霉蛋儿,最后同样也被被满清给捡了个便宜。

如果两人能够联手的话,未必不能打败皇太极率领的满清。

朱由检想了想,正欲开口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心念一转,这才开口道:“我大明可以和察哈尔部重开榷场,但主动权必须在我大明手里。”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命沈棨传朕旨意,决绝察哈尔的要求,等过段时间,朕会着人前往草原,到时候再谈这件事。”

“皇上,林丹巴图尔率数千骑兵于口外,如果拒绝对方的请求,恐怕......”

内阁大学士施鳯来出班,有些担忧的对朱由检秉奏道。

后者眉头一挑:“内阁立即行文,命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立即带兵前往张家口。”

“皇上,户部现在没有银子,单单先帝的陵寝就需要两百万两,户部库银根本无力支付。”

朱由检的话音一落,户部尚书郭允厚就出班反对道。

“內帑拨银二十万,命秦良玉所部立即开拔!”

朱由检现在只想让秦良玉的白杆兵,以最快的速度进驻张家口,如果自己的谋划可以成功的话,区区二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见皇上愿意用自己的银子支付军饷,郭允厚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黄立极也是躬身称是。

解决了这件事,朱由检对站在身侧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当即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本奏!”

王承恩的话音一落,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朱由检定睛望去,就见队伍的后边,一位身着绿色官袍的官员,手持笏板站了出来。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对方说话。

“皇上,臣这里有一份监生胡焕猷的折子,还请陛下御览。”

这位大臣说着,还从自己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件奏折。

见状,黄立极和内阁的几位大学士,皆是脸色不好看起来。

按照明朝的制度,奏折应该是先交给通政司,然后由通政司递交内阁,内阁给出处理意见,将处理意见贴在折子上,这一步就叫票拟。

然后再将奏折递交给司礼监,同意就批复,然后交还内阁,内阁在交给相关部衙,这一步叫批红。

不同意,就直接打回去重新票拟,或者是直接留中不发。

现在这命御史竟然跳过内阁和司礼监,直接在朝会上向陛下上书,这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想了想,也是明白过来,心道:“看来,这份奏疏应该是和内阁以及司礼监有关。”

心里有了猜测,朱由检面无表情的对这位官员说道:“你直接读出来吧。”

“皇上,这......”

听到皇上让自己读出来,这位御史顿时有些麻爪了。

“皇上,这是监生胡焕猷的折子,臣来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冷脸看着对方。

王承恩在旁低声道:“皇爷,此人名叫杨维桓,都察院御史。”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杨维桓听到。

后者脸色骤变,无奈只得翻开折子开始朗读起来:“学生胡焕猷,冒死进谏,内阁大学士黄立极、施鳯来、张瑞图攀附魏逆,曲意奉上......”

到底是国子监的监生,一篇文章写的洋洋洒洒,花团锦簇。

不过,朱由检却是听的一头雾水。

想想也是,一个现代人想要听懂古代的文言文,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幸亏旁边有王承恩,随着对方的逐句翻译,朱由检总算是弄明白了。

等杨维桓念完后,朱由检冷笑道:“好家伙,这是要将我大明内阁一锅端。”

顿了顿,他又看向黄立极问道:“首辅,折子里的这些罪名,你可认?”

黄立极当即跪拜道:“皇上,臣冤枉!”

“首辅,朕的记性不是很好,犹记得太祖好像说过,不许生员议事吧?”

闻言,黄立极猛地抬头道:“陛下烛照万里,太祖当初确实是这么说过。”

“那就按律处置吧。”

不等众人答话,朱由检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口道:“朕乏了 ,今日就到这里。”

说完后,直接走下玉阶,径直离开了奉天门。

王承恩见状,忙是朗声喊道:“退朝!”

说完后,赶紧追了上去。

一炷香后,乾清宫,东暖阁。

“臣魏忠贤(许显纯)拜见陛下!”

两人进入东暖阁,立即大礼参拜道。

朱由检此时已经换上了便服,仰躺在一张躺椅上,闻言,摆了摆手道:“免了。”

等两人起身后,朱由检也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对魏忠贤说道:“知道朕为什么不远万里,调秦良玉去张家口吗?”

魏忠贤摇了摇头道:“陛下,臣不知。”

“晋商八大家,听说过吗?”

朱由检接着问道。

见魏忠贤还是一脸懵逼,朱由检顿时气结,厉声道:“废物!”

“晋商八大家,指的是八家晋地豪商,这八家凭借其在北方庞大的势力,将我大明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贩卖到后金。”

“这其中很多都是朝廷严厉禁止的铁器、粮食、甚至是火药和火器,这就是为什么后金鞑子越打越强的原因。”

“现在知道,朕为什么要调白杆兵去往张家口了吗?”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语气严肃的问道。

等他这番话说完,在场的几人皆是脸色大变。

第11章 许显纯更是跪倒在地道:“皇上,锦衣卫失察,还请陛下治罪。”

“朕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魏忠贤,你现在立即带人前往张家口,调查这八家晋商现在的情况,等秦良玉的白杆兵一到,立即拿人。”

“许显纯,带上你的人,去山西,将他们的家人,资产,全部控制起来。”

朱由检面色严峻的对两人吩咐道。

二人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回道:“臣遵旨!”

“朕提醒你们一句,抄家所获,都是朕的银子,谁敢向朕的银子伸手,朕灭其满门!”

朱由检最后对两人警告道。

对这些人,他可是很清楚的,按照这些人的尿性,十万两银子,自己能拿到两三万两,就算是这些人有良心了。

魏忠贤和许显纯闻言,心里也是一凛,忙是低头道:“臣不敢!”

如果是之前天启皇帝在位,他们还真敢贪墨掉这批银子,但现在他们就算是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就应了那句话,使功不如使过。

他们自己也知道,皇帝本就看他们不顺眼,一旦自己出错,绝对讨不了好。

目送两人离开后,朱由检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明日传信秦良玉,让其北上之时,进京一趟,朕有事要交代。”

“遵旨!”

......

另一边,京城一处豪宅内。

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为首的乃是一名儒雅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刚刚从苏州府老家回京的钱谦益。

他环视一眼众人,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时候,他就被魏忠贤的党羽弹劾,被革职回乡,这次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新皇登基的原因。

在他们这些东林党看来,这位新皇帝自幼接受儒家教育,一定会重用自己这些中政治史,朝堂也一定会再次重现众正盈朝的盛况。

但奈何,他刚一回京,正打算重新出仕的时候,就听新皇竟是将魏忠贤重新启用了。

听他这么问,坐在旁边的一位绿袍官员满是不忿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这是看自己已经登基,想要过河拆桥了!”

“放肆!”

“住嘴!”

......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坐的许多人厉喝出声。

钱谦益也是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

后者见状,顿时不说话了。

见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钱谦益不得不开口道:“老夫这段时间一直在乡里,有些事不清楚,你们一直在京,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身为光禄寺少卿的史记事当即回道:“牧斋公,下官倒是听到一些消息。”

史记事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环视一眼众人,这才接着说道:“据宫里传来的消息,魏忠贤那个狗贼大肆抓捕、处置了一大批的宦官和宫人。”

“我们的许多人,也都被清理了出来,往后再想获得宫里的消息,恐怕不容易了。”

他这番话说完,在场所有人,包括钱谦益在内,大不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半晌后,钱谦益这才说道:“再难也得想办法探听一下,看看最近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是让陛下性情大变。”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那个被他们忽悠瘸了的一根绳儿了,而是一个从后世而来的灵魂。

钱谦益的话说完后,史记事一咬牙道:“好,下官会竭尽所能的。”

这件事别人还能推脱,史记事身为光禄寺少卿,负责宫中膳食,和宫里接触最多,他是没有办法推脱的,只得答应。

钱谦益微微点头后,又转头对其他人说道:“皇上已经登基月余,按照我们之前的谋划,本应该清算阉党,召我东林诸公还朝,但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虽然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花厅的气氛愈发的压抑起来。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见没有人说话,钱谦益这才再次开口道:“去信象云公(韩爌),请其进京,共商大事吧。”

事到如今,在没有弄清楚皇上是什么态度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有什么异动。

尤其是钱谦益此人,才情高绝,但能力着实一般,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面对这样的局面,知道请韩爌这位东林元老进京。

见今天也商量不出什么,众人在向钱谦益告辞后,也都纷纷离开了花厅。

站在窗前,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钱谦益的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

等所有人走后,他猛地转身,朗声道:“管家!”

随着这声大喝,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来到了他的身后,躬身道:“老爷。”

“去通知他,让他立即离开。”

钱谦益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管家乃是钱家的家生子,是和钱谦益一起长大的,深得对方信重,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老爷,那人又不是我们的人,就算是被抓住了,应该也和我们没关系吧?”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这件事的干系太大了,一旦泄露出去,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钱谦益语气幽幽的说道。

似是想起了什么,钱谦益再次开口问道:“那老道你解决了吗?”

“回老爷的话,已经解决了。”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对钱谦益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钱谦益这才松了口气,对管家吩咐道:“ 好了,壮哥,你去安排吧,让他尽快离京。”

“是,老爷。”

管家答应一声,遂转身离开。

钱谦益则是重新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道萧索。

和他这里的愁云惨淡不一样。

紫禁城内,文渊阁内此时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黄立极、施鳯来、李国普、房壮丽,以及张瑞图几位内阁大学士,此时围坐在一起,说着今日早朝发生的事。

“中五兄,如此看来,陛下对东林那帮人,也是心生不满了。”

施鳯来端着手里的茶盏, 笑着对对面的黄立极说道。

后者的眼皮一抖,极有深意的回道:“羽王,陛下的意思,岂是我等臣下可以揣测的?”

第12章 此话一出,施鳯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揣摩上意,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旁边的张瑞图见状,忙是出言转圜道:“首辅大人,羽王兄没有妄揣上意的意思,您也不必如此。”

黄立极只不过是敲打一下施鳯来,自然不会真闹得不可开交,闻言也就顺坡下驴道:“是本官想多了,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太乏累了。”

见气氛已然变得有些尴尬,一旁的房壮丽这个时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好了,诸位大人,再过几日就是冬至日了,陛下需要去祭天,我们还是抓紧一些吧。”

“是,是,陛下交代的事还没做呢。”

李国普是开口附和道。

几人随即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桌案前,开始处理起公务来。

......

时间来到晚上。

京城,霍维华府。

此时的霍维华正如油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他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

按说,他是魏忠贤一党,现在魏忠贤重新被起复,皇上也没有清算阉党的意思,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但是,但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天启皇帝就是因为服用了他献上去的灵露饮,这才一命呜呼的。

以魏忠贤和天启皇帝的感情,一定会调查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什么,那等待他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诛杀九族,最低也是夷三族。

当然,他还不知道,朱由检已经命魏忠贤开始调查这件事,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他早就精神崩溃了。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书房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霍维华头也不抬道:“出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家里的下人,来让自己去膳堂用饭的。

却听一道沙哑的声音说道:“霍大人,你是不是怕了?”

听见这道声音,霍维华猛地抬头。

只见一名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正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地方。

“你...... 你是什么......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霍维华霍然起身,满脸惊惧的对来人问道。

此时的他已经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霍大人,事到如今,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一边说,黑袍人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条白绫。

霍维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那灵露饮是你们拿出来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黑袍人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拿着白绫,向着霍维华缓步走去。

后者此时也大声的叫嚷起来。

“来人!来人!”

“不用喊了,府上的人都睡了。”

“霍大人,您要明白,只有您去了,您府上这几十口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黑袍人的语气依旧很是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他这么说,霍维华似是被人抽去了脊梁一般,直接瘫软在地,眼中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惧。

黑袍人走到他的身边,将白绫勒在了他的脖颈间。

“砰!”

就在此时,房门却是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好呀,终于有人露头了,不枉咱家守了这么多日子。”

随着房门被踹开,数道身影也走了进来,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让黑袍人猛地站起了身,也顾不得地上的霍维华了。

“东厂的人?”

看清来人那标志性的衣冠,黑袍人声音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

“咱家,东厂方正化!”

为首一名宫中内侍打扮的人,连带笑意对黑袍人自我介绍了一句。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自己怀里取了一柄匕首。

“仓啷!”

见状,方正化身后的几名东厂番子,皆是抽刀在手,一脸戒备的看向黑袍人。

哪知,方正化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用这般紧张。”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的夺过一名番子手里的长刀,向着黑袍人就斩了过去。

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握着匕首的右手,就被方正化手里的长刀一刀斩断。

“啊!”

黑袍人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不过被黑色斗篷蒙住了脸,看不出脸色如何。

方正化将手里的长刀抛给身后的番子,重新拢着双手,看着黑袍人不屑道:“就你这点道行,还敢在咱家面前卖弄?”

“来啊!将这两人带走,押入锦衣卫诏狱!”

吩咐完,方正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深夜,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老祖宗,东厂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十万火急。”

一名内侍压低了声音,对今夜当值的王承恩禀报道。

后者眉头一皱,生怕惊扰了自家皇爷,拉着内侍往远处走了几步,这才低声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回老祖宗,没有,只是说这是钦命的案子,底下人不敢擅专,这才深夜入宫传递消息。”

内侍忙是回道。

王承恩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道:“让他们进来吧,皇爷身边不能离人儿,咱家就在这里等着。”

“是,老祖宗。”

内侍走后,王承恩转头看了眼东暖阁的方向,忍不住轻叹一声。

稍顷,方正化脚步匆匆的来到了乾清宫。

“奴婢见过王公公。”

方正化看见正来回踱步的王承恩,忙是上前见礼道。

后者看清来人的相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把将方正化托起来,说道:“正化?原来是你。”

“刚才底下人来报,说是钦命案子,难道是......?”

王承恩话没有说全,但方正化却是听明白了,点头道:“公公,霍维华那边的事儿。”

“今夜......”

“慢着!”

方正化正欲开口介绍今晚发生在霍府的事,却被王承恩一把拦住。

“这件事儿,咱家不想听,你还是等明日直接禀报皇爷吧。”

也不怨王承恩如此小心,事关先帝的死因,这样的事,他还真不想掺和。

方正化却是急了,声音有些急促的问道:“王公公,魏公公离京前专门交代了,一旦这件事有了眉目,要立即上报,奴婢实在是等不到明天了,您看要不您先听听,明日由您禀报皇爷?”

王承恩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正欲开口,忽然听到暖阁内传出了一道声音:“大伴,谁在外面?”

第13章 听见朱由检的声音,王承恩也顾不上方正化了,瞪了对方一眼,连忙疾步走进了暖阁内。

“皇爷,是东厂那边来人了,说是霍维华那边有发现。”

王承恩看着已经从床榻上起身的朱由检,躬身道。

后者闻言,直接掀开锦被就欲要下床,王承恩忙是上前扶住对方的胳膊。

说起来,朱由检之所以这么在意这件事,最大的原因还是好奇。

是的,好奇,他就是单纯的想知道,历史上的天启皇帝英年早逝,究竟是什么原因。

“让人进来吧。”

披上一件狐裘,朱由检轻声吩咐道。

不一会儿,方正化就在王承恩的引领下,进入了暖阁内。

“奴婢东厂方正化,拜见陛下。”

方正化恭敬的跪拜,朗声道。

朱由检正要端起茶盏的手,忽然一顿,猛的抬头看向了方正化。

这可是方正化, 据说是东方教主的原型。

一身武艺那也是首屈一指。

真实历史上的方正化,也是一人斩杀数十名建奴,然后力竭殉国。

或许是感受到了皇上的目光,方正化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

见皇帝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又忙是低下了头。

朱由检此时也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咳......方正化?”

“奴婢在。”

“说说吧。”

朱由检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才说道。

随着方正化的叙述,朱由检也是听明白了,有些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有陌生人进入霍府,想要杀了霍维华?你觉得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是,陛下,那人绝对是专门做这种事的,奴婢这对招子不会看错。”

方正化极为自信的回道。

王承恩听他这么说话,顿时急了,忙是出言呵斥道:“方正化,皇爷当面,说话小心一些。”

“无妨。”

“正化,你可愿意来朕身边当差?”

朱由检摆了摆手,阻止了正欲请罪的方正化,然后对其问道。

跪在那里的方正化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

身为宦官,还有什么比呆在皇帝身边更有诱惑力?

惊喜过后,方正化连连叩首道:“奴婢愿意!谢陛下!”

“好!”

“皇兄驾崩的隐秘,朕今日就正式交给你负责了,既然霍维华和杀人灭口的凶人已经被捕,那就严审讯吧,朕相信厂卫的能力,不要让朕失望。”

朱由检说完后,有转头看向王承恩问道:“大伴,现在锦衣卫是谁在负责?”

田尔耕被革职,许显纯随着魏忠贤去了山西,朱由检还真不知道现在锦衣卫是谁说了算,自己心仪的锦衣卫指挥使现在还没露头呢。

王承恩闻言,赶紧躬身回道:“秉皇爷,锦衣卫现在是骆养性在执掌。”

“他?”

听见这名字,朱由检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人也是锦衣卫世家出身,他爹还做过锦衣卫指挥使。

但是此人和东林关系亲密,甲申国变后,更是投降了满清鞑子。

朱由检的右手食指不断在桌案上敲击,半晌后才说道:“命东厂在京里查找一名叫李若琏的,此人明年应该就要参加武举,找到后带着来见朕。”

“是,皇爷。”

虽然不知道皇爷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王承恩还是立即应了下来。

朱由检又重新看向方正化,语气严肃的说道:“霍维华和那个杀手,暂时不要安置在诏狱,就关在东厂,这件事要立即去办。”

他还真担心这两人会被捉猫猫,然后死的不明不报,只得暂时将人关在东厂,等魏忠贤回来,再让咱们魏公公去亲自收拾。

方正化结合之前听到的那些话,瞬间就是明白了,皇上这是不信任锦衣卫,忙是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方正化走后,朱由检又对王承恩交代道:“李若琏的事,要抓紧!”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身边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除了太监还是太监。

锦衣卫作为一个强大的情报、暴力机构,还是要尽快的,将之完全握在自己的手里。

至于裁撤厂卫?

哼!那是得有多脑残?

吩咐完后,朱由检重新回到床榻上躺下,不一会儿就和周公的女儿谈情说爱去了。

他这边是睡着了,但东厂那边却是忙活的热火朝天。

一大帮人在方正化的带领下,去了北镇抚司的诏狱,去提霍维华和那名杀手。

另一帮人,则是在掌刑千户陈矩的带领下,开始搜索全城的客栈。

......

翌日。

朱由检在几名宫人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后,就再次见到了方正化。

“皇爷,那位名叫李若琏的举子找到了,现在就在宫外。”

方正化到底是习武之人,虽是操劳一夜,但依旧是精神奕奕。

朱由检转头对一旁伺候的内侍吩咐道:“去,把人带进来。”

“是,皇爷。”

稍顷,一位身材壮硕的汉子,就走进了暖阁。

“学生李若琏拜见陛下!”

李若琏的声音很是激动。

朱由检大量了一眼跪在那里的李若琏,语气平淡道:“抬起头来。”

后者闻言,缓缓抬头,看向了御座上的皇帝。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学生不知。”

李若琏此时也很是疑惑,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武举人,皇上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找自己呢?

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这位皇帝陛下,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挂B。

朱由检微微颔首,转头对方正化问道:“正化,你也是习武之人,和李若琏切磋过了吗?”

方正化讪笑道:“皇爷,奴婢一时手痒,就和李举人过了几招?”

朱由检顿时来了兴趣。

他只知道李若琏是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自杀殉国,但对此人的武艺还真不是很清楚。

方正化看了眼李若琏,郑重道:“回皇爷的话,是个汉子。”

“哈哈,好。”

朱由检顿时高兴,能得到东方教主这么夸赞,看来李若琏的个人武力着实不凡。

李若琏忙是对方正化拱手道:“不敢当方公公如此夸赞。”

“李若琏听旨!”

高兴过后,朱由检一脸郑重的朗声道。

在场所有人立即垂首。

朱由检接着说道:“朕闻,文以安邦,武以定国,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巩卫皇室,护朕安危,然现军纪败坏,已然不堪重用,现有武举人李姓若琏者,德行兼备,恪己尽忠,着封其为锦衣卫堂上官,任指挥佥事,钦此!”

第14章 没错,这个李若琏就是朱由检心仪的锦衣卫指挥使。

对一个从后世而来的人来说,朱由检不知道谁忠谁奸,也不知道谁的能力更强,只能是通过自己那有限的历史知识,来提拔任命一批忠于自己,终于大明的官员。

而这些历史上用自己的生命,证明过自己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朱由检的话说完后,李若琏本人直接愣在了那里。

自己现在只是一名武举人,竟是直接被皇帝册封成了锦衣卫指挥佥事?

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句“堂上官”,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让自己执掌锦衣卫吗?

要知道,这所谓的堂上官,一般都是指某个衙门的一把手。

朱由检见李若琏不接旨,佯怒道:“怎么?你李若琏看不上这个官职?还是说不屑做朕的传奉官?”

“学生不敢!学生接旨,谢陛下隆恩!”

李若琏闻言,被吓了一跳,忙是叩首谢恩。

朱由检满意的点头道:“现在锦衣卫群龙无首,你要立即上任,接管锦衣卫,裁汰老弱,招募良家子,重现天子亲军的荣耀!”

“学......臣遵旨!”

“嗯,朕这里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侯国兴、霍维华、陈德润,此三人府邸已经被封锁,着锦衣卫对其抄家,家人全部押入诏狱,审问定罪。”

朱由检再次对李若琏吩咐道。

这三个人被抓捕后,魏忠贤曾经想要请旨抄家,却被朱由检拒绝,现在正好拿来给试试李若琏的成色。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接旨。”

李若琏再次俯首行礼。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对方正化吩咐道:“老方,去司礼监,让王体乾即刻拟旨、用印,你带着李卿前去赴任。”

“奴婢遵旨。”

答应一声后,方正化带着李若琏离开了暖阁。

等两人走后,王承恩有些担忧的对朱由检问道:“皇爷,锦衣卫指挥佥事乃是正四品武官,不经内阁,不经兵部,只用中旨,会不会有麻烦?”

朱由检眉头一挑道:“朕和宪宗皇帝比如何?”

“这......”

王承恩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那是你祖宗,你让我怎么评价?

朱由检却是接着说道:“宪宗他老人家是大明皇帝,朕也是大明皇帝,他可以大量任用传奉官,朕为什么不可以?”

没错,朱由检这是打算效仿明宪宗朱见深了。

这绝对是一位被严重低估了的皇帝。

从自己的老爹大明战神那里,接过一个烂摊子,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够拨乱反正。

在位期间,不断地对外用兵,北击蒙古、收复河套、成化犁廷,最后驾崩的时候,还留下了大量的银子,这位有些缺乏母爱的皇帝,绝对是一个明君。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启用传奉官,据传,整个成化一朝,共任命了大约五千人左右的传奉官。

王承恩听朱由检这有些不讲理的话,也是不知该怎么劝谏了,只得退下。

朱由检也没有理会他,而是顺手抄起题本看了起来,只是越来,他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

再说另一边,拿到圣旨后,李若琏和方正化就联袂出了紫禁城。

“李兄,我看你兴致不高呀,怎么?真不愿意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

方正化见李若琏苦着一张脸,顿时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皇上亲自召见你,还直接封你做了锦衣卫堂上官,可以说是恩宠有加,你就是这幅表情?

李若琏闻言,忙是说道:“方公公误会了,李某只是......只是对陛下安排的差事没有头绪。”

他可愿意得罪这些宦官,万一在皇上面前歪歪嘴,自己就要倒大霉。

方正化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笑着说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你又是陛下钦命的指挥佥事,谁敢不听你的号令,直接开格了就是。”

“然后率人去抄了那三家,进宫缴旨就是了。”

方正化说完这些,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兄,你可知道,陛下刚才说得那三家,魏公公曾经也想要亲自带人抄家,却被皇上拒绝了。”

说到这里,方正化没有继续下去。

李若琏却是听明白了,毕竟也是官宦之家出身,略一沉吟后,眼神坚定的说道:“李某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说完后,李若琏又郑重的对方正化施礼道:“李某多谢方公公指点!”

方正化见他这么机敏,也是嘴角上扬。

他之所以将这些事告诉李若琏,就是想要在这位新贵面前卖个好,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方正化伸出双手,把李若琏扶起来后,笑道:“你我兄弟都是皇上拣拔起来的,日后定当守望相助才是,李兄觉得呢?”

“那是自然!”

李若琏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北镇抚司。

抬头看了眼高大的门楣,李若琏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家是文官家庭,虽然他自幼习武,但对臭名昭著的锦衣卫,还是发自心底的抵触。

方正化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翻身下马后,在几名东厂番子的簇拥下,来到门口值守的锦衣校尉面前,面无表情道:“咱家有陛下旨意,速去请诸位大人前来。”

锦衣校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转身进了北镇抚司衙门。

李若琏此时也已经来到了门前,负手而立,等着锦衣卫诸官出来迎接。

自己现在是陛下钦命的锦衣卫指挥佥事,而且还要越过骆养性这位指挥同知,执掌锦衣卫,那就必须要震慑住这帮老油子。

很快,一大帮锦衣卫中高级官员,就在一名身着飞鱼服的武官带领下,快速的迎了出来。

“下官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恭迎天使!”

为首之人正是被朱由检不喜骆养性。

方正化看了他一眼,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免礼,陛下有旨意,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说着,也不理会骆养性等人,对李若琏使了个眼色,两人就直接进了北镇抚司大门。

第15章 越过宽大的影壁,方正化站在宽阔的院子里,面南而立,环视一眼跟进来的众人,取出圣旨,朗声道:“有旨意!”

“哗啦!”

在场所有人,尽皆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承天之命,得继大统,获奉宗庙,朕深知文以安邦,武以定国,锦衣卫乃天子亲军......”

随着方正化的宣读,跪在下面的骆养性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圣旨宣读完毕,方正化先是看了眼骆养性等人,然后笑着对同样跪在自己面前的李若琏说道:“李大人,接旨吧。”

后者当即伸出双手恭敬道:“臣,李若琏接旨,谢恩!”

把圣旨放在李若琏的手上,方正化笑着将之扶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骆养性。

“洛大人,此乃皇爷钦命,还请洛大人能够遵旨行事。”

方正化转头对骆养性说道。

后者此时也已经起身,只是脸色有些阴沉,闻言拱手道:“请公公转告陛下,下官定当尽心辅佐......辅佐李大人。”

他可是将“堂上官”三个字听到清清楚楚,自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方正化见状,微微颔首,然后故意加大声音道:“李大人,皇爷之前还担心有人会抗旨不遵,但现在看来锦衣卫对皇爷还是很忠诚的,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李若琏忙是说道:“下官送公公。”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簇拥着方正化出了北镇抚司大门。

目送其上马离开后,众人也都转身,想要返回各自的值房。

“圣旨到!”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

众人忙是回头望去,就见一名传旨太监,在一队大汉将军的护卫下,出现在街头。

稍顷,传旨太监进入北镇抚司衙门。

“有旨意,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接旨!”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恭请圣安!”

说着,他就跪在了地上,一众锦衣卫高官也都匍匐在地。

“圣上口谕,着赐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飞鱼服、绣春刀,钦此!”

相比于刚才那道敕封圣旨,这道口谕就要简单的多了。

不过,却是让底下的一众人等,心里皆是一凛。

要知道,这飞鱼服可不是谁都可以穿的。

也不是所有锦衣卫都是身着飞鱼服,这是皇帝赐服的一种,其他还有斗牛服、麒麟服、蟒袍,只有深得圣心,或者是有功在身,才会被赐予这种象征身份和荣耀的服饰。

现在李若琏刚刚上任,皇上就钦赐飞鱼服、绣春刀,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简在帝心。

结合刚才那道旨意,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职位空悬,这位指挥佥事绝对就是日后的锦衣卫首脑。

想明白这一点,人群中的许多人已经开始动了心思。

李若琏谢恩过后 ,这才双手接过飞鱼服和绣春刀。

骆养性上前,笑着对李若琏恭喜道:“恭喜李大人,看来陛下对李大人很是看重呐。”

“恭喜大人!”

一众锦衣卫高官也是齐齐对李若琏恭贺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是知道眼前这位骆养性,是自己在锦衣卫最大的敌人,但李若琏还是笑着回道:“下官见过同知大人!”

微微躬身后,李若琏又接着说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能如我锦衣卫大门,自然都是皇上信重之人,同知大人说对吗?”

他这番话,也是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番众人。

那意思是既然是锦衣卫,那就应该忠于皇上,不然就滚出锦衣卫。

骆养性那也是老狐狸了,哪里会听不懂,闻言连连点头道:“李大人说得是!”

“李大人刚刚上任,为了欢迎李大人家人锦衣卫,不如就由洛某做东,宴请诸位同僚,为李大人接风,如何?”

骆养性说着,还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大部分锦衣卫高官,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骆养性的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看吧,就算你是钦命锦衣卫堂上官又如何?在这北镇抚司,还是洛某更得人心。

李若琏眉头一挑,笑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下值后定当赴宴。”

骆养性接着说道:“好,那你我兄弟下值后再好好聚聚,现在就让为兄先给你介绍介绍卫里的兄弟。”

两人说着话,并肩来到了北镇抚司正堂。

“李兄弟,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卫里的指挥使一职暂缺,许显纯许大人又随厂公去了山西,卫里暂时就由骆某执掌。”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养性不经意的看了眼李若琏。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接着说道:“当然了,现在李兄弟得圣上看重,钦命为锦衣卫堂上官,为兄也可以松快松快了。”

李若琏闻言,忙是说道:“骆大人说笑了,李某初来乍到,这卫里的事务还要骆大人多多费心才是。”

“哎,李兄弟,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称呼大人可就见外了。”

骆养性佯装不高兴道。

“太如兄,是兄弟的不是。”

李若琏现在对锦衣卫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自然不会上来就得罪人,索性也就顺着骆养性的话说了。

“好!”

“来,李兄弟,为兄为你介绍一下卫里的诸位兄弟。”

骆养性开始为李若琏,一一介绍起在京的锦衣卫高官们。

半晌后,李若琏对这些人也认识了个七七八八,对众人拱手道:“刚才同知大人也说了,你我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李某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兄弟多多包涵。”

“我等不敢!”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骆养性和李若琏又说了几句话后,众人也各自散去。

在经历司典史的引领下,李若琏来到了自己的值房。

刚刚坐下,这位典史就上前恭敬道:“佥事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若琏上下打量一眼,问道:“你怎么称呼?”

“下官经历司典史,刘奔,负责卫里的文书往来和公文存储。”

“那正好,你把卫里千户以上官员的档案都拿过来,本官要看。”

李若琏可是没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尽快笼络一批忠于自己的人手,也好完成崇祯的旨意。

第16章 不一会儿,刘奔就抱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

“佥事大人,现在在职的,千户以上官员的信息都在这里了。”

刘奔将文书放在桌案上,拱手道。

李若琏微微颔首,挥手道:“本官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

刘奔出了值房的门,将房门带上后,径直去了骆养性那里。

“同知大人。”

刘奔一进入房间,就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对这首位上的骆养性拱手施礼后,也找了个角落坐下。

“好了,人都齐了,都说说吧。”

骆养性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对众人说道。

“大人,这有什么好说的?那姓李的就来了一个人,在卫里没有任何根基,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一位性格有些冲动的千户闻言,当即起身嚷嚷道。

骆养性瞪了他一眼道:“你声音再大一点,宫里的陛下就能听见了。”

“下......下官这不是为您鸣不平吗?”

这位千户虽是有些不忿,但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个时候,身为左镇抚使的董坤开口了:“赵千户,你刚才那番话可不对,什么叫没有根基?”

“我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赏罚皆由圣上一言而决,那姓李的有圣眷在身,我们万万不可大意。”

董坤这番话一出,许多人都是暗暗点头。

别看人家李若琏是自己一个人,但那可是陛下绕过内阁钦命的,一般人还真不敢等闲视之。

“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赵千户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姓李的就是圣上派来接掌锦衣卫的。”

董坤说完这句话后,也就闭嘴不言了。

骆养性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

其实,这个道理他也知道,尤其是自田尔耕被革职之后,他自认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成为新的锦衣卫指挥使。

为此,他还和朝中的许多官员私下进行了沟通。

但没想到,最后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李若琏。

董坤的话说完后,堂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作为骆养性的绝对心腹,右镇抚使卢廷简这个时候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先去处理公务。”

众人闻言,皆是起身告辞。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卢廷简这才说道:“大人,想必圣上此时也还没有下定决心,否则的话,那李若琏就不只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些心灰意冷的骆养性眼睛猛地一亮。

“啪!”

心情有些激动的骆养性,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有些兴奋的说道:“不错!圣上应该也是想看看那姓李的究竟有几斤几两,这才如此安排。”

卢廷简捋须道:“大人,只要卫里的兄弟都支持您,您再去朝中几位大人的府上走一走,那姓李的绝对撑不过多长时间。”

骆养性的听后,也不再耽搁,当即说道:“本官先出去一趟,下值后你带着卫里的兄弟,以及那位佥事大人直接去醉云楼。”

“是,大人。”

......

不说骆养性这边,李若琏整整研究了两个时辰的花名册,还真让他看出一些端倪来。

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角,李若琏对着门外朗声道:“来人!”

一名军余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

“去传右所千户孙光,南镇府司镇抚使刘应袭来见。”

李若琏对军余吩咐道。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李若琏的值房。

“下官见过大人。”

两人齐齐对李若琏施礼道。

后者起身,绕过桌案,来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道:“孙光?刘应袭?”

“下官孙光(下官刘应袭)拜见佥事大人。”

两人自报家门,再次躬身施礼。

李若琏暗自打量两人,孙光的身材要更加魁梧,长相也粗狂一些,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武人相貌。

至于刘应袭则是显得有些消瘦,面容也有些憔悴。

“知道本官为什么传你二人前来吗?”

李若琏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对两人问道。

“下官不知!”

孙光直接回道。

刘应袭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李若琏见状,直接对其问道:“刘应袭,你说。”

后者苦笑一声道:“大人,您是看下官和孙大人两人不拉帮结派,是卫里的边缘人物,这才传我二人前来的,不知下官说得可对?”

李若琏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抚掌而笑道:“果然是聪明人,难怪可以在镇抚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大人谬赞了。”

刘应袭赶紧回道。

“本官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那你们呢?”

李若琏的声音变得清冷了许多。

孙光先是看了一眼刘应袭,然后说道:“大人,下官就是一个粗人,能成为这个劳什子的千户也是祖宗福泽,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自然应该忠于皇上。”

他这番话完全就和没说一样,那意思是你李若琏要是忠于皇上,那我就效忠于你。

要不是,那对不起,哪里凉快你哪里呆着去,老子这个千户是祖宗传下来的,你能咋地?

刘应袭也开口道:“大人,南司现在仅剩研制军械这一项职责,下官也是有心无力。”

李若琏一听,好嘛,这老小子也是拒接了自己的招揽。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应袭问道:“刘大人,如果皇上下旨,让南司重新掌管卫内刑罚,再次拥有肃清军纪之责,你可敢担下来?”

刘应袭闻言,眼中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锦衣卫南镇府司,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啊监督内部军纪的,只是后来随着北镇抚司越来越强势,南司的地位一再下滑。

到了陆柄掌权时期,南司彻底失势,直至今日,这位佥事大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可以说动皇上?

刘应袭也是聪明人,只是很短的功夫,就想明白了,他眼珠一转,语气坚定道:“回大人,掌管卫内刑罚,本就是南司的职责,下官责无旁贷!”

“好!那你就等着宫里的旨意吧。”

摆平了刘应袭,李若琏又看向了孙光。

相比于前者,孙光更容易收服。

他缓步走到孙光的面前,语气平淡道:“圣上口谕!”

孙光和刘应袭两人先是一愣,旋即跪倒在地道:“臣孙光(刘应袭)恭请圣安!”

“圣躬安!”

李若琏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拱手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朕命李若琏以锦衣卫指挥佥事身份掌锦衣卫事,一干人等不得违逆!”

“臣等遵旨!”

第17章 李若琏亲手将两人扶起来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二位请坐吧。”

“下官不敢!”

两人忙是回道。

李若琏也没有强求,而是对两人问道:“你们二人手里有多少可以信赖的兄弟?”

两人对视一眼,刘应袭面露愧色道:“好叫大人知道,下官在南司......嗯......有些......有些......”

“行了,老刘,不就是心灰意冷,不问世事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应袭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孙光给打断了。

前者有些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争辩道:“莫要胡说,孙某在南司还是有些得力手下的。”

“有几个?你南司现在就剩小猫两三只,还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能顶什么用?”

孙光有些不屑的说道。

刘应袭这下子不说话了。

李若琏又对孙光问道:“你呢?你的右所有多少你的心腹?”

“一千一百二十人!”

“嗯?”

孙光的话一出口,李若琏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在这里糊弄傻小子呢?

一个千户所一共就只有这么多人,合着都是你的心腹?

再者说,现在大明哪个卫所不吃空饷?你孙光就这么干净?

或许是看出了李若琏的不喜,孙光接着补充道:“大人,下官可是没有骗你,右所一直都是齐装满员,军饷也是足额发放。”

“整个千户所,谁敢不听老子的,老......下官直接打一顿赶出去,剩下的都是可以信赖的好兄弟。”

李若琏听后,眉头舒展了一些, 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有些怀疑的看向刘应袭。

后者是一脸郑重的回道:“回大人,孙光说得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卫内其他人不喜、排挤。”

“好!”

李若琏闻言,当即大喊一声。

上前拍了拍孙光的肩膀道:“好样的!本官一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表功!”

“孙某的祖上曾为世宗皇帝宿卫宫廷,这都是孙某应该做的!”

孙光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

旁边的刘应袭下意识向一边挪了几步,心道:“这粗坯又来了。”

李若琏听后,却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为嘉靖帝宿卫宫廷?

那位爷可是疑心很重,能被其信重,看来这孙家有些东西。

李若琏又打量了一眼孙光,又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对其郑重道:“孙千户,本官命你立即召集人手,接管侯国兴、霍维华、陈德润的府邸!”

“任何人不得进出,稍后随本官抄家!”

“啊?”

孙光闻言,有些意外。

刘应袭也是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的劝诫道:“大人,您这第一天上任,就这么大张旗鼓的从东厂手里抢活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魏忠贤的名声在那里,抄家这样的美差,什么时候轮到锦衣卫了?

万一惹恼了那位厂公, 自己这些人可就倒霉了。

孙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不过还是抱拳道:“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安排。”

李若琏对孙光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是圣意。”

闻言,两人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这是什么?

这是陛下对锦衣卫的信重。

看着有些激动的两人,李若琏接着说道:“去安排吧,稍后本官也去。”

“大人,同知大人那里,是不是要通秉一声?”

刘应袭压低了声音问道。

“今晚不是有宴席吗?到时候再说就是。”

李若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等两人走后,李若琏重新坐到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一天,实在是太过累了。

先是以武举人的身份,得见天颜,接着又被火速提拔成了锦衣卫指挥佥事。

现在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的是事,在等着自己呢。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朱由检正在听方正化的秉奏。

“你的意思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李若琏就已经找到了立足的方法?”

朱由检有些错愕的对方正化问道。

后者点头道:“回皇爷,据埋在锦衣卫的钉子来报,李大人已经找到了堪用的人手,而且已经从东厂手里,接管了那三座府邸。”

朱由检闻言,顿时笑了,满意的说道:“看来这李若琏确实是个人才。”

“这都是皇爷您慧眼识珠。”

王承恩见自家皇爷心情不错,也是笑着拍了一记马屁。

朱由检倒是没有责怪他,心里也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现在看来李若琏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将锦衣卫交给他,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稍稍平复自己的心情后,朱由检又对方正化问道:“魏忠贤临走前,朕让其暗中调查在京勋贵、文武百官的家底,这件事现在是谁在负责?”

“回皇爷,这件事奴婢安排给东厂掌刑千户了。”

方正化连忙回道。

“可有结果了?”

“请皇爷恕罪,在京官员、勋贵人数众多,东厂还需要一些时间。”

方正化赶紧请罪道。

“抓紧时间!”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许。

“是!”

......

醉云楼。

这座京城最繁华的酒楼,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

骆养性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极为热忱的,将刚刚赶过来的李若琏,引到了酒楼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李兄弟,你可是来晚了。”

骆养性佯装生气的对李若琏说道。

后者忙是拱手道:“都是下官的错,还请同知大人恕罪才是。”

“言重了,等会儿多喝几杯就是。”

见李若琏这么上道,骆养性也很是满意,笑着对众人招呼道:“都入座,入座,今日为李兄弟接风,不醉不归!”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雅间内的其他人都时一言不发,现在见骆养性这么说,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趁着等待酒菜上桌的功夫,骆养性故作不知的问道:“听卫里的兄弟说,李兄弟调动了右所全部缇骑?”

李若琏笑道:“这倒是下官的不是了,应该禀报同知大人一声的。”

骆养性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老弟是圣上钦命的指挥佥事,这种事无须禀报。”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道:“老弟,我锦衣卫看起来是风光无限,但毕竟那是东厂的案子,你这么干,就不怕魏公公回来找你麻烦?”

第18章 李若琏闻言,却是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道:“我们锦衣卫是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李若琏。

后者举起桌案上的酒盏,一口将酒水饮尽,朗声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圣上的旨意就是我等行事的准则,如果有那么多的顾忌,那还做什么锦衣卫?”

说完这番话,李若琏又转头看向骆养性问道:“同知大人以为呢?”

骆养性自然不会公然唱反调,闻言也忙是说道:“李兄弟说的不错!”

“来,诸位兄弟,还请满饮此杯!”

回应了一句,骆养性就将话题转移开了,场面再次轻松起来。

这场酒宴直到午夜时分,才算是彻底结束。

......

翌日。

紫禁城, 东暖阁。

王承恩趁着朱由检正在洗漱的功夫,轻声禀报道:“皇爷,内阁着人来问什么时候举行朝会?”

“回复他们,朕龙体欠佳,暂时取消早朝和经筳。”

朱由检现在没有功夫和这些人扯皮,在没有绝对的武力在手之前,他绝对不会展露自己的心思。

洗漱完毕后,简单的用过早膳,朱由检就对王承恩吩咐道:“找件便服来,今日我们出宫看看,去看看李若琏是怎么抄家的。”

“皇爷, 这......?”

王承恩听到朱由检要出宫,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不用担心,让方正化带几个人护卫就好。”

朱由检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宽慰了一句。

有东方教主做自己的护卫,他相信一般人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安全构成威胁。

王承恩见状,也只得无奈去找了一件锦袍来。

得到消息的方正化,此时也已经带着几名东厂番子等在宫外了。

不只是如此,他还在暗中布置了不下百人,隐藏在四周。

朱由检出宫后在七八名护卫,以及王承恩和方正化的簇拥下,首先来到了客氏的侯府。

远远的,朱由检就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若琏。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无论是前世今生,朱由检都没有见过古时候的抄家,对此自然是好奇的紧。

“锦衣卫办差,来人止步!”

只是,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一名锦衣校尉给拦住了。

朱由检上下打量这位校尉一眼,见对方眼神凌厉,身材壮硕,声音也很是洪亮,顿感有些意外。

暗道:“此时的锦衣卫还能有这样的精神面貌?”

方正化上前一步,掏出一块腰牌,在校眼前一晃。

后者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

“诸位大人稍等,容卑职前去禀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向着侯国兴的府邸而去。

不一会儿,李若琏就带着孙光和刘应袭两人,脚步匆匆的迎了出来。

一看见为首的朱由检,李若琏的脚步先是一顿,旋即再次加快步伐。

来到距离朱由检大约一丈的距离,李若琏当即大礼参拜道:“臣......”

“进去说吧。”

朱由检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开口对李若琏说了一句。

身后的孙光和刘应袭两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以及兴奋。

没错,就是兴奋。

自家佥事大人刚刚上任,那位就亲自出宫,这圣眷......啧啧......

朱由检自然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一马当先向着侯府大门而去。

一进大门,就见一大帮人乌泱泱的跪在地上。

李若琏赶紧上前,低声道:“皇上,这都些都是奉圣......客氏的家人。”

朱由检微微颔首,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了,来到正堂檐廊下站定。

王承恩立即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

李若琏正欲正式见礼,就听朱由检说道:“算了,先办正事。”

“臣,遵旨!”

李若琏答应一声,就转身对正处于震惊中的孙光吩咐道:“右所千户孙光何在?”

“卑职在!”

孙光朗声回道。

“命令兄弟们开始吧。”

“是,大人!”

孙光答应一声,一挥手,上百名锦衣校尉就快速散开。

朱由检也是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正堂内搜索的锦衣校尉们。

“皇上,这些都是锦衣卫里抄家搜查的高手,哪怕是东西藏得再深,都瞒不过他们。”

李若琏低声介绍了一句。

朱由检微微颔首,转头对孙光问道:“这都是你的人?”

后者嘴唇都哆嗦了,有些结结巴巴的回道:“皇......皇上,这些......这些都是......”

“不用紧张,放松一些。”

朱由检笑着对其说道。

“夯货!好生答话。”

李若琏一脚踹在孙光的大腿上,怒其不争的呵斥道。

孙光被他踹了一脚,竟是正常了许多,恭敬的对朱由检回道:“回陛下,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这些都是陛下的人。”

朱由检顿时乐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狂的夯货,竟然这么会说话。

转头看向李若琏,笑着说道:“你可别说他是夯货了,朕看他倒是精明的很。”

说完后,朱由检又看向刘应袭问道:“你应该就是南司镇抚使刘应袭吧?”

“臣,锦衣卫南镇府司镇抚使刘应袭,拜见陛下!”

刘应袭赶紧大礼参拜道。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远处的侯家人。

人群瞬间变得骚乱起来。

朱由检眉头一紧,对李若琏问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这些都是侯府的家丁下人,那些涉案的现在都在诏狱。”

“嗯,那就按律处置了。”

“臣遵旨!”

君臣几人说话的功夫,一口口的箱子,就被锦衣校尉们抬了出来。

朱由检也不说话了,重新坐到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许是早就得到了警告,这些人没有一个胆敢私藏的,仅仅只是一个时辰,宽阔的前院就已经被各色财物摆满了。

刘应袭接过一个账本,双手恭敬的递给朱由检道:“圣上,这是总账。”

王承恩上前接过, 欲要转呈朱由检。

后者摆了摆手道:“你念念吧,朕就不看了。”

王承恩翻开账本,双眼瞬间张大。

第19章 朱由检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怎么?吓到了?多少?”

王承恩吞了口口水,这才说道:“回皇爷,此次共抄得银子四十七万两,黄金三万两,还有各色珍宝若干,地契、商铺十几处。”

朱由检听后,顿时怒不可遏。

但旋即又强行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怒火。

这就是大明现在的局势,百姓生活困顿,无立锥之地。

这些官员士绅们,则是广厦万间,家财万贯。

朱由检起身,轻叹一声道:“留下两万两白银,赏赐锦衣卫诸将士,其他全部押入內帑。”

说完后,也不再理会众人,在一众锦衣卫的谢恩声中,大步离开了侯府。

再说李若琏这边,在处理完侯府的事情后,再次马不停蹄的赶往其他两家。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

李若琏带着另外两个账本,来到了紫禁城。

“陛下,这是陈德润和霍维华家里抄家所得,还请陛下御览。”

说着,李若琏向王承恩递上了两本账本。

“多少?”

朱由检没有看账本,而是开口问道。

“回陛下,霍维华府上共抄得财物合计白银二十三万两,陈德润那边要少一些,不过也有十五万两之巨。”

李若琏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

朱由检冷笑道:“哼!陈德润区区一介皇家家奴,竟然也能有十五万两银子的家财,真是好胆!”

“朕看除了霍维华之外,其他人也不用审了,按祖制剥皮实草吧。”

此话一出,李若琏和一旁站着的王承恩皆是猛的抬起头。

剥皮实草,这确实是大明的祖制,还是从太祖高皇帝那边传下来的。

但是,自成祖皇帝后,大明就很少使用了。

这要是被外朝的那些朝臣们知道,恐怕又会生出波澜。

“去办!”

朱由检语气严厉的对李若琏吩咐道。

“臣,遵旨!”

李若琏叩首后,缓缓起身退出暖阁。

朱由检拿起桌案上原本奏折,对王承恩说道:“大伴,这是东江毛文龙递上来的折子。”

“朝廷已经拖欠东江镇将士数年军饷,现在內帑也有银子了,朕的意思是,你带上一百万两银子,亲自走一趟,将历年欠饷补齐。”

“是,皇爷,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对朱由检的吩咐,王承恩自然不敢有任何的迟疑。

“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亲自去吗?”

朱由检又接着问道。

王承恩的脚步一停,略一沉吟道:“回皇爷,奴婢知道,这些银子都是皇爷的內帑出的,这件事自然要让东江镇的将士们知晓。”

朱由检听他说完,满意的点头道:“不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皇爷,那奴婢就去了。”

王承恩告辞后,缓缓退出暖阁。

朱由检重新拿起另一份奏折,低声自语道:“蓟辽督师的人选,也该定下来了。”

“方正化,传旨,明日早朝。”

“奴婢遵旨!”

......

再说我们的东厂厂公魏忠贤这边。

两人带着数百锦衣卫缇骑,以及大量的东厂番子离境后, 马不停蹄的分头赶往张家口和山西。

相比路途遥远的山西,张家口距离京城要近的多。

看着不远处的张家口城墙,坐在马背上的魏忠贤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哎呦,可算是到了,这一路可是累死咱家了。”

“督主,咱们还是快点进城吧,您也好生休息休息。”

一名东厂番子谄媚的对其说道。

魏忠贤瞪了他一眼道:“咱们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入城?狗脑子吗?”

“找个地儿,所有人都换上便装,伪装成北上的商队,入城后,各自散开,给咱家把那些晋商查个底掉儿!”

“是,督主!”

众人乔庄一番后,开始分批进入张家口。

到底是专业的特务组织,这么多人入城,竟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

翌日,卯时。

朱由检难得起这么早,顶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圣驾再次驾临奉天门。

“臣等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群臣的山呼万岁声,早朝正式开始。

不过,朱由检显然不想给这些大臣说话的机会,率先开口道:“朕这几日收到了不少的题本,都是举荐袁崇焕为蓟辽督师的,可谓是章满公车 ,今日索性就议一议吧。”

朱由检的心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蓟辽督师这个位子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孙承宗那一套花费太大,不是现在的大明可以承担的。

洪承畴倒是合适,但朱由检对他还有其他用处。

现任的蓟辽督师王之臣,就是一个妥协的产物,根本承担不起日益严峻的辽东局势。

所以,在朱由检的心里,他也是属意袁崇焕的。

不管后世之人怎么评价他,但圆嘟嘟可以平衡辽东将门,可以抵御鞑子的入侵,这就是能力。

而且,也不用他五年平辽,只要拖住建奴几年,等大明平定了国内的叛乱,圆嘟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到时候,以大明举国之力,朱由检就不相信,还平定不了一个小小的建州女真?

底下的一众文武闻言,当即嗡嗡的议论了起来。

接着,一道身影出班道:“启奏陛下,臣右都御史曹于汴,推举袁崇焕为蓟辽督师,总督辽东、蓟镇、登莱军政。”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随着曹于汴的话音一落,大量的官员纷纷出班,表态支持。

朱由检放眼望去,好嘛,清一色的东林官员。

朱由检转头看向黄立极,语气清冷的问道:“首辅,内阁是什么意思?”

黄立极被点名,只得无奈出班道:“臣等伏维陛下圣裁。”

此话一出,朱由检顿时不喜。

朕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说你听朕的?

那朕如果任命了袁崇焕,这老小子要是做不好,那朕的脸面往哪里放?

身为内阁首辅,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吗?

难道就不能向严嵩学习学习吗?

废物!

朱由检的心里,已经对这位内阁首辅失望至极。

倒是施鳯来很有眼色,他心里很清楚,陛下明知满朝文武都支持袁崇焕,还举行廷推,那意思就是已经属意此人。

之所以问起内阁的意思,就是想提前找一个背锅的。

心念至此,施鳯来出班道:“启奏陛下,臣的意思是可以让袁崇焕试试。”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那就宣袁崇焕进京吧,朕要亲自见见他。”

“臣遵旨!”

身为内阁首辅,黄立极立即拱手应道。

第20章 这件事议定后,朱由检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对身边的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朗声道:“退朝!”

朱由检走后,群臣也是各自散去。

“去传施鳯来觐见。”

回到暖阁的朱由检,对方正化吩咐道。

自王承恩走后,方正化就寸步不离朱由检身边,东厂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掌刑千户。

朱由检吩咐过后,方正化就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施鳯来就来到了暖阁。

“臣,施鳯来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

朱由检摆了摆手。

“赐座。”

施鳯来起身后,朱由检又对一旁的内侍吩咐了一句。

“臣谢陛下!”

朱由检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方正化,示意对方转交施鳯来。

后者接过之后,一看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后边还有官职,心里顿时了然。

“陛下,臣明白了。”

施鳯来将那张纸递还给方正化,拱手回道。

“去办吧。”

“陛下,首辅那里?”

施鳯来起身,有些迟疑的问道。

朱由检没有答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他这一招还是和电视上的嘉靖学的,故作神秘 ,让底下的臣子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才会对皇权畏惧。

等其走后,方正化这才说道:“皇爷,秦良玉已经秘密入京,现在就在宫外。”

“哦?你不早说,快宣!”

朱由检先是神情一怔,旋即大声吩咐道。

方正化招呼过来一名内侍,就要张嘴安排,就听朱由检再次说道:“你亲自去。”

“是,皇爷。”

方正化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快步里去。

朱由检则是不断在暖阁内踱步。

自己等的秦良玉终于到了,只等张家口和山西那边发动,自己就可以吃个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位身着甲胄,头发花白,但身材修长,精神矍铄中年女子,就跟在方正化身后,走进了暖阁。

“臣,石柱宣慰使秦良玉,拜见陛下!”

秦良玉看见一身明黄色团龙袍的朱由检,当即下拜施礼道。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朱由检对这位巾帼英雄都很是钦佩,闻言忙是说道:“夫人快快免礼。”

同时还对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当即将秦良玉搀扶了起来。

“赐座!”

“臣,多谢陛下!”

秦良玉谢恩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朱由检上下打量一眼,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由衷的赞赏道:“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夫人为我大明万里征战,朕感念于心!”

这倒不是朱由检夸大,这首诗还真是崇祯皇帝夸赞秦良玉的原作。

秦良玉听后,忙是起身道:“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先帝和朝廷对我马秦两家恩宠有加,臣不敢不效死命。”

朱由检听后,也是微微颔首。

自己那位皇兄,你还真不能说他是昏是明。

有些事做得有些荒唐,但有些事处理的又极为的高明。

稍稍平复一下见到历史名人的激动心情,朱由检这才接着说道:“夫人,时间紧急,朕就直说了。”

“此次朕召夫人进京,是有件事要托付夫人。”

秦良玉忙是说道:“请陛下下旨,臣和麾下儿郎,定为陛,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朕的旨意上命白杆兵进军张家口,现在到了哪里?”

朱由检这个问题一出,秦良玉就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开口道:“陛下,前方军情似火,但臣所率之兵,距离张家口实在是太过遥远。”

“臣也是脱离大部队,日夜兼程这才在短短几天内赶到京城。”

“如果全军进入张家口,尚需半月有余。”

秦良玉回答完后,就静静的看着朱由检。

后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再次问道:“白杆兵现有多少人?”

“回陛下,白杆兵现有军士一万两千人,此次北上,臣将他们全都带来了。”

听到秦良玉这么说,朱由检又是一阵感慨,这才是帝国将军。

“朕拨给卿二十万两银子,夫人可在四川继续募兵,多多益善,钱粮不够,只管向朕伸手就是。”

眼下大明军备废弛,好不容易遇到一支能打的,自然要多多支持。

秦良玉闻言,忙是起身道:“臣多谢陛下!”

“好了,夫人请坐吧,朕和你说说这次调兵北上的原因。”

朱由检这句话一出口,秦良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此次朝廷调臣北上,难道不是因为蒙古范边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道:“这不过是对外这么说,此事处了东厂魏忠贤和许显纯,就只有朕知道了。”

方正化很有眼色的挥了挥手,让暖阁内伺候的一众内侍和宫人退出去。

他自己更是直接守在了门口。

等众人走后,朱由检这才说道:“夫人可知,为何建奴从神宗皇帝到现在,越打越强?”

秦良玉有不解的摇了摇头。

朱由检接着说道:“朝廷屡次下旨,严禁粮食、铁器、布匹等物资进入辽东和大漠,但偏偏有人不顾家国,只为一己私利,向蒙古鞑子和建奴走私这些物资。”

“什么?”

“竟还有这等事?”

“陛下!这些人绝对不能留!”

秦良玉听朱由检说后,语气当即变得满是怒气。

朱由检点头道:“这也正是朕召夫人,以及白杆兵北上的原因。”

“厂卫已经查明,有那么一批山西商人,通过张家口向建奴和蒙古鞑子,大量的输送战略物资。”

“这件事和边军绝对有着莫大的关系,朕希望夫人能够带兵协助厂卫,缉拿那些不法商人,抓捕边军中的蠹虫。”

“臣遵旨!”

“决不负陛下所托!”

秦良玉豁然起身,身上迸发出汹涌的杀气,对朱由检郑重的说道。

其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方正化浑身肌肉紧绷。

朱由检抚掌而笑道:“好!魏忠贤已经先行前往张家口,夫人前去之后,可以联系他。”

“当然,还有一件事,朕还要拜托夫人。”

秦良玉忙是躬身道:“臣不敢,请陛下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