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为爱缺德》 第一章 众人皆知裴家太子爷性子淡泊,克制守礼。

是从不逾矩的君子。

可人后他撬墙脚,做小三。

把我扣在门后,吻发着狠。

「你男朋友就在身后,看着我吻你。

「刺激吗,乖乖。」

大厅倏然灭了灯。

陷入一片浓烈的漆黑,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巨大的不安袭来。

四面八方乱糟糟的,满宴会厅的女眷几近同时尖叫,歌舞声都被压了下去。

我摸着黑后退,身子不小心撞到了落地窗。

刚想掀起窗帘照明,一抹人影迅速出现在我身后,压迫性地圈禁了我。

来不及惊叫,对方便往我口中塞了一块小小的豌豆黄。

甜而不腻,泛着桂花清香,不像外面售卖的,倒像是——我瞪大了眼睛,清冽的烟味侵入鼻息,我脖颈处落下一枚滚烫的吻,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别出声哦,乖乖。」

男声喑哑深沉,溢出一抹低笑。

「不然你男朋友就会发现。」

此时,宴会厅的灯突然亮起。

我蜷缩在他的大衣里,把自己覆盖得严严实实。

剧烈惊慌的心跳不停歇地放大,在毛呢散出的清冽烟味中缓慢平息下来。

一头柔顺的黑发已经湿漉漉地胡乱纠缠在一起,眼前的人终于收了笑,扳过了我的肩膀:

「小好,你是真的出息了。」

那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牙根咬出,我颤抖着。

裴弗渊咬着发绳,耐心地一缕缕捋顺我的头发。

发绳轻柔地绑住我的发,在我怔愣之间听到清脆一声响:

「郑好,你别以为事情这么轻易地就能过去。」

我慌忙地推他,想往外跑。

男人的手覆盖住我的脊骨,粗糙的指腹停在蝴蝶骨之间,像是点了一把火。

我仓促要躲,却被停留的温柔覆住,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良久,我被转了过来。

他的舌尖舔过腮帮,眉骨暴戾翕动,神色阴郁至极。

「我有男朋友的。」

「你以为我在别的男人床上看到你很开心?」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谁也不让谁。

听见我的话,他似乎气笑了:

第二章 「你以为他没看到你吗。」

见我满脸不信,他倏然低头吻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只被抱得更紧。

话音带着气声,裴弗渊蛊惑似的开口:

「抬头,能看到你男朋友什么表情。

「他就看着我吻你呢,刺激吗。」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一道门,若隐若现一道身影,高大挺拔,却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被抽皮剥骨,却愣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是苏明朗,我的男朋友。

「他爱我的。是真的。」

我连忙开口重复了一次,像是劝服他,又像是在劝自己。

「好啊。」

「只要他过来救你,我就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裴弗渊笑意一收,冷漠捏住我的唇,用力掰开我死死咬住的牙关,再度吻下去。

我奋力挣扎,裴弗渊的声音却带着提醒:

「外面很多人。」

此刻,只有一道窗帘,挡去这里的旖旎。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裴弗渊。

他温热粗糙的手曾给了我多少安全感,将我带出那接连不断的噩梦。

凭一己之力,给了我一个平安祥和的青春。

可是……

我捏了捏掌心,发尾处被轻轻一拽,便被迫仰起头承受了所有的侵略。

就这样在他掌中颤抖。

我僵硬地抬头,余光凝视着他。

可是,我未曾想过他会对我动心。

我下意识抬头去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明朗正向我的方向跑过来,却又突然转了头。

动作一下子停顿,我慌张地推开吻我的男人。

「窗帘外有很多人。」

裴弗渊再次重复,这次语气中多了警告的意味,我顿时不敢再动。

就像是一只脆弱又折翼的雀儿,在他掌心颤抖。

我僵硬抬起头,用余光凝视他。

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轻抚我光洁的脊背,一直滑落到腰际。

我身体细微发颤,眼前的遮光窗帘外侧人来人往,他低头,用力咬住我不肯低头的脸颊。

瞬间,苏明朗加快了步子,就要走到跟前却被敬酒的人挡住。

裴弗渊几乎在同时,放开我,将我的礼服整理好,抚平每一处因他而生的褶皱。

松手松得突然,我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裴弗渊见状一笑,收拾好我,又抬手掸了掸自己西装上的褶皱,轻声嘱咐:

「你很聪明,不要辜负了我的相信。」

裴弗渊撩起窗帘,几步迎上了应侍生。

透过缝隙,我见他慵懒地端起一杯酒,故意「手滑」,杯子碎裂的声响引得所有人注目——也包括苏明朗。

他面不改色,语气冷然:

「没拿住。」

众人笑着迎过来敬酒,我低头用长发掩住脸,快步从侧边离开。

一个抬头,却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小好。

第三章 「你去哪儿了,我快急死了。」

是苏明朗!

我下意识偏头,拽了拽围好的丝巾。

他却扳过我的身子,指腹划过我刚刚被吻过的唇,语气温柔:

「口红都掉了,去洗手间补个妆吗。

「我陪你。」

明明妥帖又耐心的嘱咐,我却觉得那双向来温柔如水的眸,此刻像是淬了冰。

我争分夺秒冲进洗手间,反锁住门后从镜子里去寻蛛丝马迹。

脸上妆容没花,唇部却欲盖弥彰地只剩原本泛着白的颜色。

我轻轻扯掉裴弗渊留下的丝巾,却发现锁骨处的红痣一圈都被染成淡淡的粉色。

有变暗红的迹象。

那是裴弗渊故意留下的吻痕。

我闭了闭眼睛,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苏明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温柔醇厚,我却觉得后背泛凉:

「还没好吗,小好。」

我不断翻着提包,终于拿出了一小块遮瑕,将那一圈已经暗红的痕迹遮挡,又仔细涂好了口红,才慌张地开了门。

仰起头深深呼入一口气,手机却震动起来。

是裴弗渊。

「记得回家,不要让长辈担心。」

我气得发笑,却见苏明朗接过了电话,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裴叔叔,我会照顾好小好的,你放心。」

那边静默了几秒,我只听见裴弗渊的语气发冷:

「你算是什么东西。」

电话倏然被挂断,苏明朗此刻面上已经只剩担忧:

「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似乎是纠结,又像是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小好,搬出来吧,不要和他住了。

「他分明就是……」

苏明朗咬着牙,抓住我的手腕:

「他分明就是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

这样的定性叫我僵硬。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道女声骤然响起:

「你不信苏明朗的话,连我也不信了吗。」

是柳涵。

第四章 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我唯一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

「再说……吧。」

我咬着唇,想起今天裴弗渊的动作,下意识抱起双臂。

「但是涵涵,我今晚不想回家,可以去你那里吗。」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却还是对我一笑,像平时一样摸了摸我的脸颊:

「当然啦,但是我今晚要去实验室呢,不然你和苏明朗回去。

「你一个人住,我可不放心。

「这么漂亮的姑娘,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好。」

我抬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苏明朗,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住酒店吧。」

苏明朗的笑僵硬在脸上,却还是随手接过我的提包:

「我陪你,我住你隔壁,这样也安全些。」

两人拗不过我,便起身先去酒店。

……

坐上后座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瞬。

是一张蝴蝶结的照片,来自裴弗渊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我确认出那只独特的蝴蝶结是苏明朗亲手编的。

我当着苏明朗的面把它缝在了内衣侧扣上,是为了和我胸前的肌肤相贴——「半小时内亲自来取,不然,它会出现在苏明朗面前。」好在酒店离得不远,没耽误多长时间,几分钟就顺利入住了。

苏明朗替我关好门后,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要是害怕的话就敲我门,或者给我发消息。

「我就在隔壁,会第一时间过来陪你。」

我点点头,摘掉脖子上系着的丝巾,缓慢地坐在桌前。

可心里却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

此时,我的脑子里回荡着的全是苏明朗和柳涵的话。

「他这样捆绑你,是 PUA 你啊。」

「哪有长辈会这样的,分明是别有用心。」

「他控制欲也太强了吧,哪当你是个完整的人,就像养了个雀儿似的。」「你长时间这样会影响心理健康的。」「听我的,咱们搬出来吧好吗,离开桎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谁也说不出你一个『不』字来,你还有我们呢。」……不,不是的。

裴弗渊不是那样的人。

那年暴雨,是他把我从满室血腥的死人堆里挖出来。

是他带我出泥沼,又走向了从前绝不可能到达的高度。

他怎会是这样的人。

哪怕……

哪怕他心里没我。

但他对我的好是真的。

带我回家的时候,连他也是个孩子。

裴家旁支虎视眈眈,只有他真正把我宠上了天。

其实一直到我成人礼时,他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咬着唇,如果当时我没有说出那句话,或许一切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就安心待在他身边,做一辈子他的小辈,也不是坏事。

这十年,在他的庇护下我无忧无虑。

欺负我的所有人都被他扫清,京兆这块土地上再也没人敢对我不敬。

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他。

人活着,不能忘本。

盯着眼前的蝴蝶结照片,我咬着牙。

他们的话我不信的,但我心里还有疑问,需要他解。

第五章 哪怕他现在同以前不一样,我还是要去看看。

去见他。

和他说清楚。

推开门,一阵沐浴后的薄荷清香瞬间侵入我的鼻息。

我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裴弗渊滚烫的胸口紧紧贴着我的脊背,非常亲密的拥抱。

就像是多年前安慰噩梦惊醒的我,唇漫不经心地吻过我的耳尖。

出格了。

我脑中的弦倏尔崩塌。

少女旧梦一瞬间燃烧起来,穿过了道德,我下意识没有反感。

任由他抱着。

他吻我的眉骨,吻过我的唇角。

呓语一般喊我的小名,就像这十年来每一次的呼喊。

有些懵懂的悸动随着一声一声的耳语重新燃烧。

情哪是烛光,只一吹便消散。

更不是梦,不是大梦初醒,便一切都忘了。

所有的青春悸动,安全感,依靠和渴望,都是面前的男人给我。

我垂在身侧僵硬蜷缩的手指收紧,狠狠攥进掌心。

「还给我,我一会儿要回去。」

他圈在我腰间的手,突然放松。

声音泛着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回哪儿,回苏明朗的床上?」

恍惚间,我听见他的心跳。

裴弗渊一改从前的温文尔雅,在我官宣了苏明朗的男友身份后,他身上的放肆和狂妄再也藏不住。

我心口涩痛:

「裴叔叔,我有男朋友了。

「你这样不对的。」

我强制困住濒临爆发的崩溃,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和他的回忆。

毕竟我身边的人是苏明朗,他才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

在我的质问中,他突然捧住我的脑袋,精准咬破了我的唇。

「刺激吗。

「你男朋友,就在隔壁吧。」

我打了个激灵,抬手推开。

战栗着睁眼,眼泪不住落下:

「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吗,裴叔叔。

「你这样作践我是为什么呢,你又不喜欢我。

「干脆冷漠拒绝我的人也是你,到现在不让我谈恋爱的人也是你,天底下哪有你这样霸道的人。」灯光微醺,点亮了他极浅的肤色。

我咬着牙,试探性地开口。

「我们不要再吵了,好吗。

「我带他来见您,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浓黑的瞳仁突然变得锐利,我知道他不爱听这样的话,可如今,我真的没有办法。

不能再错下去。

可一瞬间,我的下颌被挑起,呼吸霎时间被掠去。

我死命地挣扎,和眼前这个养大我的男人较着劲。

第六章 我比他想象得更倔强,更执拗。

和他印象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全然不同,越是试图逼我,我越是誓死不服输。

良久,我重新恢复听觉,却是他毫不留情地指摘:

「早知道你会这样没良心,我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你。」……他这样讲我。

我握着的拳松了紧,紧了又松。

反复数次,我终于抑住了眼中的泪,仰起头硬生生逼回去:

「我欠你的会还。」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我一把扯过那枚蝴蝶结,大步摔上了门。

可我却听见门内熟悉的男声喊出我的名字,那样倨傲不可一世的人。

竟然在道歉吗。

我努力摇了摇头,回到房间,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里。

把脸隐进绵软的枕头里,我抬手,按亮手机屏幕。

安静的对话框里,最后的记录还是那张蝴蝶结的照片。

「对方正在输入」的信号闪了半天,却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我抹去脸上的泪,攥着那枚蝴蝶结沉沉闭上眼睛。

我蹲在路边。

小小的行李箱只装了几件随身换洗的衣物,裴弗渊曾送给我的贵重物品我悉数留在了裴家。

京兆的晚风冰凉,搅着我的发丝飘起,风吹得眼泪扑簌直掉。

我忍不住,抬手拂去了脸上的泪痕,拨通了柳涵的电话。

「涵涵,我搬出来了。

「可不可以先去你那里啊……我不想、不想……」

哭腔带着整个句子断断续续,柳涵那边从静默突然变得焦急:

「你在哪里,好好,我去接你。

「你就在原地等我,不要动。」

……

柳涵匆匆赶到不久,苏明朗也到了。

周围的烟火气突然浓烈起来,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七点,原来是大排档开始营业了。

被两个人按在大排档的桌上时,我还在恍惚中。

十年的相依为命,真的就值得因为几句争吵干脆利落地分开吗。

我抿着唇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这十年和裴弗渊的回忆。

怎么就这样了呢。

眼前的苏明朗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是啊。

第七章 本来就是错的。

两条相交线汇聚成一点,短暂地度过一段安稳幸福的时光。

可最后还是要各奔完全相反的远方。

如果要分别,不如别开始。

于我,裴弗渊像是罂粟,又像是毒药,钻心入肺,刻骨铭心。

和他狠狠纠缠,差点就带我走进悖德陷阱。

我是有男朋友的啊。

苏明朗替我倒满扎啤杯,看着冰凉的啤酒冒着泡,我抬起手和眼前的很重要的两人碰了杯。

柳涵笑意盈盈,又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恭喜我们好好,脱离苦海。

「从今天以后再也不会有人 PUA 你,不会有人控制你,不会有人恶劣专制地对待你。」……我的神色一滞。

裴弗渊真的算是苦海吗。

低头对上了苏明朗的眼睛,他温柔笑着,似乎觉得柳涵说得很对。

替我挽起鬓边的发,而后一个吻轻柔落在我耳尖。

我下意识躲开,桌上的三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良久。

柳涵打圆场似的开口:

「对了好好,我找男朋友啦。

「那边有的时候他会过去,我怕不方便呢。」

柳涵的声音带着雀跃,我甚至还听出了一丝洋洋得意。

这样的念头立刻被我压了下去。

就因为和相依为命的男人走岔了路,现在对最好的朋友也要带着这样的怀疑吗。

我接过苏明朗耐心剔去肥肉的五花肉串,嘴角强撑出一个笑来:

「不是说好谈恋爱要先带着丑男人见小丈母娘的吗,怎么不先带来给我看看。」我笑着在柳涵的肩上推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今天就不错,不然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桌上又没有外人,咱们一起不醉不归呀。」

她没有接话。

这次哪怕是心情不好,我也觉出不对劲儿了。

「怎么了,涵涵。

「是不方便吗。」

她僵硬了一瞬,突然笑着回话:

「他……不太方便呢。

「下次一定,早晚有机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