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去世后,我杀疯了》 1 1

爷爷落棺下葬的时候,我的手机要被辅导员打爆了。

「你到底想不想上学了?!」

「哪个大学生一周不在校!」

「你家里没别人了吗?葬礼要你全程盯着办?」

「再不回来,这学你就别想上了!」

我早已经哭没了眼泪,拿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沉默着挂了电话。

爷爷的坟包很小,小时候那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缩成了小小一团,小到能装进巴掌大的骨灰盒里。

旧旧的手机上,显示着爷爷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

「小书,爷爷撑不住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我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连通小县城和省会的火车票很便宜,算上学生票,只有三十五块。

哪怕如此,我也买不起。

坐了半夜的大巴车,和我相熟的司机拍拍我的肩膀:「小书,你爷爷事我都知道了。送了你这么多年,这次就不收你的钱了,你爷爷养大你不容易,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我攥紧书包肩带,终于笑出爷爷去世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赵叔,谢谢你。」

爷爷走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还有无数重担压在我肩上。

回到学校,我先去了辅导员办公室销假。

一见我,李思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秦书!你还知道回来!知道的人知道你爷爷去世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上学了!」

「你知道这个月是学风规范月吗!要是有领导查出来你擅自离校——」

我其实给她提了假条的。

脑子里爷爷那句「好好读书」还在盘旋,我低下头认错:「对不起,老师。不会有下次了。」

「还想有下次!」李思南斥责,「明天给我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过来!」

我默默点头。

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问李思南:「不好意思老师,我想问问我走之前申请的助学金批下来了吗?」

李思南的脸一白,随即更加暴躁。

「你还好意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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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你擅自离校,助学金的名额被领导给其他同学了。」

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我:「秦书啊秦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浑身都冰凉了。

爷爷以捡垃圾把我养大,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积蓄。

而我在学校勤工俭学的那些钱为了给爷爷办一个还算体面的葬礼,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要是没有这份下个月打款的助学金,我根本活不下去!

猛地上前抓住李思南的衣领:「给谁了?!」

我穷,这几乎是年级里人人皆知的事情,助学金评议的时候,我几乎拿到了同学们的全票。

况且和我一级的同学们,基本没有家里条件很差的!

加上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尊,豁不出脸来向同学们剖白自己的难处,上大学以来的助学金几乎都是我在拿!

李思南被我吓到了,伸手去掰我的手:「你在这里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的名额给其他人的!」

「要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看公示名单!」

我松开手,狠狠看她一眼,摔门而去。

公示栏就在楼下。

我一个一个找过去。

名单贴在最上,我仰头去看,「彭家军」三个大字就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我脑子里。

彭、家、军?

那个拿着苹果最新款的彭家军?

那个无数双名牌球鞋换着穿的彭家军?

那个一个月生活费够我活一年的彭家军?

脑子里突然闪过不久前听到彭家军和同学的闲聊。

「新出的那双球鞋我特别想要。」

「想要就买呗,彭大少,你还有买鞋犹豫的时候?」

「这不是月底了嘛,我上个月动了我妈卡里的钱,我妈不高兴了,我可不想用自己的生活费买。」

「多少钱啊大少?」

「三千呗。」

三、千。

助学金的金额,正好是不多不少三千块。

僵着转身,我跑回李思南的办公室。

她看见我,一脸的不耐烦:「秦书,你又来做什么?」

我跑上去:「为什么把名额给彭家军?」

李思南冷哼:「为什么不能给彭家军?人家难道就不贫困吗?」

我气极反笑:「彭家军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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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道不能贫困吗?」

「穷、逼。」

穿着崭新球鞋的彭家军推门而入。

他不高,但是够胖,一把把我从李思南旁边搡开。

「南姐,你让我填的信息我填好了,钱什么时候能打我卡上?」

李思南瞬间挂起笑容:「下个月下个月,让别人捎给我就行了,你还专门跑这一趟。」

正是助学金申请书!

我扑过去,揪住彭家军的衣领:「就是你替了我的名额!」

彭家军一脸坦荡:「是我又怎么样!」

「听说你爷爷死了,怎么,克死你爷爷还不够,穷逼,没助学金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我拳头上青筋爆起,但是翻涌的情绪却在这刻瞬间冷静下来。

「秦书,」李思南看向我,眉毛都要竖起来,「还不赶紧回去上课?你想不想读书了?」

「对啊,穷逼,还不赶紧好好读书,不然以后谁要你啊。」

彭家军附和,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恶意。

「你要是跟了我也行,我可不嫌弃你穷。」

他油腻阴毒的目光从我身上滑过,甚至伸手往我身上碰。

我闪身躲开。

偏偏李思南还在那里说:「小姑娘家家的,读不出书来,嫁人也是不错的嘛。」

我没说话,盯着面前两张虚伪的脸。

李思南和彭家军被我盯的发麻,连忙把我推出门去。

回到宿舍。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裤脚上还带着坟土,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道痕迹。

有舍友嫌弃地攥住鼻子:「真脏。」

我恍然回神:「我马上清理好。」

端着水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她们大声讨论。

「看到她那副死德行了没有,看来是那脏老头真死了!」

「死了她怎么活啊?没人养她了。」

「彭家军不是在群里说自己拿到助学金了吗,还说要是秦书主动献身,他说不定就把钱还给秦书!」

「我估计秦书要答应哈哈哈,她之前不也总是去外面兼职吗,我估计早脏了。」

「哈哈哈哈对啊,卖给谁不是卖啊。」

我猛然推开门。

舍友们瞬间安静。

有人愣了半秒,然后指着地板,一脸理所当然:「还不赶紧弄净啊。」

我笑:「是要弄净。」

话音刚落,端着水盆的手一翻,满满一盆热水,一滴不落的泼在三个舍友身上。

尖叫声瞬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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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关上门。

伸手拽过一个舍友的头发,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就往她嘴里灌:「这么脏的嘴,必须要洗洗净!」

我从小就帮着爷爷做重活,高考结束后为了攒学费,还在工地做过两个月。

力气比起一般健身房的男生甚至都要大。

舍友在我手里挣扎,但是挣不了半分。

有人尖叫:「秦书要杀人了啊啊!快报警!」

「报啊,」我很无所谓,「看警员过来是先抓我,还是先抓你这只鸡。」

不待她说话,我继续开口:「每周六晚上七点,你总能搂着不同的男人在城东的天煜酒店开房,需要让我把房间号报出来吗?」

她指着我,声音颤抖:「你在乱说什么......」

「我是不是乱说,警员来了不就知道了吗,」我转头,看向最后一个舍友,「还有你,裸贷的事情,你也不想我详详细细说出来吧?」

手里整整一瓶水已经灌完了,被我拽住头发的舍友死命咳嗽。

我蹲下来,狠狠拍拍她的脸:「你是怎么低了录取线三十分上的这个大学,也需要让我讲出来吗?」

三人安静如鸡。

我从进了大学就开始在各种地方兼职。

见的人多了,很多人的秘密,我都知道。

只是,我垂下眼,边拿出手机给彭家军发微信,边想。

爷爷一直教导我好好读书,与人为善。

可是爷爷。

一个人能保持善良,是因为他手里握有永远不会让自己处在劣势的资本。

而我,一无所有。

善良现在对我来说,不如一个能让我吃饱的窝窝头。

出了宿舍门,我正好收到彭家军的消息。

「我想明白了,二教阳台见。」

「哟,秦书,现在想明白也不算晚,记得穿凉快点儿啊!」

我攥紧包里的绳子,心想,一会儿谁要凉,可还说不定呢。

彭家军来的很快。

黑夜里,他身后的小摄像头闪着红光。

一见到我,他立马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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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身子贴在我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汗臭。

他伸手去撕扯我的衣服,边撕边骂:「小贱货!平时那么清高,还不是为了三千块就心甘情愿让人做!」

我「剧烈」挣扎,不停尖叫:「彭家军!你想做什么!你这是犯罪!」

他几乎要把我的短袖撕裂:「臭娘养的!当了贱货又立什么牌坊呢!不是你自己犯浪约我吗?」

话落,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眼前一黑,嘴里涌上来一股血腥味,我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的松动。

这一巴掌似乎激起了彭家军骨子里的兽,他手上的力道更大,挣扎间,我和他都往天台边缘离近。

咽下嘴里那口血,我盯着摄像头,直到看不见它闪烁的红光。

唇边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刚刚还在彭家军手里「剧烈」挣扎的我,在下一秒,抬起手,狠狠扇了回去!

彭家军的脸一偏,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我甚至能看到他脸上肥肉的颤动。

他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想要骂我,但是一张嘴,血就混合着几颗牙齿流出来。

「你——」

我根本不屑于和他废话,这种每天把可乐当水喝的死胖子,走起路来都得晃三晃。

而我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有时候要一个人把一整车大米搬到楼上。

轻松挣开他的手,一抬手,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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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下这头猪的另外半边脸,也成功肿起来了。

彭家军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嚎叫着朝我撞过来:「贱货!竟然敢打我!」

我一脚就踹在他身上。

彭家军瞬间跌倒,肥胖的身子像虾子似蜷缩起来。

我伸手拽住他的裤脚。

夜,还长呢。

避开摄像头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以往我若是这个时候回宿舍,无论冬夏,一般都会在门口凑合一夜。

无他,无论我再怎么轻手轻脚,钥匙开门的声音的声音、衣服摩的声音,甚至是用打开手机照明的微弱的亮光,都能吵到寝室里三位高贵公主。

现在不一样了。

我已经忍了够久。

爷爷就是我的底线。

而她们,这次不仅越过这根底线,甚至还高抬「贵」脚,狠狠将这根底线,连同我的自尊,踩在脚下。

转动钥匙,我仔细关好门。

掀开离我最近的一个舍友的帘子。

她脸上的烫伤已经处理过了,肿也已经消了。

看看,这些人受到的伤害,总是这么容易就会愈合。

可我呢。

被恶意泼的床铺,故意反锁的寝室门,商量好不告诉我的通知,三个人单独的宿舍群......

这些,要怎么愈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