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宁小烟阿芷》 第01章 裴琛准备和我交换婚戒时,他患了抑郁症的继妹又打来了电话。

「哥哥,小烟的手腕流了好多血,因为保护小烟的王子不见了,小烟要变成美人鱼永远沉睡在海底了……」

「以后哥哥看海时会想起小烟吗?」

裴琛原本紧握着我的手骤然松开,声音微颤:

「小烟,告诉哥哥你在哪里,哥哥陪你看海好不好?」

「千万别冲动,哥哥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他略带歉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小烟情绪又不稳定了,我必须马上去找她。」

「婚礼我们下次再办好不好?」

「不好!」

我攥紧裴琛的衣袖,不顾台下宾客异样的眼光,近乎失控地质问他:

「全世界只有你这个心理医生了吗?为什么偏偏每一次我们结婚她就闹自杀?」

「这是她第九十九次闹自杀了,阿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换个心理医生对小烟的治疗更有帮助呢?」

裴琛深邃的眸色顿时变得凌厉,俊美的薄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神情冷漠得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宁小烟就是他的逆鳞,说不得,碰不得。

第02章 我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宁小烟的那天。

她偷走了裴琛给我做的手工项链。

我还没来得及生气,裴琛就像护花使者一样挡在她身前,替她向我解释:

「小烟是因为抑郁了才患上偷窃癖的,你别怪她。」

「以后我再给你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这条项链既然小烟喜欢,你就让给小烟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两条一模一样的手工项链。

还想说,那要是宁小烟喜欢你,我也要把你让给宁小烟吗?

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和抑郁症患者计较呢?

趁裴琛上楼拿抗抑郁药,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的宁小烟神色得意地嘲讽我:

「你只不过是我劣质的替代品,哥哥找你是因为跨不过心里那道防线,不舍得碰我罢了。」

「哥哥是为了我,才学的心理学,我在哥哥心里永远是第一位,你永远抢不过我的,嘻嘻。」

她弯着眼睛,笑得很甜,完全不像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

看着宁小烟,我隐隐约约猜到了裴琛为什么会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我礼貌地笑了笑,温柔地提醒她注意边界感:

「那是当然,毕竟你和阿琛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

只要他们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只要死板守旧的裴父还活着,就绝不会允许他们两人发展出兄妹以外的关系。

当时,裴父发现宁小烟偷偷写给裴琛的情书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逼宁小烟改姓,要她改成裴小烟。

宁小烟绝食、吃安眠药、跳海抗议,死活不愿答应。

裴父说一不二,绝不肯退步。

直到裴琛把我介绍给裴父,裴父才放弃逼迫宁小烟改姓。

裴家这样的豪门最在意的,从来都是名声。

宁小烟猛地变了脸色。

她突然情绪失控,抄起眼前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

「嘭」的一声,玻璃四溅,在她手心划出了数条长长的血痕。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宁小烟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笑得肆意张扬:

「你猜,哥哥会不会怪你没照顾好我呢?」

第03章 下一瞬,惊慌的脚步声响起。

裴琛从楼上冲下来,猛地将我撞倒在地。

「你为什么不看好小烟?」

他迅速将宁小烟捞进怀里,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沙发上,帮她处理伤口,冷着眉眼质问我:

「你知不知道她重度抑郁,随时都有自杀的倾向?」

我的手心被地上的玻璃碎片扎得生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又刺激到宁小烟。

宁小烟顺势勾住裴琛的脖颈,伏在他的胸口,奶声奶气地啜泣撒娇,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哥哥,小烟真的好疼好疼啊。」

裴澈叹了口气,低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后,反手握住她那只受伤的手,温柔地吹了吹她的伤口:

「哥哥吹一吹就不疼了,小烟最乖了。」

此刻,裴琛完全没注意到地上的我也已经血流如注。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因为宁小烟是个病人,所以裴琛对她的关注比对我多是应该的。

可后来,裴琛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宁小烟。

宁小烟闹了九十九次自杀。

他就丢下了我九十九次。

寂静无人的深山里、寒风肆虐的大雪中、车流不息的高速路上、深夜的荒郊外、举办了无数次的婚礼现场……

因为宁小烟的抑郁症,每一次裴琛抛下我去找宁小烟,我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妥协了。

不管裴琛怎么说,我都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肯松手。

只因系统昨晚曾反复警告我。

若裴琛再为了宁小烟丢下我一次,便算我攻略失败。

届时,我将被抹杀。

为了让我放下心理压力,拼尽全力和宁小烟争裴琛,系统还偷偷告诉我,宁小烟的抑郁症是装的,她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裴琛神色焦急:

「小烟是我妹妹,我不可能不管她。」

「更何况,我是心理医生,必须对患者负责,婚礼哪一天都可以办,可要是小烟今天出了意外,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我保证,下一次,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我摇了摇头,嗓音艰涩:

「阿琛,如果这次你走了,我们不会再有下一场婚礼了。」

裴琛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用力掰开我的手,俊眉微拧,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一定会和你结婚,也一定要救小烟,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你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非要无理取闹吗?」

气氛瞬间凝固。

台下宾客嘲讽的眼神自四面射来。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宁小烟的抑郁症是装的,她不会死的。

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

系统说,它告诉我的事,我不能告诉裴琛,这算攻略中的作弊行为。

我又张了张嘴,想直接告诉裴琛。

如果他走了,我就要死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琛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温柔地安慰着电话那头的宁小烟。

随后,毫不犹豫抛下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一瞬,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你攻略失败了。」

「你可以自由选择死亡方式。」

「等你死后,你将会被送回原世界。」

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突然觉得也很不错。

原世界的我虽然重病缠身,可至少我还有爱我的妈妈。

在这个世界,除了一副还算健康的身体,其实我一无所有。

我思考了一下,对系统说道:

「那就让我真的陷入重度抑郁,死在裴琛手里吧。」

横竖都要死了。

我想让裴琛这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好好看看,真正的重度抑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绝对不是宁小烟那个样子。

第04章 裴琛走后,婚礼现场乱作一团。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强撑着笑脸迎送面带嘲讽的宾客。

只是冷眼看着裴母哭着控诉裴父:

「你非要把小烟逼死吗?你明知道小烟有多喜欢阿琛!」

「要是小烟真出了意外,那我也不活了,到时候看是你裴家的面子重要,还是我和小烟重要!」

说罢,她瞪了我一眼,恶狠狠骂道。

「臭不要脸的婊子!」

随后,她生气地转身走了。

仿佛我是插足了裴琛和宁小烟感情的第三者。

可明明,她才是小三上位,还不择手段逼死了裴琛的母亲。

只可惜,这也是系统偷偷告诉我的事,我还是不能告诉裴琛。

否则,我真想看看,如果裴琛知道——他从小宠到大的继妹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他会是什么表情?

裴父叹了口气,上前握了握我的手。

「委屈你了,小烟的病总有一天会好的,你再忍忍。」

我麻木地抽回手,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情绪。

同样的话,裴琛对我说了无数次。

每次我和他因为宁小烟争吵,他总会说,让我再忍忍,不要和一个病人计较。

从前我会生气、会伤心、会绝望。

可今天,我好像全都不在意了。

系统说,重度抑郁就是这样,会让人丧失绝大部分正常人的情感,会剥夺人所有的求生意志,让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向死的决心。

我不解地问系统:

「可宁小烟的抑郁症和我的抑郁症那么不一样,裴琛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为什么会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系统沉默了许久,道:

「你怎么知道裴琛看不出来?」

我呼吸一滞。

如果裴琛早就看出来宁小烟的抑郁症是装的。

那么他便只是借着抑郁症这个借口无底线地宠溺宁小烟,无底线地逼迫我给宁小烟让步,从而让宁小烟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他做出一件又一件越界出格的事。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

穿过吵闹熙攘的人群,我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签好遗体捐赠协议,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后,我麻木地蜷缩在被窝里等死。

死了,就可以回到原世界见到妈妈了。

其实,真正想死的人,都是一个人静悄悄独自迎接死亡,又怎么会像宁小烟一样大张旗鼓到处嚷嚷自己要死呢?

第05章 迷迷糊糊中,电话响了。

我接起后,电话那头,是宁小烟娇俏的声音:

「哥哥,你的床垫是什么牌子的,好舒服啊。」

呵。

原来宁小烟在我和裴琛的婚房里。

睡我还没睡过的婚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床垫是你嫂子买的,我也不知道。」

「你别躺在上面,你嫂子还没睡过这个床,她知道了该生气了。」

「哥哥,那你睡过她吗?」

裴琛沉默了许久,诚实道:

「没有。」

「嘻嘻,小烟就知道哥哥根本不爱那个黏着哥哥不肯撒手的贱女人。」

「如果哥哥真的爱她,怎么可能忍住那么久都不碰她呢?」

我恍惚想起,我和裴琛有过很多次意乱情迷。

可每每要到最后一步时,裴琛总会喘着粗气推开我,抚着我的发丝说要把最珍贵的回忆留到新婚夜。

我原以为这是他珍视我的表现。

却没想到,他是为了宁小烟守身如玉。

我恶心得正要挂断电话。

下一秒,接吻声、轻喘声传来。

宁小烟带着情欲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哥哥……求你……求你不要再推开小烟……你再推开小烟,小烟真的会难过得抑郁症发作想跳楼的。」

裴琛原本清冷的声音暗哑了几分:

「小烟,我要结婚了,我只能是你哥哥,你明白吗?」

「哥哥,别再口是心非了,你的婚房明明全是按照小烟的喜好装修的。」

因为婚房装修,我和裴琛吵了无数次架。

我和他的审美南辕北辙,每次都吵到差点分手。

最后,吵得心累,我退步了,让裴琛按照他的喜好装修。

却没想到,裴琛是按照宁小烟的喜好装修。

「哥哥敢不敢摸着小烟的胸口,发誓对小烟从来都没有过非分之想?只要哥哥敢发誓,小烟保证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缠着哥哥。」

宁小烟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势在必得地等着裴琛的答案。

而电话这头的我,也在静静等着。

我想知道,在一起五年,裴琛到底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宁小烟的替身?

我等到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悄无声息地破灭了。

原来,我曾经以为美好的那些瞬间,真的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最终,宁小烟露骨的勾引再次打破了沉默。

「让小烟做哥哥的第一个女人好不好?小烟好想试试哥哥动情时的样子……」

裴琛欲拒还迎:

「别闹!这是我的婚房! 」

宁小烟娇嗔道:

「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听着他们暧昧至极的动静。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开始胡思乱想,在裴琛抛下我的那么多个深夜里,他和宁小烟究竟都做了什么?

控制不住地,我干呕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听见宁小烟极其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仿佛在炫耀,她又一次赢了我。

下一瞬,裴琛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阿芷,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绝望地冷笑一声:

「那是怎样?!」

「说来话长,你等我,我马上去找你解释……」

「滚!别恶心我了!」

不等他说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挂断了电话,把他拉黑了。

四肢逐渐冰冷。

眼皮开始乏力。

我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我仿佛看见妈妈像小时候一样,系着略微泛黄的围裙,操着温柔的吴侬软语,站在白墙黑瓦的巷口朝正在玩泥巴的我招手:

「乖囡囡,快回家洗手准备吃饭了。」

……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阿芷,快开门,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裴琛的声音。

可惜啊,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死了。

被他和宁小烟逼成重度抑郁症,自杀死在他这个心理医生的面前。

以后他想起我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又会不会愧疚呢?

第06章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掌心传来一阵温度,我的手好像被妈妈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

我努力想睁开眼。

睁开眼,我就能见到妈妈了。

可下一瞬,我又看到了坐在我病床边,紧握着我的手,撑着臂膀睡着了的裴琛。

他消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愈发凌厉,人反倒更俊美了几分。

一袭单薄修整的白衬衫,更衬出他宽肩窄腰,身形高挺。

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锁骨凹凸分明。

我曾无数次为他这张俊脸感到心动。

可现下,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我厌烦地抽回手。

裴琛猛地被惊醒。

随后,我眼前一暗,被他紧紧拢进了怀里。

「阿芷,你终于醒了……」

他紊乱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脖颈上,声音颤抖嘶哑: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靠得太近,独属于他身体的冷松香淹没了我的嗅觉。

那冷松香里还掺杂了一缕清清浅浅的栀子花香。

是宁小烟的味道。

我不由一阵恶心。

我双手撑在他胸前,用力推开了他。

「滚。」

或许是因为睡了太久,我艰难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难听。

裴琛呼吸一滞,半晌没有再靠近我。

他愧疚地看着我:

「我对小烟只是出于哥哥对妹妹、医生对患者的责任感。」

「我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才不得已撒了谎。」

「小烟她也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抑郁症患者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别怪小烟,好不好?」

「小烟知道你自杀,病情又加重了许多,等你出院了,你能不能去安慰安慰小烟……」

不等他说完,我扯过身后的枕头,狠狠朝他砸过去,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你和宁小烟这对颠公颠婆想干吗就干吗,关我屁事!」

「但是,你凭什么阻止我去死?!你凭什么阻止我回家见妈妈?!」

随后,我情绪瞬间崩溃,双手抱头,像可云一样癫狂地抓自己的头发,身体不停发抖,抑制不住地恸哭出声:

「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牵着妈妈的手回家了!」

裴琛怔住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我严重的情绪问题。

他上前两步,紧攥住我的手腕,双眼通红地盯着我,不由分说把我从病床上拉起来。

「阿芷,我们去心理科看一看好不好?」

裴琛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他攥着我的手在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