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撩!与阴鸷总裁分手后我死遁了》 第1章 天旋地转中,头顶的光毫不留情刺进苏宝尔双眼。

外面是男人嬉笑调情的电话声。

“听话,不想被听见,乖乖闭嘴。”

苏宝尔难堪地咬住唇。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原本慢悠悠调情的男人挂了电话,开始烦躁的拍起了门。

“生孩子啊,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愈拍愈响的门板和空气中情欲的味道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门外男人似乎发现什么,骂了一句“操”,转身去了隔壁。

苏宝尔终于被放开。

相比她一眼看出发生了什么的狼狈模样,男人正经的像是才结束一场漫长马拉松。

唯一不雅观的,只有稍显凌乱的衣摆。

洗过手,他才不紧不慢剔她一眼。

手指上的水珠被他漫不经心弹出来:“收拾好再回去。”

出门前,他还“贴心”地为她关上门。

苏宝尔哆嗦着站起身,扯过两张纸,开始收拾残局。

这一切很快做完,因为宋牧则不会留给她太多时间。

迅速在后台补好妆,视线瞥过外面站在昏黄路灯下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苏宝尔瞳孔一缩。

和她交好的徐心蓉走过来,注意到深秋外穿着皮夹克的可疑男人:“又是他?”

“需要帮你报警吗?”她夹着烟倚靠在墙边反问。

连续一个礼拜,那个男人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

甚至有几次,在苏宝尔下班后对她动手动脚。

徐心蓉初中辍学,对苏宝尔一个大学生很是稀罕,知道她缺钱,把她当妹妹看,好几次帮过她的忙。

也替她骂过那个男人。

苏宝尔长的漂亮,像蜜罐子泡出来的甜心,有种清清冷冷的疏离,喜欢她的男人不计其数,徐心蓉把他当成了对她死缠烂打的恶臭男人。

苏宝尔垂眼,刻意忽略掉外面男人,匆匆丢下一句“不用”离开。

直到站在包厢外,她依旧能感受到,郑伟旭阴郁又黏腻的目光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她。

苏宝尔握住门把,长而轻的叹口气,思绪陷入往事。

苏母去世前,欠了一屁股医药费和网贷,她走了,这些钱自然落到她头上。

倘若苏宝尔狠心,大可以置之不理,可那样的话,就是另一个人被纠缠......

前几期时她都按时还上,除了上个月资金有些短缺,延迟了一天。

就一天,贷款翻了整整几倍。

苏宝尔试过和那些人好好沟通,可他们本来是靠这个吃饭的,还不上钱他们反而乐享其成,这样还能收取大部分利息。

苏宝尔不用算都知道,如今欠的钱已经远远超过苏母生前借的那些本金。

更何况郑伟旭是被指派来催她还钱的混混,并在看见年轻漂亮的苏宝尔第一眼,就对她起了坏心思。

她不能坐以待毙。

靠普通打工绝对支付不起这些钱,她长的漂亮,在同学介绍下有了这份工作。

入了这行,谁又摘的干净,被揩油是常有的事。

苏宝尔是幸运的,因为她被这最有权势的男人看上。

打上宋牧则标记,就算有人贼心不死,也会碍于他的面子退避三舍。

没人惹的起这位南城霸主。

推门进去,原本嘈杂的包厢霎时安静。

宋牧则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懒散靠在沙发上,指尖燃一根烟,火光明明昧昧,映亮他眼底嘲意。

面前放着两三张牌和筹码,这群富家子的赌注一向很大,苏宝尔无意猜。

才餍足一顿,宋牧则没有刚进来时那么喜怒无常。

他冲苏宝尔点头:“过来。”

他出门前还一脸戾气,和苏宝尔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对她又这么好脾气,明眼人都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围极有眼力让出位置。

苏宝尔坐下时大腿传来酸涩感。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间,手指刚好抵住一块撞出来的乌青上,疼的苏宝尔咬紧下唇。

落在外人眼里,是楚楚可怜。

宋牧则拉近她,很自然的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间的热气故意喷洒在她耳根后,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别勾人。”

苏宝尔懒得纠结他的词眼。

惹恼了他,受苦的是自己。

“随便打一张。”他淡淡吩咐。

苏宝尔不懂牌,听他这么说,也就随便抽了张打出去,却直接给闲家点了炮。

糊牌的人心情大好:“宝贤城的别墅!啧啧,宋总,这我可不客气收下了。苏小姐,就算宋总财大气粗不缺钱,可你也要悠着点,别把宋总老婆本输没了。”

“别听他瞎说,”宋牧则手掌在她后背摩挲,暧昧不清的语调,“我输的起。”

“哎哟,闪瞎我的狗眼了!”

“宋总,顾及一下单身人士嘛。”

“来来来,接着打!”

苏宝尔不敢打了。

就算宋牧则说不在乎,宝贤城一套别墅两千万,花的不是她的钱也舍不得。

她收回手,拒绝:“算了吧,我......”

见她不愿意,宋牧则没强求。

把人放了,摸了两把牌,今晚他手气好,刚输了的又赢回来,面前多了一堆筹码。

他像处理垃圾一样把那些玩意丢进苏宝尔怀里,起身:“散场。”

别人看他没兴致,恭维两声,便散了。

走的时候苏宝尔感受好几道目光促狭的落在她身上。

等包厢里的人走光了,宋牧则目光扫过她,眼底幽光闪着侵略,让苏宝尔汗毛直立。

折腾的太狠,她现在有些发怵。

宋牧则若有所思看她。

她性格一向沉闷,不爱说话,只有做那事的时候格外惹人些。

刚才不知是不是外面有人,一直咬紧唇,半点声音没发出。

咬的狠了,唇上多了个小口子。

想到这,喉结滚动带着躁意。

其实宋牧则今天来这,就是为了泄火,不光是身上的,还有心里的。

上个礼拜他忙出差,一下飞机赶过来见她,却看见苏宝尔在门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他眼神瞬间凉下来。

秘书提着礼物在后面唯唯诺诺:“宋总,需要我去叫一声苏小姐吗?”

宋牧则没说话,眯眼看过去,惨白的路灯下,苏宝尔的手被那人拉着,没挣脱。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像两人依偎在一起,让人想起苦情戏里即将遭人棒打的鸳鸯。

宋牧则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挺好笑的。

看不出来苏宝尔眼光这么差。

他知道苏宝尔心里有人,不过成年人,谁心里没一两个过去。

至少她干净,这也是他知道这件事后还是选择把她放在身边。

反正苏宝尔自己讲不可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宋牧则听了也没恼,但也不太想听这种少女春事,那晚把苏宝尔折腾的够呛,半夜起了烧。

他有洁癖,照理看见那一幕,应该和苏宝尔断了。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今天还拉着人在卫生间浪荡一场。

“哑巴了?”

以前苏宝尔不说话是情趣,宋牧则乐意顺着她。

今天没兴致,皮鞋伸过去逗狗似的踢踢她,声音掺了点寒:“苏宝尔,说话。”

第2章 苏宝尔的名字念快了,听的像“宝儿”两个字。

让人有种缱绻呢喃的深情。

宋牧则是没有心的。

苏宝尔一直知道。

她冷静了片刻,开始在脑海里搜刮在哪处惹恼了这尊佛。

从今天他来这开始,一直明里暗里的针对她。

苏宝尔不傻。

她换上干净的笑坐到他怀里,仰头,清纯的模样足以勾起男人的怜悯心。

只是宋牧则今天的心格外硬。

“没满意?”宋牧则坐怀不乱睨她一眼。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双层含义,苏宝尔脸色微红。

她对那事不热衷,可架不住宋牧则喜欢。

况且徐心蓉跟她说过,来这的哪个男人是抱着找真爱的态度,床上伺候好,小费拿的多,底气自然足。

宋牧则就是她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自然要讨好。

“没有,”她软了声音,眼神勾人的厉害,穿着包臀裙的腰弯下去,盈盈不堪一握,“不过你想的话......”

宋牧则推开她:“没兴趣。”

他点了根烟偏头看她:“上次让你帮忙设计的东西,方案过了,想要什么奖励?”

苏宝尔是学设计的,之前找他的时候碰巧看见他在为一个设计方案发愁,于是帮着改了几笔,没抱有能行的意思,听见他再提起这事,她倒愣了下。

“钱?”她小心翼翼问。

宋牧则气笑了:“俗气。”

别的女人就算要,也是变着法把自己摘干净要,几个包几套珠宝,转手也能卖出去。

只有她这么实心眼的说要钱。

他又看苏宝尔穿着,有些嫌弃:“我平常苛待你了,钱不够花?”

苏宝尔摇头。

宋牧则是个大方金主,可谁让她背后有那么个无底洞呢。

“苏宝尔,有兴趣之后来我这上班吗?”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如果不是苏宝尔跟了他,一定会忙不迭答应。

她当然不可能傻到认为宋牧则会跟她长长久久,进了宋氏,万一以后两人断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她怕宋牧则到时候给她穿小鞋,发配到非洲去挖钻石。

“不了吧宋总。”

“理由。”

苏宝尔绞尽脑汁:“我不想走后门。”

宋牧则咬着烟笑了,他真心实意为了她考虑,想给她一个体面的工作。

换来一句不想走后门。

“苏宝尔,你有骨气。”说着宋牧则起身。

苏宝尔愣了愣,迅速爬起来,桌上筹码散了一堆,眼见着宋牧则要走,连忙叫住他:“宋总,这些你还要吗?”

那些筹码不是代表城西的别墅就是南城的股票,动辄成百上千,以万为单位,借苏宝尔十个胆子,也不敢肖想这些真是给她的。

况且这里有规定,客人赏的,超过一定数额得扣百分之70给上家。与其苏宝尔拿着这些白白便宜别人,不如只拿自己应有的。

“我看起来像缺这些东西的人?”宋牧则语气带了淡淡不悦。

宋牧则当然不缺,他这种天之骄子,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

宋大少要是愿意,用美金烧纸玩,烧个十年八年的,也不见得会伤筋动骨。

听他的意思,难道是准备给她?

这些东西被抽走百分之70,剩下的利润也很乐观。

甚至医院那边的钱,说不定都能一次性缴清。

苏宝尔心跳加快了些,正想是腼腆一点收下好还是大方一点收下好时。

宋牧则走过来,弯腰从桌上随便挑了个小玩意,顶多值个几万块,丢进苏宝尔怀里:“拿走吧。”

苏宝尔愣了下。

不是全给她的意思啊?

大概是她表现的太明显,宋牧则嗤了一声,弹了一下她的脑瓜蹦,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苏宝尔,就这么喜欢钱?”

钱这种东西,谁不喜欢?

宋牧则这种天之骄子,人生选项只有想或者不想,要或者不要的人,怎么能理解她的人间疾苦。

不过有钱人都喜欢视金钱如粪土的金丝雀,苏宝尔害羞的笑了笑:“只有宋总给我的才喜欢。”

宋牧则看着苏宝尔脸上甜蜜到假的表情,还不如那天和人拉扯时的表情真实。

他不是缺这些东西。

可把钱亲手送过去给苏宝尔养别的男人,是傻子才能办出来的蠢事。

“那其他的......”苏宝尔不太甘心的想再争取一下。

“其他的,明天我让人送过去做慈善。”

“再说话,你手上的我也让人拿走。”

苏宝尔闭嘴了。

难得带了几分憋闷的委屈。

宋牧则心情大好。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苏宝尔一起离开。

以前的苏宝尔或许会松一口气,但自从知道郑伟旭会在门口蹲点后,她反而期待宋牧则能带她走。

至少宋牧则带她离开,郑伟旭会心有忌惮不敢靠近。

那是苏宝尔唯一能喘气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把宋牧则默认为自己的避难所。

自嘲的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徐心蓉过来。

她看了眼外面站着的郑伟旭,估计把他错认成苏宝尔什么人,有意无意敲打:“宝尔,做了我们这个,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只是,宋先生爱干净,不会愿意知道你还和别人有牵扯。”

“身子给出去了,心就要守住,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女人自己,”徐心蓉苍凉的吐出一口烟,重新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好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心蓉姐。”

徐心蓉见她明白,也不好再说什么:“我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傍上了那位,足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吃穿不愁吗?

那仅限于宋牧则没有厌烦她之前。

手指攥紧,她没说什么,和徐心蓉又说了两句,才顶着寒风走了出去。

她特意等到凌晨多才出来。

目光触及站在路灯下的男人,骤然一缩。

再想退回去来不及了,郑伟旭抬头,表情一瞬间狰狞,踩灭了烟走过来攫住她的手。

他抽的烟劣质,混合着风刺鼻的灌进鼻腔,呛的苏宝尔直咳嗽。

“可以啊,苏宝尔,躲了我这么久,让我抓住机会了吧?”郑伟旭说着上手要拍她的脸。

这是个很屈辱的动作,苏宝尔冷着脸躲着挣脱:“放开我,郑伟旭,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郑伟旭流里流气威胁,“你报啊,你看你报了警察抓我还是抓你,你欠了那么多钱,再还不上,蹲监狱的可是你!”

他的话如果是别人听了恐怕会吓住。

苏宝尔冷静的看他:“你们的借贷属于非法民间借贷,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界限,上个月我只是延迟几天还,你们要我三万的利息。”

“跟踪,威胁,非法放贷,”苏宝尔细数,袖口处闪着微弱红色的光,将发生的一切悄无声息录了进去,“任何一样,够你吃饱牢饭了。”

“吓唬老子?”

郑伟旭把烟丢在地上,猛地上前一步攥紧苏宝尔头发。

第3章 “老子做这个这么多年,拿着刀要砍死老子的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以为放两句狠话能吓到我?苏小姐,现在我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和你好好说,有钱借没钱还,逼急了,我整不了你,小心我整你......”

后面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混在寒风中吹远。

他眼神猥琐的在苏宝尔身上转了一圈:“你要赔不起有办法,陪哥哥我睡一觉,我免你一个月利息。”

苏宝尔狠狠盯着他,滔天的愤怒在心底聚集。

她不是不敢反抗,是不能反抗。

这群人逼狠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况且,郑伟旭还捏着她的把柄。

“郑哥,你先松手,”苏宝尔反而露出一个笑,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有话我们好好说。”

“晚了,”郑伟旭啐了口唾沫,凑过去满是烟味的嘴粗鲁的要亲上苏宝尔的脸,“你给老子......”

剩下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郑伟旭怪叫一声,整个人踉跄一步,踹跪在地上。

“疼吗?”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宝尔惊魂未定抬头,走了的宋牧则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护的很严实。

他眸光微凉上下扫了苏宝尔,确定她只是受到惊吓后。

“陈宗,把他手断了。”

“不,不能断!”想也不想,苏宝尔按住宋牧则的手。

宋牧则气笑了,眼底什么情绪也没有,绷紧牙关:“苏宝尔,什么意思?”

“我给你机会,你要不要我管你?”

如果宋牧则帮她,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

可如果还有下次,宋牧则还会出手吗?

在得知她那些烂泥一样的往事后,还会觉得她不是个麻烦吗?

毕竟刚在一起时,他就说过,不要混淆边界感,不要插手双方的任何事,他没兴趣解决那些。

如果苏宝尔让他感到麻烦,他会毫不留情和她一刀两断。

他帮她,不过是高高在上的随手解决,可万一之后那群人报复她和......苏宝尔承受不了后果。

况且,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的事,她有把握应付。

郑伟旭骚扰了她这么久,她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只是现在,暂时还不能惹怒他。

被骚扰的半个月,她知道了这群人背后的非法营业,多少女孩因为他们毁坏人生。

如果可以,苏宝尔想把背后主使一网打尽,还那些女孩一个安稳的生活。

面对宋牧则毫无温度的眼神,她微微启唇,没敢把顾虑说出来。

宋牧则表情彻底冷了。

“苏宝尔,你是不是贱?”

苏宝尔肉眼可见的迅速褪去血色:“我不是......”

余光瞥见郑伟旭模样,他仿佛吃定苏宝尔不敢闹大,狼狈的蜷缩在地上,还有力气叫嚣:“是啊,苏宝尔,有本事你让人报警抓我啊,老子要是躺医院,你连医药费都出不起!”

僵持不下时,宋牧则低头看他。

躺在地上的郑伟旭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气焰嚣张的郑伟旭被他看着,不知为何,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你、你干嘛?”他心惊胆战开口。

宋牧则松开苏宝尔,居高临下,宛如看一个死人一样慢条斯理的反问:“刚才哪只手碰的她?”

他语气淡然,让郑伟旭一时吃不准他的态度。

犹豫之际。

宋牧则抬脚,高昂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践踏灰尘毫不怜悯的踩上郑伟旭的右手,刚才是这只手,拉的苏宝尔。

“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刚好我有点钱,赔得起,所以,”他轻笑,恶劣的像是讨论天气般轻松,“让我再看见你纠缠她,废了你两只手。”

郑伟旭的惨叫隔了很远还听得见。

苏宝尔最后试着阻止,可她被宋牧则桎梏在怀里,大手严丝合缝的捂住她的唇,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睁睁看着郑伟旭的十根手指都被踩断。

陈宗留下来处理后续事项,开车的人换成宋牧则。

苏宝尔穿着单薄,裹着毯子在车上瑟瑟发抖。

宋牧则手伸过来,她受到惊吓般整个人猛地一缩。

他大衣上沾着的一点暗色让苏宝尔瞳孔紧缩。

“对不起,我......”以前只听过传言,说宋牧则冷心冷情,游走在规则之外,法律于他不过是一条随意跨越的界限。

在南城,他只手遮天。

不会有人想知道惹怒了他的下场是什么。

这是第一次,苏宝尔看见他动手。

寡情少义、暴戾无情。

一切形容冷血动物的词汇安在他身上似乎都不为过。

下巴被男人冰冷的手指掐住,手指摩挲着:“怕什么?”

“没、没有。”苏宝尔结巴,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

她矢口否认的样子让宋牧则烦躁。

“睡过?”

苏宝尔愕然瞪大眼:“什么?”

“你和他,睡过?”宋牧则嗤笑,“苏宝尔,别装纯。”

意思到他什么意思后,苏宝尔抓紧了他小臂,摇头:“没有。”

“喜欢他?”

“没有。”

“他纠缠你?”

“......没有。”

三个没有,越说苏宝尔越犹豫。

这反应落在宋牧则眼底无疑是另一层默认。

他顶了顶腮帮,牙齿有点痒,想咬什么东西,一摸烟盒,是空的。

“没有最好,”宋牧则语气带了淡淡警告,“苏宝尔,我不在乎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跟我的这段时间,我要你保证,全身心的干净。”

“你的心给了谁我不管,”车子驶过转角,空荡荡的车道让宋牧则一脚踩下油门,声音带了狠意,“但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和别人发生关系!”

苏宝尔很少留在宋牧则身边过夜。

大多时候,满足了男人欲望,她会乖觉的穿着衣服离开。

直到被宋牧则带着回了别墅,她才反应过来,她踏入了宋牧则的私人领域。

宋牧则找了烟点上,扯开领带,把她带到二楼。

打开花洒,放出来的水温度还没上来,浇的苏宝尔像个落汤鸡一样瑟瑟发抖。

宋牧则手指顺着她下颚勾到衣领,微微用力,拉开一条缝隙。

第4章 “洗干净。”男人眼神平静无波。

只有苏宝尔才能听出夹杂在其中,隐藏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好在宋牧则没有看人洗澡的爱好。

苏宝尔匆匆洗干净出去后,他眼底的欲色浓的像风雨汇聚的墨,将她整个人丢在床上压下来。

苏宝尔知道今晚不会好过。

宋牧则可能有点别的癖好,平时还好,不高兴了就展现出来。

他重重咬在苏宝尔腰侧,齿痕深深,几欲见血。

“苏宝尔,你最好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约定是什么,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咬牙切齿的叹息,苏宝尔闷在枕头里,眼角沁出眼泪。

亏她有一瞬间还觉得宋牧则有心,做那些,是不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是她忘了,宋牧则想要的,不过是个干干净净留在他身边听话的金丝雀-

醒来时,深深的疲惫。

身上,腿上,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痕迹。

一下床,除了腿心传来的疼痛,腰上被宋牧则狗啃似的咬了的地方更是疼的厉害。

苏宝尔缓了片刻才收拾干净下楼。

宋牧则的别墅很大,桌子摆满了早餐样式,却不见他的身影。

“苏小姐是吧?”笑容慈祥的老妇人走过来,眯着眼打量她片刻,“我是张妈,宋先生交代过,你醒来先用早餐,之后可以自行离开。”

苏宝尔咬唇:“好。”

没有追问宋牧则去了哪,那不属于需要她知道的范畴。

在这一段各有所需的交易中,苏宝尔只需要端正位置,做好一个情人应该有的本分,其他的都是逾越。

她今天还要去学校提交论文。

时间很赶,苏宝尔没什么胃口,最后只在张妈的要求下逼着自己喝下了半碗粥。

宋牧则留了司机送她。

苏宝尔离开时注意到墙上挂了一副和整个布局格格不入的画。

并且,是她画的画。

苏宝尔惊讶,她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宋牧则家里?

紧接着,苏宝尔意识到一件事,这幅画的署名并不是她。

张妈注意到她停驻,走过来询问:“苏小姐怎么了?”

苏宝尔犹豫了下:“这是宋牧则收藏的艺术品吗?”

张妈的笑隐了隐:“是的,不过估计是先生买回来忘了,所以一直挂在这。”

忘了?

苏宝尔诧异。

这么一副醒目的话,如果不是主人允许,又怎么会突兀的在这挂了这么久。

她看见画上的落款是一个M。

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个和她联系了好几年的外国人,就叫M。

为了钱,苏宝尔给那个人,稳定的做了几年代笔。

后来跟了宋牧则,才断了。

而现在,她的画,出现在宋牧则的客厅里,背后是昂贵的价格,和廉价的她对比,多少有点讽刺的可笑。

苏宝尔索性不想了,转身出门。

她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一觉醒来,她打开手机无数次,郑伟旭竟然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苏宝尔不会相信因为宋牧则昨天的举动,让他退却不再纠缠。

不过......苏宝尔点开一个软件,是昨晚拍下的视频,前面那些,确实是有利的证据,可看着看着,她脸色涨红。

竟然把她和宋牧则做那事的一些时候也拍了进去。

想来是后面忘了,摄像头藏在袖口,一直到没电了才结束。

正羞恼的准备把后面一段剪切掉,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是她大学的老师。

苏宝尔成绩很好,老师再三挽留劝她深造。

可苏宝尔拒绝了。

她的事老师多少听说过,感叹失去这样一颗好苗子的同时,不忘推荐好的工作岗位。

“宝尔啊,宋氏集团你听说过吗?我有内推名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举荐上去,要知道,多少应届生想进他们公司实习都没机会。”

苏宝尔愣了下。

昨天她才拒绝了宋牧则帮助,今天答应老师的内推,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想。

而且苏宝尔确实有点怕和宋牧则共事。

“老师,我知道很多人在争取这个名额,不如让给其他人吧,我有更好的心仪单位。”

老师感慨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气高,以你的水平,想进入宋氏工作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你在国外一直有参赛作品吧?苏宝尔,你现在还不愿意透露你的笔名吗?”

苏宝尔有些尴尬,不是她不愿意告诉老师,如果老师知道她是在背后给人代笔,一定会失望吧。

那些作品确实都出自她的手,可都和她没关系。

“抱歉,老师,我......”

老师摇头:“你是我最得意的一个学生,你设计的作品优秀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我知道你以后会主动告诉我的。这次的人选有两个,你和许琳。我知道你和许琳之间有龃龉,她那个孩子,我不是很看好。放心,我会给你留一个名额,三天之内如果你考虑清楚,可以来找我。”

手机响了一声。

苏宝尔感谢完恩师,一出办公室,迫不及待打开手机,眼神冷了一点。

她就知道,郑伟旭没作妖,一定是憋个大的。

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人,手机掉在地上。

“苏宝尔,你怎么了?”关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只手越过她,赶在她之前帮忙捡起手机。

不经意间瞥过页面,女孩骤然一惊。

“谢谢。”

苏宝尔道谢,一抬头,一人挡在她面前,嘲讽道:“苏宝尔,你是不是只会耍心机装可怜让别人同情你?这次宋氏的工作推荐名额,老师是不是准备给你?”

她语气里的诘问让苏宝尔皱眉。

许琳愤怒的瞪她,自从上次奖学金名额被苏宝尔获得后,她就成了许琳的眼中刺肉中钉。

“关于名额的事,你可以自己去问老师。”苏宝尔不喜和人争执,可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切,装什么?”许琳看着她这幅样子就受不了,“上次奖学金拿了你很得意吧?在外面开豪车,在学校装贫困,苏宝尔,你真是一手好算盘。”

宋牧则之前让人来学校接她,被许琳看见过几次。

因此一直抓着这个把柄不放。

“许琳,凡事要讲证据说话。”苏宝尔懒得搭理她。

“别以为我没有!”许琳被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到。

她还真是没有。

那一次后,苏宝尔在外一直尽力避免和宋牧则有其他联系。

至于奖学金,她的家境虽然不是有目共睹,但校领导都知道。况且苏宝尔成绩拔尖,自然是最优选。

许琳之所以这么讨厌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她暗恋的学长喜欢苏宝尔。

还想说什么,许琳视线不经意瞥见苏宝尔脖子上的红痕。

第5章 许琳先是惊讶,随后狂喜。

她压抑住心跳,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苏宝尔,这次放过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苏宝尔可不是有什么下次。

毕业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和许琳有见面的机会。

略过几人离开,刚才捡起苏宝尔手机的邓欣怡犹豫一下:“刚才我好像在苏宝尔手机,看见别人的消息。”

“那个人威胁她还钱,而且苏宝尔好像......还和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个人约她去哪见面呢。”

“她肯定是贪慕虚荣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呵,我就知道她这种狐媚子哪有装的清高,说不定是在外面卖!”许琳联想到苏宝尔脖子上的红痕冷笑。

“我这次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让学长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你刚才看清地址了没有?”

邓欣怡摇头:“咱们跟着她不就知道了?”

许琳握紧拳头:“行,咱们就跟着她,看她的狐狸尾巴能藏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她一定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谁能猜到,艺术学院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苏宝尔,私底下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任人可撩的贱人?

手机一直震动。

郑伟旭不断发送着骚扰短信。

等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打开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不堪入目。

一只疯狗,好不容易叼到一块满意的肉,怎么会轻易松口。

苏宝尔冷笑着,一目十行浏览过去。

“苏宝尔,今晚十点,南城酒店2032,否则,明天你被男人包养的新闻会传遍整个南城!”

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宝尔姐,我快活不下去了,一想到那群人曾经那样对我,我就丧失了所有活下去的勇气。”

“现在他们变本加厉,说如果我不见他一次,他就要把消息捅去我们学校。”

“宝尔姐,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停手?”

苏宝尔立马拨回去了电话。

“陈静,你现在在哪?”

陈静默然片刻,崩溃一般大哭:“宝尔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宝尔冷汗快下来了,她听见陈静那边传来的风声,冷静道:“陈静,不管你现在在哪,先回去,我答应你,我已经搜集到足够的证据,你再等我一晚,我一定会把那些人绳之以法。”

“可是他们手上有我的......”

“不会,”苏宝尔声音轻柔,轻言细语的说,“我保证,那些东西绝对不会流露出去。”

陈静哭了一会,似乎冷静下来。

“宝尔姐,我去找你,可不可以?”

苏宝尔还有重要的事做,也不敢再让陈静涉险。

“陈静,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会发给你一个地址,如果十点二十后我没有联系你,你就去报警,让警察去那。”

“宝尔姐,你要去做什么?”

苏宝尔没有说话,她深呼吸一口气,艰涩的说:“我会再给你一个号码,如果......假设说如果,报警没用,你就打这个人的电话,让他去那找我。”

不是没有尝试报警,可那群人在南城盘根交错扎根这么多年,没有足够证据,根本没办法将他们抓起来。

这次,苏宝尔决定铤而走险。

宋牧则确实不是个好的人选,可挑挑拣拣,苏宝尔一时之间才发现,除了宋牧则,竟然没有比他更好的一个人了。

南城地下台球厅。

“牧则,你那个小金丝雀呢?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宋牧则擦拭球杆,眼皮未掀一下:“关你屁事?”

“火气这么大,看来性生活不和谐。”李程源啧了一声。

“想死可以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宋牧则声音冷的出奇。

李程源投降:“行了,我不火上浇油了好吧?”

“不过你知不知道,”李程源来了几分兴趣,“越玫今天的飞机,你家老爷子给你定的婚事,我真的好奇。”

“你那小金丝雀和越玫二选一,你会选谁?”

宋牧则抬眼。

刻薄的送他四个字:“我选你妹。”

“啊?”李程源乐了,“看不出来你这么禽兽,我妹今年小学六年级,这你也下得去手?”

“不是我说,牧则,你下得去手,我也不能卖我妹啊,”李程源痛心疾首,“这是犯法的,虽然你的律师团很牛逼,死的能给你说成活的,但这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宋牧则本来烦躁。

李程源一顿搅和,让他恨不得连人带箱踹去非洲。

他冷下脸往外走,身后李程源跟着喊:“不打了?我花三万包的场,你说不打就不打?宋总,给个面子啊!”

李程源只能丢下球杆跟上去,想到什么,他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上回交代我的事。”

他翻出手机查到的资料,点开给宋牧则看:“你知道前两天你让我查一个男人我想到什么吗?我以为你对女人失去兴趣,性取向都改变了,还好,我一看那男的长那损样,觉得你眼光不能差到那个地步,所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你那个小金丝雀竟然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怪不得每次你出手大方,你那小金丝雀还穿那么寒碜。”

“你说这事,你家小金丝雀跟你说一声不就好了,”李程源嘿了一声,促狭地挤眼,“宋总,这回你不得英雄救美,让你家小金丝雀对你死心塌地啊?”

“不救。”

“这么狠心?你家小金丝雀都逼成那样了吧?你不会是玩腻了准备甩了她?唉牧则,好歹是跟过你的女人,我不介意她跟过你,她长的挺对我胃口的,刚好越玫不是快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准备断了告诉我一声,我去把她带回来养......”

“李程源,不想死的话,可以闭嘴。”

宋牧则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接,号码契而不舍再次打了过来。

宋牧则不耐烦按了接听键,没等那边的人说完,他眉头一压,眼底席卷着风暴般的黑压:“苏宝尔在哪?”

“地址发我。”丢下这句话,他面色寒霜迈步往门外走去。

“哎!等等啊,你要英雄救美也带上我啊......”李程源赶忙跟上去嚷嚷道。

第6章 “去南城酒店。”

李程源刚跟在宋牧则的身后坐进后座,车子就咻的一声蹿了出去。

“卧槽——”

李程源差点被甩出去,刚要出口成脏,转头就看到宋牧则那黑沉得像是要滴下墨汁的侧脸。

这个男人的脸部轮廓实在是女娲毕设,下颌骨的弧度好看到整容都整不出来,此时他一双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更显下颌骨的弧度锋锐至极。

熟悉宋牧则的人都知道,别看他这会只是黑着脸,也没露出任何怒容,可实际上心底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

啧。

有人要倒霉罗。

那小金丝雀到底是惹了什么麻烦呢?-

“酒店!苏宝尔居然来了酒店!哈哈哈!快拍下来,苏宝尔这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了!只要我们拍到她被人包养的证据,别说以后拿各种奖项了,她连大学都别想读了!”

许琳跟邓欣怡跟在苏宝尔身后,眼睁睁地看着苏宝尔进了南城酒店,激动得浑身都在打着摆子。

邓欣怡生怕许琳抖出个好歹来,一把攥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许琳你先别那么激动!有人朝着我们这边看了!”

等到许琳发现不对的时候,几个男人已经把她们两个人围住,直接捂住嘴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许琳跟邓欣怡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2032房间。

郑伟旭挂断了电话,丑陋的脸上闪过愠怒,他估摸着时间,大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等到敲门声一响,他就迅速走过去拉开门,扬起手就甩出去一巴掌。

啪的一声。

苏宝尔的耳朵里出现了嗡鸣声。

她捂着脸看向郑伟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郑伟旭揪住头发扯进了房间里。

“贱人!居然还敢带帮手来!看来是老子给你发的那些话震慑力度不够大,才让你敢跟老子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苏宝尔本就身子虚弱,被郑伟旭揪住的头发勒得头皮生疼,郑伟旭近乎拖着她进入了屋子,重重甩在了茶几上,苏宝尔用手撑了一下隔开了茶几的锐角跟自己腹部的距离,这才没有直直撞上去。

她跌坐在酒店房间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我没有带帮手。”

苏宝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铿锵的力度:“我一个人过来面对你已经够了,不需要别人来!”

郑伟旭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苏宝尔,你不会以为你还有逃走的机会吧?”

他伸出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看到没有?这是老子因为你而断的手,医药费全都算在你的债务里,如果你一天还不上,那就跟之前一样,第二天利息翻倍!”

“你活该!”

苏宝尔忽然怒吼了起来:“你活该!这都是你应得的!”

郑伟旭看着这样的苏宝尔,暴怒的同时心底却也有爽快浮现出来。

他追债苏宝尔有一段时间了,最见不得苏宝尔已经深陷泥沼却还摆出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入了高利贷这个坑,她还清高个什么劲?显着她意志坚定了?

“我应得的?”郑伟旭欣赏着苏宝尔崩溃的样子,满脸笑意地蹲下身去,咔嚓一声解开了自己的皮带,声音似地狱恶魔的呢喃:“被老子上也是你应得的!”

“只要你把老子伺候爽了,利息减免,老子甚至可以帮你想办法划掉债务。”

苏宝尔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闭着眼,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真的被郑伟旭摁下去,她的双腿冲着男人命根之处狠狠踢去,郑伟旭发出一声惨叫,苏宝尔被郑伟旭一脚踹出去老远。

苏宝尔吃痛地闷哼了几声,手指快速一动,眼角余光注意着郑伟旭的动向,同时将东西扔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目的达到,苏宝尔继续哭嚎:“你还说你们这不是高利贷?谁家借贷能随便划扣的?”

郑伟旭本来正恼怒着,听见苏宝尔的哭声脸上闪过一点快意。

他做这一行多年,早就没了人性,越是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的手底下痛苦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他舔了舔唇瓣,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地上挣扎如同一条快死的狗一般的苏宝尔,第一时间没有别的动作,竟然很有耐心地回答苏宝尔的问题。

“是,我们确实是高利贷,但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宝尔,谁叫你那个妈借了我们的钱呢?难道那是我们逼着她借的吗?”

苏宝尔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眼底有瞬间的激动,面上却只有愤慨跟厌恶:“你们做阴阳合同!我妈找你们借钱的时候你们根本就没说过利息这么高!也没说过逾期就会翻倍,甚至还翻好几倍!”

“这可不是我们定的呀,这是上面的老板定的,苏宝尔,我劝你也别挣扎了,要么把钱还了,要么乖乖伺候我,求着我帮你划账,否则只要你的合同还在我们这,你就永远别想翻身!”

苏宝尔瑟缩了一下身子,垂着眼,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包养你的那个男人也没有吗?”

郑伟旭低下头,循循善诱一般地开口:“那个男人没有,别的男人也会有的。”

“女人就该好好利用上天赐予你们的好皮囊,只要你乖乖听话,按照我们的安排做做直播,就能得到大笔的打赏,这些钱公司可以跟你五五分账,这不比你去工作来钱快?。”

苏宝尔缩着脖子,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已经无路可走:“那直播需要做什么?”

郑伟旭看见她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她是走投无路了,不免更加得意,目光上下在苏宝尔身上扫着:“当然是做男人爱看的事。”

他们居然还让女孩子去做涩情直播?!

苏宝尔本以为能多套一点是一点,才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却没想到居然套出这样惊天秘密。

苏宝尔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到一边去的录音笔,拼命摇头:“不......我不做这个......我做不了这个......”

郑伟旭轻嗤了一声:“到时候可由不得你。”

“郑哥!警察那边有异动,好像有人报警了!”

正在给苏宝尔下套的郑伟旭听到耳机里的话顿时扭头:“贱人,是你报警了?!”

第7章 苏宝尔也满脸震惊。

她让陈静十点二十报警,可是现在应该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苏宝尔迅速反应过来:“我没有......”

“我来这里的事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

郑伟旭忽然狞笑一声:“你那两个同学还在我们手里,苏宝尔,老子警告你,可别想耍花样,不然我就把你那两个女同学卖到窑子里去!”

苏宝尔脸色惨白,牙关都在颤抖。

她想起自己刚来郑伟旭就对她动手时说的话,心底清楚大概是有人跟着自己来了被郑伟旭的人发现了直接拿下了。

以她在学校的风评,不难猜出是谁这样恨她居然做出跟踪这样的事情。

郑伟旭眼底狠意一闪而过:“一会警察来了该怎么说你知道吗?”

苏宝尔死死咬紧下嘴唇。

即将到来的警察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要见见那两个人!”

苏宝尔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后一丝希望。

“不见棺材不掉泪!”

郑伟旭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对方就发了视频过来。

苏宝尔一颗心重重坠了下去。

居然真的是许琳跟邓欣怡!

苏宝尔狠狠闭上眼,肩膀垮塌了下去:“放过他们,我会听你的。”

郑伟旭咧嘴一笑,起身穿好衣服,才再次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苏宝尔的脸:“乖,只要你听话,以后有你的好处。”

苏宝尔木然着一张脸,眼底像是一潭死水。

“警察查房,开门!”

不多时,酒店的房间门果然被敲响。

苏宝尔被郑伟旭推过去开门,拉上门把手的时候,她被那冰冷的温度刺激得打了个哆嗦。

身上开始疼了起来。

苏宝尔咬紧后槽牙,内心里正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一旦她选择救自己以及那些被郑伟旭这些人折磨的人,郑伟旭的人立刻就会带许琳她们离开,到时候许琳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是救两个人,还是救更多人,这本不该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可是当活生生的人出现在眼前,苏宝尔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开门!”

苏宝尔深呼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夜深雾重,城中一环高架上却不合时宜地大排长龙。

“怎么这个时候堵车!陈宗,有没有别的路啊?”李程源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二十分了,他想起刚才宋牧则接的电话,心底不免生出一点好奇。

这个点给宋牧则打电话,还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有点意思啊。

“李少,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我已经问过了,前面发生了车祸,应该是有人酒驾,等待道路清理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找人来疏通道路,越快越好。”

陈宗的话还没说完,宋牧则已经沉声下令。

想起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李程源没话找话:“刚才到底是谁给你打电话啊?你就确定那是你那小金丝雀打来的求救电话?”

宋牧则沉默了一会才说:“她不敢随便把我的电话给别人。”

李程源一拍额头:“是我,你看我都忘记了,你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那人到底是怎么说的?”

“真就你的小金丝雀出事了?”

宋牧则嗯了一声。

“那个女孩说自己叫陈静,是苏宝尔朋友,还说苏宝尔今天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我帮忙报警。”

“哈?”

李程源坐直了身子:“不是什么意思啊?她自己不能报警吗?为什么让你帮忙报警啊?”

“当时有人在撞门。”

“似乎是有人要闯进她的屋子,她的声音也很慌乱。”

李程源立刻懂了:“苏宝尔这个朋友可以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苏宝尔做事呢?”

“哎我说,既然是你那小金丝雀的朋友,咱们要不要......”

李程源撇嘴,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一派慵懒地说:“懂了,谁都没有你那个小金丝雀重要。”

“那个叫做陈静的姑娘,只能自求多福罗。”

他说完撇了宋牧则一眼,发现他的双目紧紧盯着前面的路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指望这位爷善心大发?

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

宋牧则能对这个小金丝雀如此不错都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了。

希望这个小金丝雀命大一点,不要那么福薄,得了宋牧则的特殊却早早就香消玉殒。

同一时间,南城酒店2032房间门口。

“苏宝尔?你一个大学生不在学校住着到酒店来做什么?那个男的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宝尔下意识捏紧了门把手,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我的叔叔......”

话一出口,苏宝尔的心已经坠入了深渊之中。

她知道,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断绝了自己的后路。

她费尽心思布出的局,如今只能以失败收场。

苏宝尔心底有千万种不甘,可对上郑伟旭那双眼,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警察陆续进了门,一位女警更是站在了苏宝尔的身侧,防备地看着屋子里的郑伟旭。

苏宝尔被女警护在身后,一股冲动让她抓住了她的手臂,但还不等她有别的动作,郑伟旭忽然哎呀了一声,背对着那些警员,眼神阴鸷满含杀意却语调温柔道:

“你这个孩子,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收拾干净去休息吧。跟你一起来的两个同学早都休息了,你明天还要不要上课了?”

苏宝尔浑身一颤。

这是威胁!

苏宝尔现在要是敢说出真相,许琳两个人肯定凶多吉少。

苏宝尔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流淌下来,苏宝尔攥住自己的衣角,垂着头声音沉闷地道歉:“对不起,叔叔。我马上去。”

郑伟旭露出一个笑脸:“这才对嘛,警察同志实在是对不住,这个丫头有点神神叨叨的......”

苏宝尔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警员陆续离开,分明一步之遥她就能获得自由跟新生,可此刻却隔着跨不过去的天堑。

许琳跟邓欣怡就像是悬在苏宝尔头上的剑,不论是这两个人生命的重量还是郑伟旭背后那些受害者生命的重量,她都承受不起。

苏宝尔慢慢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关门进来。”郑伟旭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寒,苏宝尔知道,一旦这扇门关上,等待她的将是地狱。

十点二十分已过。

陈静应该也给那个人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来。

苏宝尔早该想到的,她不过就是他养着的一只金丝雀,以他的本事,想要查到她身上的情况并不难,但他一次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足以说明他对她不过就是逢场作戏,需要她的时候便来逗一逗,不需要的时候大概根本都不会记起。

苏宝尔的动作太慢,郑伟旭等不及,几步走过来将苏宝尔推到身后,反手就要关门,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等一下。”

第8章 屋内二人瞬间浑身紧绷。

郑伟旭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走了一波居然又来了人,苏宝尔却是升起了一丝希望——

是他来了吗?

苏宝尔一双眼期待地朝着门外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

男人有着很好看的一双眼,黑是黑白是白,显得那双眼清澈见底,透着一股子大学生才有的清澈憨厚。

他身上穿着风格十分明显的运动服,料子一看就是昂贵的牌子,脚上踩着一双不久之前才出的品牌最新款运动鞋,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天真少爷模样。

苏宝尔第一时间被那个男人的眼神吸引,恍惚之间想起在没有背负上这些东西之前,其实她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

此时此刻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像是被一面镜子阻隔,镜子那头是从前的自己,而门内的她,即将永坠地狱。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郑伟旭没想到今晚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来,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些警察,眉头微微蹙着,担心迟则生变,给底下的那些人做了个手势。

暗中一直有人盯着他们,得了郑伟旭的指示之后,那些人打算转移阵地。

虽然当着警察的面转移有些大胆,但他们拼的就是一个视野盲区,这会子警方在查房,虽然不知道查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们正常出去反而不会引起注意。

等到警察查到他们头上就太晚了。

苏宝尔就站在郑伟旭身后,一眼就看出来郑伟旭的动作。

她一颗心提了起来。

郑伟旭让他的人转移?

如果她能抓住时机,是不是能在这个时候大喊一声,这样警方能兵分两路,救下许琳她们,同时她也能逃出生天?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宝尔的呼吸都粗重了一瞬。

“不好意思哦,我是想来问问你们是一开始就定了这个房间吗?”

“你干什么的?”郑伟旭有些不耐烦。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是故意吸引那些警察的注意力,郑伟旭声音极大,恨不得让整层楼的人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身份,查户口查到我们头上来了?”

苏宝尔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壮着胆子往边上挪动了一下,耳边能听到警察那边在说话的声音,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电梯的按键亮了,顿时眼眸一闪。

郑伟旭的人肯定是为他保驾护航的,之前肯定就在这附近,不然也不可能在许琳她们一出现的时候就抓住了她们,还没闹出什么动静。

他们选择在同一层不同房间的几率很大。

穿运动服男生似乎被郑伟旭的大嗓子吓到,眼神无辜地问:“我不是查户口,我就是想找个人,我叫赵景礼,是赵家——”

“去去去,我管你是谁,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走!”

郑伟旭说着还去推搡赵景礼。

苏宝尔听到男生姓名的时候还有些愣怔,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看到郑伟旭直接动手,迅速抬眸朝着电梯口那边看了过去。

果然就见电梯口那边出现了几个人,几个男的,扶着两个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楚脸。

但是苏宝尔今天才跟许琳她们见过面,记得许琳跟邓欣怡就是穿这个衣服。

一句“警察电梯口的是人贩子!他们绑架了我的同学!”迅速在走廊上响起。

所有人都被惊动。

电梯口那些人第一时间想要冲进电梯离开,但他们运气显然不太好,从电梯里居然冲出几个警察。

警察一扑而上,迅速把那几个人给拿住了。

苏宝尔松了一口气,一个笑容刚要浮在脸上,就被郑伟旭一把揪住了头发,用手箍住了脖子,随着他的脚步踉跄着往房内退去。

苏宝尔只觉得生命急速流失,她努力地张嘴,呼救的声音跟小猫叫似的:“救——命——”

赵景礼没想到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出了这样的变故,眼瞧着警察跟形成对峙之势,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人贩子挟持的那个女孩身上。

侧脸轮廓惊人的好看,姿态十分狼狈,像是才被折磨过。

想到刚才那一声嘶哑却坚定,赵景礼不由对这个女孩升起了佩服之心,他悄悄地向一旁退去。

“不想她死的话就放我们走!”郑伟旭死死勒住苏宝尔的脖子,苏宝尔的脑袋迅速充血,意识都渐渐模糊,但她无比坚定地说:“不......不......能放......”

她费劲心思才有了如今的结局,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让警方注意到了郑伟旭这些人,苏宝尔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渣溜走!

“贱人,给老子闭嘴!”

郑伟旭一脚踹在了苏宝尔的腿上,苏宝尔惨叫都惨叫不出,额头上迅速冒出大滴的汗珠,将她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更加透明。

“别冲动!”

警方在喊话,苏宝尔有些听不清,她被郑伟旭禁锢住,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就是自己呼吸带出去的气体流逝得越来越快,她手上的伤口又绷开了,温热的液体也在不断流出她的体内,头一次,苏宝尔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影影绰绰之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正悄悄摸近。

是那个叫做赵景礼的男人,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一个多肉盆栽,慢慢地朝着郑伟旭的身后靠近。

苏宝尔眼睛睁大了一瞬,求生意志让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赵景礼不愿意放松片刻。

如果他能成功,她会得救。

如果他不成功,两个人搞不好都要玩完。

这个时候,每一秒都好像无比漫长。

苏宝尔觉得赵景礼的动作在自己的眼底都快成放慢三倍速的版本了,她眼睛都出现了重影,感觉他动了又像是没动。

许是人一紧张就容易走神,苏宝尔盯着赵景礼看着看着,思绪居然有些飘远了。

她想起赵景礼之前说的话。

他问这里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郑伟旭定下的房间。

2032这个房间,是有什么特殊吗?

他要找的人在2032?

好像,她之前似乎在什么地方也听这个数字......

第9章 就在苏宝尔思绪越来越涣散的时候,一道歇斯底里的叫声传来:“旭哥小心!”

苏宝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就看到郑伟旭迅速转过头,他的动作太快,苏宝尔根本来不及反应,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带着转过了身子,面对上了赵景礼。

“妈的!”郑伟旭想到今晚的事最后都坏在这个臭小子身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脚朝着赵景礼踹了过去。

“小心——”苏宝尔下意识喊了一声,但她嗓子彻底嘶哑失声,赵景礼只能看到她唇瓣张张合合,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惊悚。

赵景礼有片刻的恍惚。

她明明自己都那样危险,居然还想着要提醒他?这个女孩......

“蹲下!”

中气十足的吼声不容人忽略,赵景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同时耳边响起了身体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苏宝尔眼见局势逆转,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用力往后一撞。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苏宝尔却感觉不到痛,听到耳边传来郑伟旭的惨叫声,她不管不顾想要再次用脑袋撞上去。

郑伟旭骂了一句脏话,知道大势已去他只想弄死这个害得自己落网的贱女人,揪住苏宝尔的头发就把人往墙上撞:“贱人!老子弄死你!”

“住手!”

四周到处都是制止的声音,但苏宝尔还在郑伟旭手里,没人敢上来制止,生怕造成悲剧。

赵景礼这时不知从哪生出来的一股勇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直接冲着郑伟旭撞了过去。

郑伟旭被撞了个结结实实,苏宝尔的身子无力地朝着地上落下。

“宝尔——”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叫声,苏宝尔落入了一个散发着薄荷味的怀抱。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就对上赵景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谢谢......”

苏宝尔本想说什么,但意识黑得太快,她只来得及道谢一句,就闭上了眼。

赵景礼目光怔怔地看着陷入昏迷的苏宝尔。

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像......

“放开她!”

一道厉喝在赵景礼脑袋顶上响起,赵景礼从怔愣里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有些诧异地问道:“牧则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牧则胸口不断起伏。

他像是跑了很久才到这,本来一丝不苟的发型全部散了下来,凌乱地散落在那饱满的额头前。

但这样并未给他棱角分明的那张脸增添多少柔情。

相反,被碎发掩映着,更显得那双眸子杀气泠然。

赵景礼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更不知道宋牧则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他下意识收了收手臂,苏宝尔就往他怀里更陷入了几分。

“放开她,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赵景礼终于意识到宋牧则的怒火到底是来自于哪里,他一脸懵地将苏宝尔抱起来,由于太过诧异,他的手指还收紧了一些,宋牧则注意到他的动作,一张脸更是冷得仿佛能结冰。

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李程源气喘如牛地冲了出来。

“我说牧则,你从高架桥一路跑到这里你——哎?”

李程源后知后觉地四处看了看,这才察觉宋牧则跟赵景礼对峙的修罗场面:“这不是赵家宝贝疙瘩吗?你怎么在这里啊?哎等等?我们牧则的小金丝雀怎么被你抱在怀里?”

宋牧则懒得去听李程源继续呱噪下去,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赵景礼的手臂,在赵景礼吃疼松手的时候一把将苏宝尔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五官因为疼而皱成一团的赵景礼冷声警告:“再有下次,废了你的手!”

李程源哦豁了一声,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赵小弟,你刚才抱的这姑娘可是牧则的红颜知己。兄弟妻,不可欺啊!”

赵景礼有些尴尬。

豪门圈子里一共也就那么多人,赵家和宋家也是老相识。

宋牧则李程源这批人他也认识,但是很少打交道。

没想到他今天意外来到南城酒店,居然碰上了宋牧则女人被人绑架的事。

“几位。”

气氛正僵持而尴尬的时候,已经收拾好残局的警员走了过来。

对上宋牧则那含着薄怒的眼神,警员挪开了目光,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尊敬:“宋少,这位小姐需要跟我们去警局做笔录,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她需要先去处理伤口......”

“带路。”

警员点点头,找了个人过来带赵景礼一起走,这才带着宋牧则下楼。

李程源大剌剌地跟着宋牧则身后。

“陈宗,你刚才闻到了没有?”

陈宗木着一张脸:“什么?”

“好大的醋味!”

......

深夜十一点。

警局里灯火通明。

苏宝尔醒来时,被惨白的灯光刺激,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她微微眯了眯眼,眉尖儿蹙起,各项感知都开始恢复,身上各处都在叫嚣着疼。

“哭什么?”

宋牧则的声音似是从天外传来。

苏宝尔怔了怔,抬眼看到冷着一张俊脸的宋牧则站在她身前,那双眼里的光锐利得仿佛可以将人刺穿,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苏宝尔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宋牧则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想要闭上眼,忽然被拽住手,伤口也被拽住,疼得苏宝尔当场哽咽出声:“疼......”

宋牧则残忍地笑了笑:“疼?”

“你还知道疼?”

“苏宝尔,你可真是好样的!”

要不是警方那边说了个大概,宋牧则是真不知道苏宝尔居然有这样的能耐!

苏宝尔心底咯噔一声,她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应该是在警局的休息室。

她的手上还打着吊针,另一只手被包成了粽子,正被宋牧则捏在手心。

苏宝尔很疼,但她也知道宋牧则的脾气,犹豫了一下,软着声音说:“我好疼......”

她平常的声音软甜,像是含着一块蜜糖,又自带清冷的语调,像是裹了冰块的糖块,沁人心甜,叫人十分受用。

第10章 可刚才她嗓子早就喊破了,虽然医生检查过喂了药,但一时半会也恢复不到平常的样子,听起来就跟破风箱一样,宋牧则额头上青筋直蹦跶,有那么一瞬间苏宝尔甚至觉得宋牧则可能会对自己动手。

“我不疼了!”

苏宝尔跟在宋牧则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见他生气立刻改了话茬。

“又不疼了?怎么,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遇到了什么妙手神医?”

苏宝尔傻眼。

她现在浑身都疼着,反应多少有些迟钝,她实在是不明白宋牧则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怎么说疼也生气说不疼也要生气?

到底今天才经历了生死,劫后余生之后苏宝尔有些绷不住情绪:“那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就是很疼啊!我这么疼你没有一句安慰反倒是吓唬我,你想吓死我吗?”

休息室内,两个人齐齐一怔。

苏宝尔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宋牧则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宝尔,眼底的冰雪居然有逐渐消融的趋势。

“知道怕就对了。”

宋牧则弯下腰,跟苏宝尔的距离越靠越近,苏宝尔甚至能感觉到宋牧则呼吸带出来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引起阵阵颤栗。

苏宝尔觉得宋牧则这话怪怪的,身上的痛觉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苏宝尔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向宋牧则,那双引人沉沦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柔意,俊美无匹的脸上盈了一点笑色,好似是因为她劫后余生,他便也跟着庆幸。

想到刚才他说的话,又想起之前宋牧则刀子嘴豆腐心,帮自己处理了郑伟旭,弄断了郑伟旭的双手,苏宝尔忽然福至心灵,看向宋牧则问道:“你在担心我?”

宋牧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喉结颤动了几下,眼底浮出一点轻蔑跟不屑:“我会担心你?”

“苏宝尔,你也配?这次你是自己作死,能逃出生天是福大命大,有些话我不喜欢重复,苏宝尔——”

宋牧则慢慢站直了身子,两个人之间立刻变成了他居高临下,而她只能仰望着他。

“安分一点。我要的是一个听话懂事的金丝雀,你最近的表现让我觉得非常不满意,再有下次——”

宋牧则微微一笑,冷漠地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会让你知道惹恼我的后果。”

心里的期望落了空,虽然冷漠无情的答案从宋牧则嘴里说出来,不算什么稀罕事,苏宝尔还是有些难堪。

现在郑伟旭被擒,警察要是能一网打尽,她就不用再做讨好宋牧则的事。

可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数......她不好这个节骨眼跟宋牧则散伙。

“在想什么?”男人突然冷声开口,俯身下来,猛地逼近女人虚弱苍白的脸面,“怎么?对赵家那小子念念不忘?你再给我走神试试!”

苏宝尔还在疑惑“赵家那小子”是谁?不等她提问的机会,脸颊两侧猛地被宋牧则用虎口掐住,白皙的肌肤一下就红了。

看她这般迟疑的神色,宋牧则更是认定这该死的小雀儿真的在想别的男人,他眸间蕴藏骇人的狠戾,警告中带着威胁:“苏宝尔,我跟放高利贷的可不一样,我比他们更狠,有得是手段,你要是胆敢背叛我,我让你掉一层皮。”

苏宝尔被骂得云里雾里,她做什么了就要剥她皮?

背叛他又怎么定义?跟宋牧则前,她都没有谈过男朋友,跟了宋牧则后更不敢祸害别的男人。

好端端的,逮着她一阵恐吓,莫名其妙......

苏宝尔清楚他脾气,声音跟猫叫似的,乖巧轻吟:“好,我知道了。”

见她脾性温顺,宋牧则脸上的寒气有所松缓。

等宋牧则松开掐住她脸颊的手后,她才试探性问:“赵家的......谁?”

宋牧则冷笑呵然,一副已经看穿苏宝尔拙劣演技的调调:“赵景礼,别跟我说你不认识,你俩在酒店那抱来抱去,真当我没看见?”

“今天我心情好,再有下回,我废了你的手!”

苏宝尔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一手捂住另一只手,她怎么没看出来宋牧则今天心情好?像个暴躁狂狮子,一点就炸。

她识趣的没再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再激怒到宋牧则。

可她沉默的态度,只会让宋牧则以为她不服气。

一手抓起苏宝尔后脑勺上的头发,强迫这个女人扬起头来直视他,冷漠的声色从薄唇吐出:“说话。”

“......”

苏宝尔心里腹诽,居然第一次有被宋牧则烦到的感觉,抓着个热心路过的陌生路人,跟她没完没了。

她一改往日的木讷,用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陡然挽住男人宽厚的肩:“宋总,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从头发丝到脚都属于你一个人,我有职业素养,你别气了。”

那张没有血色的唇瓣,说话都气息羸弱,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双眼泫然欲泣,很是楚楚怜人。

半柔弱半撒娇的调调,倒还真拿捏住了宋牧则两分。

宋牧则目光微滞,只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恶狠狠道:“你明白就好。”

他大掌扣压住苏宝尔的后脑,薄唇毫无预兆欺压而上,唇齿尖捻磨啃咬,这个吻粗鲁到了极致,几欲逼迫女人张唇,试图夺走氧气。

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宝尔霎时涨红了耳尖,这个时候反抗,只会迎来愈演愈烈的狂风骤雨。

她一一应承下来,温顺乖巧的模样,让这个吻逐渐变得缠绵撩人。

等宋牧则吻到餍足才松开,就这么走了,没有给苏宝尔留下任何关怀的话,仿佛她晕倒前看到的焦急神色是幻影。

挂完吊针,苏宝尔被一位女警带到做笔录的地方,迎面正好撞上刚出来的赵景礼。

男人不但生得俊逸非凡,眉宇间温柔儒雅,像早春化开的露水,给人一种清新随和的感觉。

在酒店的时候,苏宝尔就对他莫名有种熟悉感......

奇怪的是,他们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

“宝尔!”

赵景礼看到苏宝尔,明显双眸都亮了一个度,激动惊喜的口吻,好像找回来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11章 苏宝尔对他的态度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道谢:“赵先生,酒店的事谢谢你。”

她性子沉闷,不太会说话,连道谢都是官方式的话语,但真诚满满,并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听到“赵先生”三个字,赵景礼表情微愕,方才雀跃的神色也逐渐黯淡下来......

已经不认得他了啊。

赵景礼虽然失落,但并不想错过这次重逢的缘分,他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微信加好友的页面。

“苏小姐愿不愿意赏个脸,跟我交朋友?”

老套搭讪的话却没有丝毫轻浮之意,让人并不反感。

在酒店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赵景礼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他还是站出来了。

正义善良的人让苏宝尔很有好感,更别提她对赵景礼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她没有理由拒绝。

等做完笔录,苏宝尔在警局门口看到还没有离开的男人。

“一起?正好顺路?”

赵景礼看到她,就像摇着尾巴的金毛犬,脸上的笑意如沐春风。

苏宝尔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才认识第一天,哪能让人给她做司机。

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赵景礼主动开口:“天色都黑了,女孩子独自在街上逛不安全,你还刚解决掉放高利贷的坏人,万一他们有同伙......”

他想得很周到。

苏宝尔也确实担忧,没有犹豫太久,她上了赵景礼的副驾驶座。

“谢谢你,赵先生。”

“都谢第二回了,苏小姐没把我当朋友呢,叫我景礼就好。”

赵景礼调侃着,他性子幽默风趣,正好跟苏宝尔的沉默寡言互补了。

车内气氛不错。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路口,苏宝尔突然接到宋牧则的来电,她吓得一激灵。

宋牧则一般在晚上找她,大概率是为了做成年人的那些事。

她下意识把通话的音量调低了一些,然后才滑动接听键,手机刚放到耳边,对面就传来苏牧则低沉犹如冰刃般的声线——

“苏宝尔,你是不是没坐过宾利?谁让你上别的男人车!滚下来,现在,立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齿间迸出,恨不得当即就要把苏宝尔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李程源正准备载宋牧则去参见今晚的豪华游轮宴。

原本这种场合,宋牧则都会带上他的小金丝雀好好逗弄,这回居然破天荒没带在身边。

他寻思着宋牧则还挺有人情味嘛,知道小金丝雀今天状态不好,留时间让人休养,挺会心疼人啊。

结果他还没调侃上两句,就撞上苏宝尔跟别的男人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人还有说有笑,画面其乐融融。

宋牧则那眼神......都快要杀人了,更可怕的是,苏宝尔把通话音量调低的小动作,被宋牧则尽收眼底。

这回,就连吊儿郎当惯了的李程源,大气都不敢喘。

“苏宝尔,别让我说第二遍。”

宋牧则再一次催促,冷冰冰的声色,瞬间让人掉入天寒地冻的方地,犹如置身在冰窖中。

苏宝尔察觉到,这回宋牧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火气都要大......

她心有余悸,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匆匆跟赵景礼道了别,连借口都没来得及想,就这样在红绿灯路口下了车,快速跑到马路边的绿化带里。

很快,一辆车停在了她的眼前,车窗降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寒气逼人。

宋牧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看似面无表情,是火山爆发的征兆。

他薄唇勾扬:“怎么?我的车够不上你的档次?”

刻薄毒舌的话,让苏宝尔垂放在腿边的手不自觉握拳,她这才听出来,宋牧则是让她上车的意思。

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大发雷霆的地方,苏宝尔分得清轻重,没做犹豫就上车了。

她刚拉上副驾驶座车门,后面再次传来宋牧则的声音——

“苏宝尔,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男人声线沉郁,那双深潭般的黑曜石瞳仁更是布满让人不寒而栗的幽森。

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僵硬了两秒,便把车门关上了,绕到后座。

她一上车,车子扬长而去,疾速飞驰。

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宋牧则一定是看到了她在赵景礼车上的画面,要不然不会这么动怒。

这个男人,有绝对病态的掌控欲。

上车后,宋牧则倒是不说话了,周身还是萦绕着跟寒霜一样的气息,车里气压迫人,让苏宝尔很不舒服。

李程源把车子开到市里最大的一家服装商场,里面的衣服鞋子都是高奢品牌,几十万到千万不等。

苏宝尔做设计行业,对这些牌子有所了解。

看宋牧则下了车,不等对方开口,她紧跟着下去,免得又被宋牧则逮着机会对她甩脸子。

男人挑了挑眉,突然搂着她腰肢,把她揽抱进怀里,力度大到都勒疼了她的腰。

走到一家女装礼服区,苏宝尔被推开,宋牧则招猫逗狗般:“去,挑件能看的穿上。”

好几个导购一涌而来,热情的要给苏宝尔搭配礼裙。

她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礼裙,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牌,心口跳了跳,又默默放下了。

宋牧则看到她的动作,正想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只见苏宝尔转身挑了件现场最贵的衣服......

她不挑好看,不挑版型面料,就只挑贵的。

“苏宝尔,你掉钱眼里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准备试衣服的苏宝尔瑟缩了下肩膀。

这些衣服都是限量的名牌,宋牧则既然要带她来买衣服,她肯定挑最贵的买,穿完还能转手卖出去赚点。

她只在原地愣了一秒,明明脸上已经爬满心虚了,还是拿着最贵的礼服不放,朝试衣间走去。

宋牧则都气笑了,直接跻身进试衣间。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宋牧则进来后,顿时变得狭小拥挤,他太高大了......

“脱。”

他动了动唇。

苏宝尔又不是第一天跟他,自然清楚他什么脾气,在车上就忍着想给她教训,一直忍到现在。

她就知道,宋牧则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宝尔没有拒绝,当下只有顺从,才能让宋牧则快速消气。

她还是有点放不开,动作僵硬缓慢,殊不知她此刻微红的脸面,跟木讷的反应,有种欲拒还迎的撩拨感,只会更勾人。

扣子刚解开两颗,深邃的沟壑暴露在空气中。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狠狠一拽。

第12章 整个人都被带进了男人滚烫的胸膛。

“快点,还是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在试衣间里多么放浪?”

苏宝尔咬着下唇,她现在快一些还是慢一些有区别吗?

在这里上班的导购,什么有钱人没见过?从宋牧则进来那一刻起,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不早就昭然若揭?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却沉闷不爱叫。

苏宝尔越是这样,宋牧则越是想折腾她,把人压在门板上,方便他肆意妄为。

结束后,宋牧则身上的衣服只是微微凌乱,他有条不紊整理下装。

苏宝尔全身上下的衣服倒是破的不能看了,只能穿带进来的礼服。

宋牧则大步流星的离开服装区,甚至都没有等她。

她一推开试衣间,马上就迎来几个导购轻蔑的眼神,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仿佛就只是服务于宋牧则......

宋牧则还叮嘱别人给她搭配了合适的高跟鞋。

等她装扮完全出来后,李程源跟宋牧则都不在了,只留下宋牧则家里的司机。

“苏小姐,宋总让我送您去游轮赴宴,别误了时间。”

明明是一块来的,宋牧则非要丢下她一个人,在试衣间里还没泄火吗?

她对男人阴晴不定的性格也有了丝脾气。

司机负责带她到目的地,上了游轮后有专门的侍者带她进场。

她一身鹅黄色的羽毛礼裙,优雅又不失甜美,那张脸未施粉黛,略显羸弱,倒多了一丝怜人的味道。

在场不少男人都把目光扫到了她身上,那种想捕猎的眼神,宋牧则最清楚不过。

“过来。”

他一出声,众人不约而同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宋总是南城的霸主,谁敢当他面,肖想他的女人?哪怕对方是只豢养的小鸟......

苏宝尔进来就被奢靡的布置晃了眼——

顶空上的灯花格外璀璨,久盯几秒都会被光圈炫晕。

眼前摆放着中世纪欧洲贵族风的实木长桌,在坐的每一位,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寻着声源,她才望见坐在主位上的宋牧则,她朝宋牧则方向走去,坐落在右手边。

手腕陡然被宋牧则抓紧,上半身都依偎进了男人的怀里,松清般冷调的男士香水,扑面而来,臊红了她脸颊。

“宋总......不合适......”

她下意识抬手,抵放在宋牧则的胸膛,想到这种抗拒的姿势会惹怒宋牧则,又把双手放了下来。

“怎么不合适?”宋牧则似乎心情不错,饶有兴味跟苏宝尔逗趣。

其中难以言喻的调调,有点让人琢磨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这场豪华游轮宴,来的都是簪缨世胄,达官贵人,谁身边没跟个小情人?有的甚至带兔女郎,把纨绔子弟的劣性发挥到了极致。

一对比下来,苏宝尔穿这么高档的礼服,倒跟那些小玩意格格不入。

苏宝尔不敢拿乔,这会宋牧则兴致正盛,她要是败了兴致,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

看她不吭声,宋牧则也没计较,手里拿着一副扑克,在她耳边示意:“小顾总催着,要不要?”

闻言,苏宝尔看了眼坐在左上方同样拿着扑克牌的男人,对方撞上她投来的眼神,不加掩饰的调笑。

“小美人,你帮着我点,宋总说了,这牌局要是输给我,南城的两个楼盘给我接手,你帮我个大忙,我准得好好感谢你。”

一旁的李程源没个正经,浮夸道:“你小子,赵景礼刚到公司上位,你就和他抢生意,立志于对他重拳出击,不愧是你!”

从他们的对话中,苏宝尔听出来,这两个楼盘似乎赵景礼在竞争?

而且赵景礼还是刚空降公司高层的位置,这单合作,事关到他能不能让股东服气。

她不知道宋牧则什么意思,是巧合吗?还是......

苏宝尔没有细想,她心里清楚,宋牧则不可能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至少不会是为了她这样的女人。

“说话。”

宋牧则拢紧了手臂,在桌子遮掩下,虎口掐住她柔软的腰肢,似乎动了薄怒,力道不太客气。

她身体微僵,有点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唇:“我不懂这些。”

她确实不懂,不知道这牌怎么看,怎么定输赢。

上回她随便打出去的牌,让宋牧则输了几千万的别墅,现在是价值以亿为单位的楼盘,她更不敢乱来了。

“你最好乖一点。”宋牧则话中有话,看似漫不经心,落在苏宝尔身上的目光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

莫名感受到压迫的苏宝尔,太阳穴有些紧绷,眼睛紧紧盯着桌面上已经打出的牌。

她琢磨不透宋牧则的想法,是想赢,还是不赢?

她跟赵景礼不过才两面之缘,宋牧则好像很不待见。

想到宋牧则的脾气,就没待见过谁......

她不再纠结,随口说了一句:“那、不要吧。”

小顾总直接打出个同花顺:“赢了!哎呦!宋总,你养得这妮子可真俏,眼光真好!”

苏宝尔顿时手脚冰凉,唇色白了几分。

“呵,”宋牧则从喉间溢出单音节的字音,比起牌的输赢,他更关注苏宝尔的反应,“以后跟赵景礼少来往,别让人记恨上。”

到底是谁记仇?

苏宝尔腹诽着,直觉告诉她,赵景礼这样性格的男人,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事迁怒她。

对她而言,这场牌局谁输谁赢,都是无妄之灾。

后面宋牧则又玩了几局,赌注要么是供货商源,要么是欧洲市场的让利。

苏宝尔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听出来是在谈生意,跟传统的合作不一样,他们把这些合作换成娱乐的方式谈。

好像几个亿的工厂,酒庄,宝石矿,在宋牧则眼里看来都不算什么。

散场后,宋牧则在私人船舱又来了一次,喝了两杯酒的缘故,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身上的体温比寻常时候要烫人。

斜长的双眸微微发红,被酒液浸泡过的嗓音沙哑到了极致,身上有种在做情事时独有的性感。

看苏宝尔湿濡着双眼,半边脸枕进被褥,他一整天的怒气才彻底散扬。

“明天有人带你回去。”

丢下这句话,宋牧则整理好微乱的衬衫,径直离去。

苏宝尔躺在床上,许久才缓过来,娇嫩的肌肤全是斑驳的痕迹。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位女服务员给她端来杯牛奶,还有可口的西餐。

“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尽情吩咐。”

苏宝尔知道是宋牧则的安排。

每次宋牧则心情好的时候,会跟给狗狗赏骨头一样送她一些礼物,偶尔是别人向他献殷勤的珠宝,偶尔是价格不菲的古玩。

像这种热牛奶和西餐,倒和过去的“赏赐”有点不同寻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是宋牧则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谢谢。”

苏宝尔轻声道谢,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喝着热牛奶,心口却莫名酸胀,有点不是滋味。

第二天,苏宝尔回去还没歇下,徐心蓉就找了过来。

“你去看看陈静那姑娘吧......”

听出来话里的异样,苏宝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13章 前两天陈静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她以为放高利贷那伙人解决掉后,陈静情况会有所好转。

徐心蓉点了支烟,烟雾袅袅,她叹了口气:“好像还有人纠缠她,那个人手里有她被欺负的视频,目前证据不足,警方拿那个混混没办法,她昨晚想不开......自杀了。”

幸好发现的早,送去医院还能抢救。

听到现在陈静没生命危险,只是情绪需要安抚。

苏宝尔悬着的心松了口气,她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买了水果篮,赶去医院。

病房里,原本就身形消瘦的姑娘,这两天下来更是虚弱得吓人,肩背单薄到被风一吹就能带走。

苏宝尔把水果篮放到桌上,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你别想不开,我会帮你。”

她跟陈静都是被高利贷团伙威胁欺压的受害人,她们互相打气过一段时间。

感情上算是比较交好的朋友,现在郑伟旭已经锒铛入狱,陈静却还是跟凋谢的花一样在枯萎。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陈静手上挂着吊针,苏宝尔把苹果切好小块,送到她嘴边,她勉强吃了一点。

“宝尔,你不要管我了,我人生已经没有盼头了......”

女孩泪流满面,枕头都湿了大半。

苏宝尔轻柔地帮她把眼泪擦干:“你告诉我那个纠缠你的混混是谁?”

连警察都抓不到的人,她自然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但宋牧则可以......

她第一次产生了想去求宋牧则帮忙的念头,虽然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帮她,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陈静苍白无力的唇,吐出两个字:“张千。”

苏宝尔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她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定不会发生的,相信我。”

那个混混手上有陈静的视频,动不动就威胁要发出去。

所以陈静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精神状态都涣散了。

只有把能威胁到陈静的东西处理掉,陈静才会好起来。

苏宝尔陪陈静聊了会天,看护士进来换药,她才离开病房。

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工作服,戴眼镜的小哥,看到苏宝尔,把人叫住。

“是苏小姐吗?苏妙妙的姐姐?”

这家医院,苏宝尔同父异母的妹妹经常跑来,每次苏妙妙住院,都是苏宝尔一个人到缴费窗交钱。

一来二去,眼镜小哥都跟她眼熟了。

“是我。”

“哦,你妹妹的住院费拖欠了三个月还没有交,这个月底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苏妙妙有心脏病,从小到大都是医院常客。

要是有足够的钱,倒是可以做心脏手术。

苏宝尔拿不出来,所以妹妹一直都是保守治疗。

她知道医院已经对她们两姐妹很宽容了,对工作人员鞠了个躬,态度诚恳:“月底我争取把住院费结清,给您添麻烦了。”

走出医院,苏宝尔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她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近期正好有一笔结算的汇款,是她给别人代画挣来的。

加上宋牧则给的“薪水”,结清住院费还算勉强。

可是妙妙的手术费怎么办?她预约的知名主刀医生,排了快两年才排上,好不容易快到妙妙做手术的档期了。

筹不出钱来,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宝尔没有闲情沮丧,把那件高档礼服挂在二手平台上转卖,开始找高价兼职。

她找到了徐心蓉:“心蓉姐,我想跟着你做夜场,你能不能收了我?”

她知道做夜场来钱快,只要能哄那些顾客喝酒,一晚上挣两三万不是问题。

徐心蓉知道她的难处,犹豫再三才开口:“宝尔,你要想清楚,做我们这行,避免不了要被客户揩油。”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不想看苏宝尔走她的老路。

苏宝尔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看她态度坚决,徐心蓉答应让她试试,一个礼拜的试用期。

今晚是苏宝尔第一天上班,她穿着酒吧的工作制服,收腰的白衬衫,短到齐臀的百褶裙,把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都完美勾勒了出来。

她化了浓妆,就算碰到了学校里的同学,乍一看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苏宝尔预想了很多,却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在夜场上班就碰到了李程源。

她刚推开一条缝隙,就吓得连忙给合上了。

“干嘛呢?”酒吧的经理看到她奇奇怪怪的举动,眉头拧了拧,催促道,“快进去啊!”

苏宝尔的身后还有几个同事,也是被叫来陪客户喝酒的,她让出一条路,让这些姐妹先进去。

“经理,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

苏宝尔的额头沁出薄汗,紧张到呼吸都不顺畅。

她深知,李程源在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宋牧则也会在。

要是被宋牧则知道她做夜场,一定会大发雷霆。

而且还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被认出来,她无疑是在打宋牧则的脸。

没有哪一个地位非凡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小雀儿做抛头露脸的工作。

这跟情爱无关,事关男人的面子。

经理脸色为难:“你这才来第一天就请假啊?也不是不行,你得给时间让我找人顶上啊,里头的几位爷还等着,你先进去,晚点我让人过来替你。”

苏宝尔能来这里,已经欠徐心蓉的人情了,她肯定不能做砸酒吧招牌的事,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她低垂着头,祈祷宋牧则不要在这个包厢里。

幸好光线昏暗,没什么人注意到苏宝尔,她悄悄松口气,正想找个角落躲一下......

李程源突然往桌上甩牌,指着门口鬼鬼祟祟的女孩:“你!说你呢!我怀疑你帮对面偷看我的牌,岂有此理!坐我这来!赶紧的!”

苏宝尔怕被看出异样,一路低着头,在李程源身边坐了下来,由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脸。

感觉到侧面有道冷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熟悉的气息夹杂着烟酒味,仍然无孔不入钻进她的每一处神经。

是宋牧则......

她几乎绝望到闭起了眼睛,完了,这回真的要掉层皮。

第14章 坐在对面的同事,看苏宝尔这个态度,有点怕得罪人,开口呵斥:“苏苏,把头抬起来,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话一开腔,在坐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这个叫“苏苏”的陪酒公主。

包厢里烟雾缭绕,来的几位都是京圈身份显赫的人。

能被挑来陪玩的公主,样貌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她们巴不得黏男人身上当挂件,各种讨好。

这个苏苏,不说话不笑,连脸都不露,实在可疑。

李程源来了兴致,看她吓成这样,调侃道:“嘿,你是新来的?属兔子的吗?我帮你提溜一下耳朵,不许再低着头了哈。”

他调戏的话,逗得包厢里的人一阵哄笑。

就在李程源真要揪上苏宝尔的耳朵时,半途探出一只有力的大掌,挡掉了李程源的手。

“哎呦!”李程源夸张得捂住手,“宋总打人了,折了我的手!你看上人家姑娘直接说嘛,我能跟你抢不成?”

他满嘴放炮,没个正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宋牧则可不会为了陌生人做多余的事。

李程源故意低下头,把这个女人的正脸看了个正着:“哦豁!”

跟宋牧则同一个圈的人,基本都知道他这段时间身边带了只小金丝雀。

再联想到“苏苏”的花名,宋牧则的反应,那么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

宋总包养的情人,居然来夜场当陪酒公主,这信息量可不是一般劲爆啊。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冷寂,空气仿佛凝固住了,谁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宋牧则不开口,没有人敢说话。

他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懒懒,一手拿着棱形杯子,垂眸浅饮,那张被上帝精雕细琢的脸庞,神色清冷,仿佛周遭的环境都和他无关。

“砰。”

酒杯震在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宝尔知道,她再不做点什么,宋牧则就真的哄不住了。

她拿起桌上的酒,给空掉的杯子斟了一些,动作不太熟练,险些把酒液斟了出来。

“宋总,晚上风大,喝点酒暖身。”

她学着经理教她哄客人多喝酒时该说的台词。

苏宝尔不够谄媚,甚至可以说是木木的,打扮成这样,浓妆艳抹也没有那股子俗气味。

“我不需要喝酒暖身。”宋牧则冷淡道,语速不紧不慢,蕴藏在平静下的冷戾,隐隐爆发。

言下之意,能让他暖身的,还有别的法子。

苏宝尔明白他什么意思,她经不起挑弄,耳尖涨得红热,手里的杯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宋牧则抬手松开了两颗扣子:“都出去。”

方才还热闹的气氛,没一会就冷清了下来。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苏宝尔跟宋牧则两个人。

察觉到靠近的气息,苏宝尔连忙开口:“宋、宋总,你听我说,我想来见你,所以才......啊......”

她手腕吃痛,惊呼了一声。

宋牧则扯过她手臂,直接把她摔进了沙发里。

超短的迷你裙,在大幅度动作下几乎掀了起来。

苏宝尔有种被羞辱到的屈辱感,她眼眶湿润,慌慌张张整理衣服,正想坐好......

宋牧则轻而易举,单手就把她推回到沙发,膝盖压在她腰侧,以绝对禁锢的姿势,把她困在沙发一角,居高临下冷睨她。

“怎么?你也知道穿成这样见不得人?”

他攥住苏宝尔紧压裙摆的手,倏然使劲。

女人疼得,小脸都涨红了,松开了指尖......

“苏宝尔,你胆子够大,我宋牧则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他虎口死死掐住苏宝尔的脸颊,胸膛因为难以倾泻的怒意起伏跌宕:“我亏你吃还是亏你穿了?你到底是缺钱,还是享受那种伺候男人的感觉?”

苏宝尔被他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破了心理防线。

开始只是泪眼婆娑,最后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个不停,把妆都哭花了。

“你干嘛说话那么难听,我又没有做违背约定的事......”

她卖酒,又不是卖自己。

宋牧则这吃人的样子,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她的打扮见不得人?那宋牧则呢?宋牧则来这玩见不得人的女人?

听到女人带着哭腔的控诉,宋牧则没来由得一股烦闷:“苏宝尔,把你装模作样的演技收一收!”

“别再让我在这种地方碰见你,店我都给你砸了。”

听到男人冷漠厌烦的话,苏宝尔紧急缺钱要手术费的事,彻底堵在嗓子眼里。

宋牧则已经支付给她包养的报酬,没理由再借给她百万上下的手术费。

况且她也不是宋牧则的女朋友,开这个口,只会让这个男人愈发无情嘲笑她而已。

“没哑就给我回话。”宋牧则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宝尔自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渍,她还是隐忍了下来,点点头。

想到宋牧则的脾性,她压下抽泣,沉了沉声:“好。”

即便现在的苏宝尔温顺起来,宋牧则还是没能缓解心里升起的烦躁。

一个女人而已,不干净了换一个就是。

可他心里清楚,他现在并不想换掉这个女人。

宋牧则把她松开,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宝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睛还通红一片,想到宋牧则刚刚问的,是喜欢钱,还是喜欢伺候男人......

她抿了抿唇:“钱。”

“呵。”宋牧则冷笑,回想苏宝尔的种种,的确是个非常爱钱的女人,“去我公司,凭实力来拿。”

这是他第二次发出邀请,他确实欣赏苏宝尔的才华,把她放公司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宝尔还是在犹豫,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这态度,完全把宋牧则激怒了,既然不想用工作来换钱,那就用另一种方式换。

他扣住苏宝尔的后脑,对今晚这张过分娇艳的红唇来了一记深吻,他攻略的气势汹涌,苏宝尔节节败退。

“把你脸上花花绿绿的颜料洗掉,跟我回去。”

第15章 夜色渐浓,瓢泼大雨拍打着窗户,院子里种的小枫林怕是要被狂风吹折不少。

苏宝尔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窗户看外面鲜红的枫叶,有些惋惜。

她鲜少能在宋牧则的别墅里过夜,今晚恶劣的天气让宋牧则高抬贵手没下逐客令。

她身上穿着宋牧则的衬衫,大腿跟腰肢还酸涩不已,要不是宋牧则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雨声,还有宋牧则开会的声音,她悄然望去——

宋牧则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戴着蓝牙耳机,那边似乎在汇报着什么,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叩击着桌面。

半响,流利的法语从他薄唇吐出。

由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专注办公的模样,给人一种清冷禁欲的错觉。

苏宝尔还是头一回看到宋牧则有这样的一面。

“看什么?”

男人陡然开口,摘下蓝牙耳机,朝她的方向斜睨了一眼。

苏宝尔坐在沙发上,对这样的相处有点不自在,不等她找理由接话......

宋牧则再一次问道:“找我什么事?”

前后两句话不搭边,苏宝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沉思片刻才想起,她在酒吧刚被逮住的时候,慌乱之下编了借口,说是来这里找宋牧则的。

她都不太记得了,宋牧则还记的这么清楚,甚至追问下去......

这男人不是还叫她把演技收收么?怎么这会又信上了?

苏宝尔对他阴晴不定的脾气琢磨不透,顺势把想拜托他帮忙的事说了出来:“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被一个混混录了私密视频,不知道他是不是钻了空子,警察都抓不到他的把柄,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口吻有些底气不足,放在膝上的手偷偷蜷缩着。

苏宝尔的五官很柔和,是那种山茶花的清新美,本来就自带弱柳扶风的气质,这时不时木讷紧张的小模样,无声招人怜惜。

“过来。”

难得小雀儿有事相求,有点意思。

苏宝尔被高利贷威逼利诱,各种恐吓折磨,都没向他开口求助过,为了朋友倒舍得拉下脸面。

闻言,苏宝尔还以为这事稳妥了,眼睛一亮,来到书桌前,脚下的步伐都带着雀跃。

“你身上,有什么能让我帮你的价值?”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给苏宝尔泼了盆冷水,高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她泄了气,在心底把宋牧则特意把她叫到跟前在拒绝她这件事,狠狠咒骂了几句!

是她太高看自己,误以为宋牧则会对她有这么一丁点在意......

她怎么会,屡次三番都把希望寄托在宋牧则的身上!

晨光熹微,温沐的阳光洒入卧室。

苏宝尔悠悠转醒,宋牧则已经不在了,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上手机就走。

看到手机里徐心蓉打来的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她连忙回拨了过去。

“心蓉姐,是我。”

昨晚手底下的人说,苏宝尔被宋牧则带走了,徐心蓉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又不知道上哪找人,只能一遍一遍给苏宝尔打电话。

“宝尔,你怎么样?宋总有没有伤到你?”

徐心蓉心有余悸,宋牧则可是个危险人物,权势大到能一手遮天。

她生怕宋总一不高兴,把苏宝尔活埋。

“我没事,只是可能要白费心蓉姐一片心意了......”

苏宝尔有点过意不去,没能帮徐心蓉的酒吧开单,还闯了那么大麻烦。

为了不连累徐心蓉,她已经决定换一个酒吧悄悄干。

大酒吧容易撞上宋牧则,那她就去小酒吧,档次低一点的地方,总不能还撞上宋牧则吧。

在电话里把辞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苏宝尔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今天要参加一场画展,老师跟几个同门的师兄姐妹都在。

上次她还拒了老师想要给她介绍工作机会的事,这回要是连画展都不去,怕是要寒了老师的心。

由于出行的时候是高峰期,苏宝尔还是迟到了十来分钟。

可让许琳找着机会发难:“苏宝尔,你是以为自己的资质已经超过老师了吗?还没毕业呢,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苏宝尔懒得搭理她,不冷不热道:“我没那样想过,你比我想得丰富。”

她一句话堵的许琳精致的面容都扭曲了。

老师带着他们几个,形成小组,在画展里解释名画的设计和含义。

苏宝尔正欣赏着这些展品,突然被展览在角落里的一幅水彩画,吸引了注意力。

这熟悉的感觉......

是她代笔过的画。

果不其然,右下角署名又是“W”

这个人是回国了吗?她记得当时代笔完工后,把成品邮寄到了国外。

就在苏宝尔出神之际,身旁有道影子遮住了窗外洒落的光,她下意识抬头,撞上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赵先......景礼?”

她及时改口。

昨天她就这样匆匆下了车,也没个交代。

赵景礼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一个度,发现苏宝尔在这幅画面前逗留,他更是惊喜。

“好巧,你也喜欢W的画?说起来,我感觉W的色彩明暗搭配,很像我一位会画画的故人。”

画画的小习惯,还有画风,是很难改变的。

一开始在国外看到W的画,他还以为是苏宝尔的。

“什么故人?”苏宝尔好奇。

赵景礼张了张唇,差点脱口而出,他按耐下高昂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咳咳......小时候我有段时间走丢了,被孤儿院的一个小女孩捡了回去,她很有画画的天赋,对色彩搭配掌握得很好,现在她应该成为优秀设计师了吧。”

苏宝尔顿时觉得有点头晕脑胀,这故事,这桥段......怎么会那么熟悉?

脑子里仿佛在播放走马灯,画面和赵景礼说得大同小异。

“你的故人,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苏宝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毫无预兆地开口,但问出来后,她竟格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