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俏军医,撩个冷面被甜宠了》 第1章 “砰,砰,啪嗒!”连续几个撞击声响起。

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一阵天旋地转,姜悦就跟着轮椅翻动从楼梯台阶上滚落了下去。

迷迷糊糊透过被血迷糊住的眼睛,姜悦看到姜月琴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那步子是如此缓慢,似乎就是踩在她的心上。

她身子不能动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耳边传来轻语,但于她而言却如恶魔低语一般,

“姜悦,为了我的儿子可以正大光明叫我一声妈妈,你还是把这个位置让出吧,反正你也不过就是名不副实的副营长夫人!”

声音轻柔娇媚,但里面透露出来的恶意让原本应该没有知觉的后背都升起了一阵寒意。

姜悦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嘴巴一张开就只是满满的一口血,然后无知无觉地软了下去,后脑在地上慢慢渗透出一大滩血来。

姜悦死了,但是她好像觉得自己还没有死,看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对着一个白布下的隆起哭得伤心。

看到她名义上的姐姐抱着她的养子在一旁期期艾艾,抽抽噎噎;

看着平日里没有一点好脸色,觉得自己给老陈家丢脸的婆婆此刻像是死了亲闺女嚎丧的样子,姜悦就想要笑。

嚎丧?可不就是嚎丧么,他们现在就是在给她办丧事吧,所有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像是失去了什么他们的重要的人似的,一个个面露哀戚。

他们在她外公给她留的两层小楼里给她举办她的丧礼,她从这个小楼里出生,又要在这个小楼里告别这个人世,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有始有终?

姜悦内心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这一摔把她一部分记忆和情感也摔掉了,她想不起来很多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摔下来。

她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样的状态,以前听老人们讲故事说人死了就要找孟婆喝汤,忘却前尘过往然后走奈何桥过新的生活。

可她现在不要说见孟婆喝汤了,连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去不了,就只能停在离身体不远的地方转悠,估计也就是方圆两米的位置活动。

转了一圈,她有些无聊,又坐到了床边上那个和她一起摔下楼的轮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个还在流眼泪的男人。

他真的有那么难过吗?自从结婚到现在六年了,难得回家见到的几次面,他对她都是面无表情,现在为她的死哭得那么伤心,这眼泪是真的吗?

姜悦有些玩味地看着陈雪峰眼里流出来的眼泪,心里这样想着。

然后又撇眼看到一只在边上抱着孩子也是哭得一脸哀戚的姜月琴,她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幼年时一起玩过几天的同姓玩伴,也是陈家找来照顾她的人。

因为某种原因,私人雇佣不能说,容易出问题,于是陈家对外就说是她的同族堂姐。

还有她怀里的孩子,也是陈家说为了她后继有人,膝下不空找来给她做儿子的便宜养子。

只是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何从小就很排斥她,也不愿意接近她,不过她想着自己身体不方便孩子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从来都不怪他,还有心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好东西都留给了他。

现在看起来陈家何曾是自己的家人,就连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都快成了陈家的了。

姜悦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自己死了,哥哥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到消息。

这屋子里都是一些哭哭啼啼的声音,姜悦觉得很烦,可是自己又离不开,正心烦着,就听到了院门被扣响的声音。

又是什么人来了么,姜悦站起身,透过玻璃窗,看到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手里捧着一个被红布包着的盒子,神情肃穆而哀伤。

而听到外面动静的陈雪峰也走了出去,两人就在院子里互相敬了一个礼,接着姜悦听到来人哑着嗓子说“姜韬同志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忽然之间她的心被狠狠揪疼了,她奇怪自己都成了一个鬼魂了,怎么还能感受到那种心脏快要被撕裂的疼痛呢?

一时间她竟是连站立都做不到了,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着蹲了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被那位军人捧进门的盒子,没有眼泪的眼睛里泛起了红光,她的哥哥,一直为了家里努力拼搏的哥哥牺牲了?

悲痛席卷了她的周身,几乎让她的魂体维持不住,整个地在风里面摇荡起来,一时间灵堂里诡异地刮起了一阵不大,但异常寒凉的风。

在里面的一干人等,看着人军人手里的盒子也是一阵唏嘘,“这姜家这下子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谁说不是呢,姜悦没了,这姜韬现在也牺牲了,还剩下的那老两口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姜悦虽然被陈家照顾得很好,但一直躺着起不来也是活受罪,只是真可惜了姜韬这小伙子啊!”

“老姜家啊,是真的没有喽!”

“何止是老姜家,柳家不也是真的就没有了么!”

......

在众人纷纷碎碎的声音里面,姜悦很神奇地听清楚了带哥哥遗物回来的那位军人同志的声音,“姜韬同志是在参加月头的任务牺牲的。”

然后就是陈雪峰吃惊的声音,“你是说那个任务?”

军人同志点了点头,“这次我方牺牲了两位同志,一位是副团霍星洲,还有一位就是姜营长。”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护送着姜营长的遗物回来,居然会碰上姜营长妹妹的葬礼,这......

陈雪峰沉默了,虽然作为军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可耻的,但是他此刻是真的很庆幸,在听说任务是要穿越边境线全程要在原始森林里寻找目标和解救受困人员时,借故推脱了。

就算可能上面会因为他的不够勇敢而有些许不好的印象,也好过没有命活着,现在看起来如果当时他没有那样做,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就必定自己了。

想起当时看到姜韬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雪峰,这次的任务你既然不能去,那就还是我替你去吧,看到安安,告诉她,等我回来就去看她。”

安安是姜悦的小名,就算她早已经结婚,姜韬也还是一直这样叫她。

陈雪峰把盒子从战友手里接过来放到了姜悦身边的矮几上,语带哀伤,“悦悦,哥哥上次说他任务完成了来看你,现在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了啊?”

“月头的任务”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姜悦原本混沌的神魂,她缓缓抬头,眼睛更是变得猩红,

如果她刚刚记起来的没有错,这个任务原本是他陈雪峰的,他就是个逃兵,借口她身体忽然出现异常,需要有他这个最亲近的丈夫守着。

而事实是陈家在这个月头给过继到她名下的儿子过了一个六周岁的生日!

第2章 姜悦现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陈家,陈雪峰,姜月琴,你们这些踩着我们姜家人的血和泪才走到现在的人,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一定千倍百倍地奉还给你们。”

也就是刚刚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生前的种种。

想起了姜月琴在她耳朵边上说的那句话,明白了为何原本自己以为冷情冷心的丈夫为啥在面对陈家豪这个收养的孩子会有那么多慈父的真情流露。

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姜悦环视这现在在场的陈家人,心里的恨意近乎毁天灭地,她之前迷糊,不晓得这已经是她停灵的第三天,也就是过了今天,她就要被安葬了。

想起前一天晚上陈雪峰给她这个名义上了老婆守灵,提溜着着一瓶子酒就进了灵堂。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有了其进出的人,放下了一切伪装的陈雪峰喝着酒还不忘吐槽谩骂,

那些话让如今恢复神志的姜悦总算是明白了这些年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被假象包围着的世界里。

“姜悦,你们老姜家的人可真是不负你们的姓氏啊,谋算得可真精明。”

“我就说当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好心,还当街救人,合着你们就是想要算计我吧?”

“想来也是,我堂堂一个排长,一个尖子兵,会连一辆汽车都避不开么,还用得着你救?”

陈雪峰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然后很是粗鲁地用袖子抹了一把,“你们姜家彻头彻尾的骗子,什么房子给你做嫁妆,到头来就是个饼,画在墙上的饼。”

一想到今天一早拿着这柳家小楼的地契去房管所,结果被告知一旦姜悦女士死亡,其身后财产由丈夫和孩子继承,但不包括这栋柳家的双层小楼。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雪峰才知道,这栋房子在姜悦继承的时候有一个明文规定,如果姜悦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的情况下,万一离世,这栋楼将会自动转到姜韬以及姜韬的亲生孩子名下。

如果不是因为夜深寂静,骂得太响给周边的邻居听到影响不好,按照他现在的心情,必然是狂风暴雨龙卷风级的。

这也是他今晚带酒来灵堂守夜的原因,明天这个可恶的女人就要被下葬了,他除了骂上几句出气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也别无他法。

或许也是压抑了太久,陈雪峰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对姜悦说那么多的话,哦不是骂出那么多话。

“姜悦,你不要怪我,不是我没有良心,是你们姜家做人太算计,逼着我娶你也就算了,我就当是照顾一个瘫子了,但你们就不该断我的前程。”

断人前程好比杀人父母,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艰难的晋升之路,陈雪峰面目狰狞。

原本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很好的前途,当年的他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个排长了,春风正得意的时候,谁料想会因为一场车祸而改变了他的后路。

他被姜悦救了,当时是挺感激的,但是他们姜家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救命之恩就逼迫他娶了姜悦呢?

“你们家有海外关系,还把你嫁给我,还有他姜韬算是个什么东西,军功本来就是我的,他当什么好人,让给我?呸,明明就是该我的军功,需要他让么,要不是因为你们家,我至于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副营?”

“哼,那些个老家伙,每次稍微帮点忙,就明里暗里地警告我,让我对你好一点,说什么帮忙都是看在柳家人的面子上,”陈雪峰口里的老家伙,是帮着陈父调换工作,帮着给陈雪峰弟弟妹妹们安排出路的一些人。

陈雪峰说着说着又开始骂上了,借着酒劲儿骂得挺全面。

之前迷糊,姜悦不太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她对于陈雪峰的无耻又加深了几分了解。

事实上,姜悦是救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腿也因此废掉了,但作为中医世家的传人,她当时救人就是一种本能,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报答。

昏迷了一个月,刚苏醒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医生宣布余生只能是在床上度过,不可能再有直立行走的能力。

住院期间陈家人是真的跑上跑下做足了样子,能说会道的陈母很快就取得了姜母的信任。

这也是后来陈家上门来说要和他们结亲时,姜家考虑过后会同意的原因,他们相信有救命之恩在前,他们陈家怎么说都会好好照顾姜悦的。

为了让她婚后的生活好过一些,除了外公给她的这幢房子外,爸妈把家里的存款财物都给了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举行婚礼,但有来往的亲友都还是到医院给他们送上了祝福。

如今想来那个时候可能爸妈已经收到了一些消息,才会急匆匆将她的事情安排好的。

可惜那个时候的姜悦心里还为父母仓促安排她的婚事有些不能理解,闹着情绪,毕竟就她当时那种情况任谁看都不是适合结婚的吧,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细节。

然后就是某一天清晨爸妈被审查收押,继而姜悦就失去了他们所有的消息,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姜家除了她这个活死人女儿之外都消失了。

对于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压根就阻止不了,一个高位截瘫只能躺在床上的废物当时连解决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陈家的人也不会来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她从那天开始就见不到自己的一双父母了。

而唯一的哥哥姜韬彼时正在任务上,根本连个消息都传达不到,待他可以回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地了。

所以在姜悦看来陈雪峰现在说这样的话就太诛心了,上赶着结亲的人是他们陈家;利用了柳家的人脉获得好处的人也是陈家,结果现在对着她的遗体控诉他们姜家挟恩图报的还是陈雪峰。

姜悦不是一个戾气很重的人,但是对于他们这样拿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行为还是很生气,当初救人是她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后续的发展也不是她心之所愿。

原本姜悦想着不管怎么说陈家照顾了她几年,她也不是很介意给他们一点好处,但不是说他陈雪峰在获得了好处之后还摆出一副受胁迫的姿态来。

可惜的是她现在已经死了,但凡她有其他的办法也必然要让陈家人受到教训,但现在除了生气作为鬼魂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后面陈雪峰还叨叨了几句就离开了灵堂,没有关门的大厅,冷风一阵又一阵,

姜悦恨恨地瞪视着他摇摇晃晃走出去的背影,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克制好自己这双手,不去多管闲事,管他是死是残关她鸟事。

好好守在家人身边,和家人一起幸福安康的生活不香吗。

第3章 灵堂里面没有人,姜悦就这样在自己的身体边上坐着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以前听老人传说,像她这样的,应该是很快就要去报到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看到自己的亲人。

刚想起来走走,就见到姜月琴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见灵堂这会没有其他人了,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都已经后半夜了哪还有什么人给姜悦这个瘫子守灵。

姜月琴坐到烧纸的火盆前,往里面丢了几张,看着火苗慢慢从将息未息的盆里升起,“姜悦,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呵,这灵堂还挺热闹,开口白还都差不多。

姜悦其实不怎么想听姜月琴说什么,总也逃不过什么推她下楼也是出于无奈之类的,现在她都如她的愿死了,再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接下来姜月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在她的耳边炸响。

“从你嫁到陈家来,我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这么多年了,要说没有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养只猫猫狗狗的,都也能处出来点感情呢。”

姜悦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才是猫猫狗狗,你全家都是猫狗。

“就你这样的身体,我就算是伺候你个十年也没有什么问题啊,可你知道吗,雪峰他这次回来居然说你爸妈就快要回来了。”

“他们要回来了,这怎么行?要是他们回来了我还有什么出头的日子?我的儿子就真的要变成你的了,我已经把雪峰让给你六年了,往后还要再让你多少年?”

姜月琴像是疯魔了一般,把她压抑了数年的苦水都吐了个一干二净,“我姜月琴是出身不好,但也是他们陈家明媒正娶的,为了攀上你们姜家,他们居然让我不许出现在人前,就算没有结婚证,我们也是拜过天地的。”

姜悦默,原本以为姜月琴是知三当三,结果居然是他们陈家停妻再娶吗?

“都是姓姜的,你怎么就那么命好有这样为着你的爹妈呢,我的爹妈只会从我这边捞好处,”姜月琴摇摇头,“算了,糟心的事我也不说了。”

她又往盆里加了点纸,陆陆续续地放,不让里面的火苗灭掉,“你也是个可怜的,还以为陈家是好人呢,要不是他们,你爹妈根本就不会去什么农场,还公派留洋的大教授呢,一封信就狗屁不是了。”

“什么人脉,财物,最后还不都统统进了陈家,还能获得你们的感激涕零,这买卖也只有我们公公才做得好了。”

听到这里就算是个鬼魂姜悦也坐不住了,所以说姜家的一切悲剧就是从跟陈家扯上关系开始的吗?

陈家,陈家,真是好一把算计,姜悦现在恨不得立刻去找陈伯言对峙,她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会是那个陈家家里最沉默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老好人的设计。

“没有想到吧,当初要不是我在门外面偷听到,我也不敢相信呢,”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即便过去了六年多,她也是怕得不行。

所以才会在婆婆来哭诉为了陈雪峰的前途,还有报答姜悦的救命之恩,让她先回老家去的时候选择静听安排,不哭不闹的原因。

“我也是没有办法,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娘家也不能依靠,我还能怎么做呢,”而且就像是婆婆说的,以后姜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生下来的孩子的,仔细想想那也没有什么不好。

反正姜悦是个瘫子,也不会真的做雪峰的媳妇,她暂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些话我本是不能跟你说的,但是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也不好告诉别人,今天我在你这里说了,也当算是给你一个明白事情真相的机会,”姜月琴是有些相信命的,所以把姜悦推下楼梯后,她才会一直心里不舒服,总想着要说一说。

现在她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就拍拍手起身,安然地回房间睡觉去,她现在还睡在小洋楼的佣人房里,等过不久就该回到主卧去住了。

想到此,她走路的脚步反倒多了几分轻松。

而被留下的姜悦则快要疯狂了,她大声嘶吼,控诉,但是激动的唯有灯下漂浮的微尘。

姜悦现在除了恨陈家一家子以外最恨的就是自己,盯着自己纤细瘦削的这双手,如果还有实体,她现在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都是她,都是这双手,给家里招来了一个中山狼。

她悲嚎,虽然没有眼泪,但是灵堂里面的温度又往下降了几度。

许是伤心过度,到了最后姜悦的魂体有些不稳起来,恍恍惚惚地缩到了身体的边上去。

如此这般过完了几个小时,直到此刻听到哥哥牺牲的消息,前一晚经历过的伤痛又再次席卷而来。

再看到陈雪峰面上悲戚,但眼底还隐隐泛起愉悦,姜悦顿时恨意滔天,开始一次次向陈雪峰撞击而去。

从姜月琴的述说中似乎他们姜家的所有悲剧都是陈伯言策划的,陈雪峰根本就没有参与,但是他是既得利益者,姜悦不相信对于这一切的事情他会毫不知情。

即便一开始和她结婚不是他自愿的,后面借着她的关系享受利益总是真的。

姜悦疯狂地击打冲撞,尽管每一次的撞击结果都是自己从陈雪峰的身体穿了过去,而他貌似没有任何感觉,她也没有停止。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努力,现在的她恨不能咬下一口陈雪峰的肉来。

而被她一直撞击的陈雪峰也并不是姜悦以为的毫无知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之间打起了寒战,后脖颈也有些僵硬。

或许是昨晚睡得太迟,没有休息好吧,他皱了皱眉,还好今天要出殡了,也不用再守什么灵了。

不过陈雪峰又看了一下刚刚送来的姜韬的东西,这个该怎么处理?

他皱着眉环视了一下四周,今天一早就没有看到他爸,可是这样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处理过,所以还是问他爸一下比较好。

正在纠结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微微躬身,神情哀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可不就是半天没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陈父,陈伯言么。

第4章 看到来人,陈雪峰明显就松了一口气,走了两步低声和他说清楚的情况。

只见陈伯言叹了一口气,“姜韬这孩子也是个好的,可惜了。”

神情上又多了几分悲痛,要不是之前从姜月琴那里听到了他的真实面目,姜悦都会认为他是个和善的长辈了。

“这个东西原本是要留给他们姜家人做个念想的,但现在这样一个情况,”他微微沉吟,“安葬姜悦的时候就一起带着吧,她和她哥哥关系那么好,就算在那头,也好让她有个念想。”

姜悦都要被他的无耻给惊到了,连姜月琴都知道姜家父母就要回来了,所以他这是连一点儿女的念想都不打算给他们留了。

好让他们回来以后全身心地只为这个被丧偶的女婿铺路吗?

姜悦恨不得可以将他千刀万剐,凭什么他们姜家就要给这样的人做垫脚石,她尖叫着往他身上冲,就算知道这只是一个无用功,但她还是义无反顾,

以为还是会和冲击陈雪峰的情景一样,结果却被陈伯言身上的什么东西给挡了下来,魂体上居然有了灼烧感。

姜悦哀嚎地倒在了地上,看到自己是手出现了黑色被灼烧过的痕迹,再抬头去看,才发现陈伯言手腕上有一串被袖子遮挡了一半的串珠。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珠串上打结的式样,怎么如初熟悉,这分明就是外公早年一直带在手上的那串紫叶小檀。

外公往常老说只要她把柳氏十八针学会,这串跟随他多年的手串就会作为奖励送给她,但在外公去世的时候她的手串就消失不见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陈伯言的手上,难道外公的去世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

姜悦有种感觉,这个答案一定是在陈伯言的身上,她正想跟上去,却被一个力量拉着离门口越来越近。

原来是跟着陈伯言进来那另外两个人将她的身体装进了一个袋子,继而放到了推车上,躯体离开了灵堂,她这个魂体也只能被动地跟着离开。

姜悦不甘地哭嚎诅咒,“我姜悦用灵魂诅咒,诅咒陈家一切和我姜柳两家有关系的,参与了迫害和享受了利益的人,都不得好死。”

“如果能有来世,我必将护我家人一世平安,即便我不得善终,也会让陈家人失去他们想要的一切,连同他们已经拥有的所有。”

当她的躯体被拉到外面被太阳光照到的那一瞬间,就在阳光下,姜悦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继而消散。

...........

姜悦是一阵窒息的坠落感中惊醒的,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一下子撞到了进来看她发现她睡着而替她盖了被子的姜韬身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不禁让她痛呼出声。

姜韬也被妹妹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赶紧查看她额头有没有什么事情,安安刚才撞到了自己的肩章扣上,力度不小。

“安安,你怎么样?哥哥看一下,”姜韬果然在姜悦的额头对应位置上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点,还好上面没有破皮。

“哥?”

姜悦没有想到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想到他们兄妹俩前世到死都没能见到彼此最后一面,姜悦忍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

原来自己被烧了之后才可以看到哥哥么,这样一来也算是团圆了,“呜呜,哥,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姜韬一脸懵,被妹妹这样抱着,有些手足无措,这丫头一向坚强难得看到她掉眼泪,这会子哭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什么委屈,被什么人欺负了?

在军里是个铁汉形象的他,现在顿时就变身为宠妹奴,用稍显笨拙的大手轻拍着姜悦的后背,“好啦,好啦,都是大姑娘了还这样哭鼻子,羞不羞啊!”

原本沉浸在再次见到哥哥喜悦中的姜悦被这大掌一拍,顿时止声,反咳了一下,然后就愣住了。

抬手在姜韬不明所以的眼光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嘶!”好疼!

“你干什么啊傻丫头!”姜韬心疼坏了,这是她的胳膊,又不是毛巾,拧这么用力该有多疼啊。

这边姜韬为她心疼不已,那边的姜悦倒是开心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重生了还是之前就是南柯一梦,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活着的,哥哥也是活着的。

真是太好了!

姜韬看着妹妹虽然笑着,但是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掉落的样子心疼坏了,“安安,你跟哥哥说,受什么委屈了,谁给你气受了,哥找他去!”

“哥,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有点迷糊了!”

可不就是噩梦么,姜悦掩下自己充满恨意的双眸,微微垂眼,既然命运让她重来一次,那么她一定要成为别人的噩梦。

姜韬不是个笨的,姜悦的情绪明显不对,但是现在妹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反正有什么事情还有他托底。

“一个梦而已,都是假的,好了,既然醒了那就赶紧起来吧,外公都回来了。”

姜悦一听到外公,立马扯开身上的被子,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要往外面跑,被姜韬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急什么,十八岁的姑娘了,还毛毛躁躁的。”

顾不上自己哥哥的唠叨,她扯过外套,在姜韬无奈的眼神里再次冲了出去。

果然在厨房门口见到了从里面往外端羊肉汤的外公,看着老人依然精神矍铄的样子,姜悦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爸妈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不着家的,一直说是大学老师,可是好像谁也没有他们忙,只要去了单位就不见人影了。

姜悦和姜韬兄妹俩就是在外公身边长大的,姜韬不喜欢学医,到了年纪自己偷偷去报名参军了。

为了安慰外公也是真心喜欢医术,姜悦就一直跟着老爷子学习中医,在家里这一老一小的感情也是最深厚的。

原本注意力一直在手里的这碗羊肉汤的柳元柏,听到外孙女从房间里出来,就忍不住笑,“快点过来,外公今天做的羊肉汤里可是加了好料的,一会多喝一碗。”

第5章 “外公做的一定好吃,”吞下心里的酸涩,姜悦扬起一抹笑容迎了上去“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您还特意做这么大的一个菜?”

“还能为什么,”柳元柏冲她的房间努了努嘴“臭小子三年才回来一趟,还不得给他补上一顿啊?”

就这一句话让姜悦瞬间知道了她回到了什么时间。

她这是回到了外公去世前三个月,哥哥参军后第三年第一次回家的当天,她记得那一次她哥最后其实没有在家里吃上这碗羊肉汤,被一个电话紧急召回了部队,临时取消了休假。

最后连外公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所以她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看外公现在这样子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那他怎么会有突发疾病是事呢?

作为一个好的医生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是外公一直教导她,并且他自己也一直遵循的家训,所以姜悦不明白为啥外公当初说没就没有了。

经过陈家那一系列的骚操作,姜悦现在有很大的理由可以相信外公的去世没有那么简单。

同时她也注意到,外公的小叶紫檀手串现在还是戴在他的手上的。

“那还等啥啊,哥,快点出来啦,就等你吃饭了!”姜悦边喊边去厨房间里拿碗,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过一会就该有人往他家打电话了。

姜韬帮着收拾了一下姜悦的床铺这才稍微晚了一步,听她催促也不着急,走路不疾不徐,“明明是我去找你吃饭的,现在倒是换你叫我了。”

“就是你慢啊,外公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就是他慢!”柳元柏无条件站外孙女这边。

姜韬摇头,“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分好汤才坐下,还没有等姜韬汤匙里的汤送到嘴边,电话铃就响了。

果然......

姜悦站起身要去接电话,就被姜韬给阻止了,“你先吃,我去接!”

见他行动快速,姜悦也没意见,行吧,原本也就是你的电话。

转身起来进了厨房,里面还有一大锅汤,姜悦想着还是用保温桶装上一点吧,好歹在车上也能吃上一口,也不辜负了外公这一番心意。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姜韬的电话也已经打完了,此刻正一脸难色地对着柳元柏,“外公,我......。”

“去吧,好歹也算是回了半天家了,”柳元柏心里不舍,但也晓得这是军令如山,穿上了这身军装,一切不是他这个大家长说了算的了。

“对不起外公!”姜韬心里很愧疚,只能忍着心里的不舍,给柳元柏敬了个礼。

姜悦把手里的保温桶递了过去,“里面是一碗汤,还有两个包子,在车上吃正好!”

姜韬从妹妹手里接过,“那我走了,照顾好外公和你自己!”

“好!”

姜韬出门后,柳元柏的情绪明显降落了些,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碗汤,也没有了吃它的兴致。

“嘿嘿,外公,这汤闻起来就香,你都放了些什么啊,我刚才就看见大块的羊肉了,其他的东西都被你挑走了吗?”

姜悦适时打断他的沉默,插科打诨地想要调动外公的情绪。

“对,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吃,索性就用纱布给包了煮的,你吃吃看,看能从里面吃出什么味来!”

一时间气氛倒是慢慢回升了些,柳元柏心里轻叹,外孙选择看这条路总归就是如此了,此身献国家,心中愧小家啊。

“这要是被您给难住了,您还不得罚我切药片啊?”姜悦打趣,然后才开始重新端起了碗,先闻了闻味道,“这里面有红枣,枸杞,黄芪,当归......”

一口气报了十几个羊肉汤的配伍,直到最后“好像还有一个,不过我不太确定,不太像是药材,”姜悦皱皱小鼻子,“外公,您给说说呗。”

在听姜悦一个个准确地说出配伍的时候,柳元柏的眼睛就越来越亮了,心里也对自己这个外孙女满意得紧,至于她最后说不上来的这点,他也很是了然,“我在里面放了一点酒。”

酒吗?姜悦又喝了一口,好像不是黄酒啊?

她疑惑地看向外公,“我吃不出来是什么酒,但一定不是黄酒。”

柳元柏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我加的是糯米酒。”

“那这样还算我过关不?”

“过,过,过,我们还是允许有进步空间的么!”

一老一小你来我往的,也挺快就吃完了一顿饭。

之后照例是姜悦收拾的厨房,还有家里的一些卫生打扫,柳元柏虽然宠爱这唯一的外孙女,但并不娇惯她,相反姜悦除了会做一般家庭女孩子会做的家务之外,还常常会被带着上山采药。

别看着她纤细,但身手还不错,虽然没有到古武的地步,对付两三个壮汉倒也问题不大。

睡前跟着老爷子打完一套八段锦,微微出汗后才互相道别回了房间。

从吃晚饭到现在回房间的这段时间里面,姜悦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外公的情况,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从外公现在的气色上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也或许是晚上灯光有修容作用,看样子还是要明天早上起来找个借口给外公把个脉看看。

一般清晨空腹状态下切脉才是比较好的时间,这个时候身体的内外部环境都相对平衡一些,人体的气血经脉没有受到较大的干扰。

中医讲究的就是中正平和内外平衡,想到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的把脉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之前没有成年,外公不允许她开方治病。

但见习的机会还是挺多的,只是因为大环境的问题,现在的中医并不能太过显露人前,就算是曾经的大国手柳元柏要出手的时候也还是要三思而行,不是自己相熟的人介绍,他也不会出手。

想到这里,姜悦的嘴唇紧抿,是了,那段相同的时间里,外公只为三个人看过症,前面两位她当时也跟着去了,只有最后一个是外公自己去的,而且还没有告诉她去的是哪家人家。

一只手轻轻敲击着书桌的桌面,这个人或许和外公的突然离世有关系,毕竟时间上太过巧合了,还有外公的手串,到底是怎么到的陈伯言手里的她也得查一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既然从新来了一次,她相信总不会是让她再走一次老路的,事在人为,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更好。

第7章 “元柏,哎呀,你怎么不先给我个信啊,也好让我去路口迎迎你,这里不好找吧,”陈长寿看到柳元柏明显很高兴,边说边将两人迎进屋。

“这是我那小外孙女吧?长得可真好看,是个大姑娘了。”

陈长寿没有见过姜悦,但是从小姑娘的眉宇间还能依稀看到柳元柏年少时候的模样,也甚感亲切。

“可不就是我的小外孙女么,也就这么一个丫头,一直跟我住一起,”柳元柏脸上就是全华夏长辈看待小辈时候那种宠溺的神色,“安安,叫人呐。”

“陈外公好!”

“好,好,快坐,快坐!”

来的路上柳元柏才告诉姜悦他和陈长寿就是前两天在街上一次偶然的相遇,不过当时陈长寿有急事两人就只是匆匆忙忙认出彼此后打了招呼就分别了。

现在进了门就是各种问好寒暄,姜悦插不上话,便像是所有被拉去见长辈的小年轻那样乖巧地坐在一边,拿了一份放在一边的报纸看了起来,但是耳朵却没有一刻转移过注意力。

他们聊的就是一些分别后的生活情况,自然也起各自成家之后孩子们的事。

“我那也是没有办法,你嫂子走得早,家里留了两个娃,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照顾,就把大点可以脱手的送给了我堂哥他们。”

陈长寿叹息,“当年他们为了能快点把孩子养熟,堂哥一家就都搬到了沪市讨生活。”

一旁的柳元柏听着也是唏嘘不已,“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大儿?”

陈长寿默了默,“我也不瞒你,你看我的气色就知道了,我也就这几个月了,总想着就算是偷偷看上一眼也好,等我到了那边,还可以和我那苦命的老婆子说说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长成了什么样。”

听到这里,姜悦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陈长寿的脸色上,之前因为震惊于他和陈伯言神似的容颜,倒是没有注意他的气色。

如今这一看,就算是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姜悦也看得出他肤色暗沉蜡黄,隐隐泛着金色,眼窝凹陷,整个出现了一种枯败之相。

“你都胡说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见上面,你就说这样的话,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

柳元柏的声音都有些微颤,他就是看出来师兄的样子不对,才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的。

姜悦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此刻明白,前世外公这段时间常常离家,应该就是为了陈长寿治病,只是不清楚为何外公当初是因为什么告诉她陈长寿的事情。

此时的姜悦完全忘记前世柳元柏其实也是想要带着她一起过来的,但因为那晚在姜韬回部队后,她回房间起了热,第二天柳元柏就不让她出门了。

“我虽没有被师父收入门下,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啊,”话是这样说不过陈长寿还是把自己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此时姜悦也走到了柳元柏的身边,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块比较大的手帕放到了陈长寿的腕下。

这样的动作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自然是做得无比娴熟。

柳元柏给他左右两个手都把了几分钟,又让陈长寿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苔,最后默默收回了手。

“我说的没有错吧。”

陈长寿不以为意,还笑着安慰,“我也够本了,好歹一家老小也养大了,你知道我原本也不过就是孤儿一个,现在也算后继有人,不亏了。”

虽然他们陈家是个大家族,但他自己这边早年丧父丧母,独门单户的也就是那个堂兄家对他多有照顾,两家也算亲近,所以这也是当年他愿意把孩子过继出去的原因之一。

“你为啥不早点来找我啊,好歹有我照顾着,怎么也能多上个几年。”

柳元柏埋怨,看师兄现在这样,就算他用上祖传的金针,也不过就能多拖半年,于陈长寿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这些年和你断了信,我哪好意思腆着脸来麻烦你,”陈长寿摆摆手,他心高了一辈子,当初师父说他心性冷漠,不畏生命,不配为医。

不管他怎么哀求都不愿真正收他入门,只愿看在三年陪伴少主的情分上,收他当个药仆,最后他也算是年少轻狂负气离开。

原本想着过去几年族里对他也是颇为照顾,回家了也没有什么,谁料想他因为失去了柳家的庇护后面的日子会过得有多难。

只是从他的脚离开柳家的那一刻开始他自知他已经失去了再回去的资格,当时他离开有多坚决之后每想起一次他就有多后悔。

这种后悔也就之后早年媳妇还在的时候偶尔也会表现出一二,待媳妇因为生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了。

柳元柏是知道这个师兄的,那就是一头死犟死犟的蠢驴,所以此刻也就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把手收了回来。

“咦,这个手串戴着呢?”

手串?

姜悦的神经立刻紧张了几分,陈长寿说到了手串的事情?

这也是上辈子她是魂体的那几天里在陈伯言手上吃到过一次亏的手串,当时姜悦就很好奇明明是外公的东西,怎么就会到了他手上。

柳元柏整了整衣袖,把原本因为把脉而不小心露出来的手串又放了回去,“虽然不值钱,到底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摸摸它也能时常记得不忘学医的初心。”

柳元柏是柳父唯一的亲传,所以在柳父走后手串自然就传到了他手上,以后他也会传给安安。

看了看边上认真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姑娘,“现在这个年景,我也就教了她一个,往后也是要给她了。”

陈长寿自然是知道的,原本要是他成了柳家被记上名谱的弟子,这手串上也该可以有他一粒珠子只可惜他没有这个福气啊。

微微笑了一下,把茶杯往柳元柏身前推了一推,“有人传就好!”

第8章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事情,直到离开姜悦也没有从陈长寿口里听到他大儿子的名字,许是为了一份确定,姜悦就是执着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在回去的路上装作不在意地问“外公,那陈外公后面结婚了吗?他那个被送走的大儿子叫什么呀?”

柳元柏摇头,“他没有说,估计是没有,”他这师兄大小就是认死理的,那时候去看戏文,他就一直羡慕台上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嫂子没有了之后,大概率也是不会另娶的。

“您也不知道他孩子的名字吗?”

柳元柏还是摇头,反问她“你很好奇?”

“哪有,”姜悦回得飞快,反倒加深了柳元柏的怀疑。

“那你还连问两次?”

呃......

“这,这不是看陈外公也不容易么,他身体有您帮看着,我也想找找其他可以帮忙的点么。”

相处了两三个小时,姜悦觉得陈长寿似乎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别有心思的人,或许长得像一个姓都是巧合?

有句话说得好,巧合多了就是安排,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仅是要看好外公,还要找人去查一下陈家。

只是这个查的人手有点麻烦,她现在身边可以依靠的人并不是很多。

前世姜柳两家出事的时候真正出来主事帮忙的人其实并不多,更多的就是遇上事了顺手拉一把,就当做是还了柳元柏的一点香火情。

但是姜悦也能够理解,和国家政策相碰撞的时候,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能够稍微抬抬手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给一些方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姜悦一时间犯了难。

“安安?”

柳元柏拍拍外孙女挽着他的小手,刚和他说了好些话,这丫头怎么都没有反应。

“啊,哦!”姜悦将自己的思绪扯出来,算了,现在先不考虑,这两天光顾着回想一些事情了,这人脉资源自己回去再好好的理理。

“怎么了?”

“没什么,哎对了,外公,我从小就见您戴着这个手串,不过好像都没有听您说起过这个手串的故事啊?”

姜悦想起自己是魂体状态的时候被它打过一下,所以相信这个手串必然不会是之前在陈长寿那边时候外公他们说的那样简单。

“能有什么故事,刚才你不都听我们聊了么,以后这就是要给你的,不过你小姑娘家家的怕是不会太喜欢。”

“谁说的,只要是外公给我的,就算是一根稻草,我也是喜欢的!”姜悦撒娇。

“行,那等你明天生日的时候外公就给你找一根稻草回来。”

“外公......”

祖孙两个说说笑笑就到了公交车站,他们来的时候就是从马路对面下的车,现在回去也是坐原班车子回去。

没等多久,他们的车子就缓缓开了过来,靠到了马路沿子上。

“姜悦,姜悦,”车上忽然传来大声喊着姜悦名字的女声,顺着声音姜悦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与她而言脑子里能够想起来的是五六年后一张形容憔悴的少妇的脸,如今这元气满满的少女一下子让她有些陌生起来。

上了车姜悦和柳元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那个女孩子附近,车上人不多,所以空座还是挺多的。

柳元柏选了一个单座的,好让姜悦坐到那个女孩子边上,这个小姑娘他也是认识的,算是外孙女为数不多的玩得还可以的朋友。

“柳爷爷好!”周兰刚才就注意姜悦了,没有注意到柳元柏也在她边上,现在看见他上来,赶紧很有礼貌地起身打招呼。

“好,好,坐吧,坐吧!”柳元柏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多礼,但周兰还是等他落座后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没有办法,从小就听妈妈和奶奶唠叨,“你要是不乖就找柳大夫给你扎几针。”

所以在周兰的童年里柳元柏威名赫赫,可非等闲之辈,她心里绝对是满满的崇敬之情。

姜悦好笑地看着周兰这副乖巧的样子,其实她也算是个性子跳脱的,如今这样怕是看到外公有些胆怯。

“你怎么放假了也不来找我玩啊?”周兰拉着姜悦在自己身边坐好,开口就是一句小声的埋怨,语气里都是亲昵。

“你知道的,我得在家里学呢。”

至于学什么周兰自然是知道的,他们这些作为姜悦同学的,似乎就没有什么人能够逃开柳大夫的银针和按摩。

其实被扎针也不疼,顶多就是会有点酸胀,只是那么长一支针扎到身上的既视感实在是太过震撼。

周兰很是同情地看了看姜悦,好吧她也是个可怜的,自己还是大人大量原谅些吧,虽然说这中医现在是被人三诫其口的,但在他们这些从小就是在柳爷爷关照下长大的孩子眼里它就是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存在。

自然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学习的,她很能理解,真的。

“行吧,那你下个学期还去吗?我家里想要我不要去了,现在学校里其实也不教什么了。”

“那我们的毕业证怎么办?”姜悦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才上了半学期的高三,所以还是一个学生来着。

只是现在不能考大学,大家都是上完高三就是最高的学历了,有的人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去学校上学,只是不想去下乡,工作又难找,只能一直拖着不毕业而已。

周兰小声凑到姜悦耳边,“前两天那个美枝家里给她找了一个临时工,她拿着找工单找班主任拿到了毕业证,我这两天家里也在给我找呢。”

这样的小道消息姜悦还真是不知道的,她前世的世界里上学就是上学,放学就是回家和外公学医,他们家里哥哥去部队了,家里也就她一个女娃,稍微运作一下基本上也不会让她去下乡。

不过现在周兰现在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姜悦,她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去学校好像的确是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了呢。

看来回家得和外公商量一下,还有她忽然想起来周兰现在的家可不就是和前世陈家原来的老房子在一个区域么?

第9章 为了防止是自己记忆出错,姜悦还是多问了一句,“对了,你上次好像说你家搬家了,搬到哪来着?”

“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来吧,敢情连我家现在在哪里你都忘了,”周兰很是无语,“就是那个梧桐园后面的第一个路口,纺织厂新建的家属楼。”

“我这不是怕我去的时候找不到么,明天,我,明天就去找你玩去,顺便参观一下你的新房间!”

周兰满意了,上前挽住姜悦的胳膊,“那就说好了啊,我家就在第一栋,三楼第二个门。别找错了!”

又仔仔细细说了一下地址,周兰确保姜悦记住了,才算是放过她。

两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要不是车上没有什么人,估计都会收到几波白眼球。

周兰是在姜悦他们下车的前一站下的车,下车的时候还一脸不舍,再三强调姜悦一定不可以放她鸽子否则她就死定了。

待她走后姜悦也换了位置坐到外公边上撒娇,“外公,您看到了啊,我也不好言而无信对吧,明天我就请个假去玩一天呗?”

“一天?”

“半天也行,”姜悦的目的就是去实地探查一下,当然这前提就是得能够出门。

柳元柏无奈,小丫头们的对话他不刻意去听也听到了一些,都是大姑娘了,日常的社交还是需要有的,“记得要有礼貌,去的时候带点礼物。”

“行,这个没问题。”

姜悦答得飞快,唯恐错失一秒她外公就改主意了。

另一边,话说姜韬从家里急匆匆赶回军营,在大门口遇到了同样也是被催促归队的霍星洲,两人的级别有差,如今的姜韬是隶属三营的一个连长,而霍星洲已经是副团长了。

“霍副团长好!”姜韬按照队上的规定给霍星洲踏踏实实地行了一个礼。

“你好!”剑眉星目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你也被召回了?”

刚刚结束的任务是三营配合着完成的,对于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能力不错的连长,霍星洲还是很有印象的,尽管姜韬被调到他们团里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技能和业务能力都很强。

“报告,是的!”啪得一声,姜韬将身子挺得笔直。

霍星洲示意姜韬放松“还没有到队里报到,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霍星洲是知道这次因为姜韬表现突出,队上已经研究过要将他提一提,原本他休假回来之后就会成为副营长,以后就直接由他带着了。

上面有意要组一支特殊队伍,队长就是霍星洲,而队员人选大部分由他自己挑选,不足的将会由队上推荐。

上次的任务同时也是一个他选人的测试,而姜韬是霍星洲第一个确定下来的队员。

“是!”

姜韬嘴里答应着,但神情上并没有放松多少。

霍星洲是谁啊,这可是军中的新生代偶像一般的存在,目前各个级别的全军大比武全能冠军的保持者。

他所处时期的每一个阶段的大比武冠军都是霍星洲,在每个西南军区的士兵心里他霍星洲就是一座丰碑,让人瞻仰和找差距的丰碑。

现在自己的偶像那么亲切地和自己说话拉家常,要不是情绪克制得好,姜韬恨不得在原地连跳三级。

忽然想起来之前似乎有看到霍副团为了救一个同志用自己的肩膀顶了一下,那个力度必然是受了伤的。

姜韬伸手往自己的行李袋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副团,这个是我家里人给我做的祛瘀活血的伤药,效果比咱们医院的好,这瓶给您吧!”

“不用,你自己留着就好!”

姜韬直接将药瓶子塞到了霍星洲的手里,“自己家做的,副团不用客气!”

讲完愣是没有等霍星洲回答直接敬了一个礼就遁走了。

留在原地的霍星洲一时有些呆愣,看着手里的古朴圆润的小瓷瓶,盖子上封着一张纸签,上面是秀气俊逸的梅花小纂“化瘀散”,名字倒是直白,再看瓶底的印章落款“姜悦”。

字体也是明显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霍星洲记得姜韬的资料上有提过他有一个妹妹,难道就是这个药的制作人?

年纪应该还小,做出来的药真的会效果比他们军区医院的还好吗?

霍星洲持怀疑心态,也难保这里面有几分姜韬的滤镜在吧,想了想,他还是将这个小瓶子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自己的肩膀上的确有些淤伤,原本也不值得去一趟医院,现在既然有药了,回头用用也行。

回到宿舍还在为自己和偶像有一个亲切会谈机会而开心不已的姜韬,在不久之后是恨不能回到自己送药的那一刻,他在内心谴责自己怎么就那么手欠呢,给自己软软糯糯的妹妹招来一头狼。

而不知道自己给哥哥准备的伤药就这样简单被兄长送给了偶像的姜悦已经如约来到了周兰家的楼下,手里还提了一兜个头不是很大的叫做“嘎啦果”的小苹果。

姜悦这一路过来都在观察,的确,当初她唯一一次被姜月琴推着轮椅去陈家老宅接陈家老两口去小楼住,走的就是这块地方。

她的印象中陈家的房子应该就在后面一两条弄里,或许她一会回去的时候可以绕过去看一下。

正想着就见周兰从楼梯上蹦跳着就下来了,“姜悦,你真的来啦!”

“那当然啊,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姜悦用着周兰习惯的口吻说着俏皮的话。

“来就来呗,你还带什么东西,那么有礼貌的,一会我妈会说我的,”周兰一脸不赞同,不过还是很自然地牵起了姜悦的手,带着往家里走。

周兰的妈妈原本也是纺织厂里的技术工,但因为周兰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不想让大女儿高中毕业就去下乡,她妈只好把自己的工作让了出去,而自己留在家里成了一个全职妈妈。

只是她姐姐周萍接了工作之后只能算是初级工,工资就和临时工差不多。

一下子家里的收入就眼见地少了一大半,如今周家几乎就是周爸一个人的工资在撑着,所以周家不可能再让一个工作出来给周兰。

第10章 才上楼姜悦就见到周母正在外面公共厨房间里煮东西,看到姜悦一脸喜意,“悦悦来啦,快进屋坐,让小兰给拿糖吃。”

“谢谢阿姨,”姜悦说着将手里的提兜递了过去,“好久不见阿姨了,看着怎么像是年轻了呢。”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比我们小兰会说话,”周母是那种天然丰腴的体态,眉眼慈和,一笑起来眼睛就是两道弯弯的牙月,很是喜庆。

“你来玩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啊,见外了不是,一会回去的时候带回家自己吃啊!”

周家和柳家小楼以前也算是挺近乎,又因为周兰和姜悦玩得好,周母自然对姜悦也很是喜欢。

姜悦的父母常年不回家,有一段时间里周母也给了姜悦不少的关爱。

“我要是真的拿回去那才是见外呢,这个果子酸酸甜甜的,我就是吃着觉得味道不错才拿过来给你们吃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礼。”

一旁的周兰看着她们寒暄说话就是摇头,“我就知道啊,只要是你来,我妈就恨不得你是她的亲闺女。”

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姜悦来家里,她妈就有说不完的话,而姜悦也是,居然可以全程听到结束。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就获得自己老妈一个白眼,“还不快带悦悦进屋里去,一点眼力都没有的。”

周兰对着姜悦吐了吐舌头,直接拉着就去了自己的房间,她也有很多话要和姜悦说的好哇。

进了屋里姜悦看到的还是一些比较眼熟的陈设,也是现在这年头搬家是连老房子里的一片树叶都得带走的,哪有那么多的东西给你断舍离哦。

周兰的房间和姐姐周萍是共用的,不过周萍现在去上班了并不在家。

房间不大,里面直接放的上下铺,就是这样才能勉强放下一张书桌和一个大衣柜。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比如今沪市动则十几口人挤在一起住的人家要好很多。

“怎么样?我现在这个房间很好吧,”周兰拍着自己的床,“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一张床哦,睡起来随便我滚来滚去的,可舒服了。”

姜悦看了看她那张顶多也就是一米宽的床,“嗯,是很不错呢。”

她注意到周兰他们的房间还连着一个向外的阳台,大约两个平方的空间,一家几口的衣服就晒在那里,而阳台的方向......

姜悦上前几步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你这边还有这样一个阳台,要是种点太阳花什么的也会很好看呢。”

“对吧,对吧?”周兰很兴奋,“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个想法,可惜我妈他们觉得那是种浪费,还不如种点小葱。”

姜悦站在阳台上看向后面,指着一层红色房顶的房子问,“那个房子是自建吗,就它的颜色不一样。”

周兰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不是的呢,那也是纺织厂的一个家属楼,是老楼,不过前面几年整改,都陆续卖了就独立出去了。”

姜悦指的房子就是前世陈家的老房,楼前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那次来的时候姜月琴就是把她放在树下等,说是外面空气好,也不会磕碰到她,现在想来,其实就是为了让她面对那些个打量的眼光吧。

也就是那一次她受够了周围陌生人的指指点点,回到柳家小楼之后就再也不愿意离开房门了。

想到那里面住着给他家带来无尽苦难的仇人,姜悦握着栏杆的手指都开始泛白,这一次,这一次她一定会守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也一定会让陈家的人付出他们的代价。

不要说什么伤害还没有发生,她不可以预设立场伤害对方,曾经的一切于姜悦而言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所有的事情都是让她睚眦欲裂的经历。

“哎,我和你说哦,”站在姜悦身边的周兰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发冷,估计是阳台上吹来的风吧,未免受凉还是把姜悦拉回了房间,并且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下,然后给她讲起了家里属于自家姐姐的八卦。

“你刚才看的那个小楼里我妈原本看好了一个人想要介绍给我姐的,”周兰笑得一脸的贼兮兮,“不过现在好像又没有这个意思了。”

“哈?什么人啊让阿姨这么看好?”

周母是个爱女如命的,能被她看上的人条件必然不会差。

“那里面有个人家的儿子是个当兵的,听说长得很不错,不过我没有见过。”

陈雪峰?那栋楼里面当兵的就他一个,姜悦吃惊,前世也没有听说还有这样一茬啊。

“为啥?”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她这段时间不积极了,而且我姐好像自己在纺织厂里找到了一个机械维修师,”说到最后周兰几乎就是贴着姜悦的耳朵边上说的。

显然这件事情还不是见光的时候,姜悦了然地点头,她虽然活了两世,但前世是骤然从个花季少女还未盛放就被折下了枝头,躺在床上尽是愁苦,心智上是瞬间苍老。

如今她回来了除了保护家人和报仇之外必然也是要重拾人生的。

现在和好友一起分享八卦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周母在两人窃窃细语的时候敲了敲门提醒她们出去吃水果。

“家里还有两个橘子,正好加上你带来的嘎啦果,我给弄了个水果盘,赶紧过来吃一点。”

走出房间的两人看到餐桌上果然放好了一盘摆放很美观的水果,还有一盘子香脆苏口的小饼干,边上是三杯香气弥漫的麦乳精。

“阿姨,你这可是国宾级别的招待了吧?”姜悦要是知道后世有个词叫做“仪式感”,现在铁定就给用上了。

“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我这才哪到哪啊,要真有点排面高低也得再整上一瓶子花啊。”

哪个被岁月磨平棱角平添皱纹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没有过诗意浪漫的畅想呢。

周兰好像也是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的妈妈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花,只是小葱更加实用罢了。

“妈妈......”

第11章 周母把周兰靠过去的脑袋一把推开,好像很是嫌弃的样子,转头又笑着对姜悦招呼,“快吃点!”

母女俩的互动看在姜悦的眼里很是羡慕,她前世的后几年瘫倒在床上,爸妈被莫名带走消失在人前,所以直到死之前都没有能够再见到一面。

即便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平时爸妈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几个月不回家,回家可能就是喝口水,有的时候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在姜悦有限的记忆里面和妈妈就没有过这样互动的时候。

三个人坐在一起就免不了会谈论一些家里人的事情,而又在姜悦有意无意的引导中,果然周母谈起了原本她看好的这家人的事情。

“那陈家看着还是挺不错的,陈家儿子也很有出息,现在说是已经是军队里的一个排长了,毕竟才当兵没几年,我之前见过一次,还真和他妈说的那样,一表人才。”

周母有一点点的颜控,而陈雪峰要是不知道他品性的,单就他那个外表来说还是挺有欺骗性的。

“既然这么好,为啥这几天我看你都不这么积极了呢?”周兰问。

周母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轻叹了一句“你和你姐以为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我的么,她现在厂里面有点小苗头了,还以为我不清楚么。”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已经从昔日老同事那边知道了情况,对方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条件也还可以,只是有点可惜了陈家的那个小子,陈家就他一个儿子,两家又住得那么近,原本是多好的一桩姻缘啊。

真是太可惜了。

要是姜悦听到周母的心声,一定会为周家错过这桩亲事而感到庆幸,陈家,就是一个大坑。

“哎,说起来也有个比较奇怪的事情,我这两天还在路口见到过一个人,长得和陈家当家的那叫一个像,要不是我见过他们家爷爷,还真以为这个老头是陈家爷爷呢。”

就像是等待很久的另一只靴子落了地,姜悦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在陈家外面看到陈长寿,但姜悦也已经确认了那个和陈伯言长得一样的人一定就是陈长寿。

往后她一定要跟好外公,和陈长寿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是最好在场。

离开的时候因为周兰的坚持,姜悦最后也没有找到机会去后面陈家看上一眼。

回到家刚好遇到要出门的柳元柏,身上还背着一个熟悉的小箱子。

“外公?”

“回来啦,我去一趟隔壁阿婆家,她儿子刚刚来叫我过去给她看一看。”

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行医,他们柳家医铺也早就和街道合营成了柳家药铺,铺子里面有工作人员,柳元柏平时是不用去上班的,只要在大批量收药和制药的时候忙活就行。

所以日常的工作就是在家里的后院制作成药,姜悦平时不上学也会在里面帮忙。

或许也就是天赋使然,姜悦制药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柳元柏这个常年制药的熟手,但是药效却要比她外公做的要好上一层,就是所有的配比一样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只要是自家人用的贵重药品都是姜悦做,就是卖相不太好。

“是林阿婆吗?”隔壁有好几个阿公阿婆,但是儿子过来叫的就只有林家阿婆。

“嗯,我去去就回,”柳元柏继续往外走。

原本想先回房的姜悦忽然结合了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另外一件事情,出事的似乎就是这个林家阿婆。

林家阿婆膝下一个儿子,儿子也只给她生了一个孙子,儿媳妇早年嫌弃家里太穷,跟着一个外乡人走了。

林阿婆病弱,家里又只有一个小的,就一不小心把孩子给宠得无法无天了,现在还参加了什么小红袖章,整天跟着稍微大一点的红袖章后面跑。

姜悦记得这小子为了立功,有天把给他奶看病的一个老中医给举报了,说是这个医生搞封建迷信。

前世去的那个老中医不是柳元柏,但也算是柳家的故旧,当时那个老爷子就被直接拉到农场去了。

就是不知道发生这件事情的是不是就是今天,想到这里姜悦随手把手里周母硬塞给她的一袋子干菜放到了地上,直接追了出去。

还好柳元柏走得并不是很快,姜悦在他还没有走到林家的时候就截住了他。

“外公,您等一下!”姜悦左右看了一下,这里是巷子口上,如果有什么人走动,一眼就可以看到。

“你怎么来了?”一般看诊柳元柏是会带上姜悦的,但是林家阿婆已经是老毛病了,姜悦不跟也没有什么关系,每次其实也就是给行个针梳理一下气而已。

姜悦不确定事情发生是不是就在今天,也找不到理由劝外公不要出诊,所以只好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我想着温故而知新么,所以还是多来看看学一下。”

对于外孙女这么好学的态度,柳元柏还是很欣慰的,所以直接就把药箱交到了姜悦的手里,“那就进去吧。”

林家就只有一间房,里面有什么人只要踏过门槛就一目了然,姜悦很快就意识到林家的孙子,那个混世小魔王果然不在家里面。

行针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最快也得花十几二十分钟,姜悦就怕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混小子就真的带人回来了,那样不就被抓个现行了么。

看着很热情迎上来的林叔,姜悦不动声色地打了一个招呼,“林叔好啊,你家小飞呢?”

“这混小子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刚听我说去找大夫给他奶奶行针让他看着一点,等我回来人就不见了,哎......”

姜悦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就那么倒霉吧,可是现在这边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她该怎么办?

看着已经被林叔撩开门帘迎进阿婆卧室的外公,姜悦心里急得额头开始冒汗,而柳元柏还在帘子后面开始催促她赶紧进去。

姜悦无奈,也只好走了进去。

阿婆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来,只是记忆有点久远了,才进去就看到床被安置在一个明亮的大窗户前,忽然姜悦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大不了就从窗户直接跳出去,就算下面就是一条小水沟,她出去了必然会落水,那也好过被人抓现行。

第12章 想好了退路姜悦反倒是不着急了,开始认真观察起她外公行针的小细节来,中医里面针灸一道博大精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用对针用对力度和手法都不是光看书就能够学会的。

中医讲究师承,需要从师傅那里传承经验,学习经典,有些药方也都是不外传的秘方,所以一名好的中医大夫要被培养出来往往所需花费的时间很长。

就用姜悦来说她从会说话开始就开始背诵汤头歌,日常的药理知识也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到后面认习人体的各大穴位,再是跟在外公后面给病人摸脉,这些都是经验的传授和日常积累。

可以说如今的姜悦除了不可以独立开方行医,实际上就她手底下的功夫已经完全不输一个正规的医生了。

看着柳元柏行云流水般地将针按照顺序扎到林家阿婆身上,那手法与其说是扎针,还不如说是直接放上去,这就是经年的积累,是现在的姜悦需要更多练习的。

等到该下的针都下完,柳元柏才直起身体看向姜悦,“看清楚了吗?”

姜悦点头,她刚才不仅注意到了外公下针的穴位还有下针的顺序以及每一针所用的力度。

这些是柳元柏对她的日常测试,就算是如今的姜悦已经经历过前世在床上躺了六年,但这种习惯还是像本能一样从身体里跳了出来,几乎就是一种肌肉记忆。

“那好,你一刻钟后还是按这个顺序把针取了。”

姜悦见外公还要收拾针包药箱,赶紧上去帮忙,“外公这个我来就好了,箱子您就带回去吧,只要把针囊留下就行。”

既然林家阿婆现在不需要配药,那还是让外公把箱子直接带回去算了,一会万一有个什么针囊就小小一个,她往怀里一塞就完事了。

林叔见柳元柏几下就让刚才还在床上翻腾的老娘安静地入了睡,心里很是感激,“那哪行啊,柳叔走,我这新得了一点好茶,我给您沏上一杯。”

柳元柏其他没有什么喜好,也就是喜欢上这一口,听说有好茶也稍稍有些意动,“那......”

姜悦急了“啊呀,外公您还是先回家去吧,我刚刚好像忘了锁门了,这万一要是有人闯进去了就不好了。”

她故作着急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歉意,“要不然还是我先跑回家看一下?”

柳元柏一听家里的大门没有锁就着急了,“还是我自己回吧,你这一来一回的不够麻烦的,”至于茶么,算了,他今天就不喝了,家里摊着那么多的药材呢,他得守着去。

“柳叔,这......?”林叔和他们家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自然是知道老爷子的脾性的,也不好多劝,索性去外间的时候将一小包茶叶直接塞到了柳元柏的手里,“那这茶您就直接带回家去喝。”

柳元柏也不客气,他这几年给街坊邻居看病都是不收钱的,大家都自动自发用各种生活用品来支付,给多给少的,他从来不说话。

当然如果用了药,这药钱还是要另算的,毕竟现在药铺那边是要核账的。

等到姜悦看着自己家外公背着药箱走出林家,转个弯不见了,心里还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就只要注意着自己脱身就好了。

林叔也是懂情况的,顺手将房门给关上了,他娘这个病吃药其实也能治,不过就是解当时的不适,药物时效一过就又会起来。

而用针灸的话起码可以有挺长一段时间可以舒适,现在大环境中医受到了很大的约束,不是关系好不要说是针灸,就是私人出诊都是不会做的。

所以每次去请柳元柏来给自家老娘看病简直堪比地下工作者接头,看诊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随时都要注意外面的情况。

姜悦看着时间还差不多过了一半,林家的小飞还没有回来,不过心里的戒备还是没有放下,这种事情总归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基于这样的现状,姜悦曾经劝过外公暂时不再接诊,但回她的只有掷地有声的四个字“无愧于心”。

重来一次姜悦自认还是做不到如同外公一样的一心为人,不过她也无意改变外公坚持了一生的处事态度。

这样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一边等着时间过去,看着差不多正要起身去拔针的时候,林家的门忽然就被大力拍打,随之传来一阵吵嚷声。

林叔的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起来,显然他从来人的里面听到了他自己儿子的声音,看到姜悦猛然盯着他的神情,林叔剧烈摇头,然后迅速往外面走去。

姜悦咬了咬下唇,快速挥开房间的布帘,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针从林阿婆身上拔下,然后迅速将针包放进了自己怀里。

还好现在天气比较凉,她的外套穿得还算是厚,放着一个扁扁的针囊也不是很显眼。

也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林阿婆的房间里面就涌进来四五个红袖章,看着年纪都不大,一脸稚气,但是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姜悦注意到里面有一个鼻青脸肿,身上衣服也有被扯破口子的,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可不就是这林家的混小子么。

看着架势,或许前世关于那个林家小飞举报封建糟粕有功的事情还有待商榷。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啊?”姜悦装作被吓到的样子,问得很是怯弱。

“我们接到有关同志举报,说这里有封建糟粕在行动,特地过来检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套装,头上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看得出来这些人里面是由她来领头的。

“这里就只有阿婆还有我在,没有封建糟粕,你们都看到的呀!”姜悦还是怯怯的,但是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的,要不然被人冤枉了怎么办?

谁料道等那个小姑娘看清楚姜悦的脸之后原本还有一点点平和的气势一下子窜得老高,还冷笑一声,“呵,有没有封建糟粕残余还得我们检查了以后再说。”

说完一挥手她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就上前一步将姜悦直接拉到了房间中央。

第13章 姜悦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一时不查还真的被扯了过去,顿时脸色有些不好,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那个红袖章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一闪而过。

暗暗咬了咬牙,姜悦克制住自己要反击的手,继续装着柔弱,惊叫着连连挣扎想要往后退缩。

后面追进来的林叔见到这个阵势赶紧上前去将姜悦护到自己身后,“小同志,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家里怎么会有你们说的封建糟粕呢?”

林叔现在真的是恨死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做什么不好要去当个红袖章,他们这到处红红火火燃烧大地的架势,看现在不就烧到自己家门口了么。

见到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子他也心疼,但一想到是这个东西给家里招的这帮子人,又气得牙痒痒,可如今还得陪个笑脸。

“还是那句话这有没有的,我们搜过了才算。”

话落就在姜悦和林叔双双被控制的情况下,红袖章将原本就不大的林家翻得个底朝天。

可能也是因为林小飞自己有参与红袖章活动,比较了解哪些东西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这林家还真的是干净得很,什么违禁物品都没有,连可以打个擦边球的物什都找不出。

见搜不到什么东西,红袖章明显有些悻悻然,神情不太好地瞪着从进门就缩在边上的林小飞,“你不是说有情况?”

“我......我只是说家里人生病了,”林小飞心里苦,最近没有什么活动,该斗的都斗倒了,该整治的也整治好了,所以他们这个活动小组就有些没有事情做了。

也是他嘴欠,想着炫耀一下,一个不留神在人前说了一句如果自己想要立功机会多的是,谁料想就是这样想要在小伙伴们面前逞一下能会搞成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情况。

自己被说成有意包庇,革命思想落后,挨了一顿打不说,最后还被逼着来自己家里抓现行。

他是混,但不是不知感恩的,他奶奶常年病者需要一直调养,离不开医生。

而柳大夫也是好人,这个姜悦小的时候还给他吃过一次大白兔,林小飞现在满心就想去打死几分钟之前的自己,叫你嘴欠,叫你贱,真是个不着五六的浑蛋。

“家里人病了怎么就不送到医院去,留在家里不就是用中医的封建糟粕治病吗,”红袖章小兵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林小飞,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们这个纯洁的革命队伍里是绝对不可以和你与之为伍的,我们唾弃你。”

“对,唾弃!”另外几个也附和。

林叔是恨儿子给家里惹了不该惹的人,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也由不得他退缩,再次挣扎,“小同志你们这搜也搜过了,我们家是真的没有人搞封建糟粕啊,你看啊这就是一个误会,是误会啊。”

见是真的没有搜到有力的证据,红袖章也只能先放下,示意控制着林叔和姜悦的人松手,又当场背诵了一段语录,告诫大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临走正式通知林小飞被踢出他们这支革命小队,介于以往的积极表现,这次的乌龙事件就不予惩罚了。

看着他们往外走,姜悦和林叔对视一眼,还不等松一口气,就见红袖章急速转身又往姜悦这边冲了过来。

姜悦随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怀里的针囊大概是在刚才挣扎的时候移动了位置,虽然没有露出来却显得有些鼓囊,要是注意起来看,就会让人怀疑是她怀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原本就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就算姜悦应激往后退了几步,红袖章也已经赶到了姜悦的面前,只见她伸手指着姜悦那个针囊的位置厉声质问“你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姜悦不曾想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微微闭了闭眼,“没有什么啊,就是衣服刚刚那么一弄皱巴了。”

面上不显,脑子里却急速想着对策,可偏偏没有一条是可以顺利解决当前这个困局的,姜悦心里哀叹,“我这回来一次不容易啊,难道就这样要被打回原形了吗?”

她现在无比期望针囊可以凭空消失,或者是之前她就该想办法阻止外公来林家,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红袖章显然并不相信姜悦的说辞,可能是出于同是女孩的身份,还是给姜悦保有了同为女孩子的尊严,“你们那几个男生都出去,小曼你去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悦迅速退到窗边,那里先前为了通气,她已经打开了半扇,这会子姜悦打算只要这人上来她就直接将人抓住,然后来个为了不受辱直接跳窗的戏码。

不要说什么用自己的身手大力反抗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根本就行不通,而且还会连累外公和家里其他人。

可能是因为现在身体处于极度紧张的阶段,姜悦觉得自己的身体感受力变得尤为敏感,就在那个叫小曼的红袖小女孩的手快要接触到她的时候,胸口的那个针囊似乎就瞬间消失了。

为了确定,姜悦很是自然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果然是没有了,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

但就算是没有了危险,姜悦也不会就这样乖乖地等在原地让人检查,她厉声喝道“你们不可以这样,哪条规定让你们可以这样随意检查人民的身体,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向你们的上级部门投诉。”

“我们这是斗争工作中的合理怀疑,要是你不配合就有重大嫌疑,”红袖章年纪不大,但这段时间像姜悦现在这样反抗的人她见多了,反驳的话说得利落无比,“小曼,动手啊,那么慢做什么。”

姜悦的外套就是一件夹层开衫,里侧像普通男士外套一样做了一个贴袋,这是前两年找人给他们兄妹俩做的,姜悦当时吵着要和哥哥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所以确切地说,她现在穿的外套其实是一件男士外套。

随着姜悦的抗拒,外套的纽扣被扯落了一个,要是怀里有藏东西,这会子必然也就掉出来了,结果还真的什么也没有。

许是红袖章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失手了,但她也不在意,反倒对着姜悦冷笑“早点配合检查一下多好,现在还崩掉一颗扣子,你没做过心虚什么。”

这回是确信没有可以挖掘的东西了,转头率先离开,反倒是动手的小曼似乎是不太好意思,从地上捡起那粒掉落的纽扣交到姜悦的手里后才跟着出去。

第14章 一直被拦在门外的林叔和林小飞刚被放开就冲进了房间,见姜悦安好地站在窗前才长舒了一口气,林叔甚至腿下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林小飞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爸爸有过这样失态,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一下子就倒到地上去,脸色顿时就白了,“爸,爸你怎么样?”

来不及阻止他爸往下倒的趋势,只能第一时间蹲下身子去扶,不料却被缓过神志的林叔“啪”的重重打了一个耳光。

林叔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原本在他心里儿子混归混,好歹还算有底线。

可现在居然已经到了为了立功,不顾自己家里人死活的地步,要不是心底还有点气力,他估计就是直接一口老血喷溅全场了。

“你个畜生,你没有人性啊......”

林小飞被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争辩,他现在也是懊悔异常,根本没有想过会发展成这样。

往常都是他跟着大伙去别人家革命,当时看到别人的哭嚎、讨饶、哀求还有种隐秘的快感,自觉高人一等,但当这样的革命来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那些打在身上的拳头有多疼。

生死不受自己控制的瞬间有多可怕,林小飞索性就坐在地上弯起双腿将自己的头埋在其中嚎啕大哭了起来,再怎么说他也不过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

林叔看着这样的儿子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还对着姜悦不停道歉。

“悦悦啊,今天这个事情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你还好吧?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问这话的时候林叔心里很是没有底,柳大夫有多宝贝这个外孙女他们这一片谁不知道?

好些年前,不知是谁家的小子联合了附近几家的小娃,编了一个儿歌,大致上就是说姜悦是个没有爹妈要的小拖油瓶,长大了也只能被人送去做童养媳。

把还是个小丫头的姜悦惹得大哭不已,可把柳大夫给心疼坏了。

当场就拉着人一个个找去了人家里,让人赔礼道歉不说,足足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给这几户人家看诊。

也是从这次开始周边的邻居对自己家的孩子都是耳提面命,告诫千万不要惹姜悦,不但不能惹,还要多加爱护。

也是人么都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得罪一个大夫而且还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那不是自断后路?

现如今医院是不少,但是真正的好大夫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送走的送走,下放的下放,你去了医院还真是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李逵还是李鬼。

这也是柳大夫受人尊重的原因之一。

听到问话,姜悦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原本她就有些心理准备,还很庆幸现在是她见到了,而不是外公自己。

等回到家里她也不会瞒着外公这件事情,这样多少可以让他在之后行事上更多注意一点。

“我先回去了,林阿婆睡醒了给她喝点温水,”关照了一句,姜悦拒绝林叔要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回了家,期间没有看地上的林小飞一眼,也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还没有等回到家里,就在离家十几米的地方遇到了循声而来的柳元柏,脚步匆匆,手上衣服上还沾着不少药粉。

许是赶得及了,微微喘着气,看到姜悦回来脚下甚至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

姜悦三步两步上前扶住自己外公,“外公,我没事啊没事,您不要着急。”

柳元柏紧紧握住外孙女的手,他原本在后院整理药品,家里离着林家有点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那帮子红袖章从林家出来之后走的柳家后院围墙外的路,他就是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抱怨发现出了问题。

这才跌跌撞撞地赶了出来,天知道就这十几二十米的路能让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的漫长。

直到现在看到平安的姜悦才算是缓过来一口气,顿时解开了方才心口的憋闷。

“安安,安安哪”柳元柏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颤抖着,只能不停用眼睛去观察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不妥。

姜悦明显感受到外公这是被吓到了,赶紧安抚,“我没事,什么事也没有,走,外公,我们先回家,啊先回家去!”

“好,我们先回家。”

两人回到家里之后姜悦给明显还没有安定下来的外公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上一口稳稳心神。

柳元柏一直以来觉得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对得起柳家医铺的招牌,他这一生就无憾了,但直到刚刚以为自己的外孙女可能会遭遇到不好的事情后才知道他是会有愧的,他没有这个权利为自己的信念赔上孩子宝贵的一切。

姜悦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外公,在她的印象里外公是儒雅的,智慧的,随和的,成竹在胸的,什么样的形象都有,就是没有如今这般自我怀疑和浑身撒发出一种自我厌弃的。

姜悦缓缓在外公面前蹲下,无声地将自己的头靠到他的膝上,“外公,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柳元柏听到她小心翼翼的道歉,心里顿时酸涩得不行,这明明都是他这个老头子的错,关孩子什么事呢,瘦削苍老的大手摸上姜悦的黑发,语气自责,“是外公不好,不该把你留在林家,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东西。”

“不,外公,”姜悦打断他的自我谴责,“我很庆幸只有我一个人,要是他们看见了您,怕是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去,”

想到刚刚忽然从自己怀里消失的针囊,姜悦顿时僵直了身体,刚刚的情况有些混乱,她到现在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外公,毕竟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正想要说些什么,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祖孙两人俱是一惊,“谁?”

柳元柏问得很是小心。

“柳叔,是我。”门外是林家父子,虽然刚才没有送姜悦回来,但父子俩毕竟还是不放心,一直就跟在她的后面,直到现在他们走进家门。

姜悦心里顿时一紧,还好她还没有和外公说起前面在林家发生的具体的事情,要是被他们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人心自古以来就不是可以被考验的东西。

第15章 柳元柏拍了拍姜悦的手示意她去开门。

姜悦也并不想真让林小飞顶着那样一张脸站在他们家门口,时间稍长一点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传言出来,只能上去开了门。

才把院门拉开,不等问话,林小飞就绕过她走到柳元柏面前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

祖孙俩又被吓了一跳,姜悦着急忙慌地把院门给关上,这年头这种行为可是不作兴的,万一被人看到了......

“你这是做什么?”

对于林小飞原本柳元柏是没有什么想法的,这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原本他认为本性还是不错的,但一想刚刚那一出就是他惹出来的,柳元柏就很有意见。

见到柳元柏素日里笑呵呵的脸现下正阴沉着,林叔也知道老大夫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赶紧陪在边上告罪,“柳叔,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次是我们家这个不争气的给惹出来的事,真是太对不起悦悦了,让她受惊了。”

林叔其实觉得自己没有脸来见柳元柏,但是做错了事情总得面对,好在这次姜悦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什么损伤,那就真的是万死莫赎了。

“柳爷爷,对不起。”

林小飞给柳元柏磕了一个头,脑袋狠狠地磕在地板砖上,光听声响就知道这次磕的有多实诚。

柳元柏的脸色还是不好,“林强啊,这事如果是老头子我自己遇上了还没有什么,但偏发生在我们家安安身上,”下面的话他也不说,只是挥挥手,“你们走吧,这段时间就不要找我了,人老了,手脚开始不太听使唤了。”

林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来一叠大团结,“这个给悦悦的,就当是压压惊了。”

姜悦看了看自己外公,见他微微颔首,才上前一步接了过来,然后看着他们父子俩慢慢往外走。

被林家父子这样一打岔,柳元柏反倒没有了先前的颓丧,“安安,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往后外公出诊你就不要跟着了。”

作为一名大夫,他没有办法放下他的初心见死不救,但是他可以让外孙女置身事外。

她还不是一名真正的医者,还有可以退缩的理由。

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的姜悦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呢,感动于老人家为她想的周到,姜悦决定还是把针囊的事情告诉外公,她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只是她不知道。

姜悦确认了一遍小院前后门都已经关好锁紧之后,再回到外公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外公,您跟我来。”

一会之后,房间里传出了柳元柏的惊呼,“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又压低了几度“你说针囊凭空消失了?”

姜悦点点头,“当时有点乱,我原本想着用武力突围的,就算是把针囊丢进河里,也绝对不让他们拿到实证,结果它就在我怀里面消失不见了。”

说到这里姜悦也有些后怕,事实上就算她当时做出一些迷惑性的行为也很难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针囊的消失的确是救了她一命。

虽然姜悦没有把当时的情况仔细地说给柳元柏听,但他自己稍稍想一下也可以知道个几分。

心疼地捏了捏姜悦的胳膊,“不管什么原因,总归是个好事。”

“可是外公,你说它这是到哪里去了呢?”姜悦凑到柳元柏的耳边,“外公,这套针不会是祖上传下来的什么宝贝吧?会自己隐身的那种?”

柳元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也是失笑“瞎说什么,哪有这样的东西。”

姜悦嘟嘴,有些孩子气地辩驳道,“那它难不成是自己长脚了啊,要是它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还做了自认为潇洒无比的动作,“外公,你说我这样一挥,它会不会就突然出现在桌上了?”

平常姜悦是不会有什么傻乎乎的表现的,但是见外公明显情绪不好,她就想要逗逗他,好让他的情绪高涨一些。

结果......

桌子上自然是没有出现那个针囊的,而是自己胸口的贴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姜悦不可置信地伸手掏了掏,等她的手再次从贴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深灰色的布囊,赫然就是已经用了经年的针囊。

姜悦看看手里的针囊,又看了看柳元柏,一时之间喉咙口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外,外公,你看到了没?”

柳元柏当然也看到了,他也一样震惊,但好歹比自家小孙女端得住,伸手将针囊接了过来,确认是自己常用的那个后,他也很迷茫,“安安,你之前遇到过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吗?”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凭空出现东西的道理,就算是以前舞台上的魔术表演,也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想到这里柳元柏开始问小孙女细节。

非同寻常的事?自己死了一次又回来了必然是算一桩的,可是姜悦不敢说。

“也没有啊,不就和平常一样么,”姜悦只能当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给了柳元柏一个同款的不解表情包。

“算了外公,您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药没有处理好,一会外面就黑了,我换件衣服就去给你帮忙,顺便再想想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那边东西不多了自己弄就好,你要不然还是去浴室洗个澡吧,加点艾蒿。”

姜悦见外公这样说,也就顺应着去做了,她现在也的确很需要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厨房间提了几壶水来到浴室,将浴罩放下来直接将整个浴桶包裹进去之后,随着热气的上升,原本收拢的浴罩鼓胀了起来,不多时浴桶上方就宛如多了一个小帐篷。

这样的小帐篷在天凉的时候可以锁住不少温度,算是家庭必备。

姜悦脱下衣服坐进浴桶,温热的水顿时包裹住她全身,让她不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两天过的可真是一点都不平静啊,而且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针囊是怎么会从自己身上消失又出现的?

当时自己只是在想消失,然后......

下一刻,姜悦发现自己连同身下的浴桶一起出现在了一个很明亮的空间。

第16章 姜悦发现自己连同身下的浴桶一起出现在了一个很明亮的空间。

呆愣了几秒,姜悦将浴罩撩开了一点点,透过那条缝慢慢观察起来。

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并不大,周围就和一个玻璃花房似的,没有看到光源,但明亮得有些晃人眼睛。

空气里有种像是春末初夏的舒爽感,微吸一口还能够感觉到里面的清凉与干净。

只是现在的姜悦很紧张,她不晓得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她现在正泡在浴桶里面,也不能就这样大喇喇地站起身去检查周边环境。

就算此刻泡在水里,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只是抓着浴罩的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姜悦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能微微侧耳听着身边的声音,想要更多地去了解周边的环境,结果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呼吸声以及频率高得有点吓人的心跳声。

姜悦终于咽了一口口水,稳了稳神,看来这里还真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闭上眼睛她尝试着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去。”

待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家里熟悉的浴室间。

随手从浴桶边放着的凳子上取过自己的换洗衣服,快速擦干然后就要换上,微微一低头想要将衣服套到头上的那一刻,姜悦发现自己胸口居然多了一粒红痣。

不,也不能算是红痣,反倒更像是被什么圆形的小珠子击打之后留下的一个红印子,姜悦迷惑地摸了摸,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又出现在了刚才那个奇怪的明亮空间里。

本能反应永远比脑袋快,姜悦立时就蹲下,缩紧了身体,大约过了十几秒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后才快速将抱在手里的衣服裤子穿在自己的身上。

等到姜悦穿好衣服后,才开始有了探索的勇气。

她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真的就是一个无人的空间,地面上不知道铺的是什么材质,晶晶亮亮,触地却是温温的。

姜悦赤着脚也感觉不到凉意,她往前面跨出去一步,然后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原本是空旷的空间里忽然之间升起了两堵墙,并且还在往前延伸,

这样一来姜悦就像是身处一条长廊里面,而且这个长廊的开始就是她的脚底。

既来之则安之,姜悦按耐住又因为突然出现的长廊而狠吓一跳的心脏,尝试着往前又走了一步,还好这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长廊不是姜悦想的那样是没有尽头的,待她走了差不多五米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底了,而在她的左手方向多了一个拐角,从拐角处看过去,约莫七八米的地方有一扇大大的玻璃门。

眼见着那道门关得很是严实,也没有什么门把手留在外面,透过门好像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原本还想远远地观察一下的姜悦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就在离门大约不到二米的距离时,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玻璃门居然自动自发地往两边快速打开,同时还传出来一个甜美的声音“欢迎来到医学练习室。”

“医学练习室”是个什么东西姜悦不知道,但是她觉得那个好听的声音对她没有恶意,而且也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于是姜悦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找到了之前透过玻璃门也看不到内部东西的原因,原来里面居然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此时的姜悦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很陌生,看什么都很新奇。

只是她不敢去接触任何一样东西,只是围着它们上下左右地观察,直到看到一个光屏上面一直闪烁着一个手指示意点击的图案。

姜悦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食指,然后在上面示意的位置上点击了一下,顿时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通过这个光屏,姜悦才了解到了这个空间的一些事情,它居然是百年以后的一个华夏科技文明,虽然只是一个初代实验品,但对于现在的姜悦来说那就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这个光屏就是一个智脑,而她现在就相当于是进入了智脑的核心中枢控制室。

姜悦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空间的背景之后,更加好奇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可是这个问题光屏里面找不到答案。

想起刚刚那个甜美的声音,姜悦尝试着问道,“你好,有人吗?”

“你好,主人,小艾为您服务。”

吓,还真的有人回答,姜悦往后退了一步,快速又朝自己的周围检查了一遍,但并没有看到她以为的其他存在。

“你,你在哪?”

“主人,我是小艾,在您的面前,请问您有看见我吗?”

声音刚落,姜悦就看到光屏在她眼前迅速走了一道蓝色的光线,等光线结束后,光屏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像是福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女孩的头像。

“是你在和我说话?”姜悦现在已经不会太惊讶了,在她看来如今任何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见识太少。

光屏里的小姑娘笑得很开心,露出八颗标准小米牙,“是的,主人,我是小艾。”

“之前我的针囊是你帮忙收起来的?还有为什么一直叫我主人?”

“是的,主人,因为主人想要让我收起来,”

智脑小艾并没有回答姜悦有关于主人的问题,所以姜悦又问了一遍。

小艾用很疑惑的声音回答,“主人就是主人。”

姜悦对于这样的回答不甚满意,索性就换了一种问法,“我是怎么样才成为你的主人的?”

“因为之前主人灵魂体的时候被我不小心打到了,然后我被您收进了您的意识里,所以您自然就是我的主人了。”

灵魂体,被打?

所以小艾是那串原本属于外公,后面却戴在陈伯言手上的手串?

这样想着,姜悦也这样问了。

“不是手串,我的本体是一颗菩提珠,是柳元柏老先生的手串散落之后,被陈伯言无意间捡到穿到一起的,他以为我是手串中了一粒。”

一听小艾知道陈伯言,也知道外公,就激动了起来,“小艾,你知道我外公是怎么出事的吗?”

第17章 “对不起主人,这个小艾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外公的事情还有陈伯言的事情的?”姜悦有些着急。

“小艾是通过看到主人的记忆才知道这些信息的。”

姜悦......

“可你知道你是被陈伯言捡到的。”姜悦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样一个信息,那小艾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艾的CPU里面有这样一段录像记忆,”可能是判断出姜悦会比较有兴趣,小艾又说了一句,“需要我把它调出来给您看一下么?”

还能看到?

姜悦顿时开心不已,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姜悦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捡起了一颗圆珠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悦......

“小艾,你就给我看这个?”

“呃,”小艾就算是个智脑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主人,我只能给您看最重要的几秒时间,您现在没有太多的能量可以支持放更多的片段。”

能量?什么东西?

姜悦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说话一问才一答的智脑给搞得没有脾气了,“小艾,我是说,你既然是个智脑,是不是可以和我像正常的人一样对话?不用现在这样一问一答的?”

“呃,主人,您现在的能量不足。”

又是能量,行吧,姜悦彻底没有脾气了,“这个能量我怎么获得?”

她的时间不多,想要知道的答案太多,而且还是那种无从查起的。

现在小艾这里有望获得更多的消息于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便利了。

“请主人去完成对应的打卡任务,挣能量币。”

打卡这个词姜悦之前在光屏上是看到过的,好歹玩了一会了,她也知道那就是小艾说的入口,只是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小艾,我要是去打卡,获得了你说的能量,是不是就可以知道前世外公去世的原因,还有我家人被陷害的细节?”

“主人,小艾是个医学教学联系室,记录的是有关于医学上的所有事情,除此之外还能知道小艾苏醒后的事情。”

姜悦对于这个答案显然很失望,但又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小艾有反应就是刚才给您传送视频时所记录的那一幕,真正苏醒是在主人灵魂体被攻击的时候。”

姜悦有些泄气,家里发生的悲剧都是在小艾苏醒之前,所以她没有办法从小艾这里获得更多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上一起一落的,姜悦觉得自己现在脑袋涨疼不已,揉了揉眉心,“小艾,我进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就先出去了哈。”

她这误打误撞进来到现在估计已经有超过一个小时了,还是先出去吧,要不然一会外公会担心了。

“主人,小艾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呢,现在是出厂原设定,里面和外面的比例是一比十。”

“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里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十三分钟,外面的时间刚过去六分钟多一点点。”

姜悦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知识是“时间给每一个人的都是平等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她将拥有比别人多十倍的时间?

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姜悦简直想要原地起跳,“哎,不对,那我不就很快要老了啊?”

一想到自己要是在这里面待上一天就是外面十天,里面一年外面就是十年,姜悦很快就在脑子里面勾勒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自己对着还是墨色如新的柳元柏喊外公,那场面,不能想,完全不能想。

她快速甩了甩头,把脑海里那幅可怕的图像给摇散了去。

“主人放心,设定只针对训练室里的主人以外的事物,只是这里面需要消耗主人的精神力量,而您目前最多可以开启一比三的时间。”

“主人,现在请马上选择是否参与打卡,还有一分钟选择时间,”然后姜悦就看到光屏左上角多了一个倒计时。

一比三虽然没有一比十来的震撼,但总好过什么也没有,姜悦立时选择参与打卡。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清楚,总感觉小艾这边就算是没有自己想要的直接答案也一定可以找到一些她可以用到的东西,所以这个卡她必须打。

姜悦一点下打卡,周围的环境就又有了新的变化,她仿佛一下子就置身于一间最为完善的中药铺子里,这样的地方是她所无比熟悉的。

她从开口说话开始就背诵汤头歌,手上有点力量开始就帮忙处理药材,对于这里面充斥着的药香尤为熟悉。

“小......”

“还站着做什么,快点过来,背诵汤头歌!”

“外公?”

姜悦嘴巴张得老大,小艾的空间里面怎么会出现她外公?

见她没有动作,“柳元柏”又开口催促,“快点过来啊,这才是第一关。”

好吧,姜悦明了,这是小艾空间里面给她做测试的监考官,不是自己的外公。

吸了一口气,姜悦很流利地开始背诵“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

等背诵到百合固金汤的时候,“柳元柏”指着药柜说“去,把这个汤剂里的几味药按照分量配一副出来。”

姜悦顿时卡壳,那自己还需不需要继续背啊?

算了,按照外公的脾性,必然是要求她同时进行的,想到此,姜悦继续往下背诵着,同时快速走到药台后面,先着手裁剪起放在台面上的包药纸,然后取了小称手脚麻利地从药柜抽屉里不停取出自己要的东西。

等到姜悦洋洋洒洒把汤头歌都背送完成后,“柳元柏”要求的药包也已经包扎好放到了一边。

“柳元柏”很谨慎地掂了掂药包,又在台子上摔了一下,姜悦在取药和称重中间他一直看着,所以现在并不需要再把药包打开。

“嗯,不错,过了。”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姜悦面前的“柳元柏”就像是出现时候那样直接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之前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恭喜您主人,现在有了能量币30个,请选择是继续打卡,还是离开练习室。”

第18章 这些东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姜悦眼睁睁看着“柳元柏”消失,心里顿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难受,“小艾,你出来。”

“主人,”光屏一下子闪现,姜悦又回到了原本所处的位置。

“刚才为什么是我外公来给我做任务?”

“主人,这里是一个医学空间,只要是涉及到医学知识的,里面的老师会优先参考您所熟悉的人作为教师形象。”

姜悦也不纠结了,“那下次可以不要设定这种忽然出现又消失的方式吗?”

就算是假的外公,她看到他忽然消失也是很难过的,她不想上一次课就伤心一次。

“主人,这里有一份练习室的使用指南,请您有空的时候先行研读。”

姜悦一听原来还有这样的东西,早说么,那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小艾感知到她的想法也很是无奈,它能说是因为现在这个主人见识上的局限性,它才临时搞出来一个说明书的么,就怕主人没有了探索的勇气,才给她量身出来一个循序渐进?

哎,这年头的智脑不好做啊。

姜悦当然不知道小艾的所思所想,她现在正在消化小艾通过脑波传输给她的说明书,然后她发现了一条内容。“与智脑连通后,智脑的主人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让智脑读取自己的想法,若不做选择,则默认为同意。”

几个意思,这是在说她现在在想什么,小艾都知道?

“小艾,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主人,您的理解很正确。”

“那请设置为不可以。”

姜悦一想到只要自己起个念头就有人知道了,而且还可以随时做下记录,就有些头皮发麻。

真要是这样,那她在小艾面前不就无所遁形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于是接下来姜悦更加认真地检查起这份说明书,等到自己心里都条理清晰后才通过智脑说明的指示做了一些自己想要的设置,反正小艾也说了,这些设置随时可以取消。

也是经过这一番研读,姜悦才知道自己这是获得了一个怎么样的机缘。

在小艾里面储存了中西医全科的医学知识,只要通过她打卡学习,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在里面学到这些知识。

虽然所有在练习室里提供的东西都是模拟的,但是却有和现实一模一样的手感和状况。

不管是老师还是病人,不管是机械还是药剂,只要是在练习室空间里面,姜悦所感受到的就是真实的,这样就相当于给了姜悦无数次联系的机会。

按照她现在的级别,空间只能给她开放一比三的时间比,等到后面就可以慢慢增加比例,到最后就是实现一比十。

当然相对应所要花费的精神力和能量币也会增多。

“小艾,那如果我学习所得到的能量币最后不够我支付空间时间比怎么办?”

姜悦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她现在主攻的是中医,那是因为家学渊源,但她对于外科西医也很有兴趣,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学习,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主人,学以致用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艾只对姜悦说了这一句话,其他的无论她怎么问,小艾都不再发声。

姜悦在光幕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属性界面,上面的描述很是简单。

姓名:姜悦

年龄:18岁(缺一天)

身体素质:60分(满分100)

智商: 60分(满分无极限)

医学水平:中医一级(满级三级)【可给普通人看诊的层度】

西医零级(满级三级)【从零开始学习,请多加油】

武力水平:军体拳(半级)(满级三级)【花拳绣腿要不得,加油】

八段锦(一级)(满级十级)【活动一下身体不是您的目标,请加油】

看到自己的测评上原来都是这样看起来不怎么好的成绩,姜悦忽然觉得有点汗颜,原本她还以为自己挺不错的呢。

“主人,请尽快出去,您在外面消失的时间已经近一个小时了。”

哈,那么久了么,姜悦立时说道,“小艾,让我出去。”

下一刻姜悦就出现在了浴桶边上,“嘶,好冷,”

现在的她身上只穿了一袭里衣,脚还是赤着的,空间里面恒温没有感觉,回到浴室间可不就冷了么。

此时浴室间的门也被敲响“安安,你洗好了吗?”

“啊,哎,我好了好了,在穿鞋呢!”

柳元柏也是见自己都已经将后院的药都收拾好了也没有见到姜悦从浴室出来,就怕这丫头又因为贪暖,就在浴桶里面睡着了。

现在听到姜悦说已经在穿鞋了就放下心转身走回了厨房间,今天安安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可不得好好补补,他得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做着吃的。

姜悦出来的时候果然就看不到自己外公了,才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水龙头那边洗了。

晚上睡觉之前柳元柏给姜悦拿过来一个小小的熏炉,里面是他亲手配制的安神香。

“外公,你怎么把它给找出来了啊,现在不是不让用么,”如今到处都是除四旧,这个香炉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麻烦事呢。

柳元柏却并不在意,“就晚上用用,明早起来我就收回去。”

见外公坚持,姜悦也不好说太多,横竖外公就是为了自己好,也是心疼她,顶多就是她一会子让小艾多注意一些好了。

“哦对了,”柳元柏关照了外孙女几句后正想走,又想起一件事,他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串取了下来,“这串珠子今天就给你吧。”

前世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姜悦不解地看着她外公,“这个不是还没有到时间传给我么?”

“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原本就是打算你成年那天就传给你的,今天你受了惊吓,索性就先给你了吧。”

递过去的时候柳元柏还不忘告诉姜悦,“好好戴着,千万不要弄丢了,”可能也是怕姜悦不重视,又靠近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可是被高僧供奉过七七四十九天的。”

第19章 建国之后这些涉及到高僧之类的话即便是家人也是三诫其口,如今柳元柏为了外孙女却是直言不讳了。

但也是因为这个,姜悦才明白为什么她当时冲向陈伯言的时候会有那道击退她的佛光了。

“外公这个手串是一直要送去供奉的吗?”

每一个柳家的亲传都可以分到一颗这个珠子的传统,姜悦是知道的,她手里的这一串上面的珠子必然也不是当初的那一整串,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外公是去哪里获得这样的机会的呢?

柳元柏点了点手串上一粒隐隐闪着金光的,“只有这一粒是传下来的,其他的也就只是徒有其表了。”

看着这个手串柳元柏轻叹一口气,十八子到如今也就只有他了,柳家的医术终归是没落了。

姜悦不知道外公所想,反倒是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这颗珠子,可能是日子久了,原本不过是一粒木制的珠子,到现在居然被盘得泛出了玉石的荧光。

所以这就是让她魂魄烧灼的罪魁祸首了?

“主人,主人,”一直安静的小艾忽然在姜悦的脑海里面叫了起来,把毫无心理准备的她给吓了一大跳。

“主人,请不要紧张,我和您的沟通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只要主人不发出声音就好。”

听说不会被外公听到,姜悦才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反问“你叫我做什么?”

“主人,你手里的珠子可以给我吗?小艾发现上面有小艾的记忆。”

姜悦眼睛一亮,“过一会哈,”转而看向外公,“那外公我以后还要去给它嗯,那个吗?”

“现在都是你这样一个情况了,以后再说吧,你把它收好就行,”说完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等听到脚步声远去,继而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姜悦才将门从里面锁上,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窗户,确定安全后才闪身进了练习室。

这次许是因为之前出来是直接从练习室里面出来的,姜悦现在进去也就直接出现在了小艾的光幕面前。

“主人!”

姜悦顾不得跟小艾招呼,直接拿出手串递到光幕前,“怎么样,你看一下上面有些什么内容。”

“主人,有件事情你得知道,如果要让小艾查看内容将会消耗比较大的能量,您现在本身不具备。”

姜悦闻言已经有了想要砸光幕的冲动,“你不早说,小艾,你这样大喘气的方式会被我捶死的,你知道吗?”

“主人,小艾不是生命体,小艾只是智脑。”

姜悦气笑,还真是反驳得有理有据啊,“那你刚才那么激动是为了现在给我一个空欢喜吗?”

、“主人,在你们那边有一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得有足够的耐心才可以应对您所有要应对的事情哦。”

姜悦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智脑如今居然是用一种老学究的口吻在告诫她。

这回她是彻底没有了脾气,直接一下坐到了地板上,反正这里面是干净的可以直接当镜子照。

“你直接告诉我吧,这回需要多少能量。”

“因为是读取小艾自己的记忆碎片,所以要的能量点并不是很多,只需要十个点就好,但主人现在只有九个点。”

姜悦不知道这个点数究竟是怎么换算的,反正她现在是明白这个小艾啊,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直接称心如意的。

“所以我前面那么辛苦回答问题,到最后也只有九个点?”

“主人进入练习室也是要支付能量点的,每进出一次扣除两个能量点。”

所以她稀里糊涂的就被扣了五个点了,一会出去还得被扣一个点,那样的话她可以用的也就只有八个点了。

“小艾,我发现你还是挺黑的啊,”

“主人误会小艾了,这个不是小艾的设定,这个是小艾芯片的自动程序,不是小艾心黑,”小艾辩解,语气里居然让姜悦听出了一点委屈的味道。

行吧,姜悦也不纠结这个了,“那我现在怎么样是要先去做任务打卡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小艾补充,“主人手里的手串有功德之力,要是主人不介意小艾吸收掉一部分,小艾就可以直接读取记忆了。”

那必须得不介意啊,现在对于姜悦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找到外公去世前线索得更加重要了。

“你需要的话就吸收吧,不过功德力是什么?手串里的功德力够给你提供多少能量?”

“小艾检测到手串上除了有一股神秘力量之外还有一股很浓郁的功德之力,应该是手串历代的主人治病救人所获得的来自患者的感激。”

上面功德力的浓郁程度让小艾也很是眼馋,可惜“小艾最多可以吸收到里面的十分之一,这部分可以用来永久打开初阶练习室,还有读取手串上的记忆碎片。”

这个功德之力是那么厉害的么,“那你快吸收吧,需要我怎么做?”

损失一点功德之力在姜悦看来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她很是爽快地就将手串按照小艾说的那样放到了光幕上的某个位置。

然后自己就被小艾暂时移除出了空间。

小艾告诉她,这一次也算是自己的升级,需要一些时间,她还是安心回去休息。

姜悦出了空间发现自己居然是直接到了床上,看来小艾的能力比自己现在所了解到的要厉害得多啊,等她把所有的使用说明内容看完,她应该就能够知道小艾可以做到些什么了。

就是不知道它吸收了记忆碎片时候会发现点什么内容,毕竟按照小艾的描述,它的苏醒有可能没有接触到外公出事情的那一部分。

姜悦打了个哈欠,因为频繁使用精神力,她现在的身体很是疲累,脑子也已经不能够进行良好的思考了,顺势倒在床上,才拉个被子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姜悦是被小艾愉快的早安声里叫醒过来的,见外面的天还没有透亮,姜悦索性以躺着的姿态直接说了一声“我要进去。”

下一刻就又已经站到了光幕前,而且还是以穿戴整齐站立的姿势。

第20章 才进空间练习室,姜悦就发现原本空空荡荡除了一个光幕的地方多了一个软乎乎的椅子,和沙发很像,但是显然看起来更加舒服。

“小艾?”

“主人,请重启一下光屏。”

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艾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像普通人类了,之前她的声音随谈甜美但多少还有些板正,这会子似乎多了一点温度。

姜悦很自然地又去光幕上做了一顿操作,然后很快就看到了小艾笑颜如花的小脸,“欢迎来到医学练习室,我的主人。”

“小艾,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见姜悦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之处,小艾显然很高兴,光屏里的小人原地转了一圈,“之前的小艾是初始形态,现在我刚刚升到一级,所以已经是一个3D立体的形态了哦。”

3D是什么姜悦不懂,但是小艾这一转动,她就发现了原本的小艾就是一张会说话的画,现在这个画可以动了,尽管还是在光屏里面。

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是不是说小艾有一天会随着等级的升高从光屏里面出来呢?

姜悦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原本还在转圈圈的小艾听到这个就停了下来,收起了笑容低下了头,很是落寞,就头上的呆毛都有些低垂,“不能的呢,小艾不管怎么说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是一个真正的实体,最多就像是现在这样。”

“就算后面主人升级到最高级,我也就是可以换一些漂亮衣服,和可以重新设置主人喜欢的形象,小艾是不能走进真实世界的。”

还没有等姜悦对她进行安慰,小艾又转移了一个话题,

“对了,主人,我昨天从记忆碎片里面找到了这个,”小手一挥,呈现在姜悦眼前的光屏上瞬间出现了个身影,是陈伯言。

画面里的他拿着几颗手串上的珠子以及原本串珠的绳结交到他老婆手里,让她照着帮忙给穿起来。

前世姜悦就知道她那个前婆婆嘴巴和心思不太好却是个手巧的。

见她快速将绳结解开,又按照原来的痕迹慢慢给复原回来也就是一点点时间。

但姜悦此时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因为她的抱怨而引来的陈伯言回他老婆的一句话,“一定要把珠子穿好了,可能以后有大用呢,这个可是人脉。”

所以说陈伯言是知道这个手串的来历的,那他究竟在这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外公遗失了手串之后到去世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为何从来就没有提起过找回手串的事情呢?

姜悦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越乱了,她想不明白,也找不到源头。

“小艾,还有其他的吗?”

“主人,因为中间我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中,所以几乎没有完整的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碎片,里面很多就是陈伯言的日常,比如说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但内容并不多。”

小艾已经将那些片段都删査过了,大部分就是陈伯言在家里的吃喝拉撒,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是其中有一个人,小艾将一个顶多只有五秒的片段放了出来,“这里面还有有一个小艾判断有异的关于手串的片段,主人您先看一下。”

姜悦从画面里面看到,陈伯言将恢复好的手串交到了一个人的手里,可惜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上面只有一只接手串的手,最明显的是手心有一颗小黑痣。

然后画面就结束了。

姜悦沉默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手心有一粒黑痣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害了她外公的幕后真凶?

姜悦是个中医,对于人的部位最是清楚不过,这只手一看就是一个女人的手,而且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的手。

可惜画面时间太短,最后也没能看到她的脸。

所以所有的关键点还是被转到了陈伯言身上,那个看着憨厚老实,周围邻里之间口碑很好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姜悦眼眸微垂,眸色渐渐变深。

“主人?”

“小艾,我现在要出去了,你再看看你的记忆里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放过。”

早餐姜悦做了一个简单的红薯粥,配了些人家送来的小咸菜,为了保证营养还煎了两个鸡蛋。

“一会儿我要去给你陈外公送药,你就在家里整理药品,中午大概药铺那边会来拿药。”

柳元柏吃了一块红薯,“这是哪家拿来的,挺甜的。”

家里的蔬菜几乎都是东家拿一点,西家送一点来的,所以柳元柏才会有这样一问。

“这个好像是我之前供销社买的,样子不太好看,味道还行哈。”

“外公,只是送药的话还是我去送吧,”姜悦不想外公和陈长寿有太多的接触,不能阻止就尽量让他们减少见面次数。

“还有药铺来取药万一来的是那个曲鹏,没有看到你在,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说些什么。”

姜悦说的曲鹏家里有人是个革委会的小头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一点医药知识都没有的情况下进了柳家医铺做事,平常除了取药,就把眼睛盯着他们祖孙了。

柳元柏自己是不怕的,一把老骨头了,经历过的风浪也不少。

怕的是曲鹏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小外孙女,一个近三十岁的老男人,整天瞄着人小姑娘。

要不是自己做人做事有底线,真恨不得废了那双狗眼。

想到这里柳元柏对于自己送药去陈长寿那里的想法已经消失殆尽。

“好,那你一会就去吧,也不着急回家,昨天拿了人家那么多吃的,今天请人家小姑娘出去玩玩,买个头绳啥的。”

“行啊,”姜悦见好不容易说通了外公,赶紧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拿上外公已经准备好的药挥挥手就走了。

路过林家门口的时候姜悦眼角的余光看到林小飞正从里面走出来,不过她的脚步一点迟疑都没有地走了过去。

很快身后多了一道有人跟着的声音,不紧不慢,姜悦往边上让了让,结果人在没有从后面超过她。

姜悦在原地站定,林小飞也停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林小飞,你想要做什么?”姜悦皱眉直接转身对上少年有些退缩,又饱含歉意的眼。

“悦,悦悦姐,”这还是他十岁以前对姜悦的称呼,如今开口陌生得有些艰涩,“对不起。”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我就当是已经过了,你不要跟着我。”

把话说完姜悦就又想迈开脚步离开这里。

“悦悦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我一定赴汤蹈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