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如丧偶,惊艳众人过新人》 第1章 十亿救他的白月光 “沈辞,你老婆在我手里,准备好五亿,转入我的账户里,否则,二十四小时后,等着给你老婆收尸吧!”

一道蛮横的男声传入耳中,沈辞不适地剑眉微蹙。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对方用桑知语号码打的电话。

想到最近自己和桑知语冷战,桑知语使用各种手段在他这刷存在感,为求的就是他搭理她。

这通电话之所以接听,还是他手滑、不慎按到接听键。

“告诉桑知语,无论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理她,少玩这种无聊把戏。”

冷酷地说完,沈辞秒挂电话,继续工作。

这时,在郊外的一座暗无天日的仓库里。

面容扭曲的陈鼎恶狠狠地瞪着,手脚被绑、失去行动自由的桑知语。

手机开了免提,桑知语自然听得到沈辞说了什么。

她心底升起悲凉,眼底先前的祈祷变成可笑。

被陈鼎绑架,陈鼎想通过她来向沈辞索要钱财,她又惊又怕地祈祷沈辞第一时间来救自己。不曾想,在她的生死关头,沈辞根本不在意她的生命安危,以为她是自导自演。

未能勒索成功,陈鼎生气地将手机砸角落里。

大门忽地被人打开,他侧目望过去。

两个男人扛着一个人形状的蛇皮袋进来。

桑知语目光也被吸引。

陈鼎是还绑架了其他人吗?

“老大,我们把人弄过来了!”两个男人兴奋地走向陈鼎。

“干得漂亮!”小弟办事得力,陈鼎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幸亏做了两手准备,不然,白白浪费时间。

陈鼎指挥小弟,将袋子里的人放出来。

当袋子里的人完整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桑知语眼睛不由睁大些。

应雨竹!

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女人。

不可否认,面对应雨竹时,桑知语是有危机感的。

因为在A市的上流圈子中,无人不知应雨竹是沈辞的白月光。

两人青梅竹马,小小年纪就定下婚约,若非沈辞在沈家残酷的继承人选拔中一时落败,应雨竹父母强行解除婚约,把应雨竹送出国了,沈太太的位置轮不到她坐。

如今应雨竹出现在这里,她控制不住地想,应雨竹什么时候回国的,是否和沈辞有过接触,沈辞一阵子不理不睬她,跟应雨竹有关吗?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应雨竹正要挣扎之际,发现桑知语也在,恐慌顿时化作轻蔑不屑。

下一刻,陈鼎从应雨竹的挎包里翻出手机。

强迫应雨竹指纹解锁,他在通讯录找到沈辞的号码。

看通话记录,两人有来有往地频繁互打电话。

果然是名不虚转的白月光。

陈鼎得意地笑出声。

得亏他聪明,没有押宝桑知语一个人。

按下拨号键,电话一接通,陈鼎撕下封住应雨竹嘴巴的胶布,示意她说话。

应雨竹早已清楚自己是被绑架,但没料到绑匪不是打电话给她父母进行敲诈勒索,反倒是打给沈辞。

“沈辞哥哥,我被绑架了,救救我!”

刚挂完电话,手机又响了,沈辞下意识地觉得又是桑知语打来的,惯性地想摁断,指尖放在拒绝键上才看清不是桑知语来电,是应雨竹来电。

应雨竹张嘴便是求救,他不禁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陈鼎吸取上次经验,自己先不说话,而是用力地打了应雨竹一耳光。

响亮的耳光声,沈辞自是听到。

手中浏览到一半的文件立即放下,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到通话:“打你的人是绑匪?让他说话!”

“沈辞,沈大总裁,不要惊讶,又是我!”陈鼎捏住应雨竹的下巴,“你老婆不值钱,但你的白月光总值点钱吧?”

桑知语一开始不知道陈鼎为什么同时绑架她和应雨竹,这会听到陈鼎依然是问沈辞要钱,心底的悲凉转成一丝丝期待和奢望。

沈辞总该相信她是遭到绑架,并非自导自演,会迅速来救她?

“五亿?你的账户发来。”沈辞眸色微变,一下子抓到重点。

“不不不!涨价了,你的白月光怎么也得要十亿!”陈鼎略略用力,应雨竹下巴吃痛,忍不住发出尖叫,“听到了吧?你效率要是不快点,你白月光细皮嫩肉、又长得漂亮,小心——”

陈鼎故意停顿片刻,“小心我们先奸后杀!”

“你别伤害她,钱我会立刻转到你的账户。”

手机里传出男人隐约透露着急慌乱的声音,桑知语所有的期待和奢望顷刻荡然无存,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发冷。

沈辞相信了她和应雨竹都是被绑架,却仍然不管她的死活,甚至说话连‘她们’都用不到,他的眼中只有应雨竹。

“如果你伤害了她,哪怕你上天入地,我都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男人的声音在继续,但已经听不出着急慌乱,相反是无比的平静,还有从容自信,以及一贯的高高在上。

这一刻,桑知语的心脏碎裂得遍地都是。

原来她一直什么都不是,哪怕她当了沈辞三年的妻子,依旧比不上他前未婚妻的一根毫毛。

明明她们都被绑架了,然而他彻彻底底地忽略她,一口答应绑匪要求的赎金,只担心应雨竹受到伤害,她则像笑话。

电话一挂断,陈鼎马不停蹄地发账户过去。

等待入账的过程中,应雨竹维持高傲的千金小姐姿态,和绑匪三人周旋,说他们不伤害她,他们不止收到沈辞的钱,应家也会给他们一笔可观的钱。

绑架即是为了求财,谁又会嫌钱多,陈鼎转而勒索应家。

相比应雨竹,桑知语显得过分安静。

其实,安静的表面下,实则和心如死灰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两笔钱到账,陈鼎眼神暗示胖小弟干活。

胖小弟接收到命令,拿起旁边一早备好的棍子。

看到胖小弟站在自己身后,高高扬起棍子,对准自己的后脑勺,桑知语被恐惧支配,嗓子干涩,艰难开口:“你……你们是想撕……”

撕票吗?

没来得及说完,她后脑勺传来重重的力道。

第2章 心碎,她要甩掉狗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桑知语脑袋极痛地醒来。

周围漆黑,还伴随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是死了吗?

桑知语害怕得打了个冷颤。

无意识地动了动双手,是被绑住的,她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环视四周,没再看到绑匪三人的身影,应雨竹也不见了。

什么情况?

当她疑惑不解中,一束刺眼的灯光忽然亮起。

“太太在这!”

谁说话?

沈辞带人来救了她吗?

桑知语欣喜地试图站起来。

可惜手脚没解绑,她无法站立。

见状,用手电筒照她的那个人急忙跑来,边将她扶起,边问:“太太,您没事吧?”

“我头很痛。”桑知语不认识眼前人,但对方既然称呼她为‘太太’,又帮她解开手脚的绳子,说明他是专门来救她的,“你是沈辞的下属吗?沈辞来了吗?他在哪?”

“我是沈总的保镖,他来了,他……他在……”

眼前人的支支吾吾,桑知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了?难道和绑匪搏斗,受伤了?”她猜测。

“呃,沈总在外面,我扶您出去。”

眼前人似在遮遮掩掩,桑知语皱了皱眉。

被扶着走出废弃车间,入目是空旷的草地,上面停放了许多车辆,其中一辆车牌号为‘A999999’的黑色布加迪最为显眼。

她认得这辆车,是沈辞最常开的车子。

“沈辞是在车上吗?”

未等她话音落下,在不远处相拥的一对年轻男女闯入眼帘。

沈辞和应雨竹!

应雨竹埋首在沈辞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沈辞笔直地站着,微张的薄唇明显在说话,平日淡漠的脸庞在夜色的笼罩下莫名多了三分柔情,此时此刻的他们像极热恋中的情侣,男朋友正在安慰受惊的女朋友。

并且,他们身旁围绕了好些人,有警察、医生和应家人等。

这些人脸上都布满关心。

眼前一幕的冲击力过于强大,撕碎桑知语刚才那点可怜的幻想。

沈辞忽略了她,可终究是来救她,多少对她有点情分吧?

现实狠狠地打她的脸!

沈辞不是来救她,她只是他来救应雨竹的附带品罢了。

由始至终,她都是空有其名的沈太太,不在沈辞的心里占据位置。

而沈辞爱的是谁,显而易见。

桑知语心如刀割,眼角渗出些许泪光。

扶着桑知语的保镖察觉到桑知语的异样,也理解桑知语为何这样。

毕竟,桑知语是沈辞明媒正娶的沈太太,当前沈辞却和其他女人相拥,没留意到她这位原配,难免不受影响。

保镖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太太,您站在这,我叫医生过来给您检查身体。”

桑知语听不到外界的人说话,满脑子都在想。

同是遭到绑架,应雨竹拥有全部人的关心和担忧,她有什么?

不,应该问她算什么?

不识趣地插在沈辞和应雨竹中间的第三者?

沈辞不爱她,他白月光又回来了,现在他早已成为沈家继承人,正式接班家族企业,将企业价值翻了一番,应家也没找到比他优秀的女婿,沈辞该跟她离婚,继续和应雨竹再续前缘了吧?

站在应雨竹和沈辞身旁的王仁和,看见前方站着不动的桑知语,瞥了瞥黏在沈辞怀抱并哭哭啼啼的应雨竹,随后提醒道:“沈总,太太找到了!”

闻言,应雨竹余光环扫四周。

只见桑知语犹如木头人,定定地看着她和沈辞。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更加抱紧沈辞的腰身,害怕夹杂撒娇地道:“沈辞哥哥,你不知道那三个绑匪多可怕,把我绑到这里,还好你及时……”

话没说完,她身体晃动。

等她回过神,沈辞把她推开到一边。

随后,应雨竹看见沈辞不知为何脱下西装外套,扔给他的助理王仁和拿着,并拧眉命令:“拿去垃圾桶扔了。”

荒郊野岭的,哪都可以当垃圾桶,王仁和便即决定找个远点的地扔掉。

王仁和走开,视线瞬间没有遮挡,沈辞得以和桑知语四目相对。

女孩一头黑亮的长卷发稍微凌乱,纤细的身躯在微风的吹拂下更显瘦弱,大抵是受到惊吓的缘故,七魂六魄没有归位,往常总是对他笑吟吟的脸,现在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苍白。

“你怎么样?”

男人向她走来,问话略显漫不经心,毫无关心。

桑知语自嘲地嗤笑一声:“死不了。”

沈辞上下打量她。

从外表看,没看到她身上明显受伤的样子。

再看带来的两个医生被应家人拉住,在给应雨竹检查。

“等医生帮应雨竹检查完,再让他们帮你检查。”

依照桑知语强大到不能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不像应雨竹那般娇弱,而且桑知语脸皮厚度惊人,纵然他们还没结束冷战,但只要他搭理她了,她定会顺杆子往上爬。

沈辞等着她立即扑到他的怀里,倾诉、求安慰等一条龙。

岂料,场面不按他预想中的上演。

桑知语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今天的一切遭遇,都在提醒她,不要抱着可悲又虚无缥缈的幻想了。

偷偷暗恋沈辞四年,用了两年成为他的妻子,又结婚三年,足足十年的时光,无论她如何千方百计想让他爱上她,于他而言,她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和沈辞没有未来了。

与其提心吊胆地害怕沈辞哪天提出离婚,受尽煎熬,不如自己亲手结束这段永远只有她在唱独角戏的婚姻。

第3章 离婚,必须离婚! 话音刚落,桑知语收获男人的皱眉注视。

“离婚?你在闹什么?”

“就因为绑匪打给我第一通电话时,我没相信他说的话?”

男人轻飘飘的言语传到耳中,她听出了几分嘲讽,宛若她在说他不爱听的冷笑话,他对冷笑话鄙夷。

“我没闹!我就是要跟你离婚!”桑知语加重语气地强调道。

“别闹了!你头脑如果是清醒的,先去跟警察做笔录,还有绑匪没抓到。”沈辞不以为然桑知语说的离婚。

桑知语是什么人,难道他不清楚吗?

她是他姑姑名义上的养女,贪慕虚荣到极致,一心想成为沈家的一员,绞尽脑汁地缠着他不放,还主动爬上他的床,沈太太的位置她得来并不轻松,她没理由轻易和他离婚。

她顶多是头脑不清醒,跟他闹闹脾气。

假若他答应离婚,等她清醒了,铁定开始大吵大闹。

看着面前的男人,桑知语感觉自己真是可悲至极。

他都能当着她的面,不和他的白月光避嫌,光明正大地给她戴绿帽子,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替她不值,全当没看见,她这个沈太太当得丝毫没意思。

“沈辞,你……”

悲伤和愤怒交织,致使桑知语的音量微微提高。

但眼前蓦地发黑,下一秒,她意识消散。

女孩突然失去平衡,眼看要跌倒在地,沈辞眼疾手快地将她抱住:“桑知语,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应,女孩双眼紧闭。

晕了?

沈辞正视前方:“医生过来!”

医生是沈辞的人,这会当然是以他的指令为先。

见医生急匆匆地跑开,自己被丢下在原地,应雨竹不爽地撇撇嘴。

想起自己刚才在沈辞的怀里,沈辞耐心不足地抿唇说:“松开,我要找人。”

她不留痕迹地瞪了瞪沈辞抱着的桑知语。

扔掉西装外套的王仁和,走到沈辞的旁边,建议道:“沈总,太太是晕过去了吗?医生带的工具有限,做不了详细的检查,为了太太的身体健康安起见,我们把太太送……”

他话说一半,便见到他们一向沉稳冷静的Boss眼神不悦地扫视他,明摆着嫌他多话,而后Boss抱起桑知语朝救护车走去。

Boss走了,剩下的事情可要他处理。

没办法,谁让他是总裁助理,并且,落网的人是小喽啰,负责收到赎金后将应雨竹和桑知语往偏僻地方送,来拖延他们找到真正绑匪的时间,好让绑匪远走高飞,躲避法律责任。

***

桑知语再度醒来时,是置身医院。

病房内除了她以外鬼影都没半个,仅有医用机器陪伴她,她摘掉放在鼻子下面的两根氧气管子,无力地坐起来,恍恍惚惚中出现幻觉。

她好似见到沈辞坐在床边,惊喜又温柔地道:“老婆,你终于醒了!”

可惜幻觉就是幻觉。

沈辞从未对她有过温柔的一面,也不会亲昵地叫她‘老婆’,只会一向冷冰冰地连名带姓叫她,或者是直接连称谓都不用。

尽管下了决心跟沈辞提出离婚,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一时半会抹不掉在心底深处对沈辞的期待,她渴望一醒来即能见到他,得到他的悉心照顾。

然而,他不在这。

他去哪里了?

是和应雨竹在一起吗?

一想到这,难言的痛楚席卷全身,桑知语止不住的失落,双手慢慢地抱紧膝盖,埋首在双膝之间。

导致赵心妍来探望她时,看到的场面是仿若世界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她被失落和痛苦包围,让人好一阵心疼。

“哎,知语,你可算醒了。”赵心妍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光听声音,桑知语知道是她最好的朋友赵心妍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心妍。”

桑知语抬头的那一瞬间,赵心妍看到她脸上满是泪痕,连说话都是哽咽的,顿时被吓一跳,随即认为是正常的。

谁能在遭遇绑架后,又昏迷一天,醒来就保持往日的状态?

没患上ptsd就不错了!

赵心妍如同哄小孩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不怕,你已经被救出来了,绑匪也全部抓到了,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是啊,没有人再会伤害我。”桑知语有气无力地重复。

“你醒来多久了?身边为什么没有陪护?你老……”

老公呢?

剩下的两个字,赵心妍问不出口。

这两天,桑知语和应雨竹一同被绑架的事情在上流圈子传开了,都纷纷八卦议论两人如何获救,沈辞和应家人分别给了绑匪多少赎金。

赵心妍真没想到沈辞那么心狠,不愿意支付自己妻子的赎金,结果为了应雨竹,硬是阔绰地给了绑匪十亿,还和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在今天把绑匪全抓住。

差点忘记,她来医院前问过沈辞的助理,被告知沈辞和应雨竹去警察局指认绑匪了。

什么叫和?

明摆着是陪。

撇下躺在医院的妻子,陪前未婚妻,不要脸、没情没意的狗男人!

深知好朋友多么爱沈辞,赵心妍忍着骂沈辞的劲,叹气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这些天我每天都来医院,挺怕你就此醒不来的。”

“醒不来,好像也不错。”桑知语勾起自嘲的笑意。

“胡说八道什么!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死了,那我得多难受?”

两人是打娘胎里就认识的,情同姐妹,彼此将对方当成亲人,桑知语说丧气话,赵心妍要不是顾忌她身体仍处于虚弱中,高低打她一顿。

“心妍,帮我个忙。”桑知语神色认真地注视赵心妍。

“身体没好,你不专注养病,找我帮什么忙?”赵心妍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帮到桑知语的,实在是桑知语今非昔比,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小人物。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赵心妍腾地站直身体,俯视桑知语,“我是律师没错,但你找我拟这玩意干嘛?”

“我要和沈辞离婚。”桑知语坚定地道。

“什么?”赵心妍音量飙升到最高。

第4章 拟离婚协议 放在普通人中,赵心妍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从小就名列前茅,考上顶尖的985大学,法学专业本硕连读,早早通过司法考试,拿到律师执照,现阶段是在红圈律所工作。

独立执业后,不管面对多大多难搞的案子,她智商水准维持得相当好,没有搞砸过什么,偏偏在这一瞬间,她大脑跟宕机没区别,一点都不灵光。

赵心妍围着桑知语转悠好几圈,眼睛堪比X光地照射她。

“你是我认识的桑知语吗?你说你要跟沈辞离婚?你没被魂穿了吗?还是得了失心疯?”赵心妍不敢置信桑知语有朝一日能说出离婚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桑知语花费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受过多少委屈,才能嫁给的沈辞,当上名正言顺的沈太太,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个中心酸。

“我不想继续过不被丈夫爱着的婚姻生活。”桑知语面上的自嘲被苦涩替代,“我不提离婚,沈辞也早晚有一天跟我离婚的。我不想当一个人人嘲笑的弃妇,我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舍得放手?”赵心妍目光停顿在桑知语平坦的小腹上,“你前些天不还跟我说,你和沈辞到年纪要个孩子了,打算备孕吗?”

桑知语说想生孩子那会,沈辞是在场的,他听到后,瞬间变了脸色,幽暗得宛若黑夜,别提多难看,只有桑知语傻乎乎地看不出来,沉浸在要和沈辞即将孕育孩子的喜悦中。

赵心妍以前就觉得,沈辞和桑知语差距太大,而且沈辞的言行举止表明他心有所属,她一度劝过桑知语别浪费时间在沈辞身上,换个人喜欢,但桑知语死心眼认定沈辞。

听赵心妍提起旧事,桑知眼睑不禁微垂,遮挡住眼中的哀伤,面上的苦涩增多:“降生在父母不相爱的家庭,孩子会受罪,我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

“是什么让你下了离婚的决心?”赵心妍并非刨根问底,故意让桑知语伤心,只是隐隐猜到一点原因,“是绑架吗?”

桑知语不言语,眼角又悄悄地落下泪珠。

有时候,无声便是默认。

赵心妍见不得桑知语落泪的模样,心疼地用纸巾擦拭她的脸颊:“想想天底下有三十多亿男人,何必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狗男人伤心!”

桑知语像是找到依靠般,抱住赵心妍,放心地在她怀里哭泣。

赵心妍是哄了又哄,都没能让桑知语停止哭泣。

最后,还是桑知语哭累了,灵魂出窍地靠着她休息。

看到这样的桑知语,赵心妍想剁了沈辞的心都有了。

***

警察局。

绑匪主谋和其两名得力的小弟都被抓到,等受害人指认完毕,再配合警方做记录,既能进入到公诉程序,警察望着被五花大绑的三人,准备开启指认。

万万没想到绑匪主谋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声泪并下地求饶:“沈总,绑架应小姐,是我头脑发昏做错的糊涂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能否请您看在我没伤害到应小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携带巨额财富、远走高飞不成,落入警方的手里,按照正常来说,争取到受害人的原谅,是可以减轻刑期的,不过,警察见怪不怪眼前的情形。

绑匪主谋陈鼎是敲诈勒索沈辞,比起获得受害人的原谅,当前更重要的是向沈辞求饶。

毕竟,沈辞的名头别说在A市响当当的,那是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极其有名,主因他是盛元集团的掌控人,而盛元集团是涉及无数个领域的庞然大物。

沈辞在掌控盛元集团前,可是把沈家内部和他争继承权的叔伯、堂兄弟等毫不留情地解决了,并且他掌控盛元集团后,和他竞争的商业对手,在他冷血无情的手段下也没有好结局。

陈鼎以前算个富二代,现在家里破产、落魄得到处借钱维持生活,主意打到沈辞身边的人上,无疑是自寻死路,只需沈辞的一个眼神,就会多的是帮他处理陈鼎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饶了你?呵。”

沈辞轻轻的一声呵,锐利寒冷的眸光扫过去。

陈鼎扛不住强大的威压,先前多嚣张,这会就有多惧怕,狼狈得像条狗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中心的意思无非是他绑了两个人,但他分了轻重,知道哪个是千万不能动的。

应雨竹靠近沈辞,愤怒又带撒娇地道:“沈辞哥哥,千万不能放过他!要加重处罚他!我被绑架的时候,他打了我,我好痛,我超级担心和害怕以后见不到你,还有他……”

舒缓的铃声响起,打断应雨竹说下去。

是沈辞的手机响了。

沈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吩咐王仁和:“处理好这件事后,送应小姐回家。”

随即,他朝警察局外面走去。

跟在沈辞身边,当了他五年的助理,王仁和愈发拿捏不准沈辞的态度,尤其是应雨竹从国外回来,他更揣摩不透沈辞的心思。

世人都知道白月光的杀伤力多大,白月光的一滴泪就能让人为其疯狂,可他家Boss是已婚人士,这两天没少为绑架而事事亲为,重心完全在应雨竹上,桑知语就有点无人问津的那味了。

照这情形,沈太太这位置好像离换人坐不远了。

正当王仁和处理好绑匪的事情,猜测他家Boss去哪里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他家Boss接到在医院的保镖的电话,得知桑知语醒来,前往医院。

一进病房,沈辞看到桑知语半躺在床上,旁边坐了赵心妍。

两人似没想到他会来这,眼中都有些诧异。

但是,很快赵心妍眼中充斥浓浓的敌意。

敌意来得莫名,而桑知语侧过身,不愿面对他,沈辞眉宇微拧。

赵心妍立马站直身体,拿过桌子上刚被同事送来的文件,径直走向沈辞。

“沈总,你来得正好!”

“我谨代表我的当事人,正式向你提出离婚的诉求!”

“这是经过我和我当事人商议,初步拟的离婚协议,麻烦你过目!”

第5章 被狗男人羞辱 作为身经百战的律师,赵心妍的工作方向不是打离婚官司,但好朋友有需求,她怎能坐视不理,何况好朋友今天在她怀里哭了这么久,是她们相识二十多年来,她初次见到好朋友这么伤心。

而害好朋友伤心的罪魁祸首是沈辞!

在她看来,沈辞和那些跟她交手的敌人差不多。

任务是帮好朋友顺利离婚,进入工作状态,赵心妍十分的职业化。

一说完,她等着沈辞接过离婚协议,回到好朋友的身边,帮好朋友打气。

但她也有担心和顾虑,比如好朋友离婚的决心不强,只是闹一闹离婚,过了这阵子,又巴巴地黏着沈辞,作践自己,到时她得罪了沈辞,不好收场。

所以,赵心妍的举动无论看着多么职业化和强势,是建立在看桑知语的眼色行事上,就显得底气略微不足。

出乎意料的离婚协议递来,听着赵心妍一口一个‘当事人’,沈辞唇角微抿。

“桑、知、语!”

“你没完没了,是吧?”

男人低沉缓慢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四周环绕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气。

奢望不爱自己的人对自己有半分柔情和心软,本身就是笑话一场,桑知语并不意外沈辞这么说自己。

“我们完了!”她转回身,与沈辞对视,“我要跟你离婚,不是说假的,离婚协议我叫心妍拟好了,如若没问题,你签字,我们改天……”

“改天?改什么天?”沈辞粗暴打断她,“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把戏。”

眨眼的功夫,赵心妍手中的离婚协议转移到垃圾桶里。

赵心妍愣了愣,想不到沈辞将离婚协议扔了,不把桑知语说的离婚当回事,还有人家夫妻在谈这件事,自己不适合插嘴,然后她默默地站到一边去。

“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没去民政局拿离婚证,签多少的离婚协议你都可以不认账。退一步说,拿了离婚证,你也能死皮赖脸求我复婚。”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是半躺着的,男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她,口中缓缓地说出轻蔑的话语,她气势就输了一大截,桑知语气不过地下床。

“你不想和我结婚,我提离婚,不是如了你的愿吗?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离完婚后,我绝对、一定绝对不会死皮赖脸地求你复婚!”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和沈辞离婚,逃离令她受伤的世界。

“你是如我的愿?你是浪费我的时间!”沈辞嗤笑。

冷扫一眼赵心妍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他眼神命令十足地示意赵心妍做记录,“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想离婚吗?第一步是做财产切割,梳理清点财产,赵心妍,你既然是桑知语的代理律师,这些你做了吗?”

时间太短,赵心妍来不及拟详细的离婚协议,她也告诉沈辞,刚才离婚协议是起草版的,但沈辞晦暗不明的视线扫来,她还是很有压力。

“沈总,离婚协议是要经过双方意见和需求来修改的,你对协议……”

赵心妍犹如回到初入职场,像小白一样地给刁难她的客户来解释。

“我不想跟不专业的律师说话,你出去。”沈辞强硬地下了逐客令。

赵心妍求救地望向桑知语。

桑知语没来得及开口,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听到沈辞在里面类似命令的话语,立即进来,尽量客气地请赵心妍出去。

当然,这点面子是给仍是沈太太的桑知语的。

假如赵心妍不配合,他们是不考虑给谁面子,只用执行沈辞的命令。

赵心妍被请了出去,霎时,病房只剩下桑知语和沈辞两个人。

门外的保镖贴心地关上门,室内更加安静了,认真听,好似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气息,桑知语当前是没心情感受沈辞的气息,脑子里装满她要最快时间内离婚,和沈辞撇清一切关系

不要在日后别人提起她时,会嘲弄地说:“哦,那个被沈辞抛弃的可怜虫!”

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蔓延,矗立旁边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盖住她的影子,桑知语忍不住先说:“你想干嘛?”

沈辞冷声反问:“不如你问问你自己,想浪费我多少时间。”

“我没浪费……”

“行了!绑匪今天全部落网,事情我交由我助理和律师全权负责,你不用做什么,离婚的事你也不要再提,我没兴趣陪你过家家!”

桑知语不懂沈辞为何三番四次说她提离婚是玩把戏,明明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也满心满眼是他的白月光,她主动让位,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咬着牙:“我再强调一遍,跟你离婚我是认真的!”

“好!我教你什么样离婚是认真的?”沈辞逼近她,“你不会以为离婚,是你刚醒让赵心妍随便拟个协议就行了吧?”

“不是随便拟的。”

“那说明你脑子真的被绑匪打傻了!知道你和我离婚,你能得到什么吗?”沈辞拉起她的左手,指尖捏住她无名指的钻石婚戒,“你一样东西都得不到,净身出户!”

“我跟你结婚的期间,我又不是没工作,你赚的钱我也有……”

“你身上哪一件物品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你住的房子、你开的车、你用的包、穿的衣服等等,包括你现在住的医院,这个VIP套房一天十万,都不在你收入的承受范围内!”

桑知语刚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却是被沈辞一番话堵回去。

沈辞说的是事实,她拥有的优渥生活是他给的。

“离了我,你还能这么风光?刷卡不眨眼,衣食无忧,专人伺候,想要什么贵重物品,就有人送上门给你挑选?”沈辞脱下她的钻石婚戒,“说离婚前,先认清你是依附我而活的菟丝花的事实。”

桑知语最讨厌别人拿菟丝花来形容自己,可沈辞又没说错。

物质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依附他。

因为有他,她不必为生活奔波,尽情享受最好的物质,做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一直心照不宣的东西被沈辞说破,桑知语心一点一点下沉,沈辞哪是教她什么样叫离婚,分明是在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在跟全世界宣告,她不配主动跟他提离婚,要离,也只能是他主动的。

“我好心再提醒你一句,你别忘记我们签了婚前协议,无论是何种形式离婚,我的财产你都不能分走一毛钱。”沈辞将钻石婚戒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消停点,我耐心有限。”

经提醒,桑知语大脑猛地爆炸般。

是的,她和沈辞签了婚前协议。

也许是伤心使她记忆力不好,差点忘记这回事。

望着摘走她钻戒婚戒、垂目俯视她的男人,他如是在说:你一个寄生虫,还想闹起风浪?她感到讽刺至极。

“你要真想离婚,我给你个建议!先自己付了住院费用,从我的房子搬出去,该归还给我的卡和物品一律不带走。”男人临出去前,抛下十足轻蔑的话语,“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骨气做到?”

第6章 由奢入俭难 沈辞前脚一走,赵心妍后脚再度进入病房里。

只见,桑知语双眼冒着水汽,失神地注视前方。

她急忙走过去:“沈辞那个狗男人跟你说什么了?”

“心妍,帮我去办出院手续。”

“你这刚醒,出院做什么?”赵心妍惊诧。

沈辞话已至此,桑知语不想被他看不起。

做人,还是要有点骨气的。

“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她问。

话题跳跃性太强,赵心妍摸不着头脑:“出院和去我家住,你这是?”

桑知语名下没有独立的房产,也不能立刻找到合适的房子,借住在好朋友的家里,加上好朋友的陪伴,能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好受一些。

“离婚前,我要跟沈辞分开住。”她解释。

赵心妍总算理解桑知语此举是意欲为何,同时也心疼她。

支持桑知语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但也得为桑知语当前的身体情况着想,赵心妍不同意桑知语就这么出院,而是强烈要求她继续住院。

三天后,经医生检查,确定无大碍,桑知语获准出院了。

陪桑知语办出院手续时,赵心妍随便扫一眼账单上的数字。

521230。

六位数,赵心妍没当回事。

下一秒,她看到桑知语如是肉疼的表情地刷卡。

赵心妍不解:“区区五十多万,你肉疼?”

桑知语点头:“当然。”

下定决心离婚,那肯定不能花沈辞的钱,她现在刷的卡是她自己的。

她和沈辞结婚后,身价水涨船高,可她终究是出身普通家庭,亲生父母去世得早,根本没给她留有遗产,纵然沈辞的姑姑沈凝月名义上地收养她,她也没得到巨额财富。

能付得起这笔住院费用,靠的完全是她的工资和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等。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不改一改先前的消费方式,不节约点,恐怕个人存款支撑不了几天。

“再怎么说,你现在还是沈太太,不必替沈辞那个狗男人省钱,该花就花。”赵心妍嘴上虽是如此说,实则心里痛骂沈辞和应雨竹。

这俩都什么不要脸的狗男女!

昨天竟然一同出席个宴会,搞得他们的新闻满天飞,而没出院的桑知语,可怜兮兮的。至今为止,沈家那边没来过其他人看桑知语,包括一直说喜欢桑知语当她儿媳妇的沈母,连桑知语的养母也没来。

赵心妍大致地猜测,莫非沈家内部达成共识,让应雨竹尽快取代桑知语?

沈辞,真有他的!

当上沈家掌权人后,沈家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意思来行事。

“不要!”桑知语抿抿红唇,“等下去到你家,你再重新帮我拟份离婚协议?”

“协议多少份都能拟,问题是沈辞得同意,你让他找个律师和我商谈?”赵心妍有心想帮桑知语当面跟沈辞争取到属于她的那份,不过,依照她之见,沈辞没太多功夫和她说协议的事情。

“我明天回盛元,跟沈辞说。”

“啊?你还回盛元?”赵心妍疑惑。

桑知语打从研究生实习时期便进入盛元集团工作,给沈辞当助理,眼下她要跟沈辞离婚,她不会想着留在盛元集团上班吧?

赵心妍看不懂桑知语的操作,顿时又起了怀疑。

其实,桑知语没那么坚定地想离婚?

“不干了,也得走正常的离职手续,把工资和季度奖金拿到手啊。”桑知语本着一分一毫都不放过的原则,何况这是她的血汗钱。

“那也没见你住院期间请假什么的?”赵心妍掰起手指算,“旷工超过三天,一般公司会算员工自离,你这还能有钱?”

“我请了。”

“……”赵心妍歪着脑袋打量桑知语,“知语,你好奇怪,为什么突然跟普通人一样计较三瓜俩枣?”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只是一时飞上枝头变凤凰,无奈枝头太滑,导致我站不稳,掉落下去。”桑知语没否认过自己的出身,不曾忘记自己也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你——有点不像我熟悉的桑知语。”赵心妍最近几年熟悉的桑知语,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凡事爱跟在沈辞后面跑,“不沉沦在爱河,瞬间清醒得让我看你像陌生人。”

坐上赵心妍的车,桑知语扶着下巴,望向窗外的风景。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清醒。

因为她很清楚,即使下了离婚的决心,也不能一时半会地把沈辞从她心中抹去。她要做的是一步一步地脱离沈辞的生活,适应没有他的世界。

回到家中,赵心妍一边带桑知语进客房,一边说:“我这小房子,委屈你了。”

“没有委屈,我以后也要住小房子的。”

“什么鬼?沈辞年收入是以亿来为单位的,把他和你结婚三年的合法收入分一分,你至少能拿到十亿以上吧?”一说到这个,赵心妍想赶紧调查沈辞的财产,免得沈辞转移,桑知语分不到多少。

“分不到,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离婚我得净身出户。”桑知语已经在筹谋如何自食其力了。

“!!!”赵心妍嘴角抽搐,“我就说呢,当初光靠沈辞母亲对你的喜欢,你怎么就轻轻松松成为沈辞的妻子,敢情沈辞提前挖了个坑,打定过几年就和你离婚的主意。”

桑知语能当上沈太太,确实依靠沈母的一部分助力。

沈母仅有沈辞一个独子,遗憾自己没有女儿,恰恰她合了沈母的眼缘,沈母或多或少是把她当做女儿来疼爱的。

说着,赵心妍开始唾弃:“沈家半个好人都没有!沈辞母亲嘴上说你当她儿媳妇,她很高兴,结果你绑架,住院了,她都不闻不问,还有你那个养母,私心……”

吐槽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赵心妍打住往下说。

“我阿姨和我婆婆在国外度假呢,她们不知道我这件事。”桑知语在她们出国后,有和她们保持联系,前天和她们通过电话,她们的确没听说过她被绑架,她也不想让她们担心,因此就没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和沈辞离婚,对于这两位长辈来说是一件大事,她没想好怎么交代,反正就先瞒着。

等她们回来,离婚也和沈辞谈妥了,她应该想得出好的交代了?

第7章 失落才是人间常态 盛元总部大楼。

王仁和在一楼拿完东西,准备坐电梯回顶层。

不料,意外瞥见一个几天没见的身影。

桑知语。

他面露些许惊讶:“太太,您身体康复,出院了?”

“嗯。”桑知语回以礼貌的颔首。

王仁和看不出桑知语康复的样子,主要是她有些憔悴和疲惫。

桑知语迎上王仁和的目光,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习惯沈辞给予她最优渥的物质,她一下子适应不了又过普通人的生活,昨晚躺在舒适度不够的大床,望着狭小的房间,搞得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将近天亮时才眯了眯。

王仁和问:“那您今天来是找沈总,还是恢复工作?”

他和桑知语是同一岗位没错,但桑知语本质和打杂没区别,谁让她资历不如他深,也没将心思用在工作上,又有老板娘的名头罩着,多的是人抢着帮她干活,导致她缓慢成长,干不来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说,公司缺少桑知语,根本不影响运转,她在不在都无所谓。

桑知语并未回答王仁和的问题,径直地进入电梯内。

不回答就是回答,王仁和也不敢追问,跟上桑知语的脚步。

“沈辞在他办公室吗?”

当王仁和以为要沉默地坐完这趟电梯,桑知语突然开声了。

他思索几秒:“沈总在开高层会议。”

走出电梯后,王仁和目送桑知语进入总裁办公室。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桑知语过于平静,仿佛前些天的绑架经历是幻象,也不在意沈辞身边多了个亲密的前未婚妻,她没有脾气的吗?

与王仁和的错觉相反,桑知语内心根本不平静。

赵心妍说她和应雨竹被绑架的事,传得到处都是,还伴随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她这些天刻意地控制自己不要想,怎知一出门见人,别人全是无声地表达他们知道,并明显地表达他们的恶意。

相较她从大门口进来遇到的好些人,王仁和显得正常多了,看她的眼神没有夹杂同情、可怜和幸灾乐祸,他们像等待着她跌落枝头,被沈辞扫地出门。

扫看周围,摆弄自己亲手布置过的物件,她视线停留在办公桌上的相框。

里面装着她和沈辞的婚纱照。

她笑得满脸灿烂幸福,沈辞则神情清冷倨傲,十分鲜明的对比。

从前爱不释手的照片,如此变成嘲讽她痴心妄想的存在。

她和沈辞这场婚姻,沈辞本就不情不愿,甚至一开始连女朋友的名分都不愿给她,她是他不被他看上的地下情人,只得夜里和他同床共枕……

不对,是获得他的允许,她方能和他同床共枕。

没有他的允许,她连他的床都不能靠近。

不知沈辞什么时候开完会,桑知语懒得等待,干脆先在盛元内部办公软件中发起离职申请的流程,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物品。

收拾收着,她意识到,普通员工离职,好歹有工作要交接,而她根本没工作交接。

与此同时,楼下的会议室里。

灯光昏暗,PPT页面投影在墙壁上,一位高层正在讲解。

将要讲完,高层意犹未尽,打算给自己鼓鼓掌之际,却是看见坐主位上的沈辞面色略微凝重,更多是使人看不透的幽深。

高层立即收回张开的双手,大脑疯狂反思自己是否说错话,琢磨许久做好的项目计划书哪里出现纰漏,以至于招来沈辞不满。

“说完了吗?”

淡漠四字响起,说话人正是沈辞。

霎时,高层如临大敌,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沈总,我这份计划书不是最终版,您……”

“散会。”

高层傻愣地注视沈辞。

随后,沈辞踏出会议室。

面对此状,其他高层也有点懵。

会议提前一个多小时结束,令他们措手不及。

不是说讨论的重点项目,今天要出个结果吗?

没过多久,高层们终于知道沈辞为什么临时散会,原来是应雨竹到这里了。

若拿古代来打个比方,他们是沈辞身边的重臣,自然清楚沈辞这位君王的许多事情,知道桑知语是如何一步步从沈家不起眼的养女高升成沈家女主人,也比别人清楚桑知语多不受沈辞的待见。

如果应雨竹取代不了桑知语的位置,他们也不看好桑知语会一直当着沈太太,毕竟,他们多次亲眼所见沈辞对桑知语的容忍度越来越差,一句话不想和桑知语说,满满的排斥桑知语靠近他。

换不换新老板娘,未成定局,他们不用急着讨好新老板娘,倒是希望沈辞尽快甩掉桑知语这位包袱。

从桑知语死赖着要进盛元工作后,沈辞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变慢了点,一切主因桑知语是个烦人精,没见过比她还爱粘人的人,恨不得和沈辞是连体婴,沈辞去哪,她就跟到哪。

甚至沈辞去一些工作需要的局,一有条件优越的富家千金或是女强人在场,她会紧张兮兮的,生怕出现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把沈辞抢走,几次把场面弄得怪尴尬的,给沈辞拖后腿。

他们默契地认定,桑知语和老鼠屎无异、上不得台面、净会搞破坏,甚至背地里悄悄打赌,沈辞还能忍受桑知语多长时间,便把桑知语踹了。

如今,沈辞不在会议室,他们小声地议论:

“不知我们的老板娘这会在做什么?”

“是一门心思想粘着我们沈总,还是先找应雨竹的麻烦?”

“……”

高层鄙夷不屑的话语,在忙着收拾物品的桑知语是听不到的。

闲暇之余,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离职申请被批准没。

理论上,沈辞是她的上级,她的离职要经过他的批准。

沈辞还没动静,她的内心却泛起惆怅。

好歹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意义总是不一般的。

何况自己是满怀期待地来,总觉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和沈辞相处,他终有一天会看见自己的好,爱上自己,最后——

认清残酷的现实,满怀失落地离开。

收拾好物品,桑知语感觉沈辞该开完会了,又去他的办公室。

在盛元做事,从未遭受过阻拦,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而后立即开门。

不同于四天前在医院和沈辞谈离婚、谈得自己被羞辱的临近崩溃,她这次特意调整心态,心想无论怎样都要稳住情绪,不可以被沈辞三言两语打击到。

可是,门打开的一刹那。

一男一女的两张脸庞映入眼帘。

沈辞和应雨竹。

他们坐在一张沙发上,相隔的距离极近,应雨竹上半身差点就靠着沈辞。

纵然沈辞神色是一贯的清冷,但两人之间散发一股若有似无的旖旎。

第8章 同意净身出户 人在面临伤害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桑知语也不例外。

她抗拒和厌恶看到和其他女人的亲密。

下意识地想掉头走人,但她还是逼自己镇定了下来。

只要她一天没跟沈辞办完离婚手续,她都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说得难听点,她是原配,应雨竹是小三。

在小三面前,原配无需胆怯和退让。

如此想着,桑知语藏好内心的博泰汹涌,正常地迈步。

应雨竹挪了挪身体,面上展现得体的笑容:“桑小姐,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去医院探望你,没想到你出院这么快。”

桑知语目光掠过应雨竹和沈辞更近的距离,抬眼注视应雨竹的笑脸,眼中形成一丝冷笑。

假惺惺的人!

装什么关心她?恶不恶心?

再看沈辞另一边的位置,情感使她想坐下,理智又清楚地告诉她,干嘛和这两人坐一张沙发,虽然空间足够宽敞,不会显得拥挤,可是那样有点难看,把自己的尊严踩地下。

特别像沈辞左拥右抱,她和应雨竹二女争一夫。

她桑知语还没卑贱到这种地步。

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桑知语的腰杆挺得笔直,上下打量应雨竹一遍:“谢谢应小姐的关心!没什么事的话,请应小姐离开,别打扰我和我老公单独相处!”

“抱歉,桑小姐。”应雨竹如同听不懂桑知语的话,微微歪头望向沈辞,“你突然闯进,中断我和沈辞哥哥谈事情。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们谈完,你再进来?”

这一刻,桑知语体验到什么叫小三的嚣张。

而应雨竹之所以嚣张,不就是沈辞给的底气吗?

“你们谈……”

“桑知语,你出去。”

未等她说完,一道冷漠男声响起。

桑知语手心不禁微微攥紧,遏制自己不要为沈辞的开口赶人感到伤心。

没有应雨竹,他都不一定站在自己这边。

有应雨竹在,他肯定想也不想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况且,那天在医院,他们算撕破脸,她不用愚蠢地幻想他会偏帮她。

这一刻,他对应雨竹的偏爱表现得淋漓尽致,扫视眼前的两人,她希望自己是孙悟空,把他们通通变成面容丑陋的妖怪,别在这装他们的爱情是光明正大的,不是背叛她、对不起她。

“我不出去。”她纹丝不动,“我妨碍不到你们谈事情,还是你们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别人知道?”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这次和上次不同,明显夹杂了不耐烦。

桑知语了解沈辞事不过三的原则,但他此举是狠狠打她的脸,使她颜面扫地。

应雨竹得意的眼神一扫来,双重作用下,她几乎是溃不成军,明面上佯装不了平静的模样,生气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王仁和正听说高层会议结束,拿着文件找自家boss签名。

Boss办公室的门口刚走到,就听到巨大声音,差点怀疑是不是地震了,他定魂未定地盯着前方,发现桑知语红唇紧抿、显然气得不轻的表情。

和沈总吵架了?

王仁和边猜测,边走近:“太太,您……”

“王助理,帮我跟沈辞转述一件事。”

“啊?”

“我同意净身出户,叫他找个律师跟赵心妍谈离婚协议的细节。”

桑知语本想当面和沈辞说的,现在是一点做不到和他说话。

扔下这句话,她立马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步伐快得犹如会飞一样,想赶紧拿上私人物品离开,然后永生永世不踏足这里。

“!!!”王仁和眼睛瞪到最大。

他……他听到了什么?

桑知语说她同意净身出户?

愣神好一会,王仁和才反应过来。

Boss跟桑知语离婚,沈太太的位置换人坐,是他之前就有预料的。

当前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而已,他不必惊讶。

王仁和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冷冷的“进来”二字。

开门一见里面坐着应雨竹,即将上位的新沈太太,他识趣地关上门。

想一想桑知语让他帮忙转述的话,王仁和转身去找她,结果被告知新的事情,就是她已经申请离职,她没有工作可交接,有什么事别找她。

“那……那个,太太……”

“别叫我太太!”桑知语纠正道,“叫我桑小姐!”

叫习惯桑知语为太太,王仁和一时改不掉习惯,但想不到桑知语会纠正他,甚至不想多听他说一个字,直接拿东西跑了,行为利落得使人目瞪口呆。

离婚,必然是Boss提出的。

但桑知语这么干脆地同意,太不科学了!

奇怪了几秒,王仁和照常地工作,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再去总裁办公室。

应雨竹早已走了,他接过Boss签好名的文件,道:“沈总,桑小姐叫我帮她转述一件事。”

“什么事?”沈辞淡漠地抬眸。

“桑小姐说她同意净身出户,让您找个律师跟赵心妍谈离婚协议的细节。”王仁和不知道赵心妍是谁,大致猜得出赵心妍应该是桑知语的代理律师。

话说,他有一些些吃瓜的心理。

桑知语甘心净身出户,将沈太太的位置拱手让给应雨竹?

Boss怎么没舍得给桑知语分一点钱?真的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思维没来得及发散,王仁和就见到自家Boss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宇,眼神逐渐锐利地望着他。

他身体瞬间僵直,清空大脑,歇了吃瓜的念头。

第9章 倒要看看她能闹多久 不止盛元有她的私人物品,沈家也有大量,桑知语想了想,决定回赵心妍家里,先去沈家一趟。

踏入自己曾经认为是‘家’的地方,她心情颇为复杂。

这栋房子是她精挑细选的婚房,沈辞没有参与过。

不久后,这里会迎来新的女主人。

不对。

以沈辞的财富,他和应雨竹结婚后,何必住她住过的‘二手房’。

和不是自己爱的人结婚,婚房可以随便定。

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婚房当然是要方方面面地挑最好的,那些她历尽千辛万苦都得不到的东西,应雨竹都将轻松、甜蜜地得到。

酸涩涌上心头,桑知语强忍难过,到她和沈辞的卧室。

如果把她所有私人物品拿走,是个大工程。

再说了,她没忘记沈辞在医院的那番话。

她发动记忆力,尽可能地只拿是花自己钱买的私人物品,再加上拿生活中必须用到的个人证件。

一通翻找下,天色不知不觉地变黑。

桑知语拉着行李箱,坐电梯下楼。

没料到,和一具高大颀长的身躯迎面碰上,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昨天出院,跑到赵心妍那里过夜,今天去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还叫王仁和帮你说蠢话,现在又玩什么?玩离家出走?”

说到最后,沈辞发出轻蔑的嗤笑。

纵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嗤笑,桑知语史无前例地觉得刺耳。

“沈总的理解能力那么差吗?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净身出户的离婚,包括离婚前的分居,我都是认真的!”她不甘示弱,微抬下巴。

“哦,是吗?”

漫不经心地说完,沈辞扭头看向一旁面露震惊的管家。

管家不是故意要听桑知语和沈辞说什么,单纯是路过,不小心听到。

现在对上沈辞的目光,管家恨不得连滚带爬地消失,毕竟‘选择性耳聋’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一些事是不能听到的。

“过来检查她的箱子!”

左脚刚抬起,随即听到来自沈辞的命令。

一时之间,管家反应不及,眼神迷茫呆滞。

管家没听懂沈辞的含义,桑知语却是听懂了,微微一瞪他:“沈辞,你什么意思?”

“看你的骨气有多少。”

“???”

“别嘴上喊着离婚,实则你一张不少地带走我给你的卡。”沈辞示意走来的管家速度快点,“另外,我提醒你,我耐心被你弄没了,你今天踏出这个大门,以后别想再进来半步。”

看着管家小心翼翼又不得不拿走她的行李箱,桑知语难堪至极。

原来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眼中,自己如同可以随便对待的物件。

无论何种场合、旁边有谁,都不影响他对她的羞辱。

“谁稀罕再进来这里!”她抿了抿红唇,使劲压下负面情绪,“你求我都不进来!麻烦你快点找律师跟心妍谈好离婚协议的细节,我一秒都不想和你保持婚姻关系!”

“装硬气?”沈辞上前一步,以绝对性的身高优势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下,语速渐缓,“希望你心口如一,别没过几天就来求我,到时你跪下都没用。”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四周环绕嘲弄和轻视。

桑知语真的受不了,很想反驳回去,但没力气反驳。

假若是在应雨竹回国前,沈辞这样对她,她还有力气跟他吵,跟他闹,事后能若无其事地安慰自己,沈辞没爱上她,所以同理心不强、不用太照顾她的感受,等他爱上她,一切会好的。

可惜应雨竹已回到他的身边,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甚至自取其辱。

“我不会求你,更加不可能跪下求你!”她咬牙切齿地道。

男人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继续说下去:“对了,我不是三年前的我,我母亲已经不能向我施压。”

听到提及三年前,桑知语口中蔓延些许苦味。

她能成为沈辞的妻子,多得沈母,因为沈母真的很喜欢她,一知道她和沈辞有了普通男女的关系,便想着她当沈家的儿媳妇。

她坦然承认,她是刻意使用了心机地讨好沈母,从而使沈母喜欢她。

可是,爱一个人,用点心机得到对方母亲的欢心,有什么错吗?

她总不能愚蠢地去得罪沈母吧?

“你说的这些,无非是怕我纠缠你复婚。”她顿了顿,艰难地咽了下干涩的嗓子,“我……”

对方不相信自己,说再多都是枉然。

桑知语停止说话,推开管家,从行李箱中拿出证件。

“看清楚了吧,是我自己的个人证件,你的卡我没拿,都在房间里放着。”证件展示完毕,她大步流星地朝大门口走去,迫切又狼狈。

她担心自己在这多呆一秒,眼泪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那种直面被自己爱的人羞辱的难堪,会将人击溃。

没检查完行李箱装有什么,桑知语就跑了,管家不知下一步的动作,静候沈辞的发令。

但没听到发令,而是听见沈辞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紧接而来是沈辞吩咐电话另一边的人:“把我名下所有的副卡都停了!”

八卦是人类最原始的天性,管家极想知道桑知语怎么一回来,就和沈辞聊离婚事宜,还关涉到分财产和将来复不复婚,顺带思考自己如何装聋作哑,宛若今晚什么都没目睹。

“桑知语下次回家,未经过我的允许,不准放她进来!”

将要发呆之时,沈辞第二道命令是给自己下的,管家急忙应道:“是,先生。”

下完该下的命令,沈辞瞥了瞥桑知语身影消失的方向,不悦地微抿唇角。

停掉供她消费的副卡,禁止她踏入家门和公司,他倒要看看她能闹多久。

三天,五天,一周?

他估算,最多不超半个月,她就该找他求饶了。

第11章 得赶紧多叫几声沈太太 注意到桑知语的视线,两人不予回避,回以挑衅的眼神。

桑知语知道这两人想做什么。

无非是故意在公众场合用话语刺激她,想让她出丑,引人笑话。

以前她就不吃这套,现在更加不可能吃这套。

她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如果我是凤凰女,请问两位是什么?粪坑里的蛆虫,第一天修炼成人形,学不会说话,张嘴就是喷粪?”

“桑知语,你……”徐欣欣想起什么,到了嘴边的破口大骂硬生生给憋回去,转而阴阳怪气,“不知沈太太最近日子好过不?听说你老公天天陪着他的白月光,心疼她被绑架。”

“日子肯定不好过啊!她老公的白月光至少值至十个亿,她在她老公那可是一文不值,都舍不得给绑匪一分钱赎金,把她赎回来!笑死!”白琳说完就笑得不能自已。

“哎呀,趁着你还没变成沈辞的前妻,我们得赶紧多叫你几声沈太太。”徐欣欣也笑了起来,“沈太太,你说,是吧?”

“凤凰又变回山鸡!错,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听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嘲讽她,桑知语面上不显任何声色,心里起了波澜,并伴随一丝对自己的怜悯。

所有人都知道,应雨竹对沈辞的重要性,而她在沈辞看来,比不上应雨竹的一根汗毛,应雨竹一回来,她就要被沈辞抛弃。

她不去想背后的流言蜚语传得多难听,也可以无所谓他人的异样目光,但总被人提醒沈辞不爱她、沈辞只爱应雨竹,她好像是可悲的存在,那种无力感如同黑暗会将人吞噬。

带好朋友吃喝玩乐、放松心情,不是让人当众骂她的,赵心妍忍着打人的冲动,骂道:“有病治病,别在这阴阳怪气!”

“谁阴阳怪气了?我们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徐欣欣叉了叉腰,“桑知语,别嚣张,好好珍惜你还能当沈太太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你铁定被沈辞甩了!沈太太要‘物归原主’!”

“就算我被沈辞甩,好歹我当上过沈太太。”桑知语靠近些徐欣欣,“你呢?你却未曾变过,向来是吃不到天鹅肉的青蛙,无能狂怒,妒忌别人吃得到天鹅肉。”

她和这两人结下过节,是她们故意找的茬。

谁让沈辞太过出众,纵然在沈家继承人选拔中一时失败,但他俊美的外表,清冷矜贵的气质,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照样迷倒一堆人。

徐欣欣恰是被迷倒的那堆人之一,从前有试过追求沈辞,后来也没死心,老惦记着沈辞不放,还认为她配不上沈辞,每次遇到她都要冷嘲热讽一番,而白琳是徐欣欣的朋友,自然帮腔。

“你说谁青蛙呢?”徐欣欣面目微微狰狞,“你别给脸……”

啪一声响起。

随即,徐欣欣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外力的作用下,大脑也空了,徐欣欣愣住地看着站她面前的桑知语。

桑知语个子有170公分,在沈辞那里从未体验过身高的优势,可她这个身高在同性中是绝对的佼佼者。

她轻轻松松地俯瞰徐欣欣,收回刚才扬起的右手:“泥人也有三份气性,你每次见我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之前懒得跟你计较,现在我可不会由着你喷粪。”

本来就心情不好,加上迷茫带来的烦躁,她不想动手都不行。

不给徐欣欣点颜色看看,真当她是被人随意搓圆捏扁的包子。

趁着徐欣欣没反应过来,白琳也被吓唬住的样子,她接着说:“况且,要甩人,也是我甩沈辞!我们夫妻之间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指点点,再有下次,我不跟你客气!”

话落,桑知语转身走人。

见状,赵心妍和服务她们的工作人员立刻跟上。

反应过来的徐欣欣,看着桑知语的背影,发出生气的尖叫:“啊啊啊啊,桑知语,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你给我站住!”

“就是,桑知语,你打了人,站住!”白琳试图想阻拦桑知语离开,实际上双脚稳稳地站着,做一下表面功夫罢了。

不管背后的人怎么发疯,桑知语就是不回头看一眼。

有本事就冲上来打回她,没本事就给她憋着。

工作人员带领桑知语和赵心妍到最好的包厢,态度比起刚才更显谄媚讨好。

客人们起了冲突,员工守则是,分清利弊,不宜插手客人们的冲突,还要若无其事地站在地位高一些的客人这边。

没办法,桑知语是豪门阔太,背后是位高权重的商业大佬沈辞,白琳和徐欣欣仅是普通的富家千金,地位哪里比得上桑知语,待会还得安抚安抚桑知语,免得桑知语对这不满,找他们的麻烦。

桑知语没发现工作人员的小心思,较为专注地拿ipad看菜单。

反倒是赵心妍看出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化,等工作人员一走,跟桑知语吐槽:“我的天,刚刚那两个是什么妖魔鬼怪,话都不会好好说,幸好你及时给了一巴掌,不知这里怎么处理。”

“那肯定处理不了什么。”桑知语有预感,白琳和徐欣欣下次遇到她,必然变本加厉。

真搞不懂徐欣欣这种人,整天惦记已婚男,恨不得给沈辞当小三,一点脸面都不要。

可论起脸面,沈辞也没给她留,婚内期间和应雨竹搞一起,害她被人嘲笑。

“对不起啊,早知道碰见神经病,我今晚就不该带你来这里。”赵心妍回想那两人说的话,后悔当时自己没给另外一个人一巴掌。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桑知语勾选了几道菜,把ipad给赵心妍,示意点菜。

这时,手机显示有来电,她顺手接听。

“喂,阿姨。”

她叫的阿姨是她的养母沈凝月,之所以不叫‘妈妈’,是因为沈凝月不让她叫,觉得自己和她生母是极好的朋友,自己收养了她,也不能抢走自己好朋友的专属称呼。

“我出去度假还没几天,你和沈辞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凝月面色微黑,“你被绑架,你还和沈辞闹离婚,前者你被顺利解救,我不说你什么,后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充满质问和不高兴的声音传入耳中,桑知语蓦地变得紧张。

第12章 养母站狗男人那边 养母是从哪里得知她和沈辞要离婚的?

桑知语未能立刻回答,思考在没想到好的交代前,如何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养母像感应到她打什么主意,命令般地道:“我今晚的飞机回国,你明天回老宅,当面跟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语毕,沈凝月利落地挂断电话。

余光扫了扫显示通话结束的页面,桑知语放下手机。

看着又开始愁容满面的桑知语,赵心妍关切地问:“你养母找你说了什么?”

“我阿姨知道离婚的事了。”桑知语烦躁地揉揉额角。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先后遇到糟心的人和事。

“难怪你满脸的不知所措。”赵心妍和沈凝月接触不多,但判断得出沈凝月是位强势的家长,桑知语对沈凝月除开感恩,还有几分敬畏。

“明天我要面临狂风暴雨了,祝我好运吧。”虽然还没到明天,桑知语已经提前预知自己明天的命运,肯定是少不了养母的一顿狠骂。

“孩子突然离婚,当父母的多少有点不乐意,熬过去就好。”

“希望如此。”

***

次日上午。

太阳初升,金黄光芒穿过窗帘,照射到室内。

不知自己属于没睡或是半睡半醒的桑知语,睁开干涩的双眼。

住进赵心妍家里的第二天了,她还没适应狭小的房间,尤其是这床睡得浑身腰酸骨疼,还有那根本没法全部遮光的窗帘,令人讨厌得很。

未等她彻底清醒,她养母的生活助理打来电话,催促她赶紧回老宅。

丝毫不想回去,可不得不回去,桑知语快速地洗漱,打车前往。

一路上,她都是忐忑的,顺便祈祷养母少骂她几句。

“俩夫妻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闹到离婚这一步?”

奈何事与愿违,在老宅一见到养母,养母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

桑知语如是做错事的小孩,暂时低头不说话。

见她这样,沈凝月怒火四起:“我不管你和沈辞是因为什么闹离婚,你马上低头认错,哄好他!”

“阿姨,对不起,我哄不了沈辞。”桑知语微微抬头,“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出远门度假几天,养女的婚姻状况便亮起红灯,沈凝月不允许这般事情发生,敲了敲她的太阳穴,试图让她理智归位:“你疯了吗?”

“我没疯。”

“你没疯?你做出这种行为,明白叫什么吗?叫做愚不可及!”

和沈辞离婚,迟早要过养母这关的,桑知语记得,以前养母发现她喜欢沈辞,鼓励她大胆地去追求沈辞,后来还十分开心她和沈家的关系是亲上加亲,如今,她剥离沈家儿媳妇的身份,养母肯定不同意。

因此,她打算任由养母骂个够,坚决不顶嘴。

怎料养母愈发生气,怒目圆瞪,连带拔高音量:“无数女人想嫁给沈辞,都嫁不着!倘若你不是我的养女,你连半点靠近沈辞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得来的,你不珍惜?”

做好不顶嘴的决定,桑知语还是忍不住地问:“阿姨,我被绑匪打到脑袋,住了几天医院,你不关心关心我的身体吗?”

养母骂了她许多,话题围绕的中心是她不识好歹地离婚,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比起她和沈辞离婚,她的身体是否恢复如初,不值得问一问吗?

“你整个人看起来好好的,我问什么?”沈凝月敛去些怒色,“好了,我不骂你了,你也别跟沈辞耍脾气,差不多就得了,继续和他过日子。”

“我不要。”桑知语撇撇红唇,“我和应雨竹同时被绑架,绑匪问他要我的五个亿赎金,他不乐意给,可绑匪问他要应雨竹的十个亿赎金,他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我干嘛还跟他过日子。”

沈凝月品出个中深意,顿时重新浮现怒色:“因为这个,你主动提离婚?”

“阿姨,你不懂吗?他爱的不是我,是应雨竹!我不想和不爱我的人在一起了,我要离婚!”想不出好的交代,桑知语认为实话实说较好。

“你是沈太太了,你还介意沈辞爱不爱你,有什么用?你聪明点,好吗?抓住沈太太应得的那份,管理好沈辞的财产,钱在手,赶紧生下继承人,你就不要管他爱的是谁!”

“???”桑知语不敢相信养母会说出这番话。

明明她和沈辞结婚前,养母激励过她,沈辞现阶段不爱她,不要紧,假以时日,沈辞一定会看到她的好,继而爱上她,与她白头偕老。

“你别犯蠢,听到没?”沈凝月不愿意失去眼前的好日子,而这好日子的维持,需要养女稳稳当当地做着沈太太,“你一和沈辞离婚,我们的生活品质都得大打折扣。”

“为了生活品质,我就必须和……”

“你怎么讲不听呢?”沈凝月恨铁不成钢地打断桑知语,“什么爱不爱的?哪怕沈辞把应雨竹带进家门,你也得给我忍着!”

沈凝月是沈家第二代能力最弱的,经手的产业不是倒闭就是亏损严重,自从老爷子把家族企业交给第三代的沈辞接班后,只能每月从家族信托基金里领固定的钱生活。

那点钱,都不够她做几次顶级医美。

养女当了沈辞的妻子,她不仅是沈辞的姑姑,也是沈辞的岳母,待遇三级跳,她庆幸养女喜欢的人是沈辞,也庆幸养女拿下沈辞,所以她不爱听养女说虚无缥缈的爱情废话。

对于她来说,钱是最实在的东西,爱情一边去。

养女若为了所谓的爱情,弄丢了钱,舍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尊处优,她第一个反对,并打醒养女。

桑知语从未想过养母不站在自己这边,不安慰自己就算了,甚至讲得出,应雨竹登堂入室,她也得忍着。

霎时,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像木头人地注视养母。

沈凝月恍若未见养女的异样,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娴熟地拨打沈辞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沈凝月亲热地道:“沈辞,是姑姑!我在老宅呢,你今晚有时间回来一趟吗?姑姑好久不见你,想你了!”

第13章 她犹如跳梁小丑 养母拿出手机,走远一小段路后,桑知语听不仔细她跟沈辞说了什么,但养母面上的笑容是遮挡不住的,隐约中暗藏讨好。

片刻后,养母走了回来。

目光放在她身上时,养母笑容消失,严厉叮嘱道:“我叫沈辞今晚回老宅吃饭,他答应了。我给你们当和事佬,你懂点事,别让我难做。”

“我不想委屈自己。”桑知语拒绝养母的安排。

沈辞都把话说成那样了,她还上赶着,算什么?

自轻自贱?

“你不委屈,难道想让沈辞委屈?”沈凝月气不打一处来,“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要想办法,稳住自己的地位!”

“阿姨,我听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桑知语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似是对养母的失望,也似是自己好像没认识过真正的养母。

“其他女人再好,你不让位置,都是见不得光的,谁也别想越过你。你不要闹得太过,将沈辞完全推到其他女人那里。”

“您意思是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沈辞的其他女人视而不见?”桑知语怎么也想不到,养母竟然劝她认可沈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一时难以接受,以至于声音微颤。

“你说的没错,我是这个意思。”沈凝月点头。

先前不把自己被绑架的事告诉养母,是不想让养母担心,结果,没料到养母压根不担心她,一心帮着沈辞说话,桑知语深感天大的讽刺。

她咬了咬红唇:“如果我一意孤行要跟沈辞离婚呢?”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你气我的!”沈凝月觉得养女目前做的一切是拎不清, 自己有义务把养女弄清醒。

“那您养我,是为什么?”桑知语从未怀疑过养母收养自己是有不可告人的私心,一直感激养母将自己抚养成人,可养母今天的言行举止使她心凉了半截。

“好朋友去世,收养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沈凝月正色地望向养女,“阻拦你和沈辞离婚,我是为你好!你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受得了苦日子吗?没事改变现状,是自讨苦吃!”

话说到这,桑知语认为没必要跟养母说下去。

养母看似处处为自己着想,却处处都在提到钱,强调钱的重要性,无论她再不情愿,也得承认养母不关心她在婚姻里是否幸福。

见养女又沉默了,沈凝月这次不生气,以为她是听了进去自己的话,便乘胜追击:“男人蛮好哄的,你去厨房,做一桌沈辞爱吃的菜。”

桑知语如同听不到养母说什么,微微侧过身:“我有事,先走了!”

沈凝月瞬间黑脸:“你敢走,试试?”

桑知语不由收回脚步,扭头注视养母。

养母怒不可遏的神色,大有她敢走、就不认她这个养女的架势。

***

作为沈家的第三代,沈辞和自己姑姑不熟悉、不亲近。

姑姑说好久不见他、想他,整件事透露诡异,所以,他并未按照与姑姑约定的时间回老宅,迟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里,桑知语被要求坐在饭桌旁,不得离开。

昨天刚被沈辞羞辱完,今天又无可避免地跟他见面,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她脑海中的记忆涌现,煎熬和痛苦将她包围。

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满足的事情。

她不擅长厨艺,曾经傻傻地相信了‘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努力地去学过做饭,但并未换来沈辞的正眼相看,得到只有嫌弃和嘲讽。

“猪食都没你做得难吃,瞎糟蹋粮食。”

“我是请不起厨师了?用得着你天天做饭给我吃?”

“收起你做饭的心思,少做这些有的没的,讨我的嫌。”

耳边回荡沈辞以前的话语,她真想给自己一锤子,信这种鬼话。

若是抓住对方的胃,就能抓住对方的心,世界上的厨师岂不是被无数的人爱着,所以说啊,这流传已久的观念是行不通的。

被爱的人,根本无所谓厨艺好不好。

比如,应雨竹仍是沈辞未婚妻的那会,她亲眼见到应雨竹做了糕点,分给大家品尝,味道真的很难吃,偏偏沈辞面不改色地吃下,夸赞做得好。

而她反反复复地练习做他最常吃的几道菜,进步极大,他仅有最先开始吃过几口,其余一概不再吃,每次都直接叫佣人倒掉。

现在她不愿下厨,养母让厨师做的饭菜伪装成是她做的,只为她有借口哄沈辞,向沈辞道歉她不应提出离婚,她莫名觉得可笑。

时针指向八时,桑知语站起身:“阿姨,离六点半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我先回去了。”

并非是她不想顾及养母的恩情,想气得养母指着她骂。

她花了大半天时间用来建设心理,极力控制糟糕的情绪,安慰自己,见一见沈辞,没什么的,只是暂时安抚养母,自己还是要跟沈辞离婚的。

但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挺像往日的自己,永无止境的等待,祈求沈辞忙碌之余,能够多看她一眼,她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自己身处卑微的处境。

迟迟不见沈辞不回来,饭菜热了又热,沈凝月考虑到桑知语和沈辞是夫妻,住在同一栋房子,睡在同一张床上,便说:“行吧,你回去。别忘记我今天说过什么,记得按照我说的……”

没说完,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沈辞,你可让姑姑好等,终于回来了!”沈凝月立刻换了态度,笑着上前,“巧了,知语今天来看我,也在呢。”

心理没强大到漠然外界,桑知语感受到沈辞扫量的视线,勉强正常的表面差点破裂,四肢有些麻痹,站着一动不动。

主因沈辞眼中的轻蔑过于明显。

这一刹那,她整个人犹如跳梁小丑。

沈辞余光掠过自己姑姑,最终视线停留在姑姑虚假热情的笑脸上,淡淡道:“人为制造的巧遇?”

第14章 他高估了她 话语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她养母说的,桑知语仍能听出浓浓的嘲讽,嘲今晚她养母叫他回老宅,是她耍的花招。

她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养母的安排确实存在人为制造的偶遇。

想着,桑知语拿起筷子,往碗里夹食物。

反正沈辞回来了,饭她赶紧吃完,然后跑路。

一见养女已经吃上饭,沈凝月顾不得沈辞话中有话,充满暗示地朝养女说:“知语,别光顾着吃,说句话。”

桑知语忍着沈辞眼神带来的难堪,不情不愿地开口:“哦,吃饭。”

沈凝月皱眉:“帮沈辞盛碗汤。”

倘若是以前,桑知语老早就拉着沈辞在自己身旁坐下,还给他夹菜,现在没翻白眼已算她客气。

她憋住气:“他有手有脚,不用我帮他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凝月不悦道。

“那我不说。”桑知语立刻嘴巴闭紧,仿佛拉上拉链。

养女极度不配合,沈凝月一时不好下台。

气氛似是就此僵住。

沈凝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养女一眼,随后笑着说:“沈辞,坐下吃饭!知语为了你,特地下厨做的!”

闻言,桑知语无奈地望了望养母。

下一秒,响起男人的一声轻嗤。

果不其然,沈辞看穿她养母的谎言。

她替她养母感到尴尬,让厨师把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是没用的,沈辞清楚她的厨艺水平。

“不饿,不吃了。”沈辞慢悠悠地说。

“尝尝味道也好呀!”沈凝月坚持沈辞吃饭,免得进行不了下一步。

“桑知语做的饭,难吃得要命,我不想被她毒害。”

“……”

没被拆穿饭不是她做的,但沈辞还是羞辱了她,桑知语腾地站起来:“阿姨,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一个不配合,一个毫无吃饭的意思,都很难搞,沈凝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行吧,你们先回去。”

终于得以离开,桑知语走路极快,如同飞一般地经过沈辞的身旁。

沈凝月说的先回去,是暗示养女和沈辞一起回家。

谁知养女撇下沈辞,独自走了。

养女不像话,当着沈辞的面,又不能骂她,沈凝月决定待会发消息或打电话骂,省得养女不知好歹,不懂自己为她好的一番苦心。

女孩的倩影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辞神色未改。

看不出桑知语表面竟可以装得有几分傲气。

可惜她通过他姑姑找他,泄露她心底所想。

本以为她昨天从家里走了,能超过三天不来找他,是他高估她了。

沈凝月扫视几眼养女离开的方向,暗藏深意地跟沈辞说:“知语有时候是任性了点,我管不住她,你是她丈夫,还是要尽量包容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辞没兴趣玩话不说明白的把戏,转身就走。

等他踏出餐厅,桑知语正坐客厅的沙发上,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女孩掩饰不住情绪,有些气冲冲地背对他,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其实桑知语并未注意到沈辞,是郁闷老宅这里打车不方便,价格还贵。

往大门口走了几步路,女孩没跟上来,沈辞猜测,依照桑知语的厚脸皮,他回到家不久,管家会来询问他,放不放桑知语进家门。

只是事情不按照他预料的发生,到了深夜时分,也不见管家的询问。

半躺在床上的他,瞥了瞥床的另一边。

桑知语,你装什么?

表面装傲气,认为能盖住你的真实面目?

***

下班后,临时有个紧急的案子要处理,赵心妍在书房加班到通宵。

案子解决完毕,她困得不行,准备回房间睡觉,却发现客房的门是开着的,灯光透出来。

走过去一看,桑知语没睡觉,愁容满面地注视天花板。

“知语,天刚亮,你是不睡觉,还是睡完觉了?你不会是想不开,想在我这上吊自杀吧?”赵心妍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桑知语会想不开,因为桑知语眼中夹杂些许悲伤,浑身上下散发想不开的气息。

“……”桑知语无语地扭头望向赵心妍,“想多了。”

“你解释一下你的现状?”

“有蚊子咬我,我在看蚊子飞到哪里,我想打死它。”

“啊?”赵心妍转动眼珠子,到处看,没看到蚊子,“烧个蚊香,不就得了吗?”

说完,她去储物间翻找蚊香。

桑知语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苦恼未能褪去。

住小房间,被蚊子骚扰一晚上,难受。

习惯锦衣玉食,真不是一下子能适应回归普通人生活的,她现阶段想抓紧完成的首个人生目标是买得起大房子。

赵心妍拿着电蚊香回来,边找插头,边说:“夏天蚊虫多,我这房子又是低楼层,蚊子是避免不了的,这个电蚊香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你就不必害怕蚊子咬你了。”

“谢谢你,心妍!”桑知语疲惫地趴在床上,犹豫要不要先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

“怎么还是一脸的愁容?”赵心妍轻捏一把她的脸,“开心点。”

“开心不起来。”桑知语说的是真话,心情比前天沈辞羞辱她时还糟糕,养母的态度太让她难以置信了。

她从老宅回来后,养母源源不断地发消息,乃至打电话教育她。

话里话外,。反复地叫她先别理沈辞外面的女人,早日生下沈家继承人才是正经事。

她不理解,甚至大为震惊。

想和心爱的人生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养母完全地让她把孩子当成捆绑沈辞、获取巨额财产的工具,她十分不适。

“那就让自己忙起来,大脑在你忙碌时,是不会有空想一些使人伤心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再难熬的时光都会过去。”赵心妍安慰地拍了拍桑知语的肩膀,顺带帮她调整空调的温度。

桑知语拿手机看了看招聘软件,祈祷道:“快点让我有面试,接到offer。”

“在拿到offer前,你去我律所长长见识也行啊。”赵心妍觉得有必要增加和桑知语的相处,全因桑知语如今的状态使人担忧。

第15章 被养母警告 一只蚊子嚣张地从眼前飞过,桑知语无奈地捋了捋头发:“不了!我不懂法律方面的知识,去你就职的律所,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行吧。”赵心妍不勉强桑知语,“你继续睡觉。”

看着赵心妍关上的门,桑知语变换姿势地躺着。

伤心时,跟好朋友住一起,有好朋友的开解和陪伴,固然是可以缓解情绪,但她还是先租个房子吧。

昨晚没怎么睡着过,她努力地让自己入眠。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岂料,刺耳的来电铃声响起,她不得不半睁眼睛,烦躁地皱皱眉。

谁给她打电话?

她手机怎么还能发出声音?

不是调静音了吗?

拿过手机一看,是她前同事张秘书的号码。

桑知语挪动身体,背靠着枕头:“喂,有什么事吗?”

“太太,打扰到您了,抱歉!”

张秘书先是道歉,后接着询问她工作。

用工作来形容,也不太精准。

她以前总爱给沈辞打杂,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包揽,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搞得她一走,同事居然问她给沈辞泡咖啡,注意事项是什么。

张秘书的语气和用语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惜她现在听不得和沈辞有关的事情,更别说她有点觉得自己像伺候沈辞的丫鬟。

桑知语红唇一抿:“他最爱喝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咖啡。”

“太太,您走得太急,没交接工作,能否请您回来,或者是麻烦你写个备忘录给我?”张秘书问得小心翼翼,争取避免自己连咖啡都泡不到Boss喜欢的。从而被Boss怀疑工作能力,耽误钱途。

来问桑知语,是因为她在公司时,大家感受不到她的重要性,她没做过对公司有贡献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围着Boss转,缺了她后,她做的事情得有人顶上,虽然都是毫无技术含量的,但需要细心观察和琢磨。

有现成的人问,张秘书打算偷个懒。

“我没时间。”桑知语失去耐心,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嘟嘟声,张秘书面上谄媚的笑容褪去,小声嘀咕:“是真的没时间,还是被沈总赶出公司的?公司传的流言,不会成真了吧?我们老板娘要换成别人?”

睡眠中断太多次,导致桑知语这会毫无睡意。

拉开窗帘,扫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她心情并未能像和阳光般灿烂,反倒是胸腔内充斥些许阴影,莫名的暴躁。

暴躁大概来自于,她一回想自己工作的日子,愈发感受到自己确实像丫鬟,有些时候沈辞还嫌她丫鬟当得不称职。

***

古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

短短三天时间,桑知语通过中介,找到一套环境还算可以的房子。

桑知语要从自己家搬出去,身为好朋友的赵心妍自然义不容辞地帮忙。

搞完卫生,两人到超市买生活用品,看桑知语在一大堆便宜物品里挑挑拣拣,她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道:“你们那份婚前协议还是给我看看吧,免得协议里全是对你不利的约定,你分不到沈辞的钱就罢了,他还倒过来分你的钱。”

签协议时,桑知语根本没细看,如今被赵心妍一说,也有几分担忧。

“不至于吧?我卡里就剩三十万了,他不能还分我的一半钱?”

房子月租是一万,衣食行这三种东西,依照A市的平均物价水平,一个月少说也得四五千打底,加上房租,三十万她撑死花两年,要是被沈辞拿走一半,都花不到一年了。

“不要小看男人的没良心!”赵心妍没打过离婚官司,但听过同事吐槽,和看过离婚官司的卷宗,在离婚这件事上,绝大多数的男人比女人嘴脸丑陋多了,想尽办法地敲骨吸髓女人。

“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拿。”桑知语是打死最近不去沈家拿的,想规避遇到沈辞,万一又遇到沈辞,被他羞辱,她弄不好当场崩溃,无法自控。

“越快越好,别拖着。”

“嗯。”

买好生活用品,两人返回出租屋,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赵心妍扬起礼貌的微笑:“沈阿姨好。”

养母的突然出现,还是出现在自己新租的房子,桑知语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

沈凝月跟赵心妍打完招呼,随后把养女拉入到独立空间的主卧里。

“你这死孩子,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吗?”

骂了养女一句,沈凝月立马上手,拧住她的耳朵。

和养母该说的话,在前几天的老宅都给说了,桑知语想不出自己这刻应该说点什么,不得已地沉默着。

养女不听话,跟自己对着干,沈凝月气得哪会允许她沉默,拧她耳朵的力度加大,听到养女发出吃痛的声音,才满意地松开手。

桑知语揉揉自己的耳朵,坚定地道:“阿姨,不是我不想听你的话,是我不会过那种毫无尊严的日子,我是一定要和沈辞离婚的。”

谁爱当沈太太,谁就当去。

她做不来养母口中那种认可丈夫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沈太太。

“不要跟我说这种无用的废话,你脑子一热和沈辞离婚了,日后你后悔,沈辞都未必给你机会。”沈凝月强硬拉起养女的手,“老爷子下周八十大寿,举行寿宴,你必须回老宅,跟我一块准备。”

自打得知养女和沈辞闹离婚,她没停止过操心,希望养女闹一闹就过去了,记得适可而止,偏偏让她查到养女和沈辞分居,场面恶劣,急得来找养女,务必在最快时间内使养女听话。

“我很快就不是老爷子的孙媳妇了,一块准备寿宴像什么话。”桑知语清楚自己是沈凝月的养女,但不是沈家人,老爷子也不怎么满意自己嫁给沈辞。

“你不筹备,等着应雨竹和我筹备?”听到寿宴邀请宾客有应家,沈凝月就怕应雨竹那天也去,和沈辞行为举止亲密,落自己的面子,也让旁人看养女的笑话,影响到养女的位置。

桑知语抽回手,皱眉问:“阿姨,您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不管你想法是什么,都给我收起来!”沈凝月警告道,“你不和我筹备也行!你保证寿宴那天出席,不要被应雨竹抢风头,立好你沈太太的威风,把沈辞牢牢地抓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