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求我别走》 第一章 霍烈为了夏南月抛下一切,我并不意外。

在他那里我从不是例外。

他把我定义成不择手段上位的人。

我又怎么比得上他白月光。

我从墓园回到别墅,这里虽是我和霍烈的婚房。

但他少有踏足,多是我与安安一起住。

到处都是安安的痕迹,我边哭边收拾。

把我跟安安所有的痕迹都清除。

我提着行李箱下楼,撞见霍烈。

他是抱着夏南月进屋的。

他面露急色,与我擦身而过。

同屋檐下,像个陌路人一样。

眼风都不曾给我一个。

我早已经习惯了,有夏南月在的地方,他看不见我的。

似察觉到我脚边的行李箱,霍烈停下脚步。

语气平静,且没有温度:「夏湘薇,你又是在闹哪一出?」夏南月亲密地勾住霍烈脖子,抬眼看我:「妹妹,我脚扭伤了,阿烈说这离得近,就带我来处理一下,你不会介意的吧?」只是脚扭了。

我看着霍烈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再拿出冰袋为她敷脚,像对待易碎品。

以前我出车祸腿断了,动手术需要家人签字,我打给他。

他冷漠道:「脚断了,又不是人死了,通知我干吗?」可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呀。

他不肯来签字,我只好拖着时间,麻烦有空的朋友。

爱与不爱,向来很分明。

我开口:「霍烈,如你愿,咱们离……分手了。」

第二章 差点闹出笑话,将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因为我们只举行了个仓促的婚礼。

连证都没领。

霍烈以为我在跟夏南月争风吃醋,头都没抬:「怎么?换套路了?」「知道你拿你儿子威胁不到我,开始拿自己来威胁我了?」儿子一年前查出脑癌,下了一次次病危通知书。

他打电话,只是想见见爸爸。

可霍烈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原来是他觉得我在利用儿子博同情、威胁他。

好歹共同生活了十年,我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堪。

我抹开眼泪:「随你怎么想吧,我走了。」

我拖着行李就要走。

夏南月说:「阿烈听说你打算陪安安去迪士尼的,该不会为了陪我看雪山失约了,妹妹生气了呀……」霍烈温声安慰她:「不怪你,事有轻重缓急。迪士尼什么时候都能去,但雪融化了就看不见了。」闻言我冷笑。

不再理他们,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霍烈似乎察觉出我的不对劲。

上前拉住我的手,发怒:「大半夜的你非得要……」他看向我红肿的眼睛,愣住:「不就是没去成个迪士尼吗?至于哭成这样吗?」这两天应该是眼睛哭出问题了,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一丝心疼。

「下个月让助理把时间空出来,再带安安去玩行了吧?」下个月?

安安哪还有下个月?

但凡他能多关心孩子一点,都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我甩开他的手:「不用了!」

霍烈看着手心空落落的手,一时错愕。

他没想到,以前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人。

现在竟然会对他避之不及。

回过神来的他,想追上来,却被夏南月拉住。

「阿烈都是我不好,虽然知道安安在装病,但我也不该跟他一个孩子抢你,现在还害得妹妹生我气了。」装……装病?

我头脑空白。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甩了夏南月一巴掌。

第三章 脸上原本有几分愧疚的霍烈脸色一变。

将夏南月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我:「夏湘薇,你做什么?这是你姐姐!」我死死盯着夏南月:「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夏南月委屈:「阿烈别为了我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妹妹不愿承认安安装病的事,我不说就是了。」我皱眉,看向霍烈:「你也觉得安安是装病?」

他静默。

环视一周,不见安安。

不甚在意:「他又被你乱送到哪去了?」

他果真不信我。

但凡他回家,就能看见桌上放的全是药和病历。

可他一次没回。

我又想起安安知道自己活不久后,想全家一起去一次迪士尼。

我去苦苦求霍烈,不惜给他下跪。

最后是我拉着他裤脚,向他承诺,仅此一次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他。

我愿意放他自由。

当时,他微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既有喜悦又有复杂:「此话当真。」

「是。」我缓缓闭上眼,眼泪涌出。

他是我小时候在河边捡到的,我父央着父母领养了他。

自此他成了我的哥哥。

初中时父母离异,夏南月判给了我爸。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追着他跑,便我拉着他的衣角,让他跟着我和母亲一起生活。

就是我这个举动,让霍烈恨了我许多年。

他是想跟夏南月走的。

因为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南月去了国外。

后来我母亲将我托付给霍烈,她说唯有把我交给他,她才能放心离世。

霍烈被迫和我举行了一个简陋的婚礼。

没有亲朋,没有好友,没有领证。

他说我也就只配得到这么多了。

母亲弥留之际还问过我们何时领证。

霍烈搪塞过去。

出了病房后,他彻底没了耐心:「你让你妈威胁我跟你结婚还不够,你还想跟我领证?」我正想为自己辩解。

他又说:「你别妄想你不该想的,南月要回来了。」「她不会喜欢二婚的。」

最重要的位置,自然要留给最珍贵之人。

夏南月因为我和孩子的存在,迟迟不答应霍烈的求婚。

我都愿意放弃他了。

他为什么不肯陪安安最后一次啊?

可他不喜欢我就算了,可儿子也是他的呀。

他怎么忍心那么对安安呀。

我失望地看了霍烈一眼,以前觉得他眉目如画,现在只觉面目可憎。

霍烈正要说什么被夏南月打断:「阿烈,我脚疼,脸也好疼,你帮我看看脸肿了吗?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商业活动。」

第四章 霍烈的注意力立马回到她身上。

夏南月顺势就倒在霍烈的怀中。

那巴掌我用尽全力,她白皙的脸庞赫然出现清晰的巴掌印。

此刻夏南月垂着泪。

把霍烈心疼坏了,他指尖轻柔地拂去她的泪。

小时候他对我也还挺好的,我摔跤了,他会扶我起来。

也这样为我擦泪。

我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给我好脸色是什么时候了。

霍烈看向我时柔情不在,只剩冷冽:「夏湘薇,给你姐姐道歉。」我仰着头,挺直背脊:「我不!」

霍烈没想到我有胆子反驳他的一天。

他讨厌我的时候,正是我情窦初开的时候。

因为喜欢他,在他面前我谨小慎微。

小心翼翼捧着真心,唯恐他讨厌我。

可不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怎样都是比不过夏南月的。

霍烈只是诧异一下,便抱着夏南月回了沙发。

我往外走,便听到霍烈说:「夏湘薇别惹我生气。」我被他保镖拦住,押回他们二人面前。

霍烈搭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无形的压迫感。

「给南月道歉。」

夏南月对我挑衅一笑,又看向霍烈:「没有关系的,妹妹不是故意的。」霍烈怜惜地看着她:「南月你就是心太软,你拿她当妹妹,她可从没拿你当姐姐。」再冷眼看着我:「所有伤害南月的人,都得双倍奉还。」我想起小学被高年级同学堵巷子里抢钱。

霍烈突然赶来,将动脚踹我的人打了半死。

当时拼命护着我的人,如今护着别人。

可能是我不服软的态度惹怒了他。

霍烈存心要给我一个教训。

他示意保镖押着我跪在他们面前。

见我低了头,霍烈面上好看了点。

一个保镖上前,朝我扬起手。

被夏南月制止了:「阿烈,她好歹是我的妹妹,男人没轻没重的我怕伤到她。」「若真要让她长记性,还是由我来吧。」

霍烈自然没有什么不允许的。

夏南月抬手就甩了我两耳光。

我面颊被她做的美甲割出一道血口子。

夏南月为难地看向霍烈:「阿烈怎么办呀,伤到妹妹了。」霍烈冷哼一声。

「这是她应得的,南月你就是太善良了,明明是她先伤了你,你还为她担心。」保镖放了我,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霍烈看着我:「夏湘薇,这都是你欠南月的,向她道歉。」我欠她的?

明明是她先诋毁我的安安!

霍烈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他那边。

我勾唇,嗤笑一声:「做梦!」

「我恨你,霍烈!」

第五章 我看向他时,眼中再无半点情愫。

只剩浓烈的恨意。

看得霍烈眉心一皱。

「夏湘薇,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陪你儿子出去玩,亦或者我妻子的名号。」以前多想当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是他呢,频频带着夏南月高调出入。

大家知道他已经结婚,以为他的妻子是夏南月。

我现在不想要了,他又用来威逼利诱我,想让我妥协。

我忍着脸上的痛意,直视他:「不需要了,霍烈,我们分手了。」许是我之前太过爱他、依恋他,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会离开他。

他冷嘲:「怎么?现在不来惺惺作态求我陪你儿子玩了?」我从他的话中听到一丝轻蔑。

还没等我开口,夏南月说话了:「妹妹,你就别再骗阿烈了,安安要真快死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我忍无可忍:「闭嘴!你们都没资格提安安。」

夏南月似被伤到的神情:「我不说就是了,妹妹你别生我气。」霍烈见我对夏南月的态度不好,彻底被激怒。

他冷笑着,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为了确保我听到,他开了免提。

「徐助,查清楚夏湘薇儿子在哪个医院。通知下去,停了他的治疗。」他眉宇间透露着运筹帷幄。

好似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我凄凉一笑。

那边的徐助理愣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霍总,小公子已经去世了,就在您失踪的第二天。」「怎么可能?」

霍烈下意识反驳,继而不以为然道:「徐助,胆子大了,联合夏湘薇一起来骗我了。」那边不敢吭声,霍烈挂断电话后,徐助发来处理丧事的事宜和墓园地址。

霍烈看后,身子一僵。

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笑着看着他:「怎么告诉你?」

去迪士尼的前一夜,关掉手机,丢下偌大的公司人间蒸发。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安安的丧事都是徐助看不下去,帮着我办的。

他也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懊恼:「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打断他:「我告诉你的还少吗?」

每次安安生日,每次六一儿童节,每次安安从icu出来。

他多渴望见到他的父亲。

可是呢,想方设法给他打电话。

开始他还会敷衍一下安安,说他下次就来。

后面为了陪夏南月参加综艺,直接不接安安的电话。

那时安安插着呼吸机指着电视机里的人激动地问。

「这个是爸爸吗!」

我看了眼电视里的嘉宾,不忍心告诉安安他认错人了。

安安出生后,就只见过霍烈几次。

他已经记不得他爸爸的样子了。

霍烈眼中闪过愧疚:「我以为安安像你妈一样,利用病情让我回家。」我母亲病重的时候,发现霍烈总不归家,给他打电话逼他回家陪我。

他以为是我母亲故意的。

所以也认为我利用安安逼他。

开始安安病痛初现,医院查不出来症状,我联系过他几次。

那时候他回来了,看着医院开具的证明,认定我是在利用安安骗他回来。

后来,任由我再怎么联系他。

他都不信了。

第六章 现在,霍烈显然不肯相信现实。

「明明之前见他还是好好的。」

「之前?霍烈,你别太搞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上一次见他是多久?快两年了!」「那时候他还刚刚会走,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霍烈抿着唇,反驳不出话来。

他似乎有些自责。

移步到我面前,想为我擦眼泪:「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很抱歉?

安安的死,只换来他一句很抱歉?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想要看清楚我爱了十多年的男人,究竟有一副怎样的心肝。

我推开他:「可别,我们哪担得起霍总的一声抱歉呐。」霍烈看着我脸上的冷诮,有些无措。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就要抓不住眼前的人了。

「夏湘薇,事已至此,没办法让他死而复生,我可以弥补你。你若想结婚,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他竟然以为我是在要补偿。

他以为,安安的死能偿还给我?

「不用了,霍烈,我们分手了。」

霍烈见我油盐不进,怒了:「夏湘薇,你非得这么犟是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是啊。

喜欢他这么多年,我的执念就是成为他的妻子啊。

甚至喜欢到自尊都不要。

喜欢到没名没分带着孩子跟他。

喜欢到他与夏南月传出无数绯闻,我都不去敢质问。

太累了,喜欢他真的好累。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最终我拖着满身伤痕离开别墅。

这次换霍烈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我回到自己名下的别墅。

是母亲在离世前留给我的。

里面摆满了我与安安的过往。

我还是不能接受安安离开的事实。

我把自己关在别墅,时常一哭就是一整天。

我没有了时间概念,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

可我时常不饿也不困。

最后我昏倒了。

我在想,我没有疼我爱我的亲人了,可能我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可没想到,发现我的人是霍烈。

醒来时,他守在病房。

见我醒了,他也不说话。

默默通知医生,让助理送来我爱的海鲜粥。

他还记得,以前我生病,我就闹着他为我煮海鲜粥。

当时他顶着一张臭脸拒绝。

可每次都会送到我面前,我会惊喜地看着他。

又缠着他喂我喝,对他撒娇:「哥哥最好啦~」

他一脸不情愿,又红着耳朵喂我喝粥的样子,能让我心动好久。

我以为他也是对我有意的。

后来他才说,若不是我母亲逼他,他才不会为我鞍前马后。

全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主动,但我不愿再自作多情了。

别开脸,不喝他喂过来的粥。

他对我果真没了耐心,勺子在碗里「乒乓」作响。

「夏湘薇,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就为了那个人的孩子,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第七章 闻言,我震惊地看着他。

胸口起伏。

「那个人的孩子?」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夏南月在我跟他举办婚礼的那天回来。

他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别墅。

抱着我让我别走,我们有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才想起我们结婚了,他常住的别墅成了我们的新家。

他看着我身上的痕迹,满是厌恶。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南月,你还上赶着上来。」

之后我便有了安安。

他不喜欢我,觉得我是拿孩子绑住他。

所以他也不喜欢安安。

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安安,是因为怀疑安安是我跟别人的孩子。

荒唐的我笑出声了。

我问霍烈:「你说说是谁的孩子?」

他来了气,将碗重重放在桌上:「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不想跟你吵。」随后,他接到夏南月的电话,离开。

我不想待在医院。

安安就是在医院,躺在我怀里没的。

我回了家,打开手机,我才发现这阵子霍烈给我打了十多通电话。

难怪他能找到我。

半夜有人在敲门。

是霍烈,他神情紧张,见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你乱跑什么?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不知道吗?」

「与你何干?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霍烈抿唇:「安安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别跟我闹了好吗?」「没了他,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谁都不会再是我的安安。

我冷然看着他:「说啊,他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非得说这么清楚是吗?不是傅延的还能是谁的?」傅延?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虽跟他是青梅竹马,但自霍烈来我家后,我跟他少有来往了。

若不是上次我做手术没人签字,我找了他帮忙签字。

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

霍烈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他有一腿?

我问他:「霍烈,你凭什么这么说。」

「跟我举办婚礼的第二天,你去了月夜会所对吧?」我回忆了下,那天早上因为被霍烈的话伤到,我去酒吧买醉。

被人调戏,碰巧傅延在。

他帮了我还送了我回家。

又听霍烈说:「南月看到你跟他进了包厢,又一起回去。」原来是夏南月说的。

那就不奇怪了。

他冷笑,突然靠近攥紧我的手,将我抵在门边。

「夏湘薇,那时我们才办婚礼,你就毫不避讳?真是贪心,既要又要,亏我以为……」以为什么,我没能听清。

也不感兴趣。

我推开他:「所以你就以为安安不是你亲生的?」

「难道不是吗?他长得有哪点像我?」

小孩子小时候长得有差不多的。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不像他的。

我去房间,取出安安用过的牙刷,和他化疗时掉的头发。

「自己拿去查吧。」

我累了,将他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