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嫣傅屿丞》 第一章 “经常这样钓男人?” 徐晚嫣收到傅屿丞劈腿影片的时候,恰好就在那家酒店楼下的酒吧给闺蜜庆生。

她发了句分手,转头在吧台拽着一个帅哥的领带,踮起脚尖就把红唇覆了上去。

被缠住的男人没有推拒,扶着徐晚嫣不盈一握的软腰,任由她整个人贴着自己,吻得热烈又缠绵。

酒意蕴散,徐晚嫣软靠在男人怀里,微醺的双眸水润潋灩,“你的唇,好软。”

男人的薄唇沾上了淡红唇蜜,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带多少欲色,他拿指腹抹了下唇,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看着她。

音色很沉,捎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感。

有点禁慾,却莫名勾人的很。

这样的声音,徐晚嫣也就听过那麽一次,在傅屿丞外放的语音讯息里。

她怔了下,抬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人。

被她抱着腰的男人眉眼清隽,气质矜冷,整个人如同山巅雪水润过的冷玉,站在这荼靡的声色场里,实在过於出挑。

尤其是那身精英范儿,让她顿时就能把人在脑海里自动对号入座。

──是傅沉衍。

徐晚嫣也没料到,愣了一瞬,还好面上没表现出异样。

她用指尖拨弄傅沉衍的衬衫扣子,馨香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稍微放柔了腔调:“没有呢哥哥,你是第一个。”

徐晚嫣的声音有种天然的温软,宛若江南徐徐吹来的柔风绵雨。

傅沉衍扫了她一眼,并不往下追究,捉住女人不安分的手,随意扯了下领带,“换个地方?”坐上那辆黑色帕拉梅拉的时候,徐晚嫣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在酒吧跟着陌生男人离开。

这要换做今晚之前,她怎麽也不会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冲动和胆量。

可一想到傅屿丞就在身後的酒店里跟别人滚床单,她那点浮动不安的纠结,很快又平息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徐晚嫣倚在副驾上吹着风,整个人半醉半醒。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傅沉衍,他松了领带,微敞衣领,斯文中透着点禁慾和散漫。

男人侧脸线条优越,几乎没什麽表情,专注开车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疏离冷淡。

要不是刚才在酒吧里抱着她回应得激烈,徐晚嫣根本想象不出,他这模样,是要把人带去酒店里做那事儿的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多虑了。

才刚进电梯,傅沉衍就突然掐住了她的腰,边把她刚好遮住腿根的裙子往上推,边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她浑身发软。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徐晚嫣整个人被抱起抛到床上,傅沉衍高挑颀长的身影压上来,带着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无形将她淹没。

她没有经验,只知道男人的手指很灵活。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呼吸和空气都是湿黏的,徐晚嫣的意识飘在云端上。

傅沉衍填满她时,低沉的喘气落在耳畔,让她也跟着意\/乱\/情\/迷。

男人的体力充沛得接近恐怖,好在很有耐心,就算徐晚嫣没有经验,也被照顾到了感受。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搂着她的时候,手腕总有东西膈硌着她。

活动到半夜,傅沉衍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微皱,立即起身开始穿衣服。

徐晚嫣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见他面无表情的扣着袖扣,犹豫着叫了他一声:“傅先生,这就走了麽?”

傅沉衍顺手拿起车钥匙,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慾,甚至有些疏淡:“有事。”

他没意外徐晚嫣的称呼,也没有回头看她。

“套房长期的,歇够了自己回去。”

这种露水情缘,事後一拍两散本是心照不宣。

何况傅沉衍这种长得好又背景深厚的男人,岂是谁都能妄想留住的?

徐晚嫣没有多言,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也是这时才发现,傅沉衍的左手腕上,缠着一串墨色的檀木佛珠。

徐晚嫣重新躺了回去,脑海里倏然想起一件事儿。

大三那年,她在咖啡店外偶然看见一位身着西装的优雅男人。

当时对方坐在车里等红灯,夹着烟的手轻搭着窗沿,手背上浮着淡青色的筋络,腕上缠着一串润如浓墨的佛珠。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以及冷隽俊美得过分的侧脸,禁慾感拉满。

让身为手控的徐晚嫣,一恍就记了好几年。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刚在酒吧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动作暧昧,显然是在接吻。

可惜瞧不见那串佛珠,不过她越是回忆着傅沉衍那张脸,越是觉得当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他。

徐晚嫣点开朋友圈,挂上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就直接释出。

然後找出傅屿丞的联络方式,一股脑统统拉黑,完事後把手机甩到旁边。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目的达成,徐晚嫣长长叹了口气,打算闭眼睡觉。

後来想了想,还是把刚才发的照片删掉了。

第三章 你也配? 徐晚嫣确实也不太舒服,昨晚喝多了酒,今早起来头很痛。 第四章 不会让他好过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八成被装了什麽定位,开启设定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快速往周恬所在的病房方向走。 哪知刚从楼道走出去的瞬间,就迎面撞上了阴沉着脸的傅屿丞。 傅屿丞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硬把她拖回了楼道里。 徐晚嫣拼命甩手甩不开,被粗鲁地推到墙上,单薄的针织衫衣领随即被扯开。 她面板很白,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瞬间一目了然。 “这是什麽?”傅屿丞盯着那些痕迹,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圣洁玉女一样,原来竟然玩得这麽开?” “啪!”徐晚嫣气得发抖,挣脱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倏然红了眼眶,“傅屿丞,你对不起我的事儿还少吗,到底有什麽脸来找我?” 傅屿丞被扇得偏过了头,舌尖顶了下发麻的口腔壁,嗤笑一声,“我给你爸那破公司花了那麽多钱,你却给别人睡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你?” 他伸手去摸徐晚嫣的脸,被她躲开了。 傅屿丞冷冷的说:“徐晚嫣,要想你爸公司没事,劝你最好乖一点。” 徐晚嫣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同样冷冷地看着他,“那我也劝你一句,最好别再惹我。否则,我让你的影片冲上热搜。”周恬刚挂完水,就看到徐晚嫣衣衫不整的推门进来。 “卧槽不是吧?这还在医院呢,你和傅佛子也够激烈的啊。” 徐晚嫣没有心情玩笑,把碰到傅屿丞的事儿告诉了她。 周恬气得不行,骂骂咧咧好一阵,听到渣男拿徐父公司威胁徐晚嫣,更是一阵牙痒痒。 “他咋这麽不要脸!你以前对他那麽好,他倒是半点也记不住,全被外面的狐狸精给糊了心!” 想当初,傅屿丞也是花尽了心思追的徐晚嫣。 大概是手好看,人也够体贴,徐晚嫣确实也曾动过心。 不过後来这人满脑子只想着睡她,睡不到,就在外面乱搞。 他们那些太子党都以为她不过是个玩物,若不是徐父确实背着她跟傅屿丞要过钱运转公司,她也不会被迫忍气吞声这麽久。 徐晚嫣微微皱眉,想起傅屿丞刚才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她隐约瞥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似乎写的是“傅沉衍”。 “不重要了。”徐晚嫣整理好衣服,抬眼看向周恬,“要是他真那麽做,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如今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怎麽都不会回头了。 周恬虽然是二代圈的人,但她家在京都商圈地位远不比傅家,要真有什麽,未必帮得上忙。 她也挺恼。 “这种人,就该找个人去治他。”想到什麽,她忽然一拍桌子,“欸还别说,这不有个现成的傅佛子吗!你要不乾脆努力一把,争口气当上傅屿丞他大嫂,直接一波气死他?” 徐晚嫣只当她开玩笑,毕竟这尊大佛实在太冷了,她自认驾驭不住。 而且人家也姓傅,又有什麽理由去帮她对付自家人? 经纪人把周恬接走以後,徐晚嫣也打算离开医院。 外面天色深沉灰暗,偶有雷声滚动,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徐晚嫣借了把医院公用伞,站在玻璃门前盯着手机上排队40+的打车介面,最後还是决定步行一段路,去搭地铁。 她冒雨走出大门,裹紧了衣服往前走,无奈风太大,身上很快就被打湿了。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她短裙湿透,总有人回头观望。 走了没多远,忽然一辆玄黑宾利停靠路边,车灯闪烁,摁响了喇叭。 徐晚嫣下意识转头望过去,车窗慢慢摇下来,傅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蓦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松了松领带,戴着佛珠的手夹着支菸,凑到唇边慵懒地吸了一口,语气极淡:“上车?” 徐晚嫣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潮湿的雨气被她带进了车里,迎接她的除了薄荷菸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乌木沉香。 如同大雪过後的黄昏,寺庙里的僧人点燃了一缕虔诚。 她轻嗅着,辨出这是傅沉衍身上的味道。 “擦一下。” 徐晚嫣低头看向面前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终於回过了神。她接过傅沉衍递来的纸巾,轻轻牵了下嘴角,“谢谢。” “嗯。”傅沉衍很淡的应声,随後掐了烟,开启暖气,手机调出导航介面,“你家地址?” 雨越下越大,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水花。 车停在了徐晚嫣租的公寓楼下,只是车上的人谁也没动。 傅沉衍又点了支菸,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也不和她说话。 徐晚嫣淋了点雨,薄薄的衣服紧贴着面板,有点透,还有点冷。 她有些坐不住了,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傅医生。” 傅沉衍没看她,薄唇缓缓拨出一口烟雾,略带敷衍的“嗯”了下,显得有点冷淡。 徐晚嫣摸不准他的态度。 刚才还跟她划清关系,这下又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半天也不见有离开的趋势。 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短暂犹豫後,她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蜷缩,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傅医生,雨这麽大……要上楼喝杯咖啡吗?” 傅沉衍微一挑眉,侧目扫了她一眼,然後随手把烟摁灭了,“行。” 从电梯到家门口,旁边的男人一直很安静。 他西装革履,不说话的时候天生自带一种矜贵清冷,看着很有距离感。 徐晚嫣默不作声地解锁开门,邀人进了屋,让傅沉衍先去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进厨房去给他泡咖啡。 刚把热水烧上,感觉身後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到傅沉衍斜倚在门边望着她。 目光一片黑深。 第五章 想不想? 视线相触的刹那,徐晚嫣从他深邃的眼底读懂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眼神彷佛能勾人心魄,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 傅沉衍慢条斯理地向她走过来,徐晚嫣下意识退了一步,後腰撞上了橱柜。 她慌了一秒,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拢住了。 傅沉衍结实的臂膀撑在两侧,将她锁在怀里,嗓音很沉:“想不想?” 徐晚嫣大脑有点空白,嘴唇刚动,就被傅沉衍低头咬住。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嚐到了薄荷菸草的味道。 气息无声交织着,徐晚嫣几近抵挡不住,腿都开始有点发软。 傅沉衍掐着她腰,湿润的唇滑到了她脖侧,乾燥的手掌顺着腰身探入衣里,不紧不慢地拢住她的浑圆。 气氛正好,门铃忽然间开始“叮咚叮咚”的响。 徐晚嫣一下如梦清醒,手背轻捂着唇,有些尴尬的说:“那个……估计是我点的外卖。” 说着从男人胳膊下钻出去,小跑着去开门。 等她拿了东西回来,傅沉衍已经整理好衣着,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她微愣,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傅医生,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她点了挺多的,一个人也吃不完。 傅沉衍低头回了条讯息,人已经走到门边,头也没抬的说:“医院研讨会,先走了。” 徐晚嫣看他拉开门,当真又要走,这回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他:“傅医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傅沉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也没有回答她的话,随後转身踏出了门。 等门掩上,徐晚嫣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着刚才怎麽就那麽拎不清,竟然说出了那种蠢话。 但她刚从傅沉衍那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他的回答。 成年人的游戏,你情我愿,最忌纠缠。半夜的时候,徐晚嫣发烧了。 她随便翻出颗感冒药吃下去,倒头继续昏睡。 翌日她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当初因为傅屿丞觉得她太漂亮了,不想她太过抛头露面。所以毕业後,她没有选择往台前发展,而是外聘留在了母校任教。 跟她同批入职的还有几个年轻老师,虽然教的专业不同,但都是艺术系,全被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 她人不舒服,一来就趴在桌上歇息。 後面进来两个女同事,笑着边走边聊天。 “陈老师,你男朋友又是给你送新包,又是载你来上班的,对你也太好了吧!” “还行啦,毕竟热恋期,总得有点生活仪式感嘛。” 陈露挎着崭新的香奈儿,笑靥如花,路过徐晚嫣旁边的时候,余光瞟了她一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保温杯。 杯子滚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徐晚嫣撑起身子,眉一拧,冷着脸说:“谁弄的,捡起来。” 陈露放下包,无辜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呢。麻烦徐老师自己捡一下呗。” 徐晚嫣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挑衅与得意,二话不说,抓起隔壁同事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朝着陈露那只香奈儿上面泼了一盅烫水。 陈露用力尖叫一声,慌忙抓起纸巾,一顿手忙脚乱地擦拭,“徐晚嫣!这包是限量款,你知不知道有多贵!” “是吗。”徐晚嫣放了杯子,望着她冷笑,“一只包而已,你多跟傅屿丞睡几次,让他给你买更好的啊。” 其他老师都在看着,陈露深知自己身份尴尬,除了使劲儿瞪她,也不敢还嘴,整张脸都气绿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徐晚嫣已经头昏脑胀,刚一出校门,就看到傅屿丞的跑车停在路边。 傅屿丞也看到了她,见她无视自己转身就走,连忙追了上去。 “嫣嫣,你去哪儿?”他伸手去拉徐晚嫣的手腕,被她甩脱了,“上次是我冲动,一下气昏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晚嫣不知道他又唱哪出儿,被他拦了去路,没好气的掀起眼皮看他:“傅屿丞,我们已经分手了,让开。” 说实话傅屿丞最喜欢她的颜,也是真舍不下她,本想说点软话,突然看到她耳後多了块新红痕,当场就黑下了脸,“你还在跟那野男人见面?” 徐晚嫣不答,他眼中阴翳浮起,“告诉我是谁,我她妈要弄死他!” “你管不着。”徐晚嫣难掩厌恶,加上她有点发烧,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你承受不起。” 傅屿丞被她脸上的厌烦刺激到了,刚要发作,陈露在後面叫了他一声。 徐晚嫣趁机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崇仁医院。这两天医院很忙,傅沉衍几乎都在连轴转,下班的时候,不住用手捏着眉心。 张豫安还在跟他讨论手术细节,路过输液室的时候,手肘碰了下傅沉衍,“诶傅院,那不是上次的美女吗?她好像生病了,在吊针。” 傅沉衍闻声向着输液室扫了一眼,看到徐晚嫣窝在座椅上看手机,眉头紧锁,脸色很差。 她今天上班穿的雪纺上衣,下面配着条黑色褶裙。她身材很好,起伏有致,属於男人都喜欢的那种,眼下这身偏知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欲。 傅沉衍仅仅只是看了那麽两秒,淡无波澜的移开视线,既没说什麽,也没作任何停留。 徐晚嫣没心思关注别的,她现在有点烦。 她方才收到了两条简讯,一条是徐父发来的,问她是不是跟傅屿丞吵架了。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在你家楼下。” 第六章 得拿下他 这个未知发信人是谁,徐晚嫣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她真的搞不懂傅屿丞到底哪来那麽多精力,能一边跟陈露约会,还能抽出空闲去她家楼下堵她。 也是绝了,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徐父的讯息她暂时没回,但不用多想,一定是傅屿丞胡乱说了什麽,让她爸有点紧张不安。 徐家公司靠着傅氏存活,每次她和傅屿丞有点什麽不愉快,徐父总会苦口婆心的劝她。 劝她听话,劝她安分,劝她不要得罪傅屿丞。 她真的厌烦了。 挂完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徐晚嫣从医院出来,琢磨着今晚要上哪儿去躲一躲。 刚准备打车的时候,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改装的黑武士,样子有点眼熟。 她乾脆偏头望过去,就看见昨天载过她的那辆宾利欧傅停在树下,车旁人行道上站着个人,黑色衬衣,个子很高。 月色朦胧,那人靠在车门边上,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菸,似乎正在打电话。 徐晚嫣思绪百转,有个强烈的念头浮起,她收起手机,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过去。 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傅沉衍对另头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後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听到徐晚嫣温软的声线响起。 “傅医生,这麽晚你还没走啊?” “嗯。”傅沉衍慢吞吞地抽菸,“现在走。” 说完真就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等一下。”徐晚嫣敲了敲车窗,等窗户落下,弯腰望着车里的人,“傅医生,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傅沉衍抽完最後一口烟,微微挑眉,看着她没说话。 知道他在听,徐晚嫣继续道:“我好像被人跟踪了,现在要去换个手机。不过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 大概是还在感冒的原因,她嗓子也有点哑,听着软糯,还有点可怜。 傅沉衍默默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很会传递情绪。 “报?警了麽?”他淡道。 徐晚嫣摇头,“有顾虑,但我会看着办的。” 最後她还是被允许上了车,路上她从包里翻出别针,取出了电话卡,趁着车辆行驶,直接将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绿化带。 手机店里,她迅速换好了新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对着傅沉衍笑:“傅医生,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趟,能不能加个联络方式,下回我请你吃饭?” 傅沉衍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等她,没什麽情绪的抬眸看了她几秒,说了句“不必”,转身往店外走。 徐晚嫣料到他会是这种冷淡反应,也没大失落,在後面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去哪儿?”傅沉衍发动车子,原地等她回话。 “今晚我回不了家,所以……”她忽然握住傅沉衍的手,勾住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掌心里略带讨好的轻轻挠了下,“我可以去你那儿吗?” 男女那些事,不用戳破也心照不宣。 徐晚嫣故作镇定地望着他,自己心跳已经快到不像话。 夜晚空气甜而黏腻,适合暧昧滋生疯长。 明明她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傅沉衍今天却不为之所动。 他慢条斯理抽出手,语气淡薄:“徐小姐,如果是为了报复傅屿丞,那这事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一回两回可以,多了就很乏味无趣。” 猝不及防被戳穿了目的,徐晚嫣脸上笑意微僵,但她心理素质还行,随之转身抱住了傅沉衍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没有。”她腔调有点委屈,“我只是想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跟猫儿叫似的,捎上点不经意的尾音,娇得很。 傅沉衍没推她,由她抱着,垂眸看了她半晌。 “今晚没空。” 语气不咸不淡。 徐晚嫣不太擅长撩男人,看他端坐神坛不下,有点灰心。 勾着他脖子的手正讪讪收回,又听他说:“明天。” 徐晚嫣一顿,白皙的手臂搭在他肩头,讨好般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弯眼笑道:“好,那我去医院找你,等你下班。” 傅沉衍没搭话,算是默许。 夜色已晚,傅沉衍把她送回公寓,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会撞上傅屿丞,到时场面会变得很难控制。 所幸到楼下时,那瘟神已经走了,三人最终没有碰上。 晚风微拂,她站在花圃边目送那辆宾利离开,转身的时候,脸上笑意已然淡了下去。 其实今晚她一直在想周恬的话,因为她说得对,要彻底摆脱傅屿丞,就必须得找个人治他。 徐晚嫣拿出手机,飞快给周恬发了条微信:我决定尝试一下,争取拿下傅沉衍。第二天徐晚嫣跟同事换了课,以免上下班又被瘟神堵门。 她下午时间空下来,特意去美容院做了个脸,又画了新美甲,将一头乌发烫成了海藻大卷,自信满满地去了医院。 她今天穿了条吊带短裙,鱼骨收腰,浅淡的蓝白色很托气质,从走廊一路走过去,回头率实在太高了。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傅沉衍的诊室,门却是关着的。 她抓住路过的小护士,问她:“傅医生呢?”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几眼,眼神很怪,说:“哦,傅院啊,他出差去了。” 第七章 才刚刚出手呢 下午茶餐厅里。 周恬坐在角落,已经一个人笑了两分钟。 “行了别笑了,你也不怕岔气。”徐晚嫣卷发精致,化着全妆,弄了新美甲的手捧着咖啡杯,一顿狠狠搅动。 “所以你认认真真把自己收拾得这麽美,结果傅佛子一声不吭的,直接放了你鸽子?” 周恬还是忍不住想笑,两片削瘦白皙的直角肩一耸一耸的,看来确实忍得很卖力。 “嗯,挺气人吧。” 她方才还问了那小护士傅沉衍什麽时候去出差的,结果人家说,他一大早就飞了Y国。 徐晚嫣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搁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往嘴里送,“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说不准。” 周恬抢了她的蛋糕,制止她报复性进食,“这位太高岭之花了,人家傅氏长孙,国外长大,学历好成就高,事业顺风顺风,据说後辈里傅老爷子最喜欢他,将来的傅家很可能都是他说了算。” “何况人还长了张顶级帅脸,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国外很少露面,这一回来发展整个圈子都炸了,想爬他床的女人都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 “就是没人得逞罢了。”周恬颇为可惜的耸肩,“所以一开始我都怕你睡错人了,谁知道是真的。” 徐晚嫣看她表情夸张,有点想笑,但其实心里也跟着打鼓。 她根本琢磨不透傅沉衍对她到底是个什麽意思,但她也清楚有一点周恬之前说得没错,傅沉衍这样的男人,生来什麽都不缺,人生还有无限风光的前景,肯定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束缚。 至於那一晚,可能纯粹就是她运气好而已,两人应该不会有後续。 但为了摆脱傅屿丞,她没得选,只得铆了劲去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才刚刚出手呢,哪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卧槽,晦气!” 徐晚嫣看她把手机伸过来,偏头瞅了一眼。 是周恬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屿丞穿得骚里骚气,对着镜头笑,怀里还搂着个金发美女。 定位竟然是Y国。 “他怎麽也去Y国了?”徐晚嫣很平静。 周恬说:“肯定是跟着傅佛子一起的啊,大概一起谈什麽生意吧。他们傅氏涉猎范围可广了,医疗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领域。加上傅屿丞这个人爱玩儿,估计他们家里对他不放心,让他跟着傅沉衍多学着点。” 徐晚嫣点头,毕竟这方面她是清楚的,傅屿丞可能表面挺和气,背地里可怨恨死了傅沉衍处处压他一头。 无意间,她忽然发现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个人,身高气质突出,很是显眼。 那人侧脸骨相英玉,西装笔挺,似乎正与一位异国人交流。 此时Y国最繁华的街道边,一群人刚从会议厅洽谈商业合作出来。 傅屿丞与金发公关小姐礼貌吻别,转身走到一人旁边,往後张开双臂搭上路边栏杆,活动活动脖子,“走啊,难得来一趟,不得去放松一下?” “别给我惹事。”傅沉衍微低着头注视手机萤幕,单手打字跟合作方交流,没什麽表情。 “呵,假正经。”傅屿丞轻嗤,想到什麽,侧头看着他,笑得别有深意,“我说,都到这儿了,你不打算去看看那谁?” 正在打字的修长手指没停,过了会儿,傅沉衍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眸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国内这边,徐晚嫣没有傅沉衍的联络方式,等了两天就有点耐不住了。 被鸽就算了,但是事儿可放不下。 她只好隔天就往医院跑一次,去问那些值班小护士,傅沉衍有没有回国。 大概是像她这样总来找傅医生的人很多,问多了,小护士都忍不住在背後翻白眼。 她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天刚下班,她正打算再去一趟崇仁医院,刚坐上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八章 穿上小战袍 她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徐父来电,让她回去吃顿饭。 徐晚嫣想了下,取消了原本路线,中途改道回家。 进门放好东西,徐母端着锅汤从厨房出来,让她去餐厅坐下。 徐父亲手给她盛了汤,稍微关心几句,说到:“嫣嫣啊,最近公司有点困难,爸爸手头紧,想要屿丞再帮个忙,可他的态度有些模凌两可,是不是……你俩还在吵架啊?” 徐晚嫣瞬间明白这趟叫她回来的意思,喝汤的手一顿,直白地说:“没吵,分手了。” “什麽?”徐父瞬间严肃的拉下脸,“好端端的你胡闹什麽,屿丞这麽好的女婿,也就你不知道珍惜!” 徐父从不听她诉苦,也不会管她的委屈,徐晚嫣不想跟他吵,“不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徐父温怒,让她不管怎样先去游说傅屿丞,还说男人天生没几个安分的,但将来要是嫁给了傅屿丞,只会有好处。 徐母向来护着她,当即跟徐父吵了起来,又安慰徐晚嫣,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心情。 徐晚嫣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 她打了辆车去市中心,在一家俬人舞房下了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而她释放情绪的法子,就是一个人躲在舞蹈室,沉侵在音乐里起舞。 说起来她从小学习芭蕾,也喜欢舞蹈,但徐父却不喜欢她跳舞,甚至大学的时候阻止她报考舞蹈专业。 原因很可笑,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初恋情人。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周恬突然给她来电,让她陪着一起去高阶私人会所参加个应酬。 徐晚嫣没心情,不太想去。 周恬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说:“欸等下,你猜我刚在这儿看到了谁?” “……谁?” “傅沉衍!” 徐晚嫣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洗头化妆,从衣柜里翻出她的“战袍”小黑裙,直接杀去了周恬给的定位。 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傅沉衍了,连他什麽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徐晚嫣想了半天一会儿该怎麽跟他搭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周恬迅速拉进包厢里坐着。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这里有傅沉衍的影子,问她:“人在哪儿?” 周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敞开的门,徐晚嫣顺势一望,从她这角度,刚好看到对面同样敞着门的包厢里,侧坐着衣冠楚楚的傅沉衍。 他身上穿了套纯黑的高定西装,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腕上那串墨色佛珠被取下握在指间,指骨有意无意地,慢慢拨弄着珠串。 周围的人似乎在讨好他,时不时的向他敬酒。 他端坐如常,眉眼清隽冷淡。 徐晚嫣生怕他也回眸,飞快收回视线,心脏无故跳得很快。 之後她一边分神陪着周恬,一边等着傅沉衍出来的机会,一不留神多喝了两杯,有点头晕,忍不住自己先从包间溜了出去。 在楼下稍微透了会儿气,想着包厢是不好回了,於是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回了大厅的沙发。 这会儿大厅没人,她往沙发上一坐,撑着脑袋看着一个方向。傅沉衍下午刚在医院接治了一位重症的转院患者,晚上临时被老爷子安排顶替叔叔应酬。 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摸爬过来的老手,光是跟他周旋让利就磨得人头疼烦躁。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稍微有点疲惫。 助理先去停车场开车,他一个人从楼上搭电梯下来,路过大厅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侧目一看,就看到徐晚嫣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她穿着条纯黑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有点蓬,垂下的一双长腿白皙纤细,灯光下面板像是被雪润透了,白得发光。 许是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透着粉,黑色绑带高跟鞋被脱在脚边,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眼神朦胧地盯着这边看。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傅沉衍看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九章 想摸? “傅先生。” 空旷的大厅里,女人的声音柔中带软。 傅沉衍这才驻足停留,然後看着徐晚嫣光着脚朝他小跑了两步,又突然退回去,把落在沙发旁边的高跟鞋趿上。 这鞋是芭蕾绑带款,来不及缠上细带,徐晚嫣尽量保持平衡稳当,迈着纤细的腿走到男人面前。 “好巧啊傅先生,你怎麽也在这儿?” 徐晚嫣尽量让自己状态看起来正常些,其实头还是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先前喝了两口的洋酒多少度,後劲儿怎麽越缓越大。 她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硬是拧了好几次大腿,才能强行保持清醒。 不过走起路来还是勉强了些,有点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傅沉衍低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她正也抬着脸望着自己,大概是为了搭配黑裙,化了点浓妆,不艳,显得眼睛雾蒙蒙的,更是水润潋灩。 “真的只是巧?”他目光清淡,心知这家会所都是生意人的场子,她来这儿,自然不会是有局。 徐晚嫣抿唇,有种被他洞悉内心的错觉,但她不怵,神色如常地笑:“嗯,我陪朋友来应酬,她的资方很狗,总想给她灌酒。” 她今天的嗓音格外绵软,有点像那晚。 傅沉衍看她双颊水红,鼻尖都透着粉,微不可查地挑眉,“所以,你替她喝?” 其实没有,周恬的背景还是挺硬的,一般没人灌酒,她是自己悄悄喝了两口壮胆。 但她还是顺着话,点了点头,“喝了点,不算多。” 话音才落,脚下有点虚浮,人也跟着往前扑,她下意识就抱住了男人的腰。 荔枝玫瑰的淡香迎面拂来,女人身体娇软,缀了丝带的领口风光欲出,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胸膛上。 傅沉衍整个人无波无澜,臂弯挂着外套,淡然站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扶。 徐晚嫣双臂缠着他,隔着衬衣,能感受到布料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男人身上的温度偏高,烫得她有点害臊。 傅沉衍没说话,她也就没松手,贴在他怀里轻声嗫嚅:“傅医生,那天我们约好了的,为什麽放我鸽子?” “有工作安排,忘了。”他淡无情绪。 忘没忘不清楚,到底还是她不重要。 她也识趣,不再追问,软声对他说:“那今天好不好,你带我走?” 徐晚嫣的眼神拿捏得很好,纯情中带着点欲,乾净又撩人,比那晚更甚。 但傅沉衍扫了她两眼,却没什麽兴致。 多日不见,先前挂勾的那点暧昧早就淡了,眼下这点撩拨过於刻意,目的性太强,不足以让他动容,自然也不想花时间陪她玩。 “再说。”他从腰上扯下徐晚嫣的手,显得有点冷漠疏离。 一下被无情拒绝,徐晚嫣明显有点失落。 她等了一晚上,小战袍也穿了,不知自己哪里失策,竟没能成功引起他的兴趣。 只觉得这男人好难搞,也不太给面子,她不想继续纠缠,甚至有点想算了。 可傅沉衍没走,淡淡对她说:“去坐着,我让司机送你。” 徐晚嫣微顿,又改了注意,伸手轻轻去扯他袖子,“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有点难受……” 傅沉衍不知想什麽,瞥了她一眼,最终没再拒绝。 他打电话另外叫人开辆车出来,然後陪徐晚嫣回到沙发坐着,一起等。 坐下来以後徐晚嫣安静了许多,她身体微倾,膝盖并拢,朦胧的视线转的很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一个地方,然後不动了。 傅沉衍微敞着腿坐在旁边,戴着佛珠的手搭在腿面,滑动手机里的医学资料。 余光察觉身旁的视线太强烈,微一偏头,就看到徐晚嫣两只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跟中蛊似的,目光一瞬不瞬。 徐晚嫣真的太喜欢这双手了,哪怕今晚搞不定傅沉衍,也想抓紧机会看个够。 哪知那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下,就听见傅沉衍的低音炮落在耳边。 徐晚嫣倏然抬眸,他又说: “想摸,还是想干别的?” 第十章 撕扯 这话说得冷淡又轻佻,徐晚嫣却觉得冲击性很大。 脑海里蓦然又想起那天他用这双手掐着她腰的样子,那指尖的力道,温度,尤其是手背上浮起的青筋,简直一根根缠进了心里。 特别是这双手用在别的地方时,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 她耳朵尖,眼见着红了。 傅沉衍瞥见她刻意转头遮掩的模样,不动声色挑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上她的腿,慢慢收拢,在白皙的面板上捏出几道淡淡的指痕。 之後沿着裙边,一路往上…… 前台那边还有人在工作,随便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 徐晚嫣深吸一口气,腰都软了,心脏跳得飞快。 傅沉衍低头靠近,薄唇贴着她耳侧,语气漫不经心:“这也有感觉?” 他声音很沉,裹携着颗粒感,徐晚嫣被酥得耳朵发痒。 她浑身都紧绷着,咬着唇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虽做着放浪轻佻的事儿,眼底始终保持着清冷从容。 兵荒马乱的,只有她自己。 局促的铃声响起,傅沉衍捻了捻指尖水渍,拿着外套起身。 他回头看向她时,神色淡薄,“心思收收,车来了。” 徐晚嫣被安排坐进了之前的宾利,从车窗里看着傅沉衍那辆库里南驶离视线,这才是醒过神来,手心里都起了汗。 她好像隐约意识到,若论招惹伎俩,她可能远远玩儿不过傅沉衍。 而他是否肯下神坛,全看他心情。 就比如现在,送她回去还得分两辆车,这大概是怕她再缠上去,连点机会都没留。 徐晚嫣有点小受打击,回家後躺在床上头晕瘫软,偏偏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半宿都毫无睡意。 她其实清楚傅沉衍不喜欢女人纠缠,她自己也从没这般刻意的去撩拨过人心。 但她太没安全感了,不把傅屿丞给处理好,哪天他突然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不敢保证到时会发生什麽事。 无论怎麽说,他始终是个隐患。 除了让傅沉衍帮她,她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偏偏傅沉衍没随她愿,所以她决定先缓两天,免得惹人腻味,适得其反。 趁着周末,徐晚嫣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不想别的,也不联络任何人,开开心心去吃想吃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期间傅屿丞又用陌生号码给她发了讯息,问她是不是换了手机,还问她人在哪里。 她乾脆住到了周恬家,讯息删了,通通没理。 转眼工作日,她收拾好心情照常上班。 刚提着早餐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同事围着办公桌站着,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人抽抽噎噎,好像在哭。 “别难过了陈露,他们那些有钱人都不靠谱,你没嫁给他倒还好些,不然进了他家门,怕是以後还有气受。” “是啊陈露,你条件也不差,以後找个真心待你的,怎麽都比这种人好。” 办公室里总共就这麽几个人,说什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晚嫣把豆浆插上吸管,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听了两句,几乎立即就搞懂了情况。 多半是陈露的“女友卡”到期,被那个渣到找不着北的傅屿丞甩了,现在估计还接受不了事实,不然也不会哭到单位来。 这情况倒也不怎麽意外,毕竟那个男人哪里是专情的主。 但说意外吧,一个月都没到,时间确实好像也太短了些。 两个同事还在耐心安抚,陈露扯着纸巾擦眼泪,听到吸管吸空了的声音,才注意到办公室多了个人。 “都怪你!”陈露腾地站起来,指着徐晚嫣质问,“是不是你跟屿丞说了什麽,所以他才突然跟我分手!” 徐晚嫣把喝完的豆浆瓶收起来,忍不住想笑,“如果你真这麽觉得,那应该去问傅屿丞啊。” 不等陈露回话,她张开手指遮住嘴,故作惊讶,“不是吧,他不会是把你拉黑了吧?” 这两人搞一块儿,她自己还是受害者,论同情可真一点也没有,还挺喜闻乐见。 陈露气得人都炸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同事,直接冲过来撕扯徐晚嫣的衣服。 徐晚嫣也不由她欺负,用力甩开她的手,抬腿蹬了她一脚。 本来也没多使劲儿,哪知陈露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瞬间惨白。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徐晚嫣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看看人怎麽样。 然後扭头让另外两位同事替她们请假,自己架着陈露的胳膊,把人送去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陈露一直喊疼,徐晚嫣也没想到会这样,人也跟着有点慌。 等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大夫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轻微腹部软组织挫伤。 但陈露觉得不止,非让徐晚嫣去妇产科挂号。 毕竟人是她踹的,不好推拒,徐晚嫣没想那麽多,转身去找自助挂号机。 可妇产科人家都是提前预约的,哪里会有多余的号。 徐晚嫣有点着急,想了想,拔腿直往心外科去。 她急匆匆地往走廊穿过,在诊室门口停住脚步,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探头。 明亮整洁的诊室里,傅沉衍身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白亮的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手上握笔,低头专心写着医嘱。 听到门口的动响,他抬眸往那边扫了一眼,就看到徐晚嫣鬼鬼祟祟扒着门缝。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面前的病患说:“回去按时服药,下周复查。” 徐晚嫣不敢打岔,等患者拿了医嘱慢慢走出去,她才是走进来,反手关门。 “有事?”傅沉衍没有看她,开启电脑里的门诊记录进行标注,语气很淡。 “傅医生。”徐晚嫣绕过桌子,在他旁边站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个妇产科的号?” 傅沉衍敲键盘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她,眸色沉下来,“妇产科?” 第十一章 被他撞见 徐晚嫣这趟跑上跑下,累得不行,一时没听出这话的不同。 她点了下头,说:“是啊,你们医院妇产科今天没号了,但是我很急,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通融一下,给额外加个号?” 傅沉衍静静看了她两眼,手离开键盘,转动椅子面向她,“那天,你没吃药?” “什麽药?”徐晚嫣有点懵。 傅沉衍微微眯眼,语气冷淡,“避孕药。” 徐晚嫣後知後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连忙面红耳赤的解释,“不是我……是我同事。” 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笃定的保证,“我不会做那种事,傅医生你尽管放心。” 其实也不怪傅沉衍会这样想,他这款男人,无论长相还是背景,对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他也完全有资本这样猜测。 但徐晚嫣有底线,她不会拿孩子绑人,这样的手段太低阶。 “是麽。”傅沉衍转回身,面色平静,却也没了下文。 徐晚嫣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但也感受到了他的疏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裙摆,勉强挤出点笑容,“那个……傅医生你忙吧,不行也没关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让你走了麽。” 徐晚嫣转身,傅沉衍快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靠着椅背,淡无波澜地说,“妇产科一诊室,直接进去。” 徐晚嫣一愣,明白这是给她通融了後门,赶紧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然後扭头离开了诊室。 她回急诊找到陈露,把人扶到了妇产科。 後续检查都很顺利,陈露既没有怀孕,也没什麽严重的问题,可烦就烦在她不依不饶,非要人家给她住院。 可能医生知道她们是上面安排的,哪怕不合规矩,最後还是让陈露留院观察一天。 徐晚嫣觉得她作,但是自己确实也有过错,只好强忍着耐性,给她去办手续。 等一切弄完,她回到病房去看陈露,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陈露在里头哭着打电话。 听她那个柔弱委屈,徐晚嫣顿时了然,合着陈露这出,是想在妇产科来个“无中生有”,引起傅屿丞的注意。 显然,傅屿丞不吃她那套。 她推门进屋,那边也挂了电话,陈露看她悠闲地走回来,红肿着眼睛瞪她,“办点事儿怎麽这麽慢。” 徐晚嫣把单据搁在床头柜,站边上看她,“你麻利,那就自己去。” 陈露没好气地扯过单据,看到付款资讯是她自己,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有没搞错?你害我住进医院,医药费也不赔?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家俬立医院有会员制,凭身份证和密码就能刷账户里的余额。 徐晚嫣发现陈露有个会员账户,不过试着输入了傅屿丞的生日,鬼知道密码还真是这个。 “是你没搞清楚。”徐晚嫣淡定的说,“你撕扯殴打我在先,我这是正当防卫,办公室里还有俩人证呢,需要叫过来一起做笔录吗?” “你!” “你什麽你。”徐晚嫣平静地看着她,“陈露,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你,我不欠你什麽。要是下次你还发疯,那我照样敢打你。” 陈露被猛的噎住,愣了下又在身後骂她。 徐晚嫣懒得理会,转身拉门走出了病房,生怕再待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莫名的委屈要让她破功。 她抿着唇一直走,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电梯门一开启,她刚想迈进去,赫然发现傅沉衍一个人站在里面。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傅沉衍坐诊结束,下午还有一台手术,於是没脱白大褂就下楼,打算去一趟食堂。 没想到又碰上徐晚嫣,他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见电梯门快要合上,徐晚嫣快速摁住按钮,跨步挤进了电梯,乖乖巧巧站在他旁边。 “傅医生。”她垂着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傅沉衍单手揣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难得开口,“跟谁打架?” “……”徐晚嫣有点无措,抬起脸的时候,眼尾隐隐还有点微红,“你怎麽知道的……” 傅沉衍抬手覆上她的脖子,她瑟缩了一下,感觉後颈面板被灼了似的,又烫又辣。 “有伤。”他收回手,淡淡转移视线。 徐晚嫣微怔,飞速抬手捂住那块面板,转头看向电梯里的倒影。 镜面光滑,她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 真是狼狈死了,还怪疼的。 但比起这个,更头疼的是她跟人打架的事儿,竟然就这样被撞破了。 徐晚嫣还想挽回一点形象,在脑海里迅速找说辞开脱,她咬了下唇,软着声开口,“傅医生,我有理由的,是对方先欺负我……” “嗯。”傅沉衍没什麽情绪,没有给她过多理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傅沉衍目视前方,率先迈开长腿走出电梯。 徐晚嫣望着他疏离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察觉身後的人没动,傅沉衍微微侧头,撂下句话,“跟我过来。” 第十二章 今晚有空 穿过大厅走廊,徐晚嫣又回到了急诊科。 傅沉衍随意撩开一张空床的帘子,示意徐晚嫣自己先过去坐着。 中午急诊室依旧人来人往,徐晚嫣生怕占了床位妨碍别人,选择自己拉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急诊的医疗推车就在旁边,傅沉衍翻出碘伏,想到什麽又放下,拿起了旁边的酒精,用棉签沾取些许。 徐晚嫣见他转身,视线马上错开了,假装在看走廊外。 这点小动作被傅沉衍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她的後脑勺,用棉签给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啊……疼。”徐晚嫣被酒精刺激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傅沉衍身上的白大褂。 这声轻呼叫得毫不经意,娇气绵软,能酥得人心发痒。 傅沉衍低头瞥了她两眼,看见徐晚嫣咬着唇皱眉,眼里噙着点水雾,模样格外易碎。 她的长相确实不落俗,属於清纯中带点媚,且媚还不自知,一双眼睛毫无攻击力,却看谁都显得多情又纯情。 尤其是毫无防备的时候,还挺拿人。 “别叫,忍着。”傅沉衍面不改色,一点点的擦拭伤痕。 男人的腰腹就在面前,目光稍微往下,就是敏感宏观的那处。徐晚嫣被他低沉的嗓音勾歪了心思,耳朵微热,慢慢的变红。 傅沉衍清理好伤口,左手挑起她的脸,稍微检查了一下,“碰水会发炎,回去自己多注意。” 徐晚嫣嗅到了他腕上佛珠散发的淡淡檀香,恍然中有点受宠若惊。 她意识到今天的傅沉衍很好说话,於是恰到时机的抬眼,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傅医生,我怕自己处理不好,能麻烦你抽时间多帮我看看吗?” 大概是她今天的模样过於乖巧柔软,确实让他起了心思。 傅沉衍微微挑眉,从口袋里掏抽一张房卡,随手塞进了徐晚嫣的包里,“今晚有空。” 这时有医护人员路过,看到傅沉衍喊了一声“傅院”,他微微颔首,侧目扫了徐晚嫣一眼,转身走了。 刚才那隐秘又直白的回答,配上那副禁慾冷淡的模样,实在太有诱惑力。 徐晚嫣一直走到医院门口,人都还是处於兴奋又克制的状态。 她迫不及待给周恬发了微信,分享今天的意外收获,然後顺手打了辆车,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下午五点,徐晚嫣准备去医院接傅沉衍下班。 车才刚开出去不久,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她微微皱眉,直接把电话掐断。 但这号码掐了又打,掐了又打,後来终於消停了,徐父又突然给她来电。 徐晚嫣叹了口气,接了电话,结果不出意料,是徐父叫她回家吃饭。 她说:“晚上有事,改天再说。” 徐父却坚持让她回去,语气颇为高兴:“嫣嫣啊,屿丞来我们家了,你有什麽事先推了,也回来一趟吧啊。” “轰”的一声,有雷在脑海里炸了。 徐晚嫣立马让司机改道,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徐家。 今天徐父特意叫了春福宴的饭店特送,摆了满满一桌名菜,专门招待家里的那位客人。 徐晚嫣推门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沙发边堆满了各种礼盒补品。 她快步绕到餐厅,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给人倒酒,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正是傅屿丞。 “你来干什麽?”徐晚嫣冷着脸,隔着距离看着傅屿丞。 徐父见她这副样子,沉声训斥她不懂礼数。 傅屿丞没理会她的不满,朝她招招手,大方笑了笑:“嫣嫣过来啊,一起坐下吃饭。” 徐晚嫣看着他这副嘴脸就恶心,但碍於徐父的面子,强忍着厌恶坐到了对面。徐母给她盛汤,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徐父对於傅屿丞的到来,显然非常欢迎,全程又是奉承又是敬酒,傅屿丞也照单全收,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晚嫣,徐晚嫣脸都要气白了。 酒过三巡,徐父斟酌着言语,对傅屿丞说:“屿丞啊,叔叔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专案出了点岔子,需要一笔活动资金,你看……方不方便再帮个忙,替叔叔出面解决一下?” “爸!”徐晚嫣就知道他有别的算盘,急得站起来打断。 傅屿丞坐在主客位,手里懒洋洋的把玩着酒杯,嘴角始终含着点笑,“行啊伯父,咱们是一家人,只要嫣嫣开口,自然不是问题。” “谁跟你一家人?”徐晚嫣冷眼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还需要我说多少遍?” 徐父用力拍了下桌子,呵斥她坐下,“人家屿丞哪里对你不好,每次来家里还带那麽多东西,就你不识好歹!” 徐晚嫣不知道要怎麽跟他沟通,她也知道,对徐父来说无非利益最为重要,她的感情无足轻重。 无论说什麽,最後都显得多余。 傅屿丞站起来,笑着绕到徐晚嫣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她猛地挣脱傅屿丞的手,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冲出了门。 第十三章 难堪 徐晚嫣跑到楼下,傅屿丞在後面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顿拉扯,徐晚嫣又一巴掌呼上去,被傅屿丞捉住了手腕。 “差不多得了啊你,扇上瘾了是不是!”傅屿丞大喘着气,摁住徐晚嫣的手,不让她动弹。 徐晚嫣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甩不动,气得胸膛起伏,“我警告你,不要再到我家里去,更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傅屿丞嗤笑一声,表情极具嘲讽,“怎麽着,找到新凯子就想把我踹了?今天打扮得这麽骚,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野男人!” 徐晚嫣气笑了,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麽就跟了他。 她懒得追究傅屿丞以前多混账,也不想跟他有无谓的争执。 她只想远离他,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傅屿丞,好聚好散,行不行?” 傅屿丞冷笑,“那你爸的公司不要了?” 徐晚嫣心里一沉,他又道,“你是不懂情况,你爸那公司在外面欠了钱,如果我不给他填那窟窿,你们徐家分分钟玩完。” 公司的情况她确实不清楚,她也不怕公司倒闭,她怕的,是徐母的生活受其牵连。 “你想怎麽样?”她冷冷地看着他。 傅屿丞最喜欢她温顺的模样,抬起手背,轻触她的脸,“过几天城东酒庄有个聚会,你陪我去,我就帮你爸解决公司问题。” 徐晚嫣以前也跟他去过聚会,无非是那些太子党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但她不确定傅屿丞的话有几分可信,正犹豫着,傅屿丞的电话响了。 他扫了眼来电,毫不避讳的接起:“喂,又有什麽事儿?” 低沉的男声透出来,徐晚嫣分明听见,那是傅沉衍的声音。 “在哪儿?” 傅屿丞瞟了眼徐晚嫣纯净白皙的脸,随口一说:“在女朋友家里。” “哪个?” “还能哪个。”傅屿丞盯着她笑,“不是一直就只有那一个吗?” 徐晚嫣听他胡说八道,气得抬脚去踹他,傅屿丞躲开,死活没有改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上次出差拟定的合同有问题,现在回来处理。” 傅沉衍的声音冷了几分,徐晚嫣听得出来。 不知为什麽,她心里紧张得要命。 傅屿丞刚想开口商量能否晚点,那边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松开了徐晚嫣,走之前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忘了刚才谈过的事。 徐晚嫣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傅屿丞的跑车扬长而去。 她用力蹭着被他碰过的脸,眼眶微红。 本来今晚她该去找傅沉衍的,但现在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显然不适合再过去。 就算过去了,人估计也不在那儿了。 她在花圃旁边坐了会儿,徐母不知什麽时候来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 “嫣嫣啊,你爸这辈子拖累你太多。有时候,你要多为自己考虑。” 这一晚,她没有回任何一个家,一个人去了舞房,待了一整夜。 翌日天亮,她赶回公寓洗漱收拾,然後去学校处理工作。 同事给她们请假报的是突发疾病,校领导稍微关心几句,教育了责任问题,没有再刻意深究。 徐晚嫣放下心来,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结束工作,她要去医院找傅沉衍,跟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她上了楼直奔心外科门诊,值班小护士见了,好心喊住她:“欸,傅院今天下午不坐诊,现在人在手术室。” 徐晚嫣点头道谢,问清楚具体是哪个手术室,然後直接找过去,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他。 三个小时後,手术室大门开启,病患从生死一线中被拽回来,平安推出这道门。 家属激动地围上去,拉着傅沉衍的手哭着感谢。 人群中最为瞩目的人,一如既往淡然无波,他会适当颔首回应,但不会被情绪感染动摇。 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这份职业的意义。 但徐晚嫣却看到一种近乎炫目的光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傅沉衍余光瞥到了她,视线越过人群,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後转身往外走。 徐晚嫣立马跟上,一声不吭等着他脱下手术服,换上白大褂,然後看他坐到办公椅里,开启电脑,开始撰写手术报告。 傅沉衍全程没给她半个目光,整个人疏离冰冷,好似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傅医生……”徐晚嫣站在桌前,极轻的喊了一声。 傅沉衍没理她,自顾敲着键盘。 徐晚嫣绕到他身侧,轻轻拽他衣袖,依旧不理。 她迫不得已,连名带姓的喊,“傅沉衍。”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停住,傅沉衍抬眸,一脸淡薄的看着她,“好玩吗?” 徐晚嫣微愣。 他眸色黑深,淡道:“欲擒故纵这套,只有傅屿丞会吃。” 话一出口,徐晚嫣脊背僵硬,“我没有,昨天是……” “重要吗。”他靠在椅背上,凉凉看着她,“如果你是想要解释什麽,那没有必要。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也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再则,你给我的感受并不见得多好,也不一定有兴致,再去重温旧梦。” 徐晚嫣已经懵了,手心里全是汗。 傅沉衍转回椅子,不再看她,那距离彷佛一下隔了千叠雪山。 她嘴张了张,只哽咽地挤出一句话,“那我先走了,傅医生。” 第十五章 特别的热 今天这场聚会,是京都那些太子党的玩乐活动。 她根本不知道,傅沉衍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从医院离开,两人一直就没有再见过面,哪知道再次碰面,自己竟然跟傅屿丞站在一起。 於是她的惊讶,心虚,慌乱,故作镇定。 全部被傅沉衍尽收眼里。 他只是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抿一口。 豪无波澜,一如见到陌生人。 “哟傅二少,今儿把你家晚嫣打扮得这麽美,是想跟兄弟几个炫耀是不是?” 有人跟傅屿丞打招呼,不忘调侃他们两句。 傅屿丞跟他碰碰拳头,笑着说:“我们嫣嫣本来就是天仙,还用得着我炫耀?” 徐晚嫣冷嗤一声,就差当场翻个白眼。 先前她发过跟其他男人接吻的照片,在场的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他俩其实背地里闹得难看,谁也不是那肯吃亏的主。 这趟傅屿丞之所以专门带着她过来,怕是就想证明他俩感情好得很,自己即没有被绿,更没有被甩。 但很多事别人是看破不戳破,加上得罪不起傅家,也就配合的一笑了之。 房间里的氛围,很快就恢复热闹。 傅屿丞带着徐晚嫣走到沙发前,跟傅沉衍打了声招呼,揽着徐晚嫣介绍:“这我女朋友,徐晚嫣。你回来以後还没见过,这次带来给你认识下。” 傅沉衍端坐如常,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徐晚嫣浑身僵硬,不自在的别开傅屿丞的手,朝傅沉衍笑了笑,“傅医生,你好。” 傅沉衍微微挑眉,嗓音低沉,“你好。” 没了下文。 傅屿丞没听出端倪,只当傅沉衍在圈里太有名,知道他是医生也不足为过。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随口问傅沉衍,“裴哥人呢,请我们来酒庄玩儿,自己上哪儿泡妞去了?” 傅沉衍轻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他请人空运了一批海鲜回来,估计在安排厨师准备午餐。” 傅屿丞两手插兜儿,笑着说他会折腾,正好有人喊他过去,他让徐晚嫣自己找位置坐,就跑到一边跟朋友聊天去了。 这屋里的人徐晚嫣大多都眼熟,都是些京都官商富家子弟。 但徐晚嫣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除了周恬,没有一个熟到可以说话的朋友。 可是偏偏周恬不在,她随意选了个空位坐下,低头给她发微信,问她什麽时候过来。 周恬说,她早上还得拍个杂志,下午才能赶到酒庄。 徐晚嫣有点局促起来,忽然感觉到一束明显的视线,她抬头,正好跟坐着对面的傅沉衍撞了个正着。 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该怎麽办,但很快,傅沉衍又一次淡然转移了视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傅家在京都地位高,傅沉衍又是傅家最看重的继承人,手上有不少资源,加之人长得又好,男男女女都想跟他套近乎。 而傅沉衍始终淡淡的,疏离又不失礼貌的与人寒暄。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装外套,搭配纯黑色的衬衣,没束领带的衣领敞开几颗扣子,露出性感锋利的喉结。 大概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今天的傅沉衍,倒也有了几分风流贵公子的味道。 徐晚嫣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傅沉衍淡薄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来,她才是慌张偏开了头。 没过几分钟,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说想在她这个角落拍照,询问能不能跟她换个位置。 徐晚嫣点点头,起身後才发现,对方空出的位置,是在傅沉衍旁边。 她人都傻了。 望眼周围没有地方可坐,她迫不得已,踩着高跟鞋走到傅沉衍那头。 傅沉衍手指拨弄着佛珠,余光里注意到那抹窈窕倩影在身旁落座。 淡淡的荔枝玫瑰香水缠绕过来,他偏头,就看到徐晚嫣纤腰笔直,旗袍叠坐,勾勒出完美诱人的臀比。 尤其那条叉开得还挺高,侧面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腿根。 他漫不经心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男人聊事情。 周围的人并没注意到这边,但徐晚嫣却有点後悔坐下来了,整个人根本不敢动。 傅沉衍的长腿就在旁边,两个人离得近,哪怕隔着裤子,男人身上的体温依旧隐隐约约向她透过来。 那种若有似无的热度,说不清的黏腻,她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浑身都开始有点热起来。 旁边的人在小打小闹,一不留神就推了徐晚嫣一把,她本来就坐得拘谨,这下毫无防备,直接就扑到了傅沉衍的腿上。 她整个人半趴着,腰间搭上了一只手,身下裤子的温度与腰间胳膊的温度,忽然都真切起来。 尤其是掌心摁住的那块儿,简直热得发烫。 徐晚嫣一愣,倏然抬头,便看到傅沉衍垂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坐稳。”他淡无情绪。 徐晚嫣脸一红,慌慌张张起身,逃似的跑开了。 第十六章 丝带不错 高跟鞋噔噔踩在悠长的法式走廊上,徐晚嫣手心里那点余温彷佛都还是热的。 她甚至还能想起方才那种触感,好像她整只手心,似乎都包裹不下…… 难怪那晚她那麽要命,连带着後面几天,浑身都还在跟着难受。 ……不行,不能再想了。 徐晚嫣拍了拍热得通红的脸,转弯拐去了卫生间。 刚想推门,忽然听到里头有人讲话。 “欸,你刚看到徐晚嫣了吧?今天那身旗袍可真够骚的,房间里那些男人,一个个眼睛都巴不得粘她身上。” “谁说不是呢,她要没那点姿色,怎麽能把傅屿丞迷成那样?”女人笑出了声,“都被她绿了,还当正宫供着呢。” “呵呵……我听说啊,傅屿丞最近还在查那照片,你说徐晚嫣勾搭的那个,会不会是咱们圈儿里的人……” “啊,不会吧?圈儿里都知道徐晚嫣是他女人,就算再有过节,也犯不着去得罪傅氏啊。” 在这种圈子里,女卫生间往往都是吃瓜一线。 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就没意思了。 徐晚嫣用力一把推开门,嘭的一声,把洗手台前补妆的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嗨。”她抬手微笑,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 那两个女人尴尬的回应了一声,胡乱收拾了一下,抱着化妆包溜了。 徐晚嫣走过去洗了个手,对着镜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琢磨起刚才那俩人的话。 她当初发那照片的时候,确实是想出口气,但没想到还有人会存下来,甚至转发给傅屿丞。 更没想到傅屿丞还真就较上劲儿了,硬是想要把人给揪出来。 想到这,她忽然有点焦虑。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傅沉衍在那儿的时候,她吓得心脏差点都要飞出去。 要是傅屿丞知道她睡了他死对头,指不定得闹成个什麽样子。 好在傅沉衍没有戳穿她,还颇为意外的给了她个台阶,加上照片她处理得很好,应该怀疑不到他身上。 这事儿棘手归棘手,但她还是不後悔。 反正已经提过分手了,她跟谁好是她的自由,不关他傅屿丞的事。 倒是傅沉衍……她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徐晚嫣叹了口气,挪步从卫生间离开。 出去的瞬间,隔壁男卫正好出来个人,她乍一回眸,就看到了傅沉衍那张冷隽的脸。 傅沉衍手里拿着打火机,未点燃的香菸还夹在指尖,望见她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後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略过。 那一眼依旧是冷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徐晚嫣却被他看得心跳加快。 她刚想转身追上去,一回头,就见他站在一幅油画下面,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边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夹着支刚被点燃的烟。 正侧身对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 “傅医生。”徐晚嫣走到他面前,抬手拨了下耳边碎发,掩饰脸上的尴尬,“刚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傅沉衍没作声,视线淡淡从下至上,抬手慢条斯理抿了口烟,将烟雾喷在了她脸侧,“女朋友?” 他嗓音清冷,低沉带着点倦,莫名有点欲。 徐晚嫣耳朵一酥,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没有,早就分手了。”斟酌了一下,又说,“我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傅屿丞答应借我些钱,所以我才陪他来这边的,我不知道你也在……” 她越说越小声,明明没什麽,却像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傅沉衍始终没什麽情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徐晚嫣的腰侧,勾着她的软腰往前一带,两人瞬间贴得严缝密合。 徐晚嫣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腰腹,两手搭在他肩头,眼里都是惊慌,“傅医生,这里会有人路过……” “怕被看到?”傅沉衍淡淡垂眸,“发我照片的时候,就不怕?” 细腰被充满力量感的胳膊圈住,徐晚嫣猛然一愣,两手攥紧了他的肩膀,“不是,我是怕你被看到,怕我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她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傅沉衍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没再搭话,过几秒,松开了她的腰,皮鞋往後退开一步。 徐晚嫣微微趔趄,喊他,“傅医生……” 傅沉衍依旧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擦肩时,偏头丢下句话,“丝带不错。” 徐晚嫣怔了两秒,下意识低头看向腕上的丝带,然後飞速扯开蝴蝶结,将它揉做一团。 再抬眼时,这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第十七章 有只猫 徐晚嫣整理好衣着,刻意等了半晌,才往回走。 回到之前那个会客室的时候,傅屿丞正在找她。 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傅屿丞迎了上去,“嫣嫣你上哪儿了,找你半天了。” 徐晚嫣看他伸手接近自己,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平静地说,“这里太闷,去外面透了下气。” “这样啊。”傅屿丞微微眯眼,看她目光淡然,笑着说,“怪我光顾着玩儿,没照顾好你。走吧,午饭在室外吃海鲜,他们都已经过去了。” 徐晚嫣往後瞄了一眼,没看到傅沉衍,点点头,跟着傅屿丞离开。 这个酒庄整个都是复古欧式风格,建筑造景都刻意做旧,如同衰败的罗马花园,浪漫且富有诗意。 吃饭的地方选在後花园中间,天气好,搞的露天长桌宴。 傅屿丞没跟傅沉衍坐在一桌,徐晚嫣坐在他对面,微微偏头,看到傅沉衍坐在隔壁桌的主客位,在跟酒庄的老板品酒聊天。 那也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穿着时尚,端着酒杯的样子漫不经心,浑身透着点慵懒散漫。 傅沉衍跟他坐在一块,话都似乎比先前多一些,那男人时不时的笑起来,还毫不客气的去拍他的肩膀。 两人好像很熟。 傅屿丞今天有意做作,吃饭也不忘表现一番,她有点烦,扭头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再继续演。 饭後公子哥儿一起去打桌球,女人们则去别的房间下午茶。 徐晚嫣对桌球没兴趣,但傅屿丞非得带着她。 於是她就坐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杯果汁,看着那群男人们娱乐。 傅屿丞在外面玩儿惯了,这种完全就是他的场子,几轮下来风头抢尽,别人开始起哄让傅沉衍也来一杆儿。 本以为傅沉衍那样高冷的人,不会搭理他们,谁知他从容接过球杆,直接破了傅屿丞的记录。 而徐晚嫣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傅沉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确实太性感了,叫她没办法不看。 傅屿丞输了球,脸都绿了,想起什麽,忽然朝徐晚嫣招手,示意她过去。 徐晚嫣根本不想参与他的乐子,举着手机说周恬要来了,她去外面接人,直接找藉口溜了。 周恬确实快到了,不过还有一会儿。 徐晚嫣站在楼外树荫下等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有人在後面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傅屿丞的一个朋友,以前零星见过几面。 对方看她独自在这,过来搭讪了几句,然後越靠越近,手突然搂上了她的腰。 傅沉衍倚在二楼窗台抽菸的时候,就看到楼下树荫里有两个人在推搡拉扯。 女人一身旗袍身段惹眼,男人身材高大,一手就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但是头发却被女人揪在手里。 就这还不肯松手呢,女人推不动他,想抬腿,意识到旗袍侧面开了衩。 傅沉衍漫不经心吐出一口菸圈,就看到她把脚下那双小猫跟的鞋子脱了下来,下一秒,狠狠敲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菸灰坠落,傅沉衍难得勾了下唇。 “我说傅佛子,外面人还在找你切磋,你躲这儿干嘛呢?” 裴天野手上提着瓶白兰地,指尖灵活地把玩着只水晶杯,见傅沉衍望着外面,朝着这头走过来。 “看什麽呢,叫你都不应。” 傅沉衍把菸头摁进菸灰缸,淡淡开口,“有只猫。” “猫?”裴天野疑惑,“我这酒庄哪儿来的猫?” 楼下树荫里,男人捂着被砸肿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徐晚嫣平缓了呼吸,慢慢穿上鞋。 “艹,你这女人有病吧,不是已经背着傅屿丞找男人了吗,现在又装什麽贞烈!” “你配吗,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你。” 徐晚嫣把发簪拔下来,重新盘发,男人本想还嘴,看到她手上的簪子,默默闭了嘴。 “还有事吗?”徐晚嫣抚平鬓角,“没事的话,医药费挂傅屿丞账上,实在不行,可以去崇仁心外科,他家在那有人。” 一个傅屿丞就够呛,一提崇仁心外科,男人脸都白了,赶紧一瘸一拐的离开树下。 徐晚嫣重重松了口气,其实她的手在抖,连腿也是软的,得赶紧去扶一下树才行。 等她一回头,突然就看到楼上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端着酒杯笑着朝她招手,一个清清淡淡的望着她,然後转身离开了窗台。 等周恬踏入酒庄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徐晚嫣苦着脸坐在树下。 她把徐晚嫣拉起来,问她怎麽了。 徐晚嫣眼眶有点红,一下抱住周恬,“恬恬啊,怎麽办他看到了……” “谁?看到什麽了?” “傅沉衍啊……他看到我打架了……” “……6。” 第十八章 伺机 休息室里,裴天野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慢悠悠地走向沙发。 “这女人挺正点啊,瞧着小白兔,骨子里倒是只小野猫。”他往沙发上一坐,散漫地挑眉,“怎麽着,感兴趣了?” 傅沉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靠向沙发背,“傅屿丞前任。” “我又不瞎,之前看到了。不过把前任带身边,也够有意思的。” 裴天野抿了口酒,“倒是你,很少看你关注女人,我总有种直觉,莫非她就是那晚那个?” 傅沉衍把玩着银色打火机,没说话,神情透着点漫不经心。 “我去,还真是?”裴天野来了精神,转身撑着头,“你也够损啊,这也能下手?就不怕傅屿丞知道了,回去老爷子那儿参你一本?” 银色火机开启又合上,被傅沉衍扔到桌面,“她缠的我,报复傅屿丞。” 语调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裴天野笑了,“嗤,被利用了,不爽?” “不算。”傅沉衍轻描淡写,“不过各取所需。”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裴天野搭他的肩,“Vinasha前几天还在跟我问起你,挺关心你的,你可别随便栽别的女人怀里。” 一提这个名字,傅沉衍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整个人寒浸浸的,最後到底什麽也没说。 徐晚嫣这一下午,倒是整个人焦虑住了。 周恬听了她早上的那些英勇事蹟,觉得又好笑,又倒霉。 看她唉声叹气的,忍笑安慰道,“我柔啊你别烦,这都能被他撞见,说不定你俩是真有缘。” 什麽缘啊,孽缘吧。 徐晚嫣倍感无力,“早知道他也在这,我就不跟傅屿丞过来了。” 周恬不以为然,“哪能啊,你换过来想,要不是跟傅屿丞过来,傅沉衍哪能格外的注意你?你别看上回他说得那麽绝,我跟你说,男人就这样,口是心非懂吧。” 徐晚嫣还真不懂,在医院那时傅沉衍实在太冷了,说出的话跟结了冰渣子一样,都给她冻得退避三舍。 不过有一说一,今天傅沉衍对她那态度,她隐隐约约觉得又还有戏。 就是後面跟男人打架被撞见那一段,怕是要在他那里掉大分。 可愁死她了。 周恬说:“别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伺机而动。” “说难听点,你怎麽就知道傅沉衍既然知道你是谁,还愿意跟你睡,就不是因为想气死傅屿丞?” 徐晚嫣当然想过这点,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後面的事情反而容易多了。 可偏偏傅沉衍他太冷静自持了,还不怎麽搭理她,她压根猜不准他的心思。 这次酒庄聚会为时一天一夜,晚餐在楼上的宴会厅弄的法式自助。 客人们难免藉着品酒荐酒的空档,相互为自家企业私下换取一些资源。 傅沉衍和傅屿丞皆出身傅氏,围着他们攀谈的人自然也多。 徐晚嫣被迫充当工具人,站在傅屿丞身旁,看着他跟其他豪门子弟推杯换盏,暗中跟人女伴眉来眼去。 这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傅沉衍就在旁边,端着杯拉菲站在她另一侧,和傅屿丞一人一边,把她夹在中间。 他全程高冷,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却好几次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熬了一会儿,心虚得要命,实在待不下去了,赶紧找了个藉口去找周恬。 周恬站在香槟塔桌前,看了一晚上修罗场,直呼刺激。徐晚嫣一来,更是不忘开她的玩笑,让她乾脆更大胆一点,两个都收了算了。 徐晚嫣让她爬,说傅屿丞这坨渣,谁爱要谁拿去。 两人悄悄闹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晚嫣好几回都望见,傅沉衍似乎在那边看着她。 宴会厅的灯光不知不觉变成了暗调氛围感,围在一起商谈的人也跟着散开,重新各自找起了乐子。 周恬多喝了两杯,人有点微醺,趁着光线昏暗,拉着她讲闺蜜间的话。 问她傅佛子到底怎麽样,那方面,厉不厉害? 徐晚嫣差点一口酒呛住,但她向来不和周恬见外,只是也没见过别的,没有对比,哪里说得出来。 想了想,只能瞅了眼手腕,跟她比了个大概。 周恬顿时睁大了眼,捂着嘴直呼王者。 徐晚嫣脸有点热,笑着对她说,“看样子傅沉衍很猛嘛,我赚大发了是吗?” 周恬倒是不说话了,一直给她使眼色。 徐晚嫣莫名其妙,刚想问她怎麽了,就看到一只黑色衬衣袖子伸到她面前,从她身後拿了杯香槟。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傅沉衍那双冷淡狭长的眸子。 论人长短,当场被捉。 徐晚嫣尴尬至极,还没来得及心慌,忽然宴会厅那头一阵吵闹,不知发生了什麽,围过去一堆人。 第十九章 而动 场面一度混乱,远远能闻到非常浓郁的酒香,然後就是有人在尖叫。 徐晚嫣和周恬没过去凑热闹,随便拉了个从那边过来的人,问问那头什麽情况。 那人说,好像是傅屿丞跟人吵了两句,直接动手打起来了,还撞倒了一个红酒架。 原因是那人碰了他的东西,所以惹他发了火。 这种场合打架,无疑是砸人场子,傅屿丞那种人虽混,但教养风度不差,不会轻易做出这事儿。 徐晚嫣和周恬都有些惊讶,细问那个被打的是谁。 等听了名字,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下午对徐晚嫣毛手毛脚那个。 “哟,没看出来,他能还为你打架啊。”周恬吃瓜不嫌事大。 傅沉衍还站着旁边,徐晚嫣笑不出来,用手肘去捅她,“啧,你别胡说。” 周恬捏着香槟轻笑,眼睛一亮,隔着徐晚嫣望向傅沉衍,“傅佛子,哦不是……傅总,您弟弟在那边闹事儿,您不管管吗?” 徐晚嫣偷偷捏她腰,让她别搞事。 傅沉衍倒是没什麽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寡淡,“独立个体,言行理应自己负责。” 短短一句,撇得利落乾净。 周恬还想趁机说点啥,被徐晚嫣用了捏了下胳膊,直接拽走了。 徐晚嫣挤到人群前面的时候,傅屿丞正摁着那人,用力挥拳头。 “你他妈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碰她!” 那人也不服气,气喘吁吁的骂,“碰了怎麽着,你自己看不住,废物活该被绿!”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眼看傅屿丞眼睛通红,又要一拳砸下去,徐晚嫣表情都变了,“傅屿丞!你又在发什麽疯?” 傅屿丞正恼火,看到徐晚嫣出现,怒道,“你还要护?乾脆说吧,照片上那野男人是不是就他!” “你神经病吧!” “心虚什麽,跟他搞在一块还不承认?他究竟哪里比得上我,你贱不贱呐!” 徐晚嫣不说话,眼睛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香槟塔。 傅沉衍喝了口酒,淡淡看着这边,深黑的眼眸无波无澜,完全置身事外。 “对,就是他。你继续吧。”徐晚嫣也不管了,扭身挤出人群。 身後议论纷杂,扭打在一起的人满身酒渍,喧譁吵闹。 徐晚嫣只觉得心烦,回头找不见周恬,就一个人走到阳台外面透气。 她心不在焉的把门合上,一转身,忽然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 那个人不知什麽时候来的,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上黑色衬衣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极具力量与线条感的小臂。 猩红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他微微偏头,朦胧的烟雾飘散在夜风里。 “傅医生。”徐晚嫣驻足不前,叫了那人一声。 傅沉衍转过身,半靠在阳台边沿,眉眼疏淡,眸色明亮。 他身後是月影婆娑的夜色,他眼里是危险的充满诱惑的陷阱。 不知道是思绪混乱的原因,还是有什麽情绪堵在心里。 这一刻徐晚嫣脑海里所有冷静都被烧尽,她快步走向傅沉衍,两手搭上他结实的胸膛,踮起脚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 傅沉衍垂眸,注视着徐晚嫣那双湿漉漉的眼,感受着她清浅、晦涩的吻,和眼里摇摇欲坠的情绪。 他把人扯出怀里,指腹摁住她的唇,揉花了她的口红,“怎麽,又不怕有人路过了?” “不怕。”徐晚嫣抱住他劲瘦的腰。 傅沉衍低笑,眼底清冷,“那就是,又想报复傅屿丞?” 目的又被无情戳穿,徐晚嫣狼狈又无助,急得连名带姓的喊,“傅沉衍……” 女人示弱的声音软得化成一滩水,彷佛那天晚上险些勾得他失控的那股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而徐晚嫣毫不知收敛,眉眼里的乖巧柔软,清纯与慾念,通通糅在一块儿,不知有多麽的易碎迷人。 让人很有破坏慾。 傅沉衍微微眯眼,忽然抬手摁住她的脖子,戴着佛珠的手掐住她的细腰,反身将她抵在围栏上,低头欺上了她的唇。 不同於他本人的冷淡,他的吻总是炽热又浓烈。 徐晚嫣嚐到了玫瑰味拉菲的淡香,混着薄荷尼古丁的辛辣,是一种绝妙又刺激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身後是音乐与哄闹,而他们躲在这里接吻,隐秘又极端。 分开的唇拉出细丝,徐晚嫣趴在他怀里细细的喘。 胸前的盘扣松散几颗,露出的小片雪白肌肤刚被蹂躏过,隐有淡红的指痕。 傅沉衍撩起她耳边碎发,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欲,“你的耳环在我房里,要跟我去拿麽?” 直白又隐晦的邀请,徐晚嫣几乎没有犹豫,“要。” 第二十章 纵情 酒庄客房内一片黑暗,乾燥的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鼠尾草薰香。 徐晚嫣被掐着腰抵在门边墙上,傅沉衍高大的身躯禁锢着她,低头轻咬她白皙秀气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攥着细腻的腿,探向她旗袍侧面的高杈。 徐晚嫣微仰着头,眼神朦胧,拨出的气都是一团灼热,“傅医生,不是让我来拿耳环吗……” 傅沉衍眸色深黯,轻卡着她的下颚,挑了挑眉,“是麽,我说过吗?” 男人的鼻息喷在脸上,徐晚嫣靠着墙,胸口起伏,无辜的望着他,“说过,不然我怎麽会在这儿呢。” 分明是她勾引在先,现在又刻意卖弄这种天真把戏。 可偏偏她生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表情与眼神楚楚生动,在这种时候,很能引起他的兴致。 傅沉衍目光紧锁着她,往後退开一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扣子,“要耳环,还是要我?” 性感的胸膛蓬勃结实,极具爆发力的紧致腹肌看得人血脉贲张。 他脸上的禁慾与浑身的纵慾感相悖相融,荷尔蒙的气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极致诱惑,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 徐晚嫣用力咽了口唾沫,往前一步缠住他的脖颈,几乎无法克制地说,“哥哥,要你。” 说完踮起脚,去吻他的喉结。 下一秒,人被直接抱起,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旗袍盘扣崩断,裙裾被用力撕开。 不同於上一次的体贴,这晚的傅沉衍凶得很,所有的绅士风度抛诸脑後,好似在肆无忌惮的边缘,始终又保持着三分的克制清醒。 他身体素质极佳,有技术和本钱,徐晚嫣感觉自己半死不活的,一双眼睛蓄满了水光。 最後没有办法,只能可怜的喊出声。 “傅沉衍……够了……” 傅沉衍无动於衷,垂着双眸,低声笑了下,“招我的时候,不是浪得很吗。” 徐晚嫣有点怕了,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报复,谁在放纵。 正浮沉水深火热当中,忽然间,傅沉衍扔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了萤幕,随之铃声响起。 大约是出於职业习惯,他扫了一眼,伸手拿过手机,顺手摁了扬声器。 “喂,你人在哪儿?” 手机就放在徐晚嫣侧边,听到傅屿丞的声音传出来,她倏然睁大眼,然後死死咬住了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忙。”傅沉衍语气漫不经心,动作却丝毫未停,“有事?” 他声音又沉又哑,透着点慵懒,声线却很平稳,令人意想不到他正在做着什麽事。 “我把老李家儿子打了,回头要是他家告到老爷子那儿,你替我兜着点,就说是他先滋事挑事,也是他先动的手。” 原来是刚才打架的事情,来找傅沉衍通气儿。 “我为什麽帮你。”傅沉衍语气淡淡,掐着徐晚嫣的腰却越发用力。 “上次提过的那块地,我回去就转让给你。”傅屿丞说着,忽然顿了下,“你在做什麽?这声音怎麽听着,不对劲儿。” 傅沉衍没吭声,看着徐晚嫣涨得通红的脸,故意发了次狠,激得她控制不住“唔”了一声。 “卧槽,女人?”傅屿丞很是惊讶,“靠,谁啊?圈儿里的?” 徐晚嫣脸都白了,也发了狠的收紧身体,赌气似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傅沉衍。 傅沉衍微微眯眼,抵着她不动了,“没人,听错了。”又说,“事儿给你瞒,回去记得拟好合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重新扔到一边。 徐晚嫣松了口气,刚放松身体,立马又被捞了起来。 她有点恼,但又不敢发脾气,思绪一转,乾脆抱住傅沉衍,软声软语的说,“傅医生,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可是,万一让他知道,照片上的人其实是你……” 傅沉衍低笑,声音冷淡,“威胁我,嗯?” “我没有……”徐晚嫣吃了痛,语气有点委屈,“我不怕他找我事儿,只是怕连累到你。” 她说得很诚恳,“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让傅屿丞别再找我?” 女人的温柔永远是把利器,用得好,能让男人臣服;用不好,只会让人腻味。 傅沉衍微微蹙眉,握着腰把她翻过去,“徐晚嫣,条件不是这麽谈的。时机不对,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说得寡淡,徐晚嫣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後来她也不再开口,重新投入,随他索取。 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徐晚嫣离开前,终於如愿加上了傅沉衍的微信。 她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琢磨半晌,给傅沉衍发了条讯息。 “傅医生,请问……我可以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