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豪门继承人,婚后诱他失控》 第1章 江桃从没想过自己会在20岁就嫁人。

嫁的还是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男人。

最可笑的是,今天是她的婚礼,而新郎却没来。

这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台上,婚庆主持人在侃侃而谈,企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台下的宾客看着台上的女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虽然眉眼还有几分稚嫩,但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颗挂在树上的水蜜桃。

只是,这样美丽的新娘,却注定得不到新郎的垂怜。

宾客们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噙着怜悯,还有嘲讽与不屑。

有人在小声谈论着。

“霍少讨厌女人是众所周知的事,三十岁了连女人手都不碰,多次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霍老爷子不敢再继续放纵他,迫不得已用绝食来威胁,这才让他松口的。”

“我也听说了,这门亲事是霍老爷子决定的,人也是他选的,霍少压根就不在意,估计就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娶进门当个摆设罢了!”

不过一个三流千金,能嫁给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能进霍家的门,这已经是走了大运,还能要求什么呢!

江桃将台下宾客的目光尽收眼底,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很尴尬,但更多的是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愤怒。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的父亲,她的妹妹,还有,她的男朋友。

江桃陷入回忆......

因为家里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几乎快要断裂,父亲求她去参加霍家举办的宴会。

而这个宴会,是霍老爷子替长孙霍时宴挑选妻子的宴会。

名媛如云,但霍老爷子偏偏挑中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

江桃很惶恐,但父亲知道后却格外高兴,因为公司有救了。

江桃想去寻求男友的帮助,结果却撞见他和自己的妹妹在卧室里激烈地接吻,大概是过于猴急,连门都没关。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随后便听见江玉莹娇俏的笑声,“我姐姐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你就不难过?还跑过来纠缠小姨子。”

凌浩轩捏了把江玉莹的屁股,调笑道:“小妖精,我可更稀罕你,她算什么东西!”

江玉莹被逗得连连发笑,随后道:“我姐可真傻,竟然没发现你早就背叛了她,不过想想也对,要是她聪明,我爸的计划也不会这么容易成功,随便哀求她几句就答应了。她应该庆幸,幸亏霍老爷子要挑选孙媳妇,不然我爸打算把她卖给那个秃头王。”

凌浩轩挑了挑眉,“秃头王?那个喜欢虐待女人的胖子?呵,你爸倒是心狠。”

“我爸早就不爽她了,和她妈都是一样的贱人,这些年对她好,不过是为了迷惑她,好让她自愿为公司献身,就算没有秃头王,也有其他男人等着她,现在她被霍老爷子挑中,倒走了个大运。”

说到最后一句,江玉莹语气充满了嫉恨。

说起来,如果江桃嫁进霍家,按辈分还是凌浩轩的长辈。

凌浩轩的外公隶属于霍家分支,按辈分是霍老爷子的侄子,所以凌浩轩比霍时宴矮一辈,是他的表外甥。

江玉莹意味深长地说道:“霍少厌恶女人,肯定不会碰她,到时候她寂寞难耐,说不定又会来找你。”

凌浩轩嗤了声,语气轻蔑,“如果她非要送上门来,玩玩也不错。”

“讨厌,我不许嘛!”

江玉莹抱着凌浩轩索吻,很快,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门外,江桃眼眶通红,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

原来,所有人都在骗她!

说过无数次爱她的男朋友早就和妹妹搞在一起,在父亲眼里,她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美好的记忆如泡沫被戳破,江桃死死地攥紧手,指甲都快陷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她的心更痛!

以往,顾忌着父亲的心情,她总是容忍继母的苛刻和江玉莹的挑衅。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蠢了,所以才会被这群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江桃漠然抹去眼眶中的晶莹,神色冰冷,她不会让自己的这些委屈白受。

她要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她还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既然公司即将会因为她而起死回生,那公司的一切就该属于她。

而且,本来公司就是母亲的心血,离世时还写下遗嘱,将公司70%的股份都赠与她。

可惜那时候她的年纪太小,被哄骗着做了股份转让。

江桃知道目前自己的力量很薄弱,她对抗不了江海,如果不嫁进霍家,江海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卖给其他人,比如说,江玉莹口中那喜欢虐待女人的秃头王......

她必须找个帮手,而霍家,就是她最好的帮手,也恰好能解决她眼前的危机......

很快,婚礼结束,江桃的思绪也已经回笼。

回到休息室,她取下头上的发簪,将盘好的头发散开,正准备关门换下婚纱时,凌浩轩走了进来,还关上了门。

“桃桃。”

依如往常的亲昵称呼,但江桃现在只觉得恶心。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已经嫁人了。”

江桃神色冰冷。

凌浩轩不知道自己和江玉莹的奸情已经被江桃知晓,心里还奇怪江桃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仔细一想,又找到了理由。

“我知道你想避嫌,毕竟,按照辈分,你成了我的表舅妈,但是我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你心里是爱着我的......”

这番话听得江桃几欲作呕,她俏脸含霜道:“我不想听你废话,请你立刻离开这。”

凌浩轩以为江桃在生自己的气,毕竟他没有阻止她嫁给别的男人,小女生,就是喜欢使性子。

受了冷脸,凌浩轩神色有些不愉,不过他还记得今天过来的目的,并没有发作。

昨晚,他妈打探到消息,因为霍时宴对女人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霍老爷子深怕长孙绝后,所以想找个女人名正言顺地给霍时宴留个后。

凌浩轩心想,江桃以前是自己的女朋友,但因为保守的性格还没得到过她,要是就这样便宜了霍时宴也太让人不爽了。

所以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赶在霍时宴之前得到江桃,顺便嘛,还打着另外一个主意。

凌浩轩放柔了目光,解释道:“桃桃,你别生我的气,其实在知道你要嫁人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但霍家太过庞大,我也没办法阻止这个决定,但是......”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我知道霍老爷子想让你给霍时宴生个孩子,但如果你真的生下他的孩子,那我们就真的没一点可能了,所以,我想到个办法。”

凌浩轩突然攥住江桃的手,神情带着疯狂,“现在,就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吧!这样一来,说不定你就能怀上我的孩子,再想办法让霍家人以为你怀的是霍时宴的孩子,等孩子长大后,他还能继承霍家的财产,你也能找机会离婚,我们重修旧缘。”

“你简直疯了!”江桃挣扎着,呵斥道:“你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凌浩轩以为江桃在欲迎还拒,笑着道:“我知道你不会喊的,你的心,你的人都是我的。”

他搂住江桃纤细的腰肢,低下头就想吻她。

江桃心急如焚,用力地踩了他一脚。

她今天穿的是细高跟,这一脚下去,让凌浩轩英俊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嘴里发出惨叫声。

不过这声惨叫却被大力的踢门声覆盖了。

只听见“啪”地一声,门被踹开撞在墙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得十分俊美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凌浩轩见到来人,都顾不得脚上的痛,下意识松开搂住江桃的手,因为恐惧,结结巴巴地开口:“表......表舅......”

江桃愣住,这人就是霍时宴?她的新婚丈夫。

“可真是一出好戏。”男人嗓音低沉磁性,狭长的凤眼微眯,寒光四溢。

没想到,只是应付老爷子过来看一眼新娘子,竟也会撞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还想着给他戴绿帽子,让他喜当爹。

该不该说,胆子真的很大!

江桃看见男人眼神这么冰冷,不由暗道糟糕,他是不是误会了?

第2章 霍时宴有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往上挑,凌厉摄人,鼻梁高挺,薄唇泛着稍深一点的红色,看上去添了几分欲气。

此刻,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盛满了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凌浩轩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这危险锐利的目光所凌迟,浑身不自觉就打起了摆子,双腿发软,差点没倒下去。

“表舅,我......我就是来看看......表舅妈,我这就......离开。”

凌浩轩很想赶紧离开,但霍时宴堵在门口。

江桃的心情也很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看见,霍时宴朝凌浩轩勾了勾手指,就想在逗弄一条狗似的。

凌浩轩只能颤颤巍巍地上前几步。

随后便是一阵惨叫声。

“啊——”

比刚才被高跟鞋踩脚的声音还要惨烈。

江桃亲眼看见,霍时宴抬腿朝着凌浩轩的腹部踢去,直接把凌浩轩踢翻在地上,然后踩住他的头。

黑色铮亮的皮鞋在凌浩轩的头上不停地碾磨着,发出积压的咯吱声,让人胆寒不已。

江桃被男人的狠厉震慑,不由后退了几步。

霍时宴抬眸瞥了她一眼,目光幽暗,如深不见底的黑渊。

凌浩轩的脸颊和地板摩擦,已经破了皮,头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停地求饶。

“表舅......表舅,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霍时宴发出一声嘲弄的嗤声,高抬贵脚,随后又踢了踢凌浩轩的肩膀,把人踢到门口,冷冷道:“爬出去。”

“是,是!”

凌浩轩不敢惹霍时宴,他可太清楚这位表舅的手段,绝对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所以,即便再屈辱,也只能咬牙朝前爬,等脱离对方的视野后,他才敢扶着墙爬起来。

额头,背心,全是冷汗。

凌浩轩现在才敢在脸上流露出恨意,这个羞辱他记下了,总有一天他要报仇!

另一边,休息室里,江桃看着朝自己走近的男人,不由心生恐惧。

方才他教训凌浩轩的手段实在吓人,江桃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在男人凌冽的眼神下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她被逼到墙角。

男人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发簪,挑起江桃小巧的下颌,让她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江桃生了张鹅蛋脸,骨相精致,线条流畅。

五官挑不出一丝缺点,杏眼桃腮,黛眉雪肤,鼻梁挺直,鼻头小巧而微翘,清纯俏丽,的确是个美人。

所以持靓行凶,才嫁给他就打算送他一顶绿帽子了......

霍时宴目光冰冷,仿若寒冬冷冽的风,寒意沁入骨髓,江桃被他盯着,动也不敢动。

发簪的尖端朝着她的脖颈,似乎下一秒就会扎进她的咽喉。

江桃紧张得睫毛都在微颤,如被蛛网缠住的蝴蝶,不停地煽动着蝶翼。

“我......”她尝试着开口,想要解释清楚,但下一秒,就被男人无情地打断。

“老爷子想让我结婚,我也乐得满足他的心愿,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以后少来我眼前晃悠,乖乖当个让老爷子安心的吉祥物。”

霍时宴的语气很冷酷,没有丝毫委婉。

他打量着少女精致的眉眼,见她如小鹿般的杏眸中满是忐忑,楚楚可怜,可惜他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再警告你一件事,既然进了霍家的门,那就把以前的感情断得干干净净,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还藕断丝连......”

发簪往前一挪,抵着她的咽喉,目光阴鸷,嗓音冷得刺骨,“后果自负。”

发簪被随意一甩,再次落在梳妆台上,男人转身离开,走得干净又利落。

浑身僵硬的江桃蓦地软下身,扶着墙壁慢慢滑倒,大口地喘着气。

霍时宴,真的好可怕!

她以前就听说过霍时宴厌恶女人的传闻,也猜到了他不会接受自己这个妻子。

但当他亲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昨晚想得太简单了。

她想要靠霍家的力量对付江家一家三口,这有个前提,她得抓住霍时宴,让霍时宴成为她手里的“刀”。

可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即便霍时宴会成为她借刀杀人的“刀”,这把“刀”,也有割伤她自己的风险。

而且,风险还相当大。

就凭霍时宴刚才的态度,就算明天让她滚出霍家她都觉得有可能。

看来,她得做好随时离开霍家的准备。

江桃深吸一口气,即便知道前路难测,她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

夜晚,弦月高悬,繁星满天。

今晚是江桃和霍时宴的新婚夜。

霍家老宅,偌大的客厅,快八十的霍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江桃坐在对面,听着他说话。

“桃桃,不介意我这个叫你吧?”

“不介意,您随便怎么称呼都行的。”

江桃到现在都还很疑惑,据传闻说霍老爷子是个很严肃的人,但她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对方就露出了微笑,现在的态度也十分和蔼。

其实这也是她合了对方眼缘,初次见面,霍老爷子就觉得江桃长得很面善,不由心生亲近。

所以他才会在众多千金名媛中挑中她来做自己的孙媳妇。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时宴的传闻你也应该听说了,这些年,别说女人,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他也三十岁了,我不敢再放纵他,所以......”

江桃知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目的。

“我让他娶了你,希望你能给他生个孩子,桃桃,你愿意吗?”

江桃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如果能生下霍时宴的孩子,她在霍家的份量肯定就能重一些,能获得帮助的机会也会更大。

霍老爷子很开心,笑着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乖巧,你放心,爷爷不会亏待你,你爸公司的问题我会让人解决,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跟爷爷提。”

江桃还真的有要求。

她试探性地说道:“爷爷,下个月就开学了,我想继续读书。”

她得做两手准备,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霍时宴身上。

靠人不如靠自己,自身强大起来才是真的强大,所以她不能放弃学业。

霍老爷子琢磨了一会儿,也同意了。

“行,到时候我会让人照顾你,等肚子大起来了,你就安心回家待产。”

江桃点了点头。

霍老爷子起身,意味深长地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上楼去吧,今晚可是你和时宴的新婚夜,记得把握好机会。”

什么机会,不言而喻。

江桃不由红了脸。

说起来,在男女情事方面,她还是一张白纸。

在和凌浩轩谈恋爱的这一年里,对方倒是想睡她,只是江桃性格有些保守,除了牵手,连嘴都不愿意让他碰。

只能看不能吃,可把凌浩轩给憋坏了,所以在面对江玉莹的勾引时,他迫不及待就扑了上去。

江桃是医学生,对于男女器官的构造很清楚,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对那种事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今晚,她必须要逼着自己努力一把!

上楼之后,她站在霍时宴的房门口,做好一番心里建设后,抬手敲门。

“叩叩叩......”

没人应。

她试着喊了声:“霍先生,我进来了?”

还是没人应。

江桃试探性地扭开门,轻轻地走进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原来他在洗澡。

江桃把门关上反锁,捏着衣领把外面的浅黄色连衣裙脱了下来。

小脸已经红透了。

活了二十年,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

她知道霍时宴厌恶女人,压根就不可能愿意和她生孩子。

但是,她偏要赌一把!

赌一个男人的本性。

现在,她把自己当成了鱼饵。

霍时宴,他会上钩吗?

第3章 哗啦啦的水声消失,片刻后,浴室的门被打开。

霍时宴走了出来,他上半身不着寸缕,下身围着一片浴巾。

半裸的躯体对江桃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在学校还见过全裸的男性,只是那是上实验课的大体老师,长期泡在福尔马林中。

可霍时宴的身体很有力量美,宽肩窄腰,胸肌结实遒劲,八块腹肌排列整齐,每一根线条都很流畅。

散发着浓浓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江桃不由红了脸,不敢跟男人对视。

这一出美人计,在这个时候,反倒让人分不清是谁使的。

所谓“愿者上钩”,这种勾引的手段,霍时宴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轻易上钩。

眼前的少女只穿了内衣内裤,白皙莹润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很诱人,可惜,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面无表情,对于触手可得的春色无动于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很饥渴?”

这几个字带着羞辱,江桃咬了咬唇,抬起眼眸,杏眸里噙着几分水意,双手环抱着肩膀,弱质芊芊,惹人怜爱。

她嗫嚅地唇,小声道:“爷爷说,要给你生孩子。”

霍时宴嗤了声,“少拿老爷子压我,江桃,别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没兴趣。”

他承认,江桃有勾引男人的资本,无论是美丽的脸蛋,还是曼妙的身姿。

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

“现在,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

江桃猜到了会失败,但是不愿意这么轻易放弃。

她鼓足了勇气上前,“我已经嫁给你了,应该睡一张床。”

霍时宴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胆子却很大。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霍时宴眼中已经透出森冷寒意,“我的耐心是......”

话未说完,一团清甜的香气凑了过来,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很轻,如蜻蜓点水,又很快离开。

江桃偷袭成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心就像怀揣着小鹿,扑通跳个不停。

有忐忑,也有惶恐不安。

因为她看见,霍时宴回过神后那快要杀人的眼神。

以前也有不怕死的女人想来勾引他,下场都很凄惨。

像江桃刚才的举动,已经足够她死十次。

如果是正常的反应,她应该被扔出去。

但是霍时宴却没有动手,他因为少女的偷吻而恼怒,却没有以前那种反胃的生理反应。

霍时宴厌恶女人,从来不会让女人靠近,只要碰到一点,他就恶心得想吐。

但在那股清甜香靠近的时候,他仿佛被迷惑了一般,而就是因为那一瞬的愣神,才让江桃偷袭成功。

江桃见好就收,她觉得自己要是还待在这,恐怕会被男人撕碎。

捡起连衣裙套上,遮掩了无边春色。

她朝着门口退去,小声道:“那我去别的房间休息,晚安......老公。”

“啪嗒”门被关上。

霍时宴忽地笑了声,只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而是让人胆寒的冷冽。

老公?

谁允许她这么叫的?

本来,想着安老爷子的心才会同意这门婚事,现在看来,他娶的这个小妻子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一边和前男友藕断丝连,一边又来勾引他。

霍时宴皱起英挺的眉,抬手抹了抹刚才被偷吻的地方,狭长的凤眼微眯,心里很是不爽。

再有下次,迟早把她扔出霍家!

..................

新婚夜,两人分房而睡。

霍老爷子次日一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清楚,肯定是因为长孙讨厌女人的臭毛病。

他让霍时宴跟他去一趟书房。

霍时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完嘴,语气淡淡:“我要去公司。”

不用猜也知道老爷子要训什么话,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霍老爷子瞪着他,“臭小子,你非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我哪里敢跟您作对,你要我娶妻,我也娶了,剩下的事您就别管了。”

一边说,霍时宴的目光落在江桃脸上。

她坐在对面,小口地喝着牛奶,不吭声,瞧着很是乖巧。

不过昨晚被“偷袭”过的霍时宴知道,她可不像外表那么乖巧。

是个会伪装的小狐狸。

再让他逮住狐狸尾巴,非得把她的一身皮扒掉。

江桃感受到男人锐利的视线,抬眸与他对视。

男人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江桃抿了抿唇,就当没看见,垂眸继续喝自己的牛奶。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霍时宴起身朝外走,霍老爷子阻止也没用,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黑色的劳斯莱斯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霍老爷子叹气,“臭小子油盐不进。”

又看了眼江桃,语气和蔼道:“时宴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多相处几天,他会接受你的。”

江桃点了点头,她也希望如此。

吃完早饭后,江桃回了趟江家,这个时间,江家人都没在家,保姆看见她很是惊讶。

“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我来收拾行李。”

一进客厅,却发现沙发上坐着凌浩轩。

他在等江玉莹回来,看见江桃后显然很吃惊,花言巧语信手拈来。

“桃桃,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江桃蹙眉,俏脸含霜道:“凌浩轩,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吗?你该叫我什么?”

被戳到了痛处,凌浩轩刚露出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要一想到昨天像狗一样被羞辱,他的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内心充满了对霍时宴的愤恨。

正因为如此,他愈发想要报复。

大步上前,他企图哄骗道:“桃桃,你也看见了,霍时宴是多么残暴的一个人,你知道吗,他还会打女人,跟他在一起,你肯定会被家暴!我才是深爱你的男人,昨天我跟你说的计划你再考虑考虑,我俩的未来就靠你了。”

江桃才不会受他的引诱,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你别做梦了,就算霍时宴再如何残暴,也比你强千万倍,你连他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听见这话,凌浩轩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霍时宴羞辱他就算了,江桃这个贱人也敢这么羞辱他!

这对狗男女,昨晚恐怕还在床上颠鸾倒凤吧!

凌浩轩压根就不信霍时宴会白白放过唾手可得的美人。

他都还没上过手,竟然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想象中的画面让他更加怒火中烧,猛地伸手抱住江桃。

江桃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被凌浩轩禁锢在怀里。

回家的江玉莹恰好撞见这一幕,不禁怒火中烧,转而又拿出手机迅速拍了张照片。

哼!都嫁人了还勾引她的男人,到时候把照片传出去,被霍少知道后,肯定饶不了她!

第4章 江桃踩了凌浩轩一脚,还附带一巴掌。

“啪”地一声,她没留情,重重地扇过去,把凌浩轩的脸都扇歪了。

在他气急败坏想要扑过来的时候,江桃迅速后退了几步,厉声道:“凌浩轩,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告诉霍时宴。”

这话相当有震慑力,想到昨天的教训,凌浩轩即便气得快要喷火,也不敢再对江桃做什么。

江桃冰冷地睨了他一眼,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

江玉莹这才走进客厅,横了眼凌浩轩,“怎么,这是对我的姐姐还旧情难忘呢?”

“别跟我提这个贱人!”

凌浩轩摸着被扇红的脸颊,舌尖顶了顶腮帮,眼中满是阴郁,“迟早要收拾她。”

江玉莹哼了声,饶有兴味地看了眼偷拍的照片,心想道,很快就能收拾她。

虽说照片里的凌浩轩,也许也会收到牵连,但那又如何,谁叫他吃着锅里还望着碗里的。

江桃把行李都装进行李箱里,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

她没在意,径直离开江家。

江桃回到霍家,一下午也没闲着,抱着手机搜索。

【怎样让夫妻关系变好?】

下面的回答千奇百怪。

最高赞的回答写着:“既然是夫妻,那就大胆点,床上和谐了,关系才会和谐。”

这一招,江桃昨晚就用过了,几乎没用。

霍时宴讨厌女人,不让她近身。

但是,想到那个偷袭成功的轻吻,江桃悄悄红了脸,又觉得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还有网友出招:“可以穿上情趣内.衣,玩点cosplay,增加新鲜感,亲测有用,如果没用,要么是gay,要么不行。”

江桃看着这个评论,犹豫了几秒,点开了某外送软件......

与此同时,霍家盛天集团官方邮件里多出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名称是:霍少新婚妻子与前男友藕断丝连。

霍老爷子有三个孙子,但唯一被称为“霍少”的人只有霍时宴。

负责官邮的职员眉头一跳,都不敢点开看里面是什么,赶紧汇报给总裁特助。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

霍时宴看着邮件里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

..................

霍家老宅,只有江桃和霍老爷子两个人用晚餐,霍时宴是大忙人,除了早餐,很少在家里吃饭。

晚餐结束后,江桃陪着霍老爷子在庄园里散步消食,等到月亮升起,两人便各自回房间。

霍老爷子见她走的方向不对,开口道:“桃桃,你直接回时宴的房间,昨晚就算了,今晚不能再分房睡了。”

江桃应了声“好”,又小声道:“我先回去拿睡衣。”

她刚买的东西还在那。

拿着“秘密武器”,江桃打开霍时宴的卧室房门,径直去了浴室。

楼下,一辆奢华典雅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霍时宴下车,身披月色,皎洁月光落在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双狭长凤眼中透出幽幽冷光。

走到房门口,刚打开门,他便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

谁敢进他的房间洗澡?

这个疑问甚至不用思考,脑海里第一反应出一张清纯俏丽的美人面。

除了那个胆大的小女人,还能有谁。

浴室里的江桃还不知道霍时宴已经回来了,洗完澡之后,她红着小脸套上衣服和裙子。

这是软件上卖的很火的女仆装,衣服看着还算正常,但穿在身上就会发现胸口设计和裙子一个太低,一个太短,轻轻一动就会走光。

江桃打开门,男人高大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他站在距离门口两米处的位置,拧着英挺的眉。

江桃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捂住胸口,但捂住了上面又没法遮下面。

霍时宴嗤了声,“遮什么,露出来不就是想让我看,想勾引我,又装什么贞洁烈妇。”

江桃的脸更红了,却是因为男人难听的话,又羞又气。

她的确想勾引他。

但因为性格原因,她其实很害羞,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霍时宴狭长的凤眼微眯,看她僵硬地松开了双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小鹿般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茫然。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往床上一坐。

江桃听见男人带着命令的语气。

“过来。”

江桃僵硬地走过去,脑子里很乱。

她要成功了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几分喜悦,反倒觉得自己很可悲。

现在还太弱小的自己,只有靠这种卑劣手段。

就算事后霍时宴厌恶她也没关系,这个男人太过危险,她开始是疯了才会想利用他去对付江家人。

只要能生下孩子,她也能在霍家站住脚。

想到这里,江桃犹豫的脚步变得坚定。

还剩半米的时候,霍时宴喊了停,吩咐道:“蹲下去,抬起头。”

少女乖乖地蹲下身,仰着小脸。

霍时宴在细细地打量,拧着眉,眼眸深邃漆黑,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以往有女人全裸着身体躺在床上,媚眼如丝地引诱,但他对此只觉得厌烦。

女人的身体,向来是他厌恶的东西。

那白花花的肉体,让他恶心得想吐。

但现在的感觉又有几分不一样。

蹲下后,更能展露出她曼妙的身姿,和以往那些令人作呕的肉体完全不同。

少女仰着小脸,那羞怯的眼眸完全看不出勾引的味道,反倒透着生疏、忐忑,怯然。

呵......不过是装的罢了!

霍时宴冷笑一声,果然有勾人的资本,难怪胆子这么大,嫁给他还不安分。

“白天你在凌浩轩面前,也是这么下贱?”

最后两个字刺痛了江桃的心,甚至没反应过来。

“我讨厌肮脏的女人,江桃,看来你没把我昨晚的话放在心上。”

霍时宴神色冷冽,不留一丝情面。

“我不允许朝秦暮楚的人待在霍家,明天我会告诉老爷子离婚的事。”

“离婚?”

江桃懵了,即便知道霍时宴冷酷,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下这个决定。

因为什么?

想想刚才的话,江桃猜到点原因。

难道是因为今天在江家碰见了凌浩轩,他以为她和凌浩轩幽会?

江桃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泄露给霍时宴,她立刻解释道:“我和凌浩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昨天他突然冲进休息室纠缠我,今天我回江家收拾行李,他又像条疯狗似的抱住我。”

“我恨他还来不及,他早就背叛了我,和我妹妹搞在了一起,我怎么可能会和他藕断丝连。”

江桃知道解释很苍白,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霍时宴似乎并不想听她解释,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凌厉的目光摄人,江桃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她将睡裙套在身上,失魂落魄地离开。

“啪嗒”,门被关上。

霍时宴点了根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火点明灭闪烁,映在他幽深的眼眸。

片刻后,他拨出一个电话。

“查一查凌浩轩和江家小女儿。”

另一边,江桃回到房间,把下午才挂上衣柜的衣服重新塞进行李箱。

霍时宴那个男人,冷酷无情,说一不二,她最好别抱有太大期待。

想到今晚在他那受到的羞辱,江桃难堪地咬住下唇,他话说得那么难听,恐怕也是厌极了自己。

江桃不是轻易说放弃的人,但此刻也有些许迷茫。

也罢,再另外想办法吧,没有霍家,就只有靠她自己。

躺在床上她心里还在想着:明天,是不是真的会离婚呢......

第5章 清晨,太阳早早地就升了起来。

江桃一夜没睡好,眼底泛着青影。

按照她现在的处境,一旦没了“霍少奶奶”这层身份的保护,江海说不定又会打着卖她的主意。

现在的自己羽翼未丰,和江海硬碰硬讨不到什么好处。

可是,霍时宴昨晚的态度很坚决,恐怕她是真的不能留在霍家了。

下楼之后,看着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的霍老爷子,江桃决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爷爷,早上好。”

她打了声招呼。

霍老爷子停下动作,笑了声,“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

霍老爷子已经知道小姑娘昨晚又被赶了出去,想让那小子开窍,比登天还难。

霍老爷子见她情绪低落,安慰道:“别灰心,日子还长,慢慢来吧!”

江桃咬了咬唇,语气沮丧地说:“恐怕不行了,他昨晚对我说......要离婚......”

“什么?”

闻言,霍老爷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可不行!”

“放心,我去做时宴的思想工作。”

“爷爷,您不用费心了,强扭的瓜不甜,勉强也无济于事。”

江桃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让霍老爷子去帮自己说话。

她想了许久,即便霍老爷子出面,霍时宴勉强留下她,但对她的厌恶肯定又会加重,万一他气极了要对付自己,她肯定没有还手之力。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霍老爷子对自己心怀愧疚,能借着他的威名暂时震慑住江海几人。

“爷爷,其实我能理解霍少爷的心情,整天面对一个厌恶的人,这真的很折磨人。”

江桃越懂事,霍老爷子就越觉得霍家亏待了她。

这是江桃的目的,但是在看见老人家眼中的愧疚时,她心里却很难受。

她不该这么利用一个对她怀有善意的老人家。

但是艰难的处境让她不得不这样做。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感,江桃面露几分恳求,“爷爷,如果我和霍少爷离婚了,我以后还能来霍家看望您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很和蔼可亲,看见您就像看见了我外公。”

江桃的外公比母亲还早离世两年,但在她的童年记忆中,外公慈祥的面容从未褪却过。

她这番话,皆是发自内心。

霍老爷子叹气,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模样着实可怜。

他说道:“别说我不同意你和时宴离婚,就算你们真的离婚了,霍家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我是把你当亲孙女看待的。”

江桃十分感动,她听得出来这不是场面话,老人家的态度给她吃了粒定心丸。

即便她和霍时宴离婚,有了霍老爷子的青睐,江海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两人刚说完话,霍时宴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从远到近,逐渐变得清晰。

他刚晨跑回来,穿着黑色的背心,汗水打湿了额发,顺着发梢缓缓滴落,流过凸起的喉结,往下没入胸膛。

霍老爷子叫住他,“你小子,爷爷我好不容易给你娶个媳妇,这才几天你就要把人赶走,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们离婚。”

“谁说要离婚?”霍时宴嗓音淡淡,透着几分慵懒。

霍老爷子挑了挑眉,“不是你说要离婚?”

“这是您好不容易挑中的孙媳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暂时不提。”

从头到尾,霍时宴没有看江桃一眼。

看着他上楼离开的背影,江桃蹙了蹙眉。

老实说,她现在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昨晚恨不得立刻将她赶出霍家,今天却表示可以放她一马。

霍老爷子倒是很欣慰,“桃桃,你看时宴已经改变了心意,你就在这安心住着,别想太多。”

“爷爷,我明白。”

不管他是为什么改变主意,只要他让自己继续待在霍家,对她而言就是好事。

过了片刻......

霍时宴刚冲完澡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他猜到了是谁,说话的语气很淡漠。

江桃扭开门进去。

男人背对着她,正在往身上套衬衣。

背脊宽阔,臂肌遒劲,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江桃脸蛋发烫,小声地说道:“那个......就是刚才你跟爷爷说......”

霍时宴打断道:“别说废话,说完赶紧滚。”

江桃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霍时宴扣上衬衣纽扣,转过身,狭长的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忽而又勾了勾唇,只是眼中并无笑意。

“别谢太早,我只是不想听老爷子念叨,如果你还不安分,下次不管老爷子同不同意,你都得乖乖滚出霍家。”

江桃抿了抿唇,果然,他还是那么冷酷,难得的那分心软恐怕在楼下就被用掉了。

确实如江桃所想,霍时宴唯一的那分心软已经施舍给了她,而凌浩轩就惨了。

他被霍时宴派去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打手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他,这是霍少吩咐的。

凌浩轩被揍得鼻青脸肿,一开始还在叫嚣,听见霍时宴的名字后,除了惨叫声,质问声是一点没听见。

............

到了吃早饭的时间,楼下餐桌,三人分开而坐。

霍老爷子在主座,吃完早餐后,他打量着面对面坐着的两个年轻人,缓缓皱起了眉。

时宴这小子油盐不进,桃桃再怎么主动也是个年轻小姑娘,对方不接招也拿他没法子。

再继续纵容下去,他抱重孙的心愿恐怕遥遥无期。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推一把!

其实,霍老爷子已经有了个打算,就是这个法子见不得光......

江桃也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和霍时宴相处。

如果顺着他的意思,那她就得躲着他,尽量不在他面前出现,以免碍他的眼。

要不然,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去......引诱他。

至少得让他对自己不那么反感,她才能更好地在霍家站住脚。

但需要把持好一个度,如果过火了,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江桃想徐徐图之,可没想到,霍老爷子想了个一步到位的“馊主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晚上。

霍时宴到家的时候,江桃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大厅传来脚步声后,她赶紧盛了一碗香气扑鼻的鸽肉莲子汤。

等她端出去的时候,霍时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随手扯松领带,姿态不羁又随性。

江桃端着汤碗走近,放在他眼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道:“这个鸽子肉炖很久了,很香的。”

她在邀请男人品尝。

霍时宴幽幽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让人很难看清他在想什么。

江桃攥着手,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汤是霍老爷子让她炖的,也是他告诉江桃,霍时宴忙起来就不喜欢吃晚饭。

江桃想跟霍时宴拉近距离,这是一个突破点,可以慢慢地缓和彼此的关系。

所以她特意炖了补汤。

但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就在江桃以为他不会动这碗鸽子汤的时候,霍时宴端起汤碗,面无表情地喝了起来。

江桃很高兴,笑着道:“锅里还有好多鸽子肉。”

她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鼓鼓,瞧着很是甜美。

霍时宴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很吵,闭嘴。”

江桃敛了笑,果然,这个男人不是随便一碗补汤就能讨好的。

一碗汤喝完,鸽子肉也吃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胃部变得暖洋洋,霍时宴放下汤碗,神色松缓了几分。

随后便径直上楼回了房间,没再给江桃一个眼神。

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臭脾气,江桃也不失望,过了一会儿,也准备回房间。

刚上楼,霍老爷子就从另一边的过道里走出来,问她:“那补汤,时宴喝了吗?”

江桃点头,“喝了。”

闻言,霍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喝了好,喝了好啊!”

又笑着道:“今晚你还是去时宴的房间睡,夫妻哪能分房睡。”

江桃有些犹豫,因为前两次的经验,她知道,今晚肯定又会被赶出去。

现在,她还不想惹怒霍时宴。

不过霍老爷子今晚的态度很坚决,江桃不想驳他的面子,只能同意,转了个方向,往霍时宴的房间走。

“叩叩叩......”她敲了敲门。

下一秒,门被猛地打开,江桃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拖了进去。

男人将她摔在床上,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

第6章 浑身开始莫名变得燥热起来。

霍时宴随手扯开衬衣纽扣,扣子都被绷飞了好几颗。

他甩下衬衣,拧着英挺的眉头,已经明白身体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那碗补汤!

霍时宴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想到那碗鸽子汤,恨不得将那个该死的女人剥皮拆骨。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入耳中。

霍时宴扯了扯唇,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门打开,猛地攥住少女的手,将人摔在床上,然后随脚朝后一踢,将门关上。

“啪”地一声,很大的一声响动,把江桃吓得浑身一颤。

她被压在床上,一具滚烫火热的身体随之贴了上来。

江桃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但她的挣扎很快被男人镇压下去,他掐住少女的下巴,眼神很凶狠,瞳色发红,如同一匹恶极的野兽。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怎么,还想玩欲擒故纵的手段,喜欢被强迫的戏码?”

霍时宴语气嘲弄,说出来的话让江桃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女的唇一张一合,清甜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再引诱着他。

此刻的男人自然无瑕思考,他分明对女人身体厌恶到骨子里,可此刻却对身下少女的肌肤爱不释手。

“我......”

江桃才说出一个字,就被男人以唇封缄。

他吻得很凶狠,如同在撕咬猎物最可口的部分,没有丝毫留情。

江桃不知道霍时宴为什么突然发疯,再最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过后,她很快就放弃了,任由男人施为。

她从没有忘记留在霍家的目的......

而她的乖顺却让霍时宴愈发愤怒,眼神轻蔑而不屑。

他没有任何怜惜。

一整夜,等结束后,身体已经快散架了。

等到天空微微泛起白光,她才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没有睡多久,身旁传来窸窣的响动,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男人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

江桃坐起来,身上的黏腻和酸痛清楚地让她认知到,昨晚疯狂的情事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她尝试着思考昨晚男人异常的原因。

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向来讨厌女人的霍时宴为什么会突然主动。

她没那么自恋,可不认为对方是因为生了感情。

他分明很粗暴,毫不怜香惜玉。

垂眸间,不经意扫到身上的痕迹,江桃的脸颊又浮现几缕薄红。

对于男女情事,她第一次有了清晰地认知。

“啪嗒”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

霍时宴冷着俊脸,少女忙不迭地用被子捂住胸口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

如被猎人惊动的可怜小鹿,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自己,盛满了不知所措。

霍时宴冷嗤一声,目光下挪。

顺着男人的视线,江桃看见白色床单上的那点点鲜红的痕迹。

随后,便听见他嘲讽的话语。

“是假的吧,现在医院的修复手术很成熟了,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别想着以假乱真。”

这番话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只要一想到昨晚自己在药效的作用下竟然碰了女人肮脏的身体,霍时宴恨不得立马掐死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女人。

江桃只觉得很茫然,不明白男人这莫名的怒火从何而来。

同时,还有抑制不住的愤懑,让她暂时忘记了对方身份带来的恐惧。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在昨晚之前,她明明就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

“整天都想着如何勾引男人,像你这种女人我见的都去了,还想着用冰清玉洁来标榜自己,你觉得可信吗?”

霍时宴一字一句,语气森寒,目光幽暗,浑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他就是在故意羞辱江桃,不留一丝情面。

江桃气得浑身发抖,咬着下唇,拿起枕头就向男人扔了过去。

霍时宴抓住扑向面门的枕头,凤眼微眯,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冷笑。

“很好,看来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江桃察觉到了危险,还未来不了思考,就看见男人大步上前,隔着被子将她压倒在床,再将被子一扯,盖住她的脖颈。

随手,一阵压力从脖颈处传来。

隔着薄被,男人的大手掐住少女细弱的脖颈。

他讨厌触碰任何女人,但是昨晚,却破例碰了这个女人。

想到这,霍时宴怒火更盛,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即便隔着被子江桃都能感觉到快要窒息的难受。

好在,霍时宴只是为了吓唬江桃,很快又松手了。

“咳咳咳......”

少女捂着细弱的脖颈,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晶莹点点,楚楚可怜。

霍时宴冷眼旁观着。

这个女人,惯会装柔弱。

“要不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早就够你死千百次。”

“咳咳咳......”

江桃心里一片茫然。

下三滥的手段?

她哪里使了手段?明明昨晚是他主动的。

江桃抬起头,正想问清楚,就见男人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等她把衣服穿好后,霍时宴才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盒药。

水和药都被他扔到床上,落在江桃面前。

“把药吃了。”

药?什么药?

江桃拿起一看,杏眸不自禁地瞪大。

这是一盒紧急避孕药。

她的第一反应是摇头。

霍时宴见状,眼中厌恶更甚,“需要我亲自喂你,嗯?”

江桃听出了他的威胁,想起方才男人的狠厉,她知道,自己的反抗没有用。

江桃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打开盒子,扳出胶囊喝水咽下。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吩咐她张嘴。

江桃张开嘴,让霍时宴查看自己的口腔,证明自己是真的已经把药咽了下去。

屈辱感席卷而来,她流下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小巧的下颌,眸中氤氲一片,可怜极了。

霍时宴却没有产生一点怜惜,薄唇开合,说出冷酷无情的话,“你该祈祷避孕药能起到100%的作用,不然的话......”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江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一刻,她从未这么清晰地认识到,留在霍家,虽然有很多好处,但坏处也逐渐显露出来了。

霍时宴,他真的很冷血,又喜怒无常,她真的很难揣摩透他的心思,总是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原以为昨晚那晚补汤能拉近彼此的一点距离,谁知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让他们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江桃真的很怕,对方又说出“离婚”的字眼。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男人,确定他没这个打算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其实,霍时宴的确有这个打算。

不过他昨天才跟老爷子保证过,暂时不会赶这个女人离开,如果今天又出尔反尔,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

如果可以,霍时宴并不想跟老爷子作对,就当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暂时让她再在霍家待一段时间。

他早已经决定,过段时间就寻个合适的借口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江桃看着床上的避孕药,不觉有些遗憾。

如果这次能顺利怀孕,说不定就能在霍家站住脚,至于霍时宴想不想要孩子并不重要,她相信,霍老爷子肯定会很宝贝重孙。

霍时宴再怎么桀骜不驯,也始终会考虑到霍老爷子的心情。

可惜了。

也不知道这个紧急避孕药的效果如何......

第7章 按照习俗,结婚第三天,妻子会带着丈夫回娘家,俗称“回门”。

七月的天气炎热,才早上九点,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空中,霍老爷子指挥着佣人将礼品搬进车尾厢,又转过头跟江桃说话。

“时宴工作忙,十点钟他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桃桃你体谅一下。”

霍老爷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霍时宴臭骂了一顿。

他这个大孙子可真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今早自个好说歹说也没把他说动。

江桃乖巧地点了点头,“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些话不过是替霍时宴找补罢了,在经过昨晚的意外后,他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怎么可能陪自己回娘家。

好在,一开始她就没抱有这种奢望,所以也并不失望。

跟霍老爷子道别后,江桃坐上霍家的车。

纵横交错的道路上,汽车来来往往,行人穿过斑马线。

一个小时后,江桃的视野中出现江家一家三口的身影。

他们正在别墅门口,正翘首以盼着。

江桃扯了扯唇,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站在那自然不是为了等她,而是为了迎接霍时宴。

果不其然,在看见只有江桃下车后,一家三口眼中都闪过显而易见的失望。

除此之外,柳盼和江玉莹母女脸上又很快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

没有丈夫陪伴的回门说明什么?

说明妻子并不得丈夫的欢喜。

这个认知让江海脸上的灿烂笑容顿时僵住。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笑容,招呼着江桃进去。

“桃桃回来了,几天没见了,爸爸特别想你,快进来跟爸爸聊聊天。”

他惯会伪装,不然江桃也不会被他欺骗这么多年。

到了客厅,江桃刚坐下,便听见江海急不可耐的询问:“桃桃,怎么霍少没跟你一起来?”

“他工作忙,没空。”

江桃用霍老爷子的话来敷衍。

一旁的柳盼不怀好意地开口,“桃桃,你别是在骗你爸吧!他不陪你回门,到底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他讨厌你?”

“霍少讨厌女人,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江玉莹看似在喃喃自语,只不过音量能让客厅几人都听见。

江海脸色瞬间垮了几分,他追问道:“桃桃,你告诉爸爸,这几天你和霍少相处得如何?”

“很好啊!”江桃笑了声,撒谎也面不改色。

“刚才搬进来的那些礼品看见了吗,就是时宴让我带过来的。”

江桃需要扯一张大旗,只有这样,江海几人才会有所忌惮。

她笑起来很甜美,肌肤白里透红,看上去没有被丈夫冷落过憔悴。

江海也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站在他的角度,自然希望江桃说的话都是真的。

“看你过得幸福,爸爸就放心了。”

下句话,立马暴露他的目的。

“桃桃,你回去问问霍少,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这个老丈人请他吃吃饭。”

因为霍家的帮助,公司起死回生,江海并不满足于此,还想要更多的利益。

江桃没有错过江海眼中闪烁的贪婪,他很有野心,可惜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这次公司会出现重大危机,也是因为他好高骛远作出失败的决策。

江桃语气淡淡,“时宴这段时间很忙,恐怕最近都没空。”

江海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那再等等好了,等霍少有空,我们再联络联络感情。”

说完之后,话锋一转,又道:“其实,爸爸也是为了你好,霍家家族庞大,你作为霍少妻子,一定要有足够的背景,只有我们公司不断地壮大,你才能更有底气在霍家待下去。”

江桃心中冷笑,这说辞可真够冠冕堂皇,但是,她不会再被欺骗了。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是爷爷和时宴都很满意我呀,爷爷还说了,他和我特别投缘,把我当成亲孙女看待,之前看我为公司的问题着急,他也很快替我解决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江海心里骂江桃蠢笨,嘴上却顺着她的话笑着道:“不错,这次公司能顺利度过危机,还得多亏了我家桃桃。”

江桃唇角微翘,“这是应该的,毕竟公司是母亲的留给我的心血,对了,爸爸,我也20岁了,到了可以掌管公司的年纪,要不,你把股份还给我吧!”

江海眼中闪过几分恼怒,“不急,开学你才大二,等毕业后爸爸会把公司交到你手上的。”

江桃心中冷笑,“那我等着。”

真是可笑,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傻,才会一叶障目看不破他的伪装。

江海不知道自己的慈父人设已经崩塌,吩咐保姆中午做几道江桃爱吃的菜。

江桃起身,语气冷淡,“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吃了。”

江海挽留了好几声。

一旁冷眼旁观的柳盼和江玉莹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江桃说的话她们一点都不信,她想狐假虎威,让江海都伏小做低,那也得看她们答不答应。

“姐姐,别着急走嘛!”

江玉莹皮笑肉不笑地说:“霍少工作再忙,午饭也得吃呀,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中午来咱们家吃饭呗!”

这话提醒了江海,他连忙附和道:“对!对!不过咱家有些远,一来一回费时间,干脆这样,我们去霍少公司附近订个饭店,桃桃,你现在打电话问问霍少,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江桃神色不耐,“我说了,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们吃饭。”

柳盼哼了声,“你有事,又不代表霍少也有事,再怎么样,吃午饭的时间他肯定有。”

话音刚落,她突然伸手抢走江桃的包。

“你干什么?”江桃想夺回自己的包,却被江玉莹用力地抓住手腕,江海也拦在她面前。

“当然是给霍少打电话。”

柳盼笑容不怀好意,掏出手机,摄像头对着江桃,用人脸识别解开了屏锁。

江桃的联系人里面有霍时宴的私人号码,那是霍老爷子帮她存的,从没打过。

“嘟嘟嘟......”

很快,对方便接通了电话。

柳盼开了免提,磁性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江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霍少,我是桃桃的父亲。”

偌大的办公室,俊美的男人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朦胧了他的容颜,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愉快。

“江桃。”

薄唇轻启,他并没有理会江海,而是喊出江桃的名字。

江桃挣脱江玉莹的束缚,从柳盼手里夺回自己的手机,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

刚说一个字,就被柳盼急切地打断。

“霍少,是这样的,桃桃都跟我们说了,说你们的感情特别好,您特别满意她,我们心里听了也很高兴,这不,中午想请您吃个饭,所以让桃桃打电话,想问您有没有空。”

“感情特别好?特别满意她?”霍时宴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说谎成性。

男人的笑声透过手机传出来,江桃却没听出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冷意。

她抿了抿唇,紧紧地攥住手机。

江桃的反应让柳盼和江玉莹母女俩得意极了。

按照她们的预想,霍时宴肯定会嗤之以鼻,直接拆穿江桃的谎言,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再继续狐假虎威。

第8章 江桃现在很紧张。

她没想到江玉莹母女俩会那么不要脸地抢她的手机。

早知道不该图方便启用人脸识别解锁功能,意外性太大了。

现在,她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果直接挂断电话,江海肯定会怀疑她之前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而且还会再次得罪霍时宴。

如果任由霍时宴拆穿她,那她想借着霍家压制住江海的心愿就会落空。

短短两秒钟,江桃已经在心里思索了很多种可能性,最后,她选择把决定权交给霍时宴。

她小声地说:“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霍时宴眯了眯眼,眸中寒光乍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愉快,自然不可能替江桃圆谎。

正打算讽刺她一句“痴心妄想”,下一秒,更弱声的呢喃透过声筒传入耳中。

江桃几乎在用气音,除了霍时宴没人听见。

“拜托你了,老公......”

少女的嗓音清润,语气噙着小心翼翼地恳求。

这个称呼让霍时宴想起昨夜的迷乱,少女杏眸潋滟,一声声地喊着他。

霍少、霍先生、霍时宴、老公......乱七八糟的称呼喊了一通,也没得他半点怜惜。

如同现在,他依旧没有半分心软。

江桃心里很忐忑,在这一刻,她又成了一个赌徒。

成功最好不过,即便失败,只要她还继续留在霍家,江海就不敢和她翻脸。

好在,老天爷给了她几分眷顾。

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霍时宴却答应了。

江桃喜不自胜,“那我订了饭店再告诉你位置。”

浓浓的喜悦落在霍时宴的耳畔,他的表情很淡,没有给她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江桃在江家是什么处境,霍时宴很清楚,她的一切资料早就被查得透彻。

虚伪阴险的父亲,绵里藏针的继母,喜欢耍心机的妹妹。

霍时宴何等聪明的人,早就猜到了她今天回门会被为难。

原本这并不值得在意,不过霍时宴的性子极为霸道强势,既然江桃现在还担着“霍少奶奶”的名头,自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人。

江桃收回手机,看向江海三人,立刻冷下了脸。

江海欣喜若狂,兴致勃勃地打电话让秘书去订饭店。

一旁的江玉莹心情就不怎么愉快了,没想到霍时宴竟然真的会答应。

难不成,他讨厌女人的病好了?

不,不可能!

江玉莹不愿意相信,她兀自找着理由,江桃毕竟是霍老爷子挑中的孙媳妇,霍少孝顺,肯定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还会给江桃几分薄面。

然而,也就这几分薄面也足够让江玉莹嫉妒得要死,她忍不住出声嘲讽。

“向来不近女色的霍少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江桃垂眸看了眼被她抓过的手腕,上面留着几道月牙痕迹,这是刚才被江玉莹掐的。

“你可真有手段啊!姐姐。”

江玉莹说完之后,还扯开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江桃也笑了,笑着给了江玉莹一巴掌。

“啪”地一声,又重又响,直接把江玉莹扇懵了。

江桃甩了甩手,柳盼突然尖叫一声:“你敢打我女儿,我......”

话未说完,江桃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巴掌,落在柳盼脸上。

她冷笑着,“我不仅敢打你女儿,我还敢打你。”

“啊啊啊——”

柳盼像个疯婆子似的疯狂大叫。

自从嫁给江海,她养尊处优多年,还从没被人扇过脸,而且,对她动手的还是被她欺压多年的继女。

柳盼怒火中烧,下意识抬起手想扇回来,“小贱人,我和你拼了!”

江桃早有预料,早就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江海身后,大声呵斥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又朝着江海喊了声:“她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告诉霍时宴。”

江海一听,赶紧抱住张牙舞爪的柳盼,“别冲动,别冲动。”

一旁的江玉莹已经回过神,摸了摸被扇的脸颊,火辣辣的一片,见江海还维护着江桃,委屈道:“爸,江桃打人,你得给我们做主!”

柳盼也吵着要打回来,江海拉着她,大吼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别闹!”

他一发火,柳盼就算气得鼻翼不停煽动,也不得不停下来,狠狠地瞪着江桃。

江海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桃桃,你告诉爸爸,为什么动手打人?”

江桃抬起手腕,指着上面的掐痕,“这里,是江玉莹掐的,我打她是应该的。”

目光一转,又落在柳盼脸上,“你刚才抢走我的包,也该打!”

江桃动手有正当理由,江海也没办法指责她。

更何况,他还想借着她的关系跟霍家套近乎,自然不会偏帮江玉莹母女俩。

“玉莹,快来跟姐姐道歉,你看看,都把你姐姐手腕掐乌了。”

江玉莹瞪大眼,“我脸都被江桃扇肿了,要道歉也该她道歉!”

“玉莹,听话!”江海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她能识趣点。

江玉莹咬牙,逼不得已道了歉。

“对不起,姐姐,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是故意扇你耳光的。”

江桃不仅没接受她的道歉,还又刺了她一句,可把江玉莹气得够呛。

江海又看向柳盼,就像在说“该你了”。

柳盼咬了咬牙,从牙缝了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江桃没有理会她,直接忽视。

江海目光隐晦地打量着这个女儿,

他发现江桃变了,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受气包,但也没这么嚣张。

不一会儿,秘书订好了饭店,给江海回了个电话。

“饭店订好了,我们这就过去。”

一边说,一边朝外走,还一手拉着柳盼,一手拉着江玉莹,低声安慰着两人。

走出别墅,江桃上车后,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对正准备上车的一家三口道:“我忘记说了,时宴喜欢安静,人太多他会感到厌烦。”

江海听出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就我一个人去?”

“如果你们都去,我可不能保证他待会儿还会不会来。”

江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最后,江玉莹母女俩只有留在家里,气得咒骂了江桃好多声。

正午时分,阳光愈渐炎热。

江海在饭店门口等着迎接霍时宴,额头已经冒出了热汗。

江桃没他那么殷情,坐在饭店大厅里的沙发上吹着空调。

已经十二点半,霍时宴还没到。

江桃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霍时宴。

接通后,她听见男人磁性淡漠的嗓音。

“我不会过去。”

果然如此。

霍时宴的时间,不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之前在电话里答应邀约,无非也是为了给江桃撑个场子。

江桃想明白了,反而还松了口气。

她也不想让江海有机会讨好霍时宴。

虽然说,按照霍时宴厌恶自己的程度,她父亲能讨好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到之前柳盼嚷嚷的话,江桃小声道:“我继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江桃知道霍时宴不相信,因为在挂断电话之前,她分明听见了对方语气嘲弄地说了三个字。

“小骗子。”

江桃咬了咬唇,她知道,霍时宴对她的厌恶恐怕又加重了几分。

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正在四处张望,焦急等待的江海,江桃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又变好了几分。

“爸,你别等了,时宴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临时有事,所以不能过来了。”

“什么?”

等了大半天,汗水都冒出来了,结果白等一场。

江海下意识想发火,但望着女人清凌凌的双眸,又硬生生把火憋了下去。

“下次,我等下次......”

江桃心中冷嗤,只要有她在,江海休想讨好霍时宴。

江海这一等,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月,也没等到和霍时宴见面的机会。

每次打电话给江桃,她都会温柔地回答道:“时宴太忙了,有机会我会跟他提的,你别急。”

这一次,江桃同样这么应付了事。

挂断电话后,她走进药店。

这个月的月经已经延迟了十天。

她的经期不太准,每次都会延后,有时两三天、五六天,一周两周也有过。

这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

江桃心里明白,这次大概率也是月经延后罢了,不该奢望那一丝没有可能的希望。

但不知不觉中还是走进了药店。

“你好,麻烦给我拿一盒试纸。”

店员看了眼少女,“什么试纸?”

“测怀孕的试纸。”

第9章 江桃拿着试纸,走进附近商场的洗手间,关上门,她有些紧张地拆开了盒子。

十分钟过去......

她盯着试纸上的两条杠,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避孕药的效果高达99.9%,而这0.01%的意外就叫她给碰上了。

不过试纸测的也不一定就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为了进一步确认,江桃去医院开了个彩超检查。

“宫内早孕”,这是检查单的结果。

医生还特意告诉她,“宫内有两个孕囊,卵黄囊已经长出来了,不过月份还小,胚芽还没长出来,再等一周来复查。”

“两个孕囊?”

江桃是医学生,自然明白两个孕囊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怀了双胞胎!

江桃的心情十分复杂,高兴有之,也有忐忑与不安。

如果她能生下霍时宴的孩子,毋庸置疑,她在霍家的地位会大大地提升。

然而,江桃从没忘记那天早晨,霍时宴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愤怒。

这一个多月以来,每次见面,他都当自己是空气,心情好的时候直接忽略,心情不好便冷言讽刺。

就算霍老爷子开口训他,也没有改变对她的态度。

江桃知道,霍时宴非常厌恶自己,如果知道自己怀孕,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他那么狠心,逼她打掉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怀孕的事一定要瞒着霍时宴。

就连霍老爷子,江桃也打算暂时隐瞒着。

如果告诉霍老爷子,不小心又传到了霍时宴耳中,现在胎儿月份尚浅,他随便使个手段都有可能让她流产。

为了防止意外,江桃不得不小心翼翼。

按照她的计划,三个月后的胎儿生长发育稳定,她的肚子也会慢慢鼓起来,到时候再告诉霍老爷子。

三个月的胎儿,手脚已经长齐了,和没发育的胚芽完全是两个样,霍老爷子看见有了“人样”的重孙,一定不会让霍时宴伤害他们。

江桃把检查报告叠好放进包里,离开医院。

..................

夜晚,弦月当空,繁星满天。

今晚,霍老爷子的堂哥,也就是凌浩轩的曾外祖办九十大寿,邀请众人赴宴。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江桃并不适应这种场合。

江桃坐在沙发上,无人在意她这个霍家少奶奶。

这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人太多,声音嘈杂,江桃听着有些心烦,起身想寻个安静的地儿。

片刻后,她走上顶楼,站在阳台边,感受着夜风凉爽的吹拂。

忽而,她听见有道甜腻的女声。

“霍少,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今晚就当可怜我的一片痴心......”

听见熟悉的称呼,江桃眉梢微动,又上前几步。

她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眺望着。

底下是后花园,和前院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非常安静。

江桃认出了说话的女人,在嫁进霍家之前,她也参加过几次宴会,其中,就有这位韩小姐的生日宴。

韩家在京城算得上是二流豪门,反正比江家这种末流家族好得多。

江桃还记得,那次生日宴上,韩小姐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哪有现在的娇柔妩媚。

而让她甘心变得柔顺的男人......

江桃目光微移,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侧对着她,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也能听出他的不耐烦。

“说完了就滚。”

刚接完电话,这个疯女人就冒了出来,还说了一番让人作呕的话,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浓郁的香水味,熏得让人想吐。

韩靓靓并不觉得难堪,就是这样不容侵犯的霍时宴才更让她迷恋若狂。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男人,呼吸因为激动而急促。

霍时宴讨厌女人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但他现在已经娶了妻,说不定可以碰女人了。

韩靓靓抱有这一丝侥幸,打扮得漂亮妩媚,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霍少,求求你成全我吧,我不求名分,只想和你共度春宵。”

话未说完,韩靓靓就扑过来想拥抱霍时宴。

美人投怀送抱,她自问不会有男人会拒绝。

然而,她太高看自己的美貌,也低估了霍时宴厌恶女人的程度。

“天鹰。”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一脚将韩靓靓踢出几米远。

这是霍时宴随身保镖之一,代号天鹰。

“把她拖过来。”

霍时宴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格外可怕。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韩靓靓捂着心口,哀声痛叫,宛如一条死狗般被天鹰拖来,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楼上的江桃看得胆战心惊,在看见霍时宴的目光往她这边扫过来时,下意识往墙边躲。

过了好几秒,她才悄悄露出半边脑袋,紧张地看着下面。

韩靓靓被人扔在地上,头发散乱,此刻才晓得害怕,颤颤巍巍地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霍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霍时宴想到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面容,薄唇微勾,眸光冷冽又危险。

“外面有那么多男人,把你扒光扔出去,想必能够治好你饥渴的毛病。”

韩靓靓闻言,求饶声愈发哀切。

霍时宴不是什么好人,韩靓靓既然敢动歪心思,相应的也应该付出代价。

不过,他倒不会真的扒光韩靓靓扔出去,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吓一吓某个勾引过他的女人。

江桃不知道霍时宴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听见他说的话后,对他的畏惧又加重了几分。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想到自己隐瞒他怀孕的事,如果被知道的话,她的下场......

江桃蓦地打了个冷颤。

求饶的声音令人厌烦,霍时宴挥了挥手,让天鹰把韩靓靓扔了出去。

韩靓靓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殊不知,霍时宴的报复将会降落在她的家族。

江桃躲在墙后,拍了拍心有余悸的心口,就在这时,耳畔突然出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天鹰高大健硕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江桃被他“请”了下去。

霍时宴懒懒抬眸,睨着眼前的少女。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公主头,夹着钻石发夹,鬓边散落着几缕卷发,杏眸水润,如山间小鹿般清澈纯稚。

“刚才的戏,好不好看?”他漫不经心地问,眼神带着敲打之意。

江桃知道他在警告自己,红唇嗫嚅着,正想开口,突然间,打了个干呕。

“呕......”

空气中弥漫着韩靓靓留下的香水味,江桃胃里难受,不停地干呕。

霍时宴嫌弃地皱眉,脸色很不好看。

江桃捂住嘴,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这个反应,好像是害喜所引起的孕吐。

她下意识看了眼霍时宴,就见他狭长的凤眼微眯,目光十分凌厉。

糟糕,他不会怀疑吧?

第10章 怀过孕的人都知道,害喜所引发的孕吐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

江桃怕引起霍时宴的怀疑,想要强压下恶心,但自然没用,反而干呕得更加厉害。

霍时宴拧着长眉,“你怎么回事?”

他倒没往怀孕那方面想,毕竟那天江桃吃了避孕药,谁能想到万分之一的意外都能让她碰见呢。

江桃捂住嘴,杏眸里噙着生理性的泪花,“我对香水过敏,这里有股很浓郁的香水味。”

韩靓靓已经不在这,残留在这的香水味并不算浓郁,就连霍时宴这么苛刻的人都觉得江桃的反应太过夸张。

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霍时宴一个字都不信。

他何等敏锐的人,自然看出了少女不自然的心虚。

“你在隐瞒什么?”他眯起狭长的凤眼,危光四溢。

江桃心跳得极快,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那股恶心的感觉骤然间消退了许多。

她小声道:“我没有隐瞒什么,就是闻不得香水味,犯恶心。”

他长眉微挑,语气嘲讽道:“用香水的人说自己对香水犯恶心,真是可笑。”

江桃很疑惑,“我没用香水。”

还在撒谎。

霍时宴嗤了声,直接挑明了,“你用的桃子味的果香。”

江桃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带着水蜜桃的果香,又有一丝丝甜。

即便隔她两米远,都能嗅到这股似有似无的香味。

霍时宴讨厌香水味,不过这个女人用的香水倒不让人反感。

但是她装傻充愣的态度却让人很是反感。

江桃抬了抬手,鼻尖微动,没闻到什么桃子味的果香。

“我真的没用香水。”

霍时宴有些腻烦,故意道:“你没用,那是你的体香。”

本是讽刺的话语,却因为最后两个字,莫名带了缕暧昧的意味。

江桃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垂着眸没吭声。

霍时宴也不耐再和她待在一起,临走之前还不忘警告她。

“记住,别搞小动作,否则老爷子也保不住你。”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江桃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他应该没往那方面怀疑。

前院的宴会很是热闹,人声鼎沸。

霍老爷子正在跟自己的老大哥聊天。

他的同辈人里面,就只剩下这个高龄堂哥。

看着堂哥怀里的小曾孙,霍老爷子眼馋得紧,余光瞧见霍时宴,招呼他过来。

“瞧瞧可爱不?”

霍老爷子指了指白白胖胖的小曾孙,小男孩今年才三岁,生得像福娃似的,很是可爱。

“不可爱。”在霍时宴眼中,小孩意味着麻烦。

他讨厌女人,也不喜欢小孩儿。

霍老爷子被他这个回答气着了。

“臭小子,我管你觉得可爱不可爱,反正我觉得可爱,明年!就是明年,我必须看见我的曾孙出世,你听见没?”

“您已经有了曾孙,何必来逼我。”

霍老爷子并不止霍时宴一个孙子,他另外两个儿子给他生了三个孙子,其中有一个已经结婚生子。

但是那不一样,霍老爷子要的是长房血脉,这才是他心心想念的曾孙。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给我生个曾孙。”

都说“老小孩”,老爷子年纪大了,愈发胡搅蛮缠。

霍时宴随口应了声,敷衍道:“那您就等着。”

至于等多久,那就不清楚了。

霍老爷子何尝看不出来霍时宴的敷衍,看来,又得故技重施了。

不然,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才能抱上曾孙。

夜渐渐深了,宴会落下帷幕。

主人家正在恭敬地送别霍老爷子几人。

江桃站在霍时宴的身侧,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恭维的话,忽而,察觉到一道视线。

凌浩轩站在最边上,正在看她。

看见她望过来后,还露出一个笑容。

他还想着引诱江桃和他旧情复燃。

即便上个月他已经被霍时宴教训了一顿,但心思不仅没歇,反而愈发浓烈,因为这是他认为报复霍时宴最好的方式。

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不过凌浩轩又很怂,生怕被霍时宴发现,又很快收敛了笑容,移开了目光。

江桃只觉得莫名其妙。

神经病。

回了老宅后,霍老爷子看着小两口再次分房而睡,不由叹气,“又得我来帮忙。”

第二天下午,霍老爷子让江桃给霍时宴炖个补汤。

“爷爷,我厨艺很一般的,还是让刘嫂来炖吧!”

江桃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霍时宴现在很厌恶自己,即便她炖了,他也肯定不会喝,还回觉得自己又在耍心机讨好他,说不定又会看低她几分。

既然如此,何必白费功夫。

霍老爷子想了想,也没有勉强,谁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汤里加的东西。

于是,炖汤的任务就交给了刘嫂。

至于往汤里加东西,这事霍老爷子还是打算和上次一样,自己亲自动手。

毕竟这种事不光彩,他也是要脸的,怎么可能吩咐别人去做。

霍老爷子计划得很好,但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被自己孙子逮了个正着。

“老爷子,您在做什么?”

霍时宴今晚回来得早,也算凑巧,恰好看见自己爷爷往汤里面扔了两颗白色药片。

霍老爷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拍了拍心口,转过身,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霍时宴勾了勾唇,“我都看见了,扔的什么东西?”

霍老爷子心里暗道糟糕,嘴上还是不肯承认,摆了摆手,“你看错了,我什么都没扔。”

霍时宴也不多言,直接唤来刘嫂,“厨房里的汤是给谁准备的?”

“老先生吩咐,这是给少爷您准备的补汤。”

霍老爷子还来不来使眼色,刘嫂就说了出来。

他懊恼地“哎”了声,这下子完了,计划失败。

霍时宴似笑非笑,对霍老爷子说道:“辛苦您了,给我准备与众不同的补汤。”

霍老爷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现在说吧,在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霍老爷子也知道瞒不下去,即便他撒谎,霍时宴也可以找人来化验,照样能弄明白。

“还不是都怪你!”霍老爷子决定“恶人先告状”。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油盐不进,我哪用得着用这种手段,你不给我生曾孙,我只想自己想办法了。”

霍时宴有些头疼,又是为了这事。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自然也猜到了老爷子下的是什么药。

霍时宴既生气,又觉得好笑,“就为了这个,所以,你往汤里下了那种药?”

霍老爷子故意刺他,“你不行,那不就只有像上次那样用药。”

上次?

霍时宴神色骤变,“你之前也对我下过药?”

霍老爷子被质问得很是心虚,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什么......上个月我让桃桃给你炖汤,偷偷下了点药。”

霍时宴一怔,原来是老爷子下的药。

那他岂不是冤枉了江桃?

第11章 霍时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也不一定就是冤枉她,即便她没动手,也不代表不知情。

不过,他到底还是问了句,“你往汤里下药,江桃也知道?”

霍老爷子否认道:“她当然不知道。”

原来真的冤枉了她。

霍时宴想起那天早晨,江桃的惊慌失措,眸中噙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时,还以为她在故作姿态,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难怪她看上去那般茫然,还露出委屈的表情。

霍老爷子见霍时宴沉默,还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

“我这不也是着急嘛,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二叔都出生了,你这个年纪早就该娶妻生子,现在妻子娶了,后面的任务你也得给我完成了。”

这些话是老生常谈,霍时宴都会背了。

“老爷子,您要给我娶妻,我娶了,但是碰不碰她,这得由我说了算。”

“由你说了算?你有那毛病,怎么可能主动碰女人。”

“既然您知道我有病,那就别逼我。”

霍时宴的态度很强硬。

霍老爷子叹气,“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

主要是也管不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桃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切,睡到半夜,她做了个噩梦,突然从梦里惊醒。

“啪嗒——”她打开灯。

撑起身,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点点薄汗。

“太可怕了......”她喃喃自语。

方才,她梦到怀孕的事被霍时宴知道后,那人狠心地让医生打掉了孩子,还把她扔出霍家自生自灭。

“绝对不能让霍时宴知道......”

江桃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小腹,里面正孕育这两个生命,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江桃亲缘淡薄,从内心深处来说,她其实很渴望亲情。

这两个孩子的来临,不仅能解决她困难的处境,也能让她有心灵的寄托。

再次躺下,江桃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

客厅里,三人正在吃早餐。

江桃一直都有喝热牛奶的习惯,但是今天才喝了两口,只觉得一股腥气扑鼻而来,突然就泛起了恶心。

“呕......”

她捂着嘴,起身跑到洗手间,将方才入口的吃食全都吐了出来。

回来后,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霍老爷子关心地问:“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

江桃虚弱地笑了笑。

霍时宴在她对面,语气淡淡,“待会儿让张医生过来看看。”

张医生是霍家的家庭医生。

霍时宴难得起一次好心,不过对方并不领情。

“不用了,我没事!”江桃的反应很大。

她说话的声音向来很温柔,刚才却提高了分贝,似乎很着急。

话音刚落,胃里又泛起了恶心。

她连忙起身又跑去了洗手间。

“呕......呕......”

听着这个声音,霍时宴拧了拧眉。

霍老爷子有些担心,“桃桃不会生病了吧,待会儿还是得让张医生过来瞧瞧。”

一旁的刘嫂倒觉得江桃的反应有些熟悉,她随口道:“少夫人瞧着倒像是害喜。”

霍老爷子心中一喜,“真的?”

刘嫂笑了声,“就是有些像,我怀我儿子的时候,一个多月就开始孕吐,就跟少夫人一样,不能喝牛奶,连鸡蛋都不能吃,觉得有腥气,连凶一点的气味都闻不得,太香太臭都容易刺激,一刺激就反胃想吐。”

霍时宴闻言,想起昨晚江桃说她闻了香水犯恶心,巧合吗?

江桃刚才洗手间出来就听见刘嫂说的这番话,吓得心都漏了一拍。

她走过来,强挤出一个笑容,“刘嫂,你别说笑了,我就是身体不舒服,有些头晕恶心,可能是感冒了吧!”

霍老爷子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关心道:“那待会儿让张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爷爷,我屋里有感冒药,吃两道就好了。”

霍老爷子没有多想,只是遗憾地叹了声气,“要是你真的怀孕就好了。”

江桃瞬间提起了心,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准确来说,他在看江桃的肚子。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自然看不出怀孕的痕迹。

江桃僵硬地坐着,如坐针毡,如果可以,她很想立刻逃离这道视线。

霍时宴眸光冷冽,心里到底起了怀疑。

虽说那天给她吃了避孕药,但也不是一定就万无一失。

霍时宴向来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意外。

不久后,张医生还是来了。

江桃知道,这是霍时宴吩咐的。

“少夫人,请把手伸出来。”

张医生拿出抽血的仪器,江桃知道,他准备给自己抽血查HCG,这个可以判断早期妊娠。

怎么办?

江桃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如果拒绝的话,就是明晃晃告诉霍时宴她有问题。

但是化验结果出来,她照样会暴露。

看来,想要完全隐瞒不可能了。

江桃很快作出决定。

等张医生抽完血之后,她找到霍老爷子。

“爷爷,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霍老爷子拿着大剪刀,正在修剪花园里的花枝。

江桃四处望了眼,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道:“爷爷,其实我怀孕了。”

“咔嚓——”霍老爷子动作一顿。

而后瞪大眼,似乎不敢置信,但脸上又是欣喜若狂的神情。

“桃桃,你说真的?没骗爷爷吧?”

“是真的,爷爷,您小点声。”

江桃告诉霍老爷子,她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的,之所以隐瞒也是因为有所顾忌。

听了她的顾忌后,霍老爷子也从惊喜中回过神,“你考虑得也有道理,时宴的脾气太暴躁,暂时还是不要让他知道。”

很明显,霍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大孙子是什么狗脾气,他可要好好保护他的未来曾孙。

江桃提醒道:“张医生刚才抽了我的血去化验。”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这个问题。”霍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

他现在乐得嘴都合不拢,明年春天,他的双胞胎曾孙就会降生。

和霍老爷子的欣喜雀跃不同,江桃的心情略有几分沉重。

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秘密之所以叫秘密,那是因为只有一个人知道,当第二个人知道的时候,那就意味着,秘密不再是秘密,迟早会被传播给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越来越多的人......

事已至此,还是让霍老爷子知道了,只希望,他能保守住秘密,不要过早让霍时宴知道。

下午,霍时宴接到张医生的电话。

“霍少,化验结果出来了。”

“如何?”

“没有问题。”

张医生没有骗人,那管血确实没有问题,因为,霍老爷子吩咐人把血掉包了。

挂断电话,霍时宴若有所思,看来是他多想了。

霍时宴放下了怀疑,但架不住江桃严重的孕吐反应。

连续三天早晨,她在吐完之后,看见男人再次浮现的怀疑目光时,不由心生忐忑。

霍时宴那么聪明,再这样下去,肯定瞒不过他。

该怎么办?

第12章 男人的审视目光让江桃如坐针毡,再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不能再待在霍时宴眼皮子底下了!

现在已经八月中旬,距离开学时间还有半个月,她只需要平安度过这半个月,到时候去学校,就不会经常和霍时宴碰面。

想明白后,江桃开始思索对策。

等霍时宴离开后,她跟霍老爷子商量。

“爷爷,我想出去住一段时间。”

“你想躲时宴?”

霍老爷子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原因。

江桃点头道:“最近我孕吐的反应越来越厉害了,我怕瞒不住。”

作为霍时宴的爷爷,他自然明白自己这个大孙子有多敏锐,虽说他已经从张医生那得到否认的答案,但难保不会再次怀疑。

江桃有顾虑很正常,她提出这个建议,也是以防万一。

霍老爷子道:“我会给你安排住处,待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可以过去,不过你无缘无故出去住也不行,时宴同样会怀疑。”

“就说我去外地找朋友旅游去了,他对我印象......挺差的,应该不会太在意。”

如此,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江桃下午就离开了霍家。

霍老爷子给她安排的地方在她学校附近,以便她以后上学。

晚上,霍时宴回来后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霍老爷子:“桃桃去外地找朋友旅游去了。”

如江桃所料,霍时宴并不在意,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到了江桃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她打车去中心医院,付完钱后,她开门下车,因为低着头,并没有看见对面驶过了一辆典雅奢华的宾利。

而车上的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却看见了她。

“她怎么在这?”霍时宴想起昨晚老爷子说的话。

去外地找朋友旅游,怎么还在京城?

霍时宴本没多想,忽而耳畔响起120救护车的鸣笛声,与此同时,一辆救护车在眼前驶过。

霍时宴突然反应过来,她方才下车的地点,是中心医院。

“掉头。”

薄唇轻启,说出两个字的命令。

司机找到合适的地方掉头。

宾利停在医院大门口,车窗被缓缓摇下,霍时宴狭长的凤眼微眯,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走进了医院。

她来医院做什么?

生病?

江桃还不知道自己的踪迹已经被霍时宴发现了,她取了号去到彩超室排队。

今天来得早,江桃只排了十来分钟。

今天的检查医生也是上次那个女医生,她还记得江桃,医院人来人往,她能记住江桃也是因为这个女孩长得实在漂亮。

“发育得不错,两个胚芽都长出来了,心管搏动也出现了。”

江桃稍微抬了抬头,望着屏幕里的画面,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这是她的宝宝,和她流着相同血液的孩子。

检查结束后,江桃离开彩超室,这里是检查三楼,要穿过门诊楼才能走出医院。

江桃走出检查楼,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桃桃,你也在这!”

凌浩轩的奶奶生病住院,他今天过来看望她,才从住院部下来,就看见了江桃。

心念一转,他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吗?”

他故作关心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江桃不想跟他废话,没有理会,径直朝前走着。

但凌浩轩不放过她,拦在她面前,“桃桃别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别惺惺作态了,我现在看见你都觉得很恶心,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和江玉莹暗地里的勾当我早就知道了。”

凌浩轩神色一僵,这才明白为何江桃对他的态度会跟以前判若两人。

但他脸皮厚,还好意思狡辩。

“桃桃,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跟你妹妹只是意外,是她非要缠着我。”

“凌浩轩,你可真够无耻的。”

江桃气笑了,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你看见我最好就滚得远远的,否则的话,我就告诉霍时宴。”

放完狠话,江桃绕过凌浩轩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她抬手准备拦出租车,身边停了辆黑色宾利,因为特制的玻璃,所以无法透过车窗看见里面的人。

身后传来凌浩轩的声音,他追了出来。

凌浩轩疯狂地想要报复,他一定要把江桃睡到手,给霍时宴戴顶大大的绿帽子。

“桃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心里都最爱你,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你现在已经成了我的表舅妈也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只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江桃正想骂他几句,突然,她看见凌浩轩盯着她的身后,就像见了鬼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回头。

宾利后座的车厢已经被摇下,男人俊美的容颜出现在视野中。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漆黑一片,弥漫着犹如实质的森寒。

“真是一片痴心。”

霍时宴鼓了鼓掌,每一声,都敲打在江桃和凌浩轩心上。

“一个痴心不改,一个撒谎也要来医院和情郎偷偷幽会,你们说,我要不要成全你们呢?”

“我没有,你误会了......”

“对,我误会了,你们只是碰巧在医院碰见。”

霍时宴接过她的话,“你想这么解释,对不对?”

转眼又冷嗤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江桃咬着唇,“可是我真的没有。”

“那你来医院做什么?你跟老爷子说你要去外地找朋友玩,结果去了医院,还恰好遇见了凌浩轩?江桃,我给你一分钟,编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我生病了,来医院看病......”

“什么病?主治医生是谁?给你开了什么药?有没有做检查?”

连续发问让江桃哑口无言,她没有办法回答。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解释清楚,但会暴露她怀孕的事。

另一条路,就让霍时宴继续认为她不仅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还是一个水性杨花,嫁人还不安分,偷偷和前男友藕断丝连的女人。

江桃知道,无论她选择哪条路,霍时宴都不会放过她。

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13章 因为老爷子的磨缠,而答应娶这个女人,这是霍时宴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这个女人,不仅撒谎成性,而且还愚蠢不堪,自甘堕落。

明明知道凌浩轩的背叛,却还是自甘下贱,宁愿撒谎骗老爷子也要和凌浩轩偷摸幽会。

她说自己误会了,却给不出解释,当真自己是傻子会相信她不成?

“一分钟到了,理由编好没有?”他讽刺地睨了她一眼。

江桃掐住手心,刺痛感愈发让她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她已经作出了选择。

现在还不能让霍时宴知道她怀孕。

见她沉默,霍时宴哂笑一声,“看来是编不出来了。”

霎时间,他的眸光冷冽,周身都散发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气息。

凌浩轩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表舅舅,我奶奶在住院,我今天过来是来探望她,我没胆子骗您,真的,不信您可以去查。”

凌浩轩到底是认怂的,他只敢偷偷引诱江桃,只配阴暗爬行,一旦见了霍时宴,就如臭水沟里的老鼠,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躲藏。

只是,这次他被霍时宴逮了个正着,想脱身不是容易事。

车窗被摇上,宾利前行,霍时宴没有再施舍一点眼神。

凌浩轩以为逃过一劫,大大地松了口气。

江桃没这么天真,霍时宴,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在被霍时宴的手下“请”上车时,江桃下意识想拿出手机向霍老爷子求救。

下一刻,手机带包直接被夺走。

江桃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工具,同样的,凌浩轩自然也是这个待遇。

不过他没江桃老实,还在奋力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快放开我!”

“老实点!”

一个体格壮硕的保镖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凌浩轩半边脸直接就肿了起来。

自作自受。

江桃扫了一眼,没有吭声,望着车窗,沿路的风景怡人,但她的心情却十分糟糕。

半个小时后,江桃和凌浩轩被压着进了一个别墅,别墅下有个地下室,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刑具。

凌浩轩被铐上双手吊起来,脚尖刚好碰到地面,这样的姿势十分磨人,只能一直踮着脚,稍微一松懈,手腕就会被吊伤。

保镖绑好凌浩轩后,朝着江桃走来,她下意识后退,脸色苍白。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被帮助,保镖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地下室,门也锁上。

江桃好歹松了口气,她望了眼四周,除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正前方还有一排真皮沙发。

她坐过去,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神游天外,凌浩轩的吵闹声似乎都隔得很远很远......

从早上十点,一直到晚上十点,整整十二小时,没有人再进来。

凌浩轩早就没力气再吵闹,像条死狗一般被吊着,手腕已经被磨破了皮。

因为滴水未沾,江桃的脸色略显憔悴,胃部因为空虚而阵缩着,让人难受得紧。

她趴在沙发靠背上,双眼轻闭,苍白的唇微抿,秀气蛾眉轻蹙着,宛如一朵被风雨摧打过的娇花,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霍时宴进来的时候,入眼便是这一幕。

但对于他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来说,再可怜也不会引起他半分怜惜。

更何况,江桃踩到了他的雷区。

“谁让你坐的?”

磁性低沉,却噙着冷意的嗓音传入耳中,江桃惊惶地睁开眼,下意识站起身,无措地望着男人。

霍时宴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似觉得少女离得太近,眼帘微掀,语气嫌恶,“滚远点。”

江桃乖乖地后退,不敢再惹恼他。

霍时宴没再理他,吩咐人把凌浩轩带过来。

凌浩轩被放下来,一把扔到沙发前,被人压着,跪在霍时宴脚下。

“喀嚓......”银质打火机作响,发出幽蓝色的火焰。

江桃看见,随身保镖之一的黑狐给霍时宴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朦胧男人俊美的容颜,愈发显得他喜怒难辨。

“把鞭子拿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黑狐将架子上的黑色长鞭拿了过来,鞭身上还带着倒刺,一鞭下去,肯定会皮开肉绽。

霍时宴接过长鞭,另一只手指尖轻点,烟灰散落,掉在凌浩轩的头上。

铮亮的黑色皮鞋慵懒而动,他用鞋尖抬起凌浩轩的下巴,动作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凌浩轩被迫抬头,看着那吓人的长鞭,颤抖着身体求饶,“表舅,是我鬼迷心窍,你就当我说的那些话是放屁,求您放过我吧!”

霍时宴没说话,只是随意地将猩红的火点按在凌浩轩的脸上。

顿时,惨叫声袭来。

仿佛间,江桃嗅到了皮肉被炙烤的臭味。

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掐住掌心,似被吓愣了。

这对霍时宴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罢了,正头戏在后面,他甚至没有起身,随手挥舞着长鞭,慵懒而恣意。

连二连三的惨叫声从凌浩轩嘴里发出来,霍时宴完全没有顾及和凌浩轩那几分亲戚关系,下手毫无留情。

不过十来鞭,凌浩轩就成了一个血人,霍时宴留着他的命,让他饱受皮肉之伤的痛苦。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熏得江桃胃里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干呕着,因胃里空荡荡,倒也吐不出什么。

等霍时宴放下长鞭时,凌浩轩已经疼晕了过去。

但这并不是结束,他接过黑狐递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悠悠起身,一脚踢在凌浩轩的身上。

“啊——”凌浩轩被硬生生地疼醒了,浑身冒着冷汗,这一脚伤了最脆弱的地方,比皮肉之伤更甚。

他虚弱地仰着头,只觉得男人俊美的容颜宛如恶魔。

霍时宴把脏污的手帕扔在他身上,“清醒了,那就听清楚,下次再敢打我的女人主意,小心你的狗命。”

即便霍时宴厌恶江桃,但只要她一天是他的妻子,他就绝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

“把他扔回凌家。”

凌浩轩被带走,其他人也离开了地下室,只剩下霍时宴和江桃。

江桃听见,男人的薄唇里吐出魔鬼般的低语,“该轮到你了。”

他目光幽暗,掠过那一排排的刑具,“给你个选择,自己选一个。”

江桃脸色煞白,摇着头,“我一个都不选。”

嗓音微哑,喉咙干涩。

霍时宴轻笑,“那我替你选好了。”

他取下一把锋利的刀,漫不经心弹了弹刀锋,“你是学医的,见过手术刀吗?这个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轻而易举地割破皮肤,露出内层的肌理。”

他靠近江桃,手腕轻摇,转动着刀。

江桃被逼着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贴紧墙壁。

她很害怕。

方才凌浩轩被鞭打的一幕给了她太大的冲击,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怖。

他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凌浩轩好歹和他还有几分亲戚关系,他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而自己,是他一直厌恶的女人。

怎么办,是把误会解释清楚?可是一旦暴露她怀孕,同样会陷入危险的处境。

少女的身体在战栗。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似乎下一秒就会虚弱地晕过去。

霍时宴冷眼瞧着,见她怕极了,心里才舒坦几分。

“我的警告你当耳旁风,现在知道怕了?”

闪烁着冷光的刀锋在靠近,霍时宴不打算对她动粗,只想好好吓唬她一番。

但这一幕实在太可怕了,江桃以为他真的要捅自己一刀,肾上激素疯狂分泌,作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

第14章 刀尖越来越近,江桃突然弯下腰,径直撞上男人的胸膛,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

温香软玉入怀,清甜的气息强势地闯进来。

这样的举动出乎霍时宴的意料,让他竟然愣了一瞬。

江桃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抱都抱了,她干脆就抱紧了不撒手。

“松手!”

霍时宴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个女人,又担心脏了自己的手。

江桃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眼中噙着点点泪花,唇间轻喃,“别这样,老公,我害怕......”

“住嘴,别用作呕的称呼我。”

霍时宴扔了刀,再怎么嫌弃,也不得不碰江桃。

他捏住少女纤细的手臂,再次厉声呵斥,“松手!”

江桃被抓疼了,秀气的眉蹙起,仰着乖巧可怜的小脸,“那我松手,你别生气。”

还敢讨价还价!

“江桃,你在找死。”

霍时宴额头的青筋鼓起,一跳又一跳,语气寒凉刺骨,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她。

他用了力,几乎快折断少女的手腕,随后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桃担心腹中的孩子,下意识用手护住肚子,跌落在地,脑袋碰上地板发出脆响。

“好疼......”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如珍珠般划过脸颊,在地上浸染出一团水渍。

霍时宴恼怒地扯掉领带,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但是少女的清甜的气息已经侵入了他的肌理,怎么也祛除不了。

在一个讨厌的女人手上吃了亏,这是奇耻大辱,霍时宴如墨一般深沉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

他恨声道:“真想砍了你的双手。”

江桃静默地不敢吭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霍时宴忍了再忍,看在老爷子的份上,摔门而出。

“啪”地一声,门被摔出巨响。

江桃抱着腿,心里松懈了几分,但还是难掩委屈,无声地流着眼泪。

等哭累了,她扶着墙壁起身,走到门口扭了几下门把手。

果然,门被锁住了。

“他到底要关我多久......”

江桃蜷缩在沙发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现在又累又饿,实在难受得紧。

而另一边,充满雾气的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一直没停。

水流打在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体,霍时宴捋了把湿发,眉间还噙着恼怒。

“该死的女人!”

重重的一拳砸在洗漱台上,霍时宴打开浴室的门,赤身裸体地走出去,就连背影都散发着怒火。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江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嘴皮发干,喉咙干痒。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第二天早上十点了,昨晚她身心疲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咳咳......”

她咳了两声,这一咳就止不住,接连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吐出的气息也带着灼热。

江桃皱着眉,摸了摸绯红的脸颊,滚烫一片。

“好像发烧了......”清润的嗓音也变得沙哑。

虽说八月的天气温度不低,但夜晚总要冷一些,更何况这是地下室,昨晚她蜷在沙发上过了一夜,什么都没盖,不发烧才怪。

“这样不行......”江桃摸了摸小腹,她还有孩子,不能让病情变得更严重,不然对腹中的宝宝有害。

江桃拍了拍门,“有人吗?我发烧了......”

喊了好多声也没人应,因为已经饿了很久,江桃也没什么力气,喊的声音有气无力。

人在脆弱的时候,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从发现凌浩轩的背叛,江海的虚伪,她就一直紧绷着,现在,因为生病的折磨,担心腹中宝宝的不安,这根弦终于崩掉了。

她拍门的声音逐渐变低,顺着门滑坐到地上,虚弱地喊着,“霍时宴,你这个混蛋!你欺负女人,你不要脸!”

她连骂人都不怎么会,就像被欺负的幼兽,口齿不清地呜咽。

门外,霍老爷子气得给了霍时宴肩膀一下,“还不赶紧开门!”

霍时宴俊脸紧绷着,沉默地打开了门。

霍老爷子一见江桃的可怜模样就心疼得不行,气得又给了霍时宴肩膀一下。

“臭小子你真行啊!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都能这么狠心,她可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敌人,竟然这样对她?”

霍时宴睨了眼地上的少女,她的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苍白干裂,眼中噙着晶莹的泪,像只可怜兮兮又张牙舞爪的流浪猫,愤懑地瞪着他。

“坏人!混蛋!”江桃有些烧糊涂了,爬起来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这巴掌并不响,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落在脸上,就跟抚摸一样。

霍时宴恼怒不已,这是第一次,有人甩他巴掌。

他的满腔怒火还没发泄,就见罪魁祸首双眼一闭,身体软了下去,朝着他倒来。

霍时宴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恨不得一把推开这个讨厌的女人,又不得不抱着她。

“还不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小姑娘都烧糊涂了。”

江桃被男人打横抱起,嘴里呓语着,仔细听,才发现她在骂他,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

“霍时宴,混蛋,坏人......不要脸,欺负女人......”

清甜的气息,带着水蜜桃的香气随着她灼热的呼吸将他笼罩,霍时宴冷着俊脸将人抱上车。

“等等。”

霍老爷子喊住他,“你就别去了,我送桃桃去医院。”

霍时宴求之不得,面无表情地下车。

但是双手间还残留着少女柔软的触感。

霍时宴闭了闭眼,眉眼间覆着一层冰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情绪失控了,就因为这个满嘴谎言,又水性杨花的女人。

见他走了,霍老爷子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要是霍时宴把江桃带去医院,她怀孕的事肯定瞒不住,真被他知道,还不知会如何震怒。

霍老爷子心里思索着,臭小子实在冷酷薄情,本来认为就算被他知道怀孕的事,在自己的坚持下,他也不会对亲骨肉下手。

但现在,霍老爷子心里没底了。

他这个孙子疯起来连他都怕。

要不是他打电话没联系上江桃,怀疑她出了事,还不知道她会被时宴关在地下室多久。

以防万一,怀孕的事一定要死死瞒住,等孩子生下来,木已成舟,时宴也只能接受。

汽车在驶向医院的方向,霍氏所创建的盛天集团,旗下产业众多,私立连锁医院都有好多个。

不过担心消息泄露,所以霍老爷子没去自家集团的医院,而是带她去到公立的三甲医院。

有霍老爷子出面,绿色VIP通道随时打开,江桃很快得到诊治。

另一边,霍时宴准备离开别墅,忽而,一串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客厅沙发上,江桃的包孤零零地躺在那,有人在给她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听,很快又打了进来。

霍时宴走进来,英挺地长眉拧着,拉开拉链,江桃的手机屏幕闪烁着光,正响个不停。

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霍时宴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也没打算帮她接电话。

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包里那叠好的纸张上。

面对霍时宴的那一面,恰好写着:检查项目: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