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长跑我不跑了》 第1章 “宋先生,麻烦您过来看一下,这张两米的床放不进去你的房间呀。”

装修婚房的工人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路上开车。

本应是开往超市,为女友向安买她最爱吃的罗氏虾的我,不由得心生疑惑,一脚油门转了个弯,来到了正在装修的婚房。

主卧的门我是测量好的,怎么可能放不进去呢。

可我没想到,当我打开婚房的门时,眼前的一幕令我错愕不已,直直地怔愣在原地。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设计、装修的书房,被全部砸掉了。

书桌、椅子等家具被石块砸变形,随意地丢在一角。

而我从市面上好不容易淘来的书柜,连同被我视若珍宝的书籍,一起被强拆丢在地上。

书本随意地摊开,混着黑黢黢的水泥沾染到了书页,显得脏乱不堪。

取而代之的,是装修工人正在费力塞进房间的一张灰白色新床。

包裹着保护膜。

“谁?

是谁允许你们拆了我的书房的?!”

我气得发抖,站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工人们却一脸无辜,直摇头说。

“不是姜小姐要求这么做的吗?”

姜向安?

怎么会

她不是不知道,这间书房我布局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

如果说这是她给我婚前的惊喜,那么,这对我来说只是个惊吓。

我颤抖地拿出手机,就要摁下拨出键。

下一秒,电梯门突然打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正是姜向安。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

看来,她是临时赶来的,还很着急。

“向安,你不是正在开会吗?”

我还没来得及疑问,她就急匆匆打断我的话。

“时冕,别生气,是我!”

“是工人打错电话了,我本想今天就跟你说的,没想到先被你看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向安?

当初说好了,这个房间留给我做书房的”

我眉头紧皱,盯着她的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先别激动,时冕。

这间房,我后来想了想,还是留给江浚做客房吧。

他一个刚出社会的独自在外打拼不容易,我们给他留间房间,留个落脚的地方,不好吗?”

“我向你保证,他很听话的,不会干涉到我们的生活。”

“我们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姜向安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声线温柔。

第2章 这是她,第一次,向我低声下气地祈求。

为了一个名叫江浚,刚出入社会的大学生。

我看着她额角留下的汗滴,突然意识到。

她这么着急,是怕我先到了后,一时生气砸坏那张她精心为江浚挑选的床。

是怕我会像她那样,先斩后奏,毁了她心心念念为江浚布置的工业风卧室。

而让她在上班时间也要不顾一切赶来的,是她对江浚的这片心意。

或者说,是她对江浚日渐越界的偏爱。

眼前眉头微拧,关切恳求的姜向安,早就不是当初我爱的模样,也早就忘了当初的承诺。2

我和姜向安,恋爱长跑五年,相识于校园,算是大学时期的青梅竹马。

毕业后,她毅然选择创业。

我们两人都出身寒微,没有父母的帮衬,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她在外喝酒应酬挣业绩,我在家写文赚钱顺便打理琐事。

在海市这样的大都市,我们生活得不算富裕,甚至有些贫苦。

唯一的快乐是跨年夜出去吃顿好的,望着江边的灯火辉煌互相依偎。

这一路,走得不算轻松,甚至颇为波折。

有一年,姜向安创业失败,负债累累,一度陷入绝境。

那年,我窝在破败不堪的出租屋内。

疯了一样地写书,甚至在不同网站双开、三开。

不分昼夜,敲下了整整几百万字,眼睛都快写瞎了。

只为了替她早日还债,助她东山再起。

我还记得,负债还完的那一天,我直接瘫倒在了书桌前。

被送到医院时,腰椎盘突出到无法下地走路,差点瘫痪。

而姜向安,半跪在我床前,牢牢握住我的手,止不住地流泪。

“时冕,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累。

都怪我,才会让你住进医院”

第3章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伤心的姜向安。

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立志要做女强人的人,所以当合伙人见她是个女人给她灌酒的时候,她也能忍着胃出血,不会掉下一滴眼泪。

那一刻,我的心一下被击中,尽数柔软。

“别哭,向安。

如果你实在想回报我的话,等你成功后,你记得给我留一间大书房,好不好?

要有落地窗的那种,有一面是满墙的大书柜,上面摆满了我最爱的书。”

我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丝笑意,语气俏皮,安慰着她。

而她,用力摩挲着我的手,边哭边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到最后,只重重点头,认真而又有力地答了一句,“好。”

我知道,她上心了。

因为她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泛着红,却深情又执拗。

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后来创业成功,她拿出所有的积蓄,和我一起购置了这一套大平层,作为婚房。

她也如愿按照我当初的期望,给我留了一间最大最漂亮的房间作为书房。

可五年相濡以沫的时光,再美好,也抵不过时光的蹉跎。

更抵不过新人的破碎一笑,以及眼角的一滴泪。3

当年,初入社会的江浚面试被拒,心下一横跑到电梯间,拦下了身为总裁的姜向安。

青春的脸上满是倔强不服输。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来还我父亲欠下的债!”

抬眸间,姜向安恍惚了。

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从江浚的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模样,亦或是同情心泛滥,对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产生了怜悯。

从那天起,江浚就留在了她身边,成为了贴身助理。

他逐渐取代我的位置,不仅贴身照顾姜向安工作上的事情,顺带着连生活起居也一并照顾了。

有时是她车里的一盒胃药,有时是她包里的一袋卫生巾,有时是桌子上的一盒甜品。

我也不是未曾起过疑心。

第4章 只是每当我向姜向安提起,我不喜欢江浚,想辞退他时

她总会下意识地抗拒。

“时冕,他已经够可怜了。

我只是给了他一份工作,你连人家这份糊口的饭碗都要摔了吗?”

再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保证。

她拿我们五年的感情起誓,别无其他心思。

甚至为了稳住我,将江浚调到分公司。

她说他们不会再有联系,她说她不会背叛我。

我信了。

可我没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继续和他在悄悄地联系。

直到后来,要债的人前来砸烂了江浚的房子。

姜向安赶到时,他双眼含泪,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

彻底激发了姜向安心底的保护欲和爱意。

她干脆和我摊牌,要给江浚一个家。

于是她推倒了我精心装修了几个月的书房,推倒了我们从前爱意积累的全部。

我抬眸,长呼出一口气,沉了沉周身气势,推开姜向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直视她落下的目光。

“姜向安,你把我当什么了?

现在这么堂而皇之的把情夫迎进门?”

姜向安的脸色变了,收起了刚刚的委曲求全,眉间冷冷的满是疏离与冷漠。

“时冕,我和你说过很多次。

我和江浚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5章 “江浚他,很可怜。

你知道的,他家里那个赌鬼父亲,甚至想把他卖给富婆当玩物。

这种贱卖尊严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提起江浚,姜向安情不自禁地共情到生气。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脸上满是愤怒。

直到注意到我诧异的目光,她才回过神来,恢复了温柔。

“江浚他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他年纪轻轻,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时冕,我只是想帮他一把,等他有能力逃离那个家庭了,他就会走的。”

姜向安低下的眉宇,是她为江浚的屈尊。

我轻笑出声,摇摇头直后退。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帮他,你大可以替他在外面租一个房子,以公司的名义关照一下。

或是给他涨工资,让他自己出去租一个治安良好的房子。

这些,都是解决办法。

可你没有。

你偏偏选择了最伤害我的一种方式,要将另外一个男人带进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房。

你甚至为了他,砸掉了我的书房。

哪怕你知道这间书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姜向安,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

五年的感情,突然要面临这样的兵荒马乱,痛彻心扉。

我还是难免红了眼,眼角洇湿出泪花。

“我说了,他只是没有能力,让他暂时住在这里”

第6章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独自在外打拼的人,怎么没见你给每个人都留一间房呢?”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眼底的嫌恶与失望就快要溢出来。

半晌,我顿了顿思绪,开口,一字一句地说。

“姜向安,你不要在这里冠冕堂皇地洗脑我,洗脑自己。

你要不要承认,你就是喜欢上了他?”

姜向安愕然失色。

自从江浚闯入我们生活后,姜向安就逐渐变了。

最开始,她会在饭桌上提及江浚,提及他莽撞和坚强。

后来,她会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回复他的信息,思索斟酌的每一句都认真、小心。

像极了当年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我见过她爱一个人的模样,所以我也无比清楚,她对江浚,绝不仅仅是可怜而已。

她分明就是,动心了。

姜向安看向我的眼神由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惊慌失措,最后化作失望冷漠。

“宋时冕,你太过分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我就是那个感情里容易喜欢别人的女人。”

她的音调不自觉拔高,情绪激动起来。

“原本我想在今天,将这套婚房的钥匙交给你,让你成为这里的主人。

如今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罢,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终于撑不住了,扶着门框身形一晃。

五年的同甘共苦,五年的如胶似漆,五年的誓死不渝。

却在这一日土崩瓦解,打得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