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孟恬傅希音》 第1章 抛弃男友出国后,我成了他的白月光。

整整五年,江随都求着我再看他一眼。

我们终于破镜重圆。

他却突然变得冷淡。

最近几天,江随都是很晚回家,回家之后也是倒头就睡。

我以为他是在筹备新店开张,累了。

却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见他和朋友说:「其实我女朋友也不是事事都好。」

说来也巧,同事庆生,定了一家网红餐厅。

江随与朋友聚餐也选在这里。

我们的包厢只有一墙之隔。

我正想敲门进去,给江随一个惊喜。

他倒是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静静地站在门后,想听江随讲一讲,我哪里不好?

是我比他大三岁?

是他不爱我了?

还是我为了追求学业,曾经跟他分开五年?

我没听到答案。

因为,江随身边那个活泼俏丽的女孩已经抢了他的话。

「随哥,你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爱惨了希音姐。」

「她出国读书五年,你就在国内守身如玉,等了她五年。」

女孩子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元气满满。

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孟恬,江随攀岩馆里的一个员工。

江随的所有朋友都喊我嫂子。

除了孟恬。

她只会叫我「希音姐」。

两个称呼的差异,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我只是觉得无需计较罢了。

可是,也许我应该计较的。

因为此刻孟恬就那么娇憨地笑着,说:「我最崇拜希音姐了。」

「咱们脑子笨,出不了国,希音姐正好替我们多亲几张洋嘴。」

这话一出,包厢的气氛都凝滞了。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不妥,拼命给孟恬使眼色。

有人想笑,但又识趣地憋住。

始作俑者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吐了吐舌头,向江随一笑:「随哥,我乱讲的,你别生气。」

「不管希音姐在外面怎么玩,她心里都还是有你的。」

孟恬这样阴阳怪气,颠倒黑白。

她是不是以为,在座的人都和她一样蠢?

我在全球排名前十的学校拿全奖读博,学业压力可想而知。

一年三百六十天,我有三百天都在熬夜加班。

我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去「多亲几张洋嘴」。

第2章 我下意识去看江随的反应。

在我被诋毁的这一瞬间,我想的不是江随会不会怀疑我。

而是,他会不会冲孟恬发脾气。

江随一贯是维护我的。

以前,谁敢说我半个不字,他都会捏紧拳头,护在我面前。

但那是以前。

那会儿,江随热血又莽撞。

我常常要他改。

如今五年过去,他真的改了。

江随睨着孟恬,脸色铁青,眼神更是异样的深沉。

但他没有发火。

他只是抓住她卫衣的兜帽,狠狠向她脑袋上一扣。

然后简单吐出两个字。

「闭嘴。」

帽子兜头盖住脸,孟恬猝不及防,娇呼一声。

「随哥!我的头发!」

可是,没有人再理她了。

因为江随很快举起酒杯。

他拿杯子敲了敲餐桌,轻描淡写地说:「喝酒。」

一场风波消散于无形。

仿佛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根本无足轻重。

也许,确实不要紧。

不过是无聊之人的口嗨。

那么,为什么江随的眼里,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扶住门框,心底的寒意一丝一丝冒起来。

江随不会信了孟恬的话吧?

可是,他分明很爱我的。

五年前,我们分手那天,江随哭得两眼通红。

他声嘶力竭地跟我发誓,说他一定会等我回来。

他没有食言。

我们分手的这段时间里,江随一直都在等我。

我社交媒体上的动态,他第一时间点赞。

我的生日、节日,他都会预订鲜花蛋糕到我的学校。

甚至他还不远万里,到学校找过我几次。

只为给我捎来一箱当地买不到的国内土产。

五年后,我毕业回国。

我们正式复合那天,江随连发三条朋友圈。

一字一句,写尽柔情缱绻。

仿佛此后余生,他都只爱我一个人。

这些回忆都还历历在目。

可是,我们只复合了三个多月,他就已经不信任我了吗?

第3章 我站在餐厅外面吹了一会儿风。

纷乱的大脑也清醒不少。

到家里的时候,江随已经回来了。

刚刚在餐厅,他明明喝了酒,现在居然又开了一瓶干红。

我进门,一抬眼,就撞上这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

我向江随一笑:「我回来了。」

可他只是淡淡开口:「哦。」

好像就在不久前,江随还会在我回家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冲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他会轻啄我的唇,撒娇一样地问我:「希音今天有没有想我?」

「想了几次?」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等我下班,甚至比我回来得更晚?

似乎是一周之前。

那天,我和一位朋友电话聊天,提到了我们的一位师兄。

朋友问我:「希音,我记得你和师兄约过会,后来怎么样了?」

那时,我以为江随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但是他居然听到了。

我坐到江随身边,轻声问他:「是不是最近不开心啊?跟我说一说吧。」

静了两秒。

男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江随不着痕迹地说:「没什么,就是开店事情多,我忙不过来。」

他在避重就轻。

我却不能任由他回避了。

我看着江随,认真地说:「江随,我在餐厅都听见了。」

「你怀疑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和其他人谈过恋爱,对不对?」

江随脸色顿时一白。

他眉眼低垂,连声解释:「我已经让孟恬不要乱说了。」

「你只要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应该知足……」

看起来一派乖巧。

他一贯就是这样,小情绪特别多。

我少看他一眼、晚回他消息一分钟、没跟他心有灵犀地穿情侣衫,都能成为他生闷气的理由。

可是,我不理他几天,他就会把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又温驯地贴过来叫我姐姐。

我一直习惯于这样的相处。

不过现在,我准备纠正它了。

第4章 读大三那年,家里断了我的生活费,我便开始做家教兼职。

我带的第一个学生就是江随。

他比我小三岁,个子却比我高很多。

让第一次当老师的我,心里在不停打鼓。

听说这家伙性子顽劣,气走了好几位家教。

坏孩子却突然在我这里安分下来。

我说什么,他听什么。

后来,江随考上 A 大,先成为我的学弟,又成为我的男朋友。

年少时的爱情很纯真,也很甜蜜。

可是,第一次恋爱,免不了犯错。

我和江随的第一段恋爱,仅仅维持了四年。

之所以没能长久,我们都有错。

我错在,总是逃避问题。

他错在,什么话都不跟我讲。

两个人相处的矛盾,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自动化解。

反而会在一个难以预知的时刻爆发,让我们的关系崩坏到了极点。

五年之后的破镜重圆,我和他,至少要有一方,要努力做出改变。

出于对江随的爱,这个改变,可以从我开始。

不过是孟恬几句挑拨,无足轻重,也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只要我告诉江随答案就好。

「江随,我承认,在离开你的五年里,我的确遇到过一些让我欣赏的人。」

「甚至有一位,他人很和善,也很积极地向我表白。」

「但我还是拒绝了。」

「理智告诉我,我很欣赏他。但是本能告诉我,这不是爱。」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一字一句地剖白心迹。

这些话太直白,太炽热,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难出口。

其实我一向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情绪需求。

因为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人安抚过我的情绪。

我根本无从学习该如何慰藉旁人的委屈。

更不可能把甜言蜜语当成家常便饭。

但这些都不是借口。

为了江随,我必须做出一些积极的改变。

我也确实见到了成效。

这几句直白的情话说出来,江随的耳垂慢慢红了。

他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好半天,他抓着我的手,放到自己心脏跳跃的位置。

郑重其事地向我许诺。

「希音,我以后不会乱生气了。」

他呼吸的热气扑在颈侧。

让我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原本需要冷战、争执、拉扯甚至出言中伤才能解决的信任危急,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看来,我和江随的第一次失败真的不算什么。

少年人就是很容易把路走窄。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折中的路。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够成熟。

既然我们都舍不得当初在一起心跳最快的那段时间,也愿意一起去解决破镜时的种种问题。

碎掉的镜子被重新粘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会让往事成为教训。

我们的第二次牵手,一定可以圆满。

第5章 这次敞开心扉聊天之后,江随开始神秘兮兮地跟我们的共同朋友聊天。

家里也偶尔会出现保密发货的包裹。

我知道,他在策划求婚。

说不期待是假的。

可是,一连几周过去,我预料之中的仪式并没有突然降临。

而且江随又恢复了忙碌。

他讨厌读书,但很有创业的天赋。

这四五年,江随开过民宿、做过餐饮,也入股了朋友电玩城的生意。

最近他在筹备第三家攀岩馆的开业。

其实我可以不管江随在忙什么,毕竟我也刚入职了国内的高校,日程满满。

但我至今记得,很久之前,我和他有一次争吵,就是因为我不关心他。

那会儿我在忙一个评比,而他在打学院的篮球赛。

虽然赢了比赛,但他还是向我抱怨:「我这个学期打了三场比赛,你一次都没有来过。」

「为什么别人的女朋友能来,你不能来?」

「确实,傅希音,你考证,自习,写文章,帮导师干活儿……你真的很忙。」

「可是你是不是不爱我啊?」

「不然,为什么我多跟你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我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但我至今记得江随失落的眉眼。

也许,我曾经错过给予他的回应,可以在今天补回来。

所以,在江随又一次陪客户喝酒至深夜的时候,我动身去接他回家。

可是已经有人在陪他了。

那个人是孟恬。

在会所里,酒席已经散了,江随独自坐在包厢。

大概真的喝了不少,他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脸颊飞红,眼神也是失焦的。

但是看见孟恬走进房间,他居然还能有条不紊地交代事情。

「资格证办下来了,明天你去接洽……」

「交代小李再跟进一下……」

我不得不承认,江随这样醉酒但清醒的样子,很陌生。

又正经得让人浮想联翩。

和我记忆里那个永远是干净青涩,眉目带笑的江随,很不一样。

看来,这五年,我们都变了很多。

我学会了倾听,学会了表达。

他也不再是那个事事依赖我的小孩。

此刻,我看见江随半闭着眼睛,说了句什么。

孟恬似乎是没听清,又凑近了一些。

这个距离,只要她大胆一点……

她甚至可以触碰到他的脖颈喉结。

我张了张嘴,想喊江随的名字。

但喉咙仿佛被堵住了。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应该很自信地走到江随身边的。

可是,我两手空空,除了一把车钥匙,什么都没有带。

而孟恬从她的背包里,拿出装了醒酒汤的保温瓶,还有新鲜的果切。

她的动作很是熟练。

大概因为,我不在的几年,相同的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遍。

而在我和江随交往的这些日子里。

这些事情,我似乎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

第6章 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至,锋利地穿过了心脏。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我在质问自己——傅希音,为什么旁人能做到对他无微不至,你却做不到?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和另一个人一较高下,就去洗水果、煮醒酒汤,似乎又很荒谬。

更何况,什么是高,什么是下。

由谁来评判?

我也并不认为此刻的自己很差。

望着江随和孟恬的身影,我久久无言。

下一刻,女孩子的哭声乍然响起,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孟恬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江随,这两年,陪着你的人是我啊!」

「那么多个你失眠的夜晚,是我在陪你喝酒。你工作不顺,也是我一句一句安慰你。」

「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她——可是她都不要你了啊!」

「她能不要你一次,也能不要你两次。」

「你怎么还在痴迷不悟啊!」

明明在哭的人不是我。

可是听孟恬哭,我的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连江随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迈步走过去。

我想质问江随,他预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他选择的是她,我不介意给他们祝福。

——在我给他一巴掌以后。

如果他辜负了我,起码他应该不辜负她。

我宁愿接受他坦坦荡荡地背弃誓言。

也受不了他在我和另一个人之间犹豫不决。

然而,我的设想似乎是多余的。

因为江随忽然伸出一只手,推开孟恬肩膀。

他眼眸里是情绪的翻滚暗涌。

声音更是哑涩低沉。

他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已经有她了。」

这一刻,我应该如释重负的。

可是我心里依然堵得慌。

而我的目之所及,孟恬已经抬起梨花带雨的一张脸。

她问:「那你可不可以抱一抱我?」

「你抱我一下,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的眼睛里带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江随虽然还是神色淡漠。

但他颤了一下,居然真的慢慢伸出手去。

我无从判断,他到底是想推开她,还是想拥抱她。

只需要几秒钟,我就可以知晓答案。

然而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是服务生提示我:「这位女士,我们要打烊了。」

江随闻声,回过头来。

目光相撞,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手也僵硬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