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影温厉澈含》 第一章 十年‘秘书’ 不知多久,洗手间一片寂静。

她扶着门走出来,拿出口红给自己补妆。

涂着涂着,她的视线凝固在眼角的细纹。

酒店的灯昏暗不明,照得她莫名的难受。

走出洗手间,她又变成了厉澈含得力的助手,第一秘书。

回到宴会厅。

厉澈含皱眉看她,语带不耐:“怎么这么久?”

“……抱歉。”乔影温微笑凝了一瞬,走回他身后。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到了晚上十一点,宴会才散场。

厉澈含又拿下几个大单,微醺的表情有几分得意。

两人往外走,这时,一个穿着短裙身材妖娆的女人端着酒朝他撞来,酒洒了厉澈含一身。

“哎呦,厉总,不好意思,我赔您的衣服吧……”

女人表情楚楚可怜,乔影温一下听出,这正是洗手间对话里的一个女子的声音。

真是没有新意的套路。

乔影温木着脸,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下一刻,厉澈含便推开那女子,冷冷说了句:“不用。”

他大步往前走,乔影温低着头跟上。

电梯里。

乔影温拿出手帕擦拭着厉澈含身上的酒液,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厉澈含比她高了一头,乔影温抬头看着他:“厉总是单身汉嘛,艳福总是比其他人多些的。”

厉澈含喉结动了动:“你醉了。”

乔影温轻笑,她是醉了。

因为这些话,她平常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做他的秘书已经十年,做他的女友也已经十年。

可整个海城都知道她乔影温是厉澈含的秘书,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是交往了十年的情侣。

她有些控制不住的问:“澈含,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是她今年第五次问这个问题。

从她十七岁到二十九岁,整整十二年,她都爱着他。

但现在她却不确定厉澈含爱不爱她了。

厉澈含皱了眉,深眸如墨:“急什么,你不是说不到三十岁就不算太迟吗?”

闻言,乔影温心一刺。

下个月,她就三十岁了……

忽然,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的乔影温倒吸了口凉气。

最近腰背总是突然的僵硬疼痛,不过她只认为是坐久了的职业病。

“怎么了?”厉澈含看向她。

乔影温忍着痛,竭力控制着声调:“没事。”

厉澈含见她不说,心里也漫了层火。

电梯这时‘叮’一声,到了一楼,他一马当先就走出电梯,根本没有顾及乔影温。

乔影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发怔。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如同此刻,已经越来越远。

忍着尖锐的疼痛,她一步步追上去。

酒店门口,面前的画面却让她直直愣住了。

只见厉澈含低头看着一个陌生女人,声音低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乔影温从未在厉澈含身上见过如此温柔的神情,心口莫名的就揪做了一团。

她朝前走了两步,那女人注意到她。

她伸出手,带起一阵馥郁香气:“是乔秘书吧,你好,我叫许静,是你们总裁的发小。”

第二章 他的关心 短短一句话,掀起了乔影温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迟缓地握住那只手,扯了扯嘴角:“你好,许小姐。” 分明是简单的介绍,却莫名让乔影温感觉自己低了一头。 许静的手与她一触即分,好像只是礼貌性的敷衍。 她随即看也不看乔影温,亲昵地勾住厉澈含的胳膊:“我可是特地来接你的,你要怎么表示?” “你想我怎么表示?”厉澈含唇角轻挑。 许静捋了下耳后的卷发:“和以前一样。” 两人氛围亲昵无比,让乔影温心口压得喘不过气,连酒都醒了大半。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叫她上前一步,拉住厉澈含。 “澈含,今天太晚了,不如我们明天请许小姐……” 话还没说完,厉澈含便推开她的手,淡淡道:“你先回去。” 说完,便带着许静走了。 乔影温的手僵在原处。 她望着厉澈含和许静并肩而行的背影,喉咙干哑。 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头脑混沌的独自打车回家。 这一夜,她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厉澈含回来。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起来。 乔影温拿起一看,不是厉澈含,而是老年医院的林医生。 她一怔,随即按下接听键:“林医生,有什么事吗?” “乔小姐,你奶奶情况不太好,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闻言,乔影温心一沉:“好,我马上过去。” 老年医院,病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手中的旧照片。 走廊中,乔影温一脸凝重地听着林医生的话。 好半晌,她才忐忑问道:“她会把我也忘了吗?” 林医生婉言:“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避免,只能控制。” 闻言,乔影温心空空的往下一落。 父母在她三岁时就离婚了,是奶奶把她带大的。 可本该赡养奶奶的叔叔婶婶,却因为奶奶得了老年痴呆将她扔进医院不闻不问。 想到这些,乔影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她走了进去,坐在床边轻唤:“奶奶。” 乔奶奶迟钝地看向她,许久后眼神才亮了亮:“影温,你来了啊。” 见她还认得自己,乔影温松了口气。 “你眼睛怎么红了?”乔奶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乔影温鼻尖一酸:“因为影温看见奶奶很开心啊。” 她顿了顿,探身轻轻靠在乔奶奶肩头:“奶奶,你不要忘记影温好不好?” 乔奶奶爱怜地拍着她的后背:“奶奶怎么会忘记影温呢,影温是奶奶的心头肉啊。” 乔影温喉间一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她来说,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只是奶奶,还是母亲。 是除了厉澈含以外,她这辈子唯一的温暖。 直到傍晚,乔影温去交了治疗费后才和乔奶奶告别。 回到家,乔影温揉了揉又疼起来的腰,吃了片止痛药便去做饭。 可一直到晚上九点,厉澈含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乔影温打开手机,看着置顶的号码,一想到他和许静的亲密,好像就怎么也无法按下拨通键。 他现在会是和许静在一起吗? 纠结再三,乔影温还是按了下去。 几声嘟后,电话那头传来厉澈含清冷的声线:“什么事?” 乔影温一僵,刹那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看着墙上的钟,哑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一点。”厉澈含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早点休息。” 乔影温微微一怔,只觉得这关心恍如隔世。 可下一刻,电话那头的许静的声音像盆冰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阿含,帮我拿一下衣服和毛巾。” 第三章 澈含,我疼 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在被通话挂断后戛然而止。 乔影温攥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只觉周遭突然死寂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放下手机。 望向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乔影温默默地将它们收进冰箱,而后前往书房开始画画。 没人知道,她不仅是厉澈含的秘书,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 一是为了当初的梦想,二也为了奶奶的治疗费和住院费。 夜渐渐深了,凌晨的钟声已经响起。 乔影温抬起有些僵硬的头,一眼望去,空荡感从书房一路延伸到了客厅。 垂眸放下了笔,开始收拾好东西。 她知道,今晚厉澈含不会回来了。 次日。 如同往常一样,乔影温来到公司时厉澈含已经进入了工作。 她将财务报表放在桌上后,将今天的会议安排汇报了一遍。 厉澈含看着没有离开的乔影温,问:“还有事?” 闻言,乔影温喉间微微发紧:“昨晚你去哪儿了?” 厉澈含眉头一蹙:“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乔影温攥紧了手,“可我问的是我男朋友。” 这话让厉澈含眼中多了分愠色,却还是没有回答。 “你喜欢她?” 她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你在怀疑我什么?”厉澈含语气不悦。 乔影温不说话,眼眶却有些泛红。 半晌,厉澈含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将乔影温轻轻搂进怀里:“相信我,总裁夫人的位置从一开始都是你的。” 乔影温还没来得及去消化这番话,又听耳畔乍响一句:“可以了吧?” 简单的四个字让她脸色瞬间煞白。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为了一个“总裁夫人”的头衔? 乔影温只觉喉咙像被只大手牢牢扼住,让她难以说出一个字。 这时厉澈含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背过身去接电话:“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要往外走。 乔影温心一沉,拉住了他:“你去哪儿?” “小静出事了,我去一趟。”厉澈含那双星眸映着担忧。 “小静”这一称呼刺的乔影温心一颤。 她缓缓收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多了分悲凉:“你不是说公私分明吗?” 厉澈含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她刚回国,除了我没有其他朋友,上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说着,他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掌心的空荡和渐渐远处的背影像是刀一点点剜空了乔影温的心。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厉澈含的“公私分明”也有例外。 她环顾着偌大的办公室,心底涌上一股难掩的苦涩。 乔影温望着半敞的门,哑声低喃:“可我也只有你一个啊……” 没有人回答,就像在家里一样,始终只是她一个人。 乔影温深吸了几口气,正准备离开时,似要把骨头绞碎的剧痛袭上脊骨。 她脸“刷”的一白,紧抓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可随着疼痛加深,乔影温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她伸出颤抖僵硬的手,拨通了厉澈含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却传出他不耐的声音:“又怎么了?” 乔影温只觉视线渐渐模糊,连同呼吸都越发困难起来:“澈含,我疼……” 谁知却听他说:“你闹够了没有?” 说完,通话就被无情的挂断。 乔影温心一抽,恍觉所有的痛苦都翻了无数倍。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挨过这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只记得自己清醒过后浑身已经被汗湿透,拖着无力的身体独自去了医院。 医院。 医生看着乔影温的检查报告,面露难色:“方便的话,还是家属来一趟吗?” 听到“家属”二字,她除了想到在老年医院的奶奶,就是已经各自成家的父母。 她攥紧了手,嘶声道:“我奶奶有老年痴呆,你直接说吧。” 医生一哽,只能将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乔影温看去,诊断结果一栏的字清晰而沉重。 “骨癌。” 第四章 我生病了 乔影温拿着检查报告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医院大楼。 她看着薄薄纸上“骨癌”两字,只觉浑身冷的像被困在冰窖里。 “好在发现的早,只要进行手术就能治愈。” 医生的话回荡在耳畔,她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费高达五十万。 这对每个月都要负责乔奶奶治疗费的乔影温来说,却是笔巨款。 她抬头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自己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奶奶,她得活着。 顶着烈日,乔影温朝海城有名的富人小区走去。 可真到了门口,她却没了进去的勇气。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如针刺进耳膜。 乔影温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怔然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宾利车。 “长没长眼啊!” 熟悉的声音让她眼眸一震。 她抬头望去,撞上乔父探出车窗那张惊讶的脸:“影温?” 乔影温踌躇了几秒后走了过去:“爸,你能借我点钱吗?” 乔父眼神冷了几分:“去找你妈,你当初可是判给她的。” 闻言,乔影温心一紧:“我生病了。” 离婚后他没多久就娶了公司老板的女儿,可每每提到钱,他总是一副恨不得划清界限的模样。 乔父收回目光,语气疏离:“影温啊,做人要诚实。” 说完,他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乔影温僵在原地,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二十多年前的记忆。 那天乔父也是这样将她丢在了奶奶家,走后再也没有回去看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乔影温才落寞转身离去。 她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址便阖上满是疲惫的双眼。 现在,她要去找另一个人了。 翰林别墅。 乔影温犹豫了很久才摁下门铃。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端庄的女人开了门,看见来人后,她脸色一变。 乔影温扯着嘴角,生疏地叫了声:“妈。” 乔母紧皱着眉,将她拉到偏僻的角落才不满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乔影温喉间微哽,于他们而言,自己是他们体面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但为了能活下去,为了奶奶,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妈,你能借我三十万吗?我保证会在两年内还给你的。” 乔母眼底顷刻多了丝惊愕:“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姓乔了?你该问你爸去要。” 闻言,乔影温攥着检查报告的手颤了颤。 “影温啊,以后别再来了。”她似是叹声说完后,便进去关上了门。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几声闷雷从天边逼近。 乔影温看着眼前的别墅,满眼凄然。 她不懂,既然都不爱自己,那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天空飘起细雨,乔影温缓慢而突兀地迎着雨走着。 同样是富人区,这里却安静的让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感。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乔影温身边。 车窗下降,一个眉目温和的男人略显诧异地看着她:“乔秘书?” 乔影温眸色闪了闪,转头望去。 是天晟的合作商恒宇集团的总经理裴亦川。 雨水顺着发梢划过她微红的眼角,乔影温扯开嘴角:“裴总。” 裴亦川皱了皱眉:“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谢谢。”乔影温由衷地朝他道了谢。 一路上谁也没有出声,直到在路口等绿灯时,裴亦川才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乔影温沉默了好一会儿,反问:“裴总,如果我问你借三十万,你会借吗?” 听到这话,裴亦川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乔影温抿抿唇,正想说自己开玩笑的,却听他发动车子后应了声:“会。” 轻却认真的一个字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乔影温转过头望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嘴角不觉勾起了一抹苦笑。 有时候人生真的很讽刺,苦苦相求有时候抵不过随口一问。 回到家,乔影温见厉澈含坐在沙发上,目光掠过丝诧异。 见她略显狼狈苍白的模样,厉澈含眉目微拧:“你真的要这样吗?” 这话犹如一把利刃捅进乔影温心口,痛的她脸一白。 她迈着沉重的腿走向他,将手里攥成一团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我生病了。” 闻言,厉澈含无奈的语气透着丝厌倦:“乔影温,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五章 我只看结果 空气似是因为厉澈含这句话凝结。 乔影温僵在原地,看着他起身神情淡漠地走向自己。 肩膀的碰撞让她手中的检查报告像是片树叶脱离了树枝飘落在地。 薄薄的一张纸被厉澈含踩在脚底,却像是踩在了千疮百孔的心上。 “嘭”的一声摔门声后,乔影温才俯身将检查报告捡起来。 她坐了下来,小心地将那张脆弱的纸一点点抚平。 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下,乔影温手一颤,怔怔地看着被泪水模糊的字。 强忍一天的倔强终究在这一刻被瓦解,她收紧了手,低头死死抑着哭泣。 天渐渐黑了,乔影温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后走进了书房。 她花了一整夜完成了剩下的系列插画。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乔影温靠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主编张沫的电话。 “张姐,剩下稿子我已经画完,能不能先预支稿费?”她摩挲着笔,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钱。” 张沫沉默了一会儿才回:“我现在有点事儿,周三你来工作室一趟,我们当面谈。” “好。” 挂了电话,乔影温闭眼休息了十几分钟后起身去洗漱,如同往常一样去上班。 只是没想到会再一次看见许静。 与上次不同,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非常正式。 许静笑意吟吟:“影温姐,我是特地来找你学习的。” 闻言,乔影温似是明白了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抱着今天的会议资料,正要去厉澈含的办公室,许静却拦住了她。 “以后这些事我来吧。” 说着,她无比自然地把资料拿了过去。 乔影温愣了瞬,沉声道:“厉总听汇报有个习惯,他……” “你的笔记本里写的很详细,我都记下了。” 许静风轻云淡的话让她眉头一皱:“你翻了我的东西?” 面对乔影温的质问,许静并没有一丝愧意,笑容大方:“我想我应该再做一遍自我介绍。” 她看了眼厉澈含办公室的门,一字字道:“我叫许静,是阿含的未婚妻。” 乔影温心一震。 她是厉澈含的未婚妻,那自己这十年又算什么? 许静抱着资料走进办公司,丝毫没有在意乔影温如受雷击的模样。 十几分钟后,厉澈含从里面走了出来,将一份文件交给她:“下午与恒宇集团总经理会面,吴总监不在,你替他去。” 乔影温望着他,欲言又止。 但终还是将所有酸涩吞进心底,选择妥协。 午休后,乔影温拿着文件去了恒宇集团。 裴亦川见是她,不由诧异:“怎么是你?” “吴总监出差,裴总请见谅。”乔影温艰难地扯着唇角。 闻言,裴亦川也没有再说什么,看了文件后签了字让助理交给董事长。 乔影温正要离开,裴亦川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疑惑地望去,只见他低头写了什么,而后将一张纸递了过来:“这是三十万的支票,昨天你走的急,没来得及给你。” 乔影温一愣,忙摇头拒绝:“我不能要。” 裴亦川却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认真:“合作这么些年,我知道你性子,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你不会开这个口。” 这两句话像是戳中了乔影温心中最脆弱的地方,疼痛中有带着些许的温暖。 她抿抿唇,泪水在通红的眼眶中打着转。 “乔秘书一向聪明能干,可不能哭。”裴亦川淡笑道。 乔影温抑着喉间的哽咽,双手接过支票:“您放心,两年之内我一定还给你。” 裴亦川不言,目送着她离去。 等她走到门口时,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要收利息的,所以别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乔影温身影一怔,含泪笑了笑:“谢谢。” 等助理回来后,裴亦川让他去查查乔影温的事。 回到天晟,乔影温正要去给厉澈含做汇报,秘书长忽然拦在面前,一脸严肃:“乔秘书,请跟我来趟会议室。” 会议室。 天晟的高层几乎都在,包括厉澈含。 如同问犯人一般的气氛,乔影温心底划过一抹不安。 这时,总监将一份文件袋扔在桌上:“这是公司机密文件,却被你当成了合同差点交到恒宇手里。” 乔影温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她在天晟工作多年,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总监阴沉着脸:“合同文件一直都是你负责从厉总那儿传递的,除了你还有谁?” 谁也没有为乔影温说话,好像已经全然认定是她犯了错。 乔影温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厉澈含,哑声问:“厉总也这么认为吗?” 厉澈含食指轻叩桌面,眉目冷然:“我只看结果。” 第六章 无名无分 连曾以为最亲近的人都站到了对立面,乔影温寒从心起。 她紧握的拳头陡然一松:“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顾众人疑惑诧异的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乔影温打开电脑的监控回放。 大学时老师曾告诉过她,人一旦坐上了高位便要更加警惕,因为会有人随时都想把你拉下来。 从入职起,她就将一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台灯上,以保证办公室里文件的安全性。 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真的就用上了。 不一会儿,画面中出现一个人,乔影温眸色一怔。 那个人把机密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后,塞进装有合同的文件袋里的行为被监控清楚的拍了下来。 乔影温将视频传入U盘,将视频发给了厉澈含。 总裁办公室。 厉澈含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眼神晦暗不明。 直至视频放完,乔影温都不见他有任何想开口的意思。 良久,厉澈含薄唇轻启:“你要怎么样?” 乔影温心微涩:“我需要一个清白。” 闻言,厉澈含眸色微变。 他起身走过来将她揽入怀里,声音温和:“小静还小,有些事她不懂。” 安抚却是为另一个人开脱的话像是根针刺进了乔影温的心口。 她嘶声问:“那我呢?” 厉澈含看着她,语气理所应当:“你有我,等我们结了婚,你不上班都可以。”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极尽悲哀的话让厉澈含眼神一沉:“什么意思?” 乔影温挣脱开他的手,颤声问:“既然许静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给我承诺?” 厉澈含怔了瞬,反应过来后又想以拥抱的方式让她冷静:“那都是家里人的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乔影温躲开他的触碰,满眼戚然:“那我无名无分的这十年,你当真了吗?” 气氛瞬时僵凝,厉澈含皱起眉:“你在怪我?” 乔影温抬起通红的双眼,一字字道:“不,我在怪我自己。” 厉澈含捏了捏眉心,语气染上几许不耐:“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影温转过头,紧攥着双手不说话。 “当初给你钱你不要,说结婚你又觉得我在敷衍,乔影温你还要我怎样?” 厉澈含眉眼噙着愠色,见她依旧不说话,阴沉着脸转身拿出支票快速写了几笔后递给她:“你玩装病不就是想要钱吗?一百万够不够?” 乔影温心一窒,唇角微颤:“这是分手费吗?” 厉澈含沉默。 “我问你这是分手费吗?”乔影温忍痛又重复问了句。 厉澈含被她的态度搅得心绪混乱,声音冷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句话犹如响雷在乔影温脑子里炸开。 她接过了支票,自嘲一笑。 厉澈含心一紧,还没等他说话,左脸突然挨了一巴掌。 乔影温红着眼,眼底满是哀戚:“好,我接受。” 说完,她紧捏着手中的支票转身朝外走去。 门外,许静正好走来。 乔影温将U盘放进她手中,语气决绝:“如果早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发小,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谈恋爱。” 闻言,许静面色一凝。 离开天晟,乔影温在老年医院周边找了个房子,将打包好的行李搬了进去。 夜深,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仍旧空荡的新家,手里的支票也越渐沉重。 乔影温捂着脸呜咽,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湿润了支票。 疼痛突然袭来,她死死攥住沙发一角,忍受着剔骨般的折磨。 手机响起,是厉澈含。 乔影温看着那熟悉的号码,僵硬地伸出手挂断。 恒宇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正在写字的裴亦川手一顿,脑海里莫名想起乔影温离去时的模样。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过后,助理林帆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总经理,查清楚了,昨天乔秘书被查出了骨癌。” 闻言,裴亦川神色一怔。 林帆扶了扶眼镜,又补充道:“而且今天她已经从天晟离职了。” 第七章 没有家人 看着乔影温不过几页的文件资料,裴亦川微拧的眉头渐渐紧皱。 过往的记忆尽数在脑海中浮现。 很多年以前,自己也像乔影温一样失去了父母,和爷爷相依为命。 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乔影温”的名字,裴亦川放下资料:“还挺像我。” 次日。 住院楼下,乔影温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乔奶奶,疲惫的心似是有了份温暖。 她深吸了口气,漾出一个笑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叫了声:“奶奶。” 乔奶奶转过头,浑浊的眼神带着孩子般的懵懂和迷惘。 “你是谁啊??u?x” 乔影温瞳孔一紧,笑容似是都僵在了脸上:“我是影温啊。” 闻言,乔奶奶眯了眯眼,终是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她慌乱握住那双枯瘦的手,泪水决堤:“你不是答应过不会忘记影温的吗?” 一旁的护士满脸同情:“乔小姐,老人年纪大了在所难免……” 望着那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乔影温再也忍不住,抱住奶奶嚎啕大哭起来:“我以为她不会忘记我的,毕竟是她带大了我……” 站在不远处树下的林帆都忍不住红了眼。 他正要上前,却被裴亦川拦住:“不要踩碎别人最后的自尊。” 良久,裴亦川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车一路驶向郊区,直至停在了陵园。 裴亦川拿着一束百合走到他爷爷墓碑前,将花轻轻放下。 他抚着冰冷坚硬的墓碑,嘴角带着丝怀念的笑容:“遇到个丫头,倔强的让人心疼……” 插画工作室。 张沫说下午稿费就会打到卡上,见乔影温憔悴的模样,不由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乔影温扯出一个笑容:“骨癌,不过没关系,治得好。” 闻言,张沫一哽:“有什么事困难就跟姐说,合作五年,我早就把你当妹妹了。” 这一瞬,连日来的委屈和绝望如潮水涌来,乔影温抬起双臂,哑声问:“那张姐,能抱抱我吗?” 张沫红了眼,将她轻轻进怀里:“乖乖治病,我等你健健康康的回来。” 乔影温心一暖,含泪点点头:“好。” 从工作室离开已经是傍晚,乔影温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家。 可楼下裴亦川的身影让她脚步一滞:“裴总?” 裴亦川看了眼楼道口:“不先请我上去喝杯茶?” 乔影温的屋子很小,客厅只有沙发和一张茶几,还有个旧电视柜,空的像没有人住。 裴亦川心微微一紧。 “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布置。”乔影温有些尴尬地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裴亦川并不介意:“谢谢。” 她犹豫了几秒后再次开口:“谢谢裴总昨天的慷慨,不过我已经凑到钱了,钱……” “不用还,那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年薪。” 乔影温愣住。 裴亦川唇角微扬:“合作这么久我一直都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所以为了表示恒宇的诚意,我亲自来聘请你担任恒宇的秘书长。” 见状,乔影温神情诧异不解,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面露难色地攥紧了手:“裴总,我现在……” “明白,我会等你手术完把身体养好。”裴亦川将一个恒宇徽章放在桌上,“所以别急着拒绝,这份offer永久有效。” 精巧的徽章闪烁着光芒,乔影温久久没能回神,连裴亦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拿起徽章,再想起张沫的关心,恍然觉得在自己的世界并不是一片黑暗。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厉澈含。 乔影温迟疑了一下,再次将电话挂断。 次日一早,她便收拾好东西去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乔影温刚准备换病号服,厉澈含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紧抿着唇,踌躇了半晌才按下了接听键。 “为什么把东西都搬走了?”厉澈含满带怒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乔影温眸光一黯:“我们已经分手。”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出声:“我要见你。” 在和医生交涉过后,乔影温去了和厉澈含约定的咖啡厅。 咖啡的醇香和舒缓的音乐并未让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 终于,乔影温率先开口:“厉总,还有什么事?” 厉澈含抬起如墨的眸子,终于流露出一丝挽留,“十年的感情,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闻言,乔影温心一颤:“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厉澈含愣了瞬,欲言又止。 乔影温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努力朝着你奔跑了十年,可最后才发现你的朝向并不是我。” 她将咖啡的钱放在桌上,站起身:“厉澈含,你不懂爱,也不爱我。” 悲凉无奈的话刺的厉澈含心头一窒,却又找不到一个辩驳的字。 乔影温走出咖啡厅,如同走出厉澈含的生活。 回到医院,乔影温做了一系列的术前检查。 情况虽然不算太遭,但主治医生还是劝了句:“术后一段时间你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让家人过来照顾吧。” 乔影温不由想起了冷漠的父母和已经彻底把自己忘了的奶奶,心中酸苦:“我没有家人。” 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肩上,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第八章 你真狠 几天后,医院病房。 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裴亦川认真地听着医生嘱咐的术后注意事项。 乔影温望着他,眼底满是迷茫。 在医生走后,她才开口问道:“我不懂。” 他们之间的交情远不到这份上。 裴亦川笑了笑:“谁让我欣赏你。” 似有若无的暧昧语气让乔影温皱起眉。 裴亦川走到窗边望着绿叶:“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个相依为命的爷爷,可惜他在四年前去世了。” 闻言,乔影温一愣:“对不起……” “没必要说对不起,生离死别是人必须要经历的。”裴亦川转头望向她,眼神深沉,“但为了你自己和你的奶奶,你该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他背着光,洒在身上阳光像是镀了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瞬,乔影温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裴亦川的温暖,还有渴求生命的期盼。 她不由红了眼,却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 天晟集团。 厉澈含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里的文件,目光发怔。 半敞的门被推开,许静眉眼含笑地走了进来:“阿含,邵云约我们今晚去吃饭,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厉澈含不言,似是一点没听进去。 “阿含?”许静不满地又叫了声。 厉澈含眉心紧拧:“随便。” 淡漠的态度让许静嘴角僵了僵:“你在怪我吗?” 厉澈含冷眸一暗:“你觉得呢?” 如刀锋利的语气刺的许静一噎,再想开口却又听他丢出两个字:“出去。” 许静紧紧捏了捏拳头,带着些许不甘和狼狈转身离开。 当夜,酒吧VIP包厢。 七八个自幼关系好的朋友围坐在一起喝着酒,邵云带头调侃起来:“小静,这次回来是不是和澈含有好消息了?” 闻言,许静红了脸:“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羞涩的一句话引得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 而厉澈含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咱们几个都知道你跟他感情好,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吗?” “对啊,澈含为了你最得力的乔秘书都不要了,这不是怕你吃醋吗?” 听见“乔”一字,厉澈含神色骤冷。 他将酒杯“嘭”的一声砸在桌上,目光冷凛:“我说最后一遍,我只把许静当妹妹,如果你们再口无遮拦,那这朋友就不必做了。” 众人错愕地看着突然发火的人,面面相觑。 厉澈含站起身也不回地离开。 “阿含!” 许静着急地追了出去,眼见他要上车,她立刻挡在中间:“你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 厉澈含混乱的心因为她的质问更加烦躁:“让开。” “阿含。”许静软下声音,拉住他的手,“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闻言,厉澈含眸色瞬变:“你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许静怔了怔,目光一狞:“我说错了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结婚。” “许静!”厉澈含一把推开了她,眼中翻滚着怒火。 许静捂着痛处红了眼:“如果当初我没出国,Z?你身边根本不会有她!” 看着一脸偏执的许静,乔影温失落伤心的模样像是根刺扎进了厉澈含的心口。 他紧绷着唇线,直接将她撞开,坐进了车里。 许静跌倒在地,满眼不可置信:“你居然……”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对她胡说八道,即便是你爷爷也保不了你。” 厉澈含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发动车子驰骋而去。 夜幕下,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如星。 厉澈含回到家,脱下鞋后看着漆黑的客厅愣了愣。 每次他回来玄关处都会摆放着他的拖鞋,客厅也亮着晕黄的灯光,不时提醒着自己,还有个人等着他回家。 可现在…… 他心空了瞬,抬头望去,昏暗的客厅中充斥着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空荡感。 厉澈含攥起拳,紧抿的唇线将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压下。 他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出神地看着吊灯。 良久,厉澈含哑声呢喃:“乔影温,你真狠。” 第九章 孤独新娘 午夜钟声响起,厉澈含正要回房休息,手机亮了起来。 是吴晖的短信。 国外的分公司出了些问题,需要他亲自过去解决。 厉澈含看着编辑好给乔影温的短信,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最后,他还是收起了手机。 既然她要玩冷战,那他就一起陪着,看看最先后悔的是谁。 次日下午。 手术室外,裴亦川看着躺在移动病床上的乔影温,沉声道:“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乔影温点点头,忽然觉得裴亦川是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的人。 护士将乔影温推了进去,门上的红灯跟着亮起。 六个小时的手术很成功,但有半个月的观察期。 麻药过后,乔影温渐渐清醒,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裴亦川担心的眉眼。 “疼不疼?”他温声问。 乔影温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她扯着唇角:“你……别对我这么好。” 闻言,裴亦川僵了瞬,目光深深:“谁让我秘书长的位置还等着你呢,好好休息。” 法国,巴黎。 厉澈含看着手机,神色阴沉。 这么多天,乔影温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她真这么沉得住气???? 许久,厉澈含满眼烦躁地将手机丢开。 同行的助理吴晖见他模样,想提议说去查查乔影温的情况,但又怕火上浇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调查,而后再给厉澈含汇报。 晚夏的风带着丝初春的凉爽,病房里,裴亦川紧拧着眉看着已经昏迷三天的乔影温。 虽然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但他心中却总觉得很不安。 紧闭的双眼长睫颤了颤,乔影温缓缓睁开了眼。 裴亦川眸色一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乔影温轻喘了几口气,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她唇线颤动:“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裴亦川似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便问道:“什么样的梦?能告诉我吗?” “我梦见我爸妈……来看我,他们向我道歉,他们说……他们很爱我,还有奶奶,她终于……想起我了。” 乔影温顿了顿,慢慢红了眼:“我还梦见我结婚了,可……我却看不清我的新郎是谁。” 她很努力的去看,甚至想代入厉澈含的脸,但始终是徒劳的。 裴亦川没说话,只是缓缓收紧了手。 几天后,乔影温的情况好了许多,她拜托裴亦川将自己的插画工具拿来。 她回忆着梦中的自己,认真地勾勒着每一条线。 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跃然纸上,然而新郎她怎么也画不出来。 乔影温红着眼看着画中微笑的自己,酸苦渗透进心底。 疼痛伴随着晕眩接连而至,她在再次陷入昏迷。 乔影温只觉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中,没有光亮和方向。 直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它指引着自己缓缓朝一个光点而去。 乔影温疲惫的睁开眼,模糊中好像看到了自己奶奶,目光一怔。 乔奶奶看着裴亦川,沟壑遍布的脸上噙着笑:“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孙子,她是不是我的孙媳妇啊?” 裴亦川从容地接过话:“是啊,等她出了院我们就结婚。” 慢慢清醒的乔影温望着他们,眼角一酸。 等要走时,奶奶还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乖丫头,要快点好起来,奶奶等着和你们的喜酒。” 闻言,乔影温心紧了紧,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和厉澈含在一起十年,他却从没有见过自己奶奶。 这一刻乔影温才明白,有些人你无论等多久都等不到。 等奶奶被林帆送走,她看着裴亦川满是血丝的双眼,哑声道:“谢谢。” 裴亦川没有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她画的插画。 乔影温一看,眸光一滞。 只见画里的新娘旁边有了个新郎,而那个男人正是裴亦川。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裴亦川看着她,字字温柔:“影温,这就是我的答案。” 第十章 我输了 几只鸟鸣叫着掠过窗外的树枝,风吹的窗帘微微晃动。 病房里安静的似是可以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裴亦川笑了笑:“虽然画功不如你,不过看起来应该也挺般配。” 乔影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裴亦川知道她有些尴尬,便坐了下来像老朋友般聊起了自己的往事。 相似的经历让乔影温觉得两人的生命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裴总……”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当年的我,毕竟你比我勇敢多了。” 裴亦川话锋一转,若有所指:“你也可以不用理会我,因为我不像厉澈含那样混蛋。” 调侃的语气让乔影温不由笑了一声,却因为扯痛刀口而皱了下眉。 一个月后。 厉澈含处理完国外的事后准备回国。 去机场前,他又一次拨通乔影温的号码,还是在通话中。 他脸色一沉,又给她发了条短信。 结果那红色的感叹号刺的厉澈含心一紧。 乔影温把他拉黑了! 这时,吴晖匆匆赶了过来:“厉总,我查到乔秘书她……” “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一个字!” 厉澈含冷冽的声音让吴晖一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直至回了国,厉澈含又试图用吴晖的手机打了过去,却依旧在通话中。 这种与他有干系的人都被乔影温除名的感觉像是针扎进了心底。 回到家,厉澈含推开门,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车流声为整个房子增添了分空寂,他看着孤零零的一双拖鞋,竟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适应这种孤独。 落寞划过眼底,厉澈含一步步走向厨房,目光落在挂在墙上围裙上。 风吹落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他俯身捡起,当看到上面的字时,心陡然一紧。 ——饭菜在冰箱里,记得热一热再吃。—— 厉澈含只觉鼻尖泛酸,却只是默默地将便利贴重新贴回冰箱上。 他走进卧室,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钻进鼻内。 厉澈含心空了瞬,有种乔影温还在的错觉。 他走到床边缓缓躺下,下意识地朝另一侧抚去,空而冰凉。 他望着吊灯,嘶声低喃:“既然要走,为什么不走的干脆点。” 一连几天,厉澈含都没有去公司,直至第四天,他才让吴晖送一张新的电话卡过来。 吴晖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了过来,他不得不放慢了呼吸。 他走进,就见厉澈含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地板上,周围都是空酒瓶。 “厉总?” 厉澈含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一言不发地拿过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吴晖见状暗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电话卡和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后转身准备离开。 厉澈含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觉得我很混蛋对不对?”他看着手里的酒瓶,满目颓然。 吴晖紧了紧手:“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伤害了相爱十年的女朋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说完,他大步离去。 厉澈含唇线颤抖,好不容易被酒精麻痹的痛苦像是浪潮袭来。 最终他还是泄了气,将新的电话卡换上,拨通了那个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号码。 良久,电话那端终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你好?” 厉澈含心一顿,缓缓坐直了身子,嘴里的千言万语在此刻只化成了一句眷恋的妥协。 “乔影温,我输了。” 第十一章 她在医院 病房里的乔影温身形一僵。 居然是消失了一个月的厉澈含。 死寂的沉默搅得厉澈含满心烦乱:“你在哪儿?” 乔影温望向门外正在跟医生说话的裴亦川,轻声道:“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断了电话,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裴亦川走进来:“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温润的声音让乔影温因厉澈含而起伏的心平缓下来。 或许一个月前的她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能从深渊中脱身。 裴亦川见乔影温发呆,不由皱眉:“不舒服吗?” 乔影温摇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老天爷对我还不算太坏。” 闻言,裴亦川目光中多了份温柔:“老天爷从来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嗯。”乔影温弯了弯唇角,却红了眼。 而另一边的厉澈含见自己又被拉黑,愣了愣后猛然将手机摔了出去。 他靠着沙发,望着吊灯自嘲一笑:“厉澈含你真他妈窝囊,没了她,你还活不了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厉澈含才踉跄着起身,将落在地上的文件袋踩在脚底,走向浴室。 几天后,天晟集团。 西装革履的厉澈含恍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了公司。 可办公室外那空无一人的秘书位置,却让他脚步一滞。 跟在身后的吴晖见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看着厉澈含走进办公室,一言不发地投身进工作,犹豫了几秒后才小心开口:“乔秘书的事……” “还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干什么!”厉澈含眼神一凛。 吴晖皱起眉:“厉总,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说她。” 为乔影温辩驳的话似是点燃了厉澈含的怒火,他将手中的笔狠狠一摔:“难道不是她先不要我的吗?” 吴晖抿抿唇:“昨天我给您的文件,您没看吧。” 厉澈含不言,只是呼吸因为怒意而沉重了几分。 “果然,我准备了备份。”吴晖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乔秘书的为人您比我们都清楚,厉总要是因为我暗中调查她而辞退我,我没有意见。” 他停顿了顺,劝慰的语气多了分诚恳:“但乔秘书是个好女孩,您已经弄丢她一次了,不想您再后悔第二次了。” 听到这些话,厉澈含的怒火霎时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也不想弄丢,是她不要他了…… 厉澈含看向桌上的文件,慢慢地将它拿起拆开。 当看见乔影温病例报告上“骨癌”两个字时,厉澈含心脏骤然紧缩,刺骨的疼痛在瞬间漫延全身。 他瞪着吴晖,两眼渐渐泛红:“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吴晖叹了口气:“我查清楚的时候乔秘书已经动完手术了,而厉总……你也不再想听。” 厉澈含只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下意识地想抹把脸,却发现手颤抖的不像话。 他抑着喉咙的苦涩:“她在哪个医院?我要去找她。” 说着,厉澈含撑着桌沿站起身,双腿却因瘫软而滑倒。 吴晖忙扶住他,面露难色:“厉总,我觉得您现在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厉澈含一怔。 无奈下,吴晖将这些日子裴亦川陪伴在乔影温身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厉澈含整个人都定住,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医院,302病房。 今天是乔影温出院的日子,医生叮嘱她记得每月来复查后,话锋一转:“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你能这么快出院也多亏了他的照顾。” 一旁的护士也附和道:“对啊,我值夜??????班的时候总能看见他还守在你身边,影温,以后你们结婚了可别忘了给我们送喜糖啊。” 乔影温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这时,裴亦川发来条短信。 ——我马上就到,等我。—— 简短的一行字像颗石头投进她的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乔影温看着满脸祝福的医生和护士,忽然释然了。 也许她的人生就像这一场病,终是有一抹属于自己的希望。 她低下头,回了条信息。 ——好,我等你。—— 乔影温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无形的担子也慢慢卸下。 她忍不住翻出这些日子和裴亦川的聊天记录。 那字里行间的关心就像窗外的阳光,照的她心里暖洋洋的。 再想起奶奶将裴亦川认成了孙子那一幕,乔影温眸色微微一亮。 她想,她在三十岁应该会得到幸福吧。 十几分钟后,裴亦川来了。 他站在门口,照进房间的阳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说不出的温暖柔和。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裴亦川走进接过她手中的包,一如既往地关心。 乔影温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语气轻柔:“你还记得那张插画吗?” 裴亦川心跳快了瞬,提着包的手不由收紧:“记得。” 他看着乔影温的眉眼,语气中多了分忐忑:“所以,你现在要给我答案?” 乔影温点点头,笑说:“裴亦川,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话音刚落,“嘭”的摔落声打破了两人越渐明朗的气氛。 乔影温一愣,朝声源望去。 只见厉澈含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双眸怔怔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