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妃又闯祸了》 第1章 第1章

北宣,京都的一处私宅里。

女子安静的躺着,身姿曼妙,容颜极美。

三个绑匪贼眉鼠眼的围在一旁,哈喇子流成河。

“这可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哈哈,味道肯定不一般,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被叫做老大的人是个刀疤脸,他冷着脸走上前来,目光锁定女子的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蓝色的册子,镶着金边,不似俗物,“你们谁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了?”

三个手下也纳闷,“刚才绑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没有东西啊。”

凭空多出一本册子?

刀疤脸拿起,上下端详,“老三,跟着我把东西呈给雇主,其余人留这,我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听到没有?”

“是,老大!”

关门声后,唐暖再也按捺不住,她装昏迷这么久,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这个情商智商双煞、德艺双馨的新世纪优质女青年,穿越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正看见一个绑匪在解自己的衣服,很快,手势就转移到了腰带上。

看见她醒来,绑匪立刻兴奋起来,“你醒了?那正好,陪我们哥俩玩玩。”眼睛里全是猥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以为她会奋力挣扎,却没想,唐暖自己解开腰带,十分配合。

“想玩?好呀,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有花柳病,虽然好了大半,可是余毒未清。”

“花柳病?”两个绑匪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堂堂相府小姐怎么会有这种病,还是好好陪我们哥俩玩玩吧,嘿嘿!”

“花楼里还有处子之身呢,谁规定丞相府小姐不能出去浪啊?这花柳病沾上很恐怖的,有可能终生携带,甚至影响后嗣,劝你们好好想想......总之,不怕的话尽管来,我无所谓的,就当被猪拱了。哦~形容不太恰当。”

同一所宅子,里间的客室,黑衣劲装的男子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通体散发着不容靠近的霸气和狂妄。

侍从压低声音,“殿下,外面的人好像不知道这是您的私宅,咱们......要管吗?”

“看看再说。”他的声音低沉、冰冷。

主仆俩半天没听到声响,良久,外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侍从虎英手指化开窗纸,扫一眼情况,“主子,那女子......逃了,小的去确认一下。”不一会儿返回来,“是银针,那女子用枕头下的银针,刺穴定了匪徒的穴道。”

“哦?”魏长煦若有所思,眼角若有似无的弯成了一道弧线,“绿萝已经回来了吧?”

“是,几天前就进城了,一直在等着您的指示。“

“把她找来,有新任务!”

“那逃走的丞相府二小姐?该如何......”

笑意顿无,男子眼角似含了冰霜,“现在竟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虎英立刻垂头,“小的知错。”

唐暖提着沉重的裙摆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心里无数遍问候修建匠人的祖宗十八代:雕栏玉砌固然美丽,但不适合逃命啊!

转了大半会她居然发现在绕圈,tm的又跑回来了。智商135,差5个点跻身天才行列,她唐暖怎么会跑不出一个破院子!

正纠结呢,前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定是刀疤脸回来了,赶紧找个墙角藏起来,捱到了刀疤脸走远,正要放松,瞳孔骤然缩紧。

伴随着嘶嘶声,一米多长的绿蛇蜿蜒靠近,就快爬上她双脚。

某人最怕蛇,自然不敢动,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俗话怎么说来着?抓蛇要抓七寸,娘的,七寸在哪儿啊?!

电光火石之间,唐暖闭上眼抓了下去。

良久,寂静无声。不对啊,蛇不是该冰冰凉凉的吗?为什么她觉得手里暖暖的?

撬开眼皮,赫然看到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唐暖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抓着那男子的手腕,她赶紧缩回了手。

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人可以帅如教科书般:五官像雕塑般立体,偏一寸都不完美了!唯独一点,眼神太冷,恨不能时时放射道道寒光,把人刺死。此刻,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绿蛇。

没等唐暖问出“你是谁”,嘴就被捂住了。

他动作极快,不由分说靠过来,压倒式的将她抵在墙上,“别出声,他们回来了。”

就这么?被壁咚了!距离还这么近,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这时,绑匪的声音传来“怎么会跑了!两个废物,连人都看不住!”

“老大,我们也没料到,那女子会使银针啊!”

“闭嘴!这么一会儿她跑不远的,给我分头搜!”

他们走后,唐暖推开男子的手,“你是谁?”

他深邃的眼眨了眨,慑人的语气道,“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唐暖裹紧胸口,“你?变态吗?有什么企图?”

目光在她胸口打了个颤,他不屑的道,“我对幼女不感兴趣!”

唐暖挺了挺胸,竟然说她是“幼女”?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她可是D罩杯!

这时,一道影子闪过,眼前多了个眉目清秀的丫头,她敬畏的对男子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

“嗯”

这丫头叫绿萝,她打了个颤,转身对唐暖说道,“小姐,咱们把衣服换了,我去引开那些人,你跟公子趁乱离开。”

原来脱衣服是为这个......

唐暖嘴角抽了抽,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跑出私宅,马车里的气氛十分古怪。

一个急刹车,她差点儿被弹出车外,情急之下抓住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满脸黑线。

她竟然抱着那帅哥的大腿!一世英名啊,全毁了!

感觉空气骤然变冷,她缓和气氛的说道,“那个,腿部肌肉还挺结实的。”

这,还不如不说,真是没脸见人了......关键对方跟冰库一样,丁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更尴尬了。

马车在相府对面的巷子里停了好半会儿,绿萝才回来,“公子,都办妥了。”

“前面就是丞相府,姑娘请便。”

他怎么知道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唐暖还是客气的答道:“敢问,公子贵姓?今日之恩必定会报。”

“不必了。”他直视过来,“之所以出手,是怕你们脏了我的私宅。”

原来被绑的地方是他家,“可是,帮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拉我的手,摸我的脸?还说不是对我有企图?”

即使活过一回,唐暖都不知道自己的脸皮有这么厚,总之今天豁出去了,“当然,我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有企图也可以,总该有点表示吧?”

魏长煦睫毛轻颤,早看穿了对方的伎俩,“说吧,什么请求?”

第2章 第2章

大招才放出一半儿,对方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够聪明,对路子,她喜欢!

“既然公子这么直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刚才绑匪说起我的两个丫头,细想来,被绑跟她们脱不了干系,此番家中是何境况尚不知,所以......公子,可否借绿萝一用?”

魏长煦沉思了片刻,“借用可是有条件的。”

“你该不会要趁火打劫吧?”

他不答反问,“姑娘身上有什么可劫的吗?”

唐暖撅了噘嘴,“这样最好,我还怕你看上我呢!说吧,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会知道的。”

主仆俩下了马车,径自朝相府而去,这时,远处飘来尖细的女子声,“二......二小姐?”

闻声望去,府门口多出好几个人来。

被簇拥着在中间的是个三十多岁妇人,妆容华贵,长相妩媚。她身边,还有个华饰的豆蔻少女。

唐暖虽还理不清相府的人物关系,但看这几个人的神态就知道有古怪。掩盖的很好,却藏不住眼底的惊讶,好像断定了唐暖不可能在这出现一样。

她收回心神走上台阶,也不言语,只等着对方开口。一对一的眼神交流,谁先移目,谁就败下阵来。

唐暖自然无畏,泰然眨巴着眼睛,直到妇人看向别处。

这更肯定了她的猜想,绝对是心虚的表现。

“二妹,你到底去哪儿了,瞧这满身灰尘的,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竟敢彻夜不归,知道老夫人、父母亲有多担心吗?!”

豆蔻少女开口了,话虽关切,却在故意强调“彻夜不归”。

唤自己二妹,说明她排行老大,“大姐,我有点儿累了,想先回去歇歇。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慢着!”妩媚妇人急声,“暖儿啊,老夫人眼巴巴等着你呢,还是先给她老人家问个安为好。”

“多谢提醒,绿萝,陪我去见老夫人。”

妇人不依不饶,跟着返回了院子,同时对豆蔻少女道,“柔儿,咱们的事情不着急,先陪着你二妹去见老夫人。”

福禄园

老夫人在外室踱步,“派出去的几波人都是废物不成?连个人都寻不到,养着他们有何用?”紧接着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响。

除了老夫人和康妈妈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妇人,也是三十多岁,正以帕拭泪,肩膀还因哭泣而一抽一抽的,她样貌倒是比妩媚妇人更出挑,但面色不太好,微微有些发白。

她说道:“老夫人......儿媳还是跟母家吩咐一声好了,阁老府的人懂分寸,不会张扬的。若再耽搁,只怕暖儿会有什么不测。”

看样子,哭泣妇人应该就是唐暖的亲娘。

“姐姐快看,我带谁回来了?”妩媚妇人柔着声音,亲切的拉着唐暖往上走。

她用劲儿之大,攥的唐暖手骨疼。且动作之隐蔽,都是藏在袖口里的,正常人条件反射下会抽回手。

但唐暖却在忍,还抽空想了想,这力道用意何在。

就在这时,妩媚妇人嘴角微扬,恍若被人推了一下似的,朝另一侧倒下去。

二姨娘周氏正是认准了才出招的,此刻她轻轻朝地面扑去,当下力度不仅不会受伤,还会给人摔得很重的印象。

照这个剧情发展,屎盆子可稳稳扣在唐暖头上了。

然而,众人还没看清楚,就见扑啦啦倒了一片。

待大家稳了神才发现:唐暖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二姨娘的身下,替她当了肉垫子。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啊?”绿萝护主心切,赶忙去扶主子,路过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二姨娘的胳膊。

二姨娘尖叫声都破了嗓,脸红脖子粗的。

唐暖连忙去看,下手稳准狠的在其腰部按了一下,“是这里吗?”

周氏倒抽了一口凉气,腰疼的没法动,患处还被人狠狠戳痛,加上绿萝踩得重,上下疼的顾不过来,“别碰我!”气急败坏间,原形毕露。

唐暖像是吓到一样,瑟缩着,“我......”

“刚刚回家,你吼她做什么?”老夫人心疼不已,“好孙女,摔到哪里没有啊?”

周氏气得双眼冲血,刚刚是谁大力推倒她,还用鞋底垫在她腰下的,这会儿竟被说成是好人,“老夫人......”

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硬被老人家的眼神吓了回去。

不仅奸计没得逞,还惹了自己一身骚,周氏从来没这么不利过。她攥紧了拳头,总觉得唐暖今天哪里不太对劲。

“老夫人,孙女一时着急了。不忍心见二姨娘跌下去。她毕竟拉着我的,也是顺手。”得知妩媚妇人的身份,唐暖话里话外开始提点老夫人。

内宅混久了什么没见过,老夫人当即明白过来,那么平的路,两人牵着手走怎么就摔倒了呢?

大家闺秀最是讲究仪态,周氏可是将军府的庶出女儿,又在丞相府养尊处优这么些年,万不会出这样的差池,除非她是故意的。

意识到行迹败露,周氏抽泣着装柔弱,这时,以泪洗面的大夫人走到唐暖面前,适才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观察起来,她竟跟妈妈有几分相像。

唐暖不受控制的扑进了刘氏怀里,“母亲......”

这清脆的唤声几乎酥了刘氏的心,“我的暖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让母亲瞧瞧。”

温柔的抚摸让唐暖短暂的失神,良久才醒转过来,“母亲,您看,暖儿这不好好的嘛。”

冷不丁的一盆凉水泼下来,唐暖被浇得透心凉,“你还知道回来!还不跪下!”

凉水的主人是丞相唐延平,唐暖的父亲。

见夫君回来了,大夫人刘氏下意识挡在女儿身前,“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妾身没有看好女儿。”

“母亲,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唐暖冲到刘氏身前。

“都是你,平时把她给宠坏了,否则也不会胆大到如此地步,彻夜不归,这要是传出去,我丞相府的脸面都被丢光了!还不跪下!来人啊,上家法!”唐延平怒不可遏。

二姨娘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唐暖,跑回来也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3章 第3章

“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老夫人以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屋内顿时安静了。

“母亲......”唐延平拗不过亲娘,语气软了下来。“嫡女私自外出,彻夜不归,可事关丞相府的声誉呢!”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了出去,他唐延平还有什么脸在朝为官?最重要,跟太子的婚约,将难以继续......

一杯茶水下肚,唐延平再次开口,“昨夜你究竟去了哪里?”

进屋这么久,唐暖的脑细胞一直在高速运转,却始终没有找到好的搪塞借口。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对丞相府不熟。

见她执拗不肯开口,丞相爷懒得费口舌,“来人啊,把人都押上来!”

很快,有家丁将两个绑成螃蟹的丫头抬进来。她们被塞着嘴,呜呜有声。

二姨娘惊讶,“呀,这不是跟在暖儿身边的红英和小七吗?你们怎么会?”

老夫人眸色深沉,表情不悦,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唐延平冷哼,“将你们昨日的话再说一遍,若是漏掉一个字......”幽冷着语调没有继续说下去。

丫头们肩膀颤抖,忌惮的看了眼唐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争抢着开口,“诸位主子,奴婢们昨儿是被小姐硬拉着出门的,怎么劝都劝不住,我们只得跟着出去,没成想......半路上看到二小姐跟一个陌生男子说话,因为距离太远,只听得好像约定在什么地方似的,后来小姐说要买东西。”红英说。

“再后来,小姐就不见了,我们两个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害怕极了又不敢独自回府,就在小姐丢的地方转,却始终没等到小姐出现。”小七补充。

陌生男人?呵......这可比被绑架有料多了。

大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更重了一分。

唐暖却没什么反应,端详许久,目光在丫头的脚上打了个颤。

此时屋子里的人,仿佛众生百态:唐柔嘴角下垂担忧状,眼底却满是欣喜和期待,恨不能立刻3D呈现妹妹被赶出家门的盛况。

二姨娘终归老道,深深的藏在唐延平身后,唉声叹息,“暖儿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唐延平目光骤然缩紧,狠狠瞪向大夫人,“好好的女儿交到你手里,看看被养成了什么样子!”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来人啊,备马车,送二小姐去静安庄思过。”

静安庄?那可是庵堂!

无声无息间,就能左右唐延平的情绪,二姨娘母女的能力,唐暖也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万事不到最后一秒难说谁胜谁负,好戏过后就是压轴,这才是唐暖的重头戏。

她起身,看向父亲,双眼里半含着泪珠,有委屈,更有倔强,“父亲,女儿是忤逆您了,还是背弃家门了。仅仅凭着丫头们的一面之词,就要给女儿送去庵堂,您是想跟女儿老死不相往来了吧?女儿真是糊涂,我怎么觉得这俩丫头是您的闺女,我是外来人呢!”

“孽子,胡说些什么?”

唐暖昂头,丁点颜面都不给对方留,“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您宁愿相信两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也不想听女儿的一句解释?”

“我适才......”

“您适才可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女儿,哦,不对,都没给我这个孽子。”不等唐延平回话,唐暖已大步走向两个丫头,“你们敢发毒誓吗?刚刚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红英和小七面面相觑,犹豫间目光飘过二夫人,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姐,奴婢们服侍您多年,实在不想看您继续错下去,此事既已发生,您就跟老夫人、老爷承认个错误,他们会原谅您的。”

啪啪两道声响,还没等两个丫头反应,嘴巴已经被抽歪了。

唐暖甩甩麻酥酥的手掌,真tmd疼啊!早知道带个苍蝇拍来了,正好用得上。

“孽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两个丫头是唐延平命人抬上来质证的,结果唐暖扇人家嘴巴子,这跟打自己亲爹没区别,顶风而上的节奏!

唐延平鼻子都快气歪了。

“父亲,若待会女儿自证清白,您又作何打算?适才的‘孽子’之说,以及对母亲的指责您要怎么补偿?”

唐延平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能自证清白,我自会找到陷害你之人施以重罚。”

“还有呢?”

“还有?”

“母亲适才也受了很大的委屈。若暖儿能够自证清白,还请父亲给母亲一个说法。”

唐延平讥讽一笑,“说法?你想为哪件事情讨说法?。”

大夫人垂下头,陷入深深的沉默。唐暖凝眉,看来这对夫妇之间的误会,非一朝一夕可解。

而此时躲在唐延平身后的二姨娘却在心中冷笑,想证明清白?我布下的局怎会轻易被你破解?

此刻证据在前,两个丫鬟都是自己的人,若是一口咬定唐暖和人私会,堂堂相府嫡女彻夜不归,这传出去,唐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老夫人就算偏心,也不能不顾相府的声誉。

哼,唐暖,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证明?

第4章 第4章

唐暖不慌不忙的走到丫头身边,“刚刚你们说,昨夜一直在外面找我?还焦急万分找的腿都快断了?”

“二小姐突然消失,又不告诉奴婢们一声。我们自然没有法子,又怕回来告诉老爷会被责罚,毕竟您是跟其他人私会去了,对主子照顾不周,我们也是要受罚的,所以,我们只能在外游荡。”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可是没记错的话,昨夜满城都在下雨,路面现在都是湿的,既然找了我那么久,你们的鞋底为何干干净净连块泥巴都没有?难不成你们是飞着找我的?那也该淋了雨才对,这又作何解释?”

一语惊醒所有人,大家纷纷看向红英和小七的鞋子,干干净净,仅有的尘土是踩着干地面留下的,压根儿不像走过雨路的样子。

“奴婢,奴婢......”小七强辩,被唐暖噎了回去,“你可别说被抓了之后,在柴房里自己弄干净的,命都保不住了,谁还有空打扫鞋子上的泥土呢?”你当自己是高级洁癖吗?

突如其来的bug,呛得两个丫头无可辩白。

唐暖扑腾跪在地上,抱拳连磕三个响头,叩拜间,挤眉弄眼的搞了许久,眼泪终于出来了......

接下来的好戏,可少不了眼泪,她心底暗笑,打算趁机再加一剂猛药。

大滴的眼泪,再配上委屈、凄苦的表情,唐暖哀声道,“老夫人,孙女......昨日其实是被两个丫头骗出去的。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药方,说对您的睡眠有帮助,但缺少一味珍惜的药材,孙女走遍了京中的所有药铺都没瞧见,后来小七说她曾经在一处山上采过,她们撺掇下,孙女就上山了,结果刚上去不久,两个丫头就不见了。当时太阳已落,山上又冷又暗,孙女转了好多圈都没找到出路。”

说到这儿她哽咽了,“弄得如此脏兮兮模样,最后药也没采到,路也没找到,若非碰到猎户的女儿绿萝,孙女怕是早进了野兽的肚子。”

“可伤到哪里没有?”老夫人脸色难看到极点,目光转向丫头们,“你们还不如实的交代,到底受何人指使!!”

“不是这样的老夫人,奴婢们冤枉啊!”

目视着唐延平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唐暖说道,“父亲,女儿不着急要什么偿还,只是您该好好想想,是谁帮着找到她们的。那个提供线索的人,定跟陷害女儿的人脱不了干系!”

唐延平目光稍稍停顿。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丫头小七口吐白沫,应声倒下去。

“这......这怎么像是中毒了?红英,你们刚刚有喝过什么吗?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绿萝说。

红英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二姨娘,“二夫人,你…”

周氏十分委屈,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就算卸磨杀驴,也得等仗打完才是,“你怎么能胡乱攀咬,即便我主持中馈,也没法替你说话,所以,就不要寄希望在我的身上了。”

“二姨娘......你理解错了吧?红英的意思好像并不在此呢。”唐暖眨了眨眼,“这事情父亲应该最清楚不过,如果暖儿没猜错的话,昨夜里给你通风报信抓丫头的正是二姨娘身边的人吧?”

唐延平脸色很难看,他终究没有开口承认,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后半夜,是周氏身边的赵妈妈告诉他丫头踪迹的。难道?

这不可能,周氏端庄知礼,多年来执掌相府中馈,她什么都不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来陷害刘氏的女儿?

“老爷,红英是存了心挑拨咱们府的关系,她幕后之人心思深沉当真可怕,您可不要上当啊!”

所有人敛声屏气,等着家主的最终决断,唐延平叹了一声,做出权衡,“红英,敢于背叛相府,不可饶恕,拉出去杖毙!”

唐暖沉眸,这就是说要保护二姨娘了......

“老爷饶命啊老爷,红英全是受二夫人指使才这么做的啊,红英是无辜的,二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好狠毒的心肠......”更难听的话还没吐出来前,红英的舌头就被割下来了。

唐暖刚要上前,被大夫人拽住,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女儿,摇头。意思很明白:不要追究,口中道,“多谢老爷,替暖儿主持公道。”

虽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唐暖还是听话的没有插嘴。

二姨娘母女毫不掩藏傲娇和得意,簇拥着唐延平往外走。出门前的最后一道目光充满了轻蔑和无视。

......纵使你是嫡妻又如何?中馈还是在我周氏的手中,曾经那么爱你的夫君还不是拜倒在我的裙下?

大夫人似早已习惯,拉着唐暖的手坐到老夫人身边。唐暖却一副好戏未完的状态,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很快,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响彻耳鸣,惊得所有人就是一震。

院子里,所有跟着周氏和唐柔的丫头,包括刚刚忙碌周围的家丁都在场。

连唐延平都被唐柔的尖叫吓到了。

反应过来时,唐柔已跌坐在地上,蜷缩着环抱双腿,尽管如此,还是遮不住所露之处,“都给我转过去!谁再看一眼,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周围丫头吓破了胆,反应快的脱下外衫给大小姐披上,但还是遮不住她破掉的裙摆。

前一秒在屋内还兴奋得意,这会儿的糗样真是无法形容。

她甚至连裙子何时破的都不知道。若非临时起了风,还有家丁们的眼神,只怕回到房间她也发现不了,自己竟半条腿都露在了外面。

唐延平脸色难看到极点,“不成体统!还不快扶回去!”

二姨娘脸色涨红,“老爷,柔儿一向最懂规矩,定是刚刚......”

“好了!瞧瞧府中上下乱糟糟的样子!你就是这么掌管的?!”

“妾身......”

“都愣着做什么?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晚上还要宴请皇子,若这个样子你让我如何放心?”

“妾身知道错了,晚上定不会让老爷失望。”

将院子里的声音尽收耳底,唐暖调皮的眨了眨眼,主仆俩默契一笑,心有灵犀。

绿萝的手法快准狠,就一路过的事儿,甭说是划破裙摆,就是脱掉外裙,都能让主人察觉不到。否则小七也不会死的那么干脆利落。

丢了这一次人,唐柔也能消停不少,至少待在院子里几天不会出门了。

陪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子话,唐暖才陪着刘氏回到雅竹苑。

一路上大夫人都很沉默,屋子里剩下母女两个人。

“跟母亲说实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暖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动删掉魏长煦的部分,就说绿萝是偶然遇到的。

大夫人终究攥紧了拳头,“这些年,我一直不想跟她争,现如今,她竟把矛头对准了你。”

“母亲?”

“半个月后,皇后要举办宴会,你父亲虽然没跟我提过,但你外祖父托人送信过来,说很有可能皇后要在宴会上宣布太子妃人选。”

唐暖听得认真,但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人选就是你,暖儿。”

嘴里的芙蓉酥还没嚼碎,唐暖一下子呛住了,咳嗽半天才把气息调匀了,“咳咳......所以母亲的意思是,这次二姨娘母女之所以对我下手,是因为太子妃人选的事情?她们盯准了那个位置?”与其说太子妃人选是唐暖,不如说是丞相府。

在这种情况下,唐暖闹出什么绯闻,唐延平必定想办法压下,从而换唐柔来顶替。

“没错。”大夫人肯定道。

唐暖一脸懵逼,这是好事儿坏事儿啊?她陡然一惊,忽然想到了那本被绑匪拿走的蓝色册子。当时刀疤脸似乎说,要把册子送到雇主手里。

在穿越来这里之前,她曾做过一个梦,梦见三十多岁的女人拿着蓝色册子找她,跟她说:帮我重生,并保护好我的亲人。

紧接着她醒来,发现已经在这个世界了。

那女人说过,册子里是其前世一生的经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册子万一落到二姨娘手里......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定要尽快拿回来才行!

第5章 第5章

“可是,父亲那么明显在偏袒,您为什么不让女儿追究?”

大夫人无奈,“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追究结果也是一样,反倒让你父亲更加反感。原本想着能维持表面上的平稳就很好,现在看来......”

“您的意思是?”

摘下手腕的佛珠,大夫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眸子里迸射出坚毅的寒光,“母亲,定会护你周全。”

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安宁苑的时候,唐暖直接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绿萝端来茶水,她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壶。

待冬竹把水调好,这才移动步子躺在了浴桶里,呼吸着玫瑰花的芬香,唐暖心思电转,将事情从前到后滤了一遍,边跟冬竹聊天,边从她嘴里套话。

冬竹是大夫人指过来的,跟了大夫人多年,且性子沉稳安静。

她很聪明,并非看不出唐暖在套话,只是身为奴婢,顺主子意是应该的。所以几乎知无不言。

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唐暖换好衣服,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百无聊赖的翻着八宝阁上的瓶瓶罐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冬竹?我听说晚上父亲要宴请诸位皇子?”

“是啊小姐,厨房以及前院忙得晕头转向了。”

“那......这样的宴会,母亲会参加吗?”

“大夫人一般不会见外客,都是二夫人跟着一起的。”

“太好了!“

冬竹一愣,“小姐?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冬竹出门后,绿萝走了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您又琢磨什么事情了?”

某人贼贼的一笑,“去了就知道。”

仲夏的风都带着股暖意,主仆俩踩在二姨娘翠柳苑的瓦片上,一个步履蹒跚、一个轻松如燕。

“您要找什么告诉奴婢,奴婢自己上来就成。这样很危险的,万一一个踩不稳......”

“嘘......别说话,都磨叽一路了,再说我赶你走啊!”

“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现在?”

“揭开瓦片,看看屋里还有没有人。”

绿萝照做,拿掉几块瓦片,唐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房上往里看。从内室到外室,屋内的摆设富贵大方,不愧是管钱的。

册子会放在哪儿呢?

梳妆台?枕头下?衣柜里?

唐暖看得专注,都没察觉到周围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绿萝噤若寒蝉,瑟缩的看着趴在瓦片上的唐暖,有意提醒,却又不敢出声。

“......绿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屋子里是没人的了,你在这儿给我把风,我下去屋里看看。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回过身,唐暖傻眼了,绿萝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高大的男子身影,可惜天色较暗看不真切。

“我的天......”

惊吓间,她脚下一滑!房顶本就是个斜坡,保持基本的平衡对于她来说都是难事儿,更别提滑倒之后的自我拯救了。

身体下落的过程中,唐暖不禁在想:好容易“充话费送的”重活机会,就这么让自己糟践了。

哎,不对,照正常的重力速度,该死翘翘了才对,怎么没感觉到疼?

撬开眼睛,她顿时一惊,借着幽冷的月光,魏长煦的脸呈现眼前。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彼时,两人已经落地,魏长煦正托着唐暖的腰。

唐暖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触碰到肌肤,她忽然感觉脸火辣辣的。

从开放的现代而来,她不是没跟男人肢体接触过,不知怎么,就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感觉要沦陷了。

“我把绿萝借你,可不是用来偷东西的。”魏长煦语气幽冷,听不出喜怒。

唐暖从思绪中抽离,“我不是小偷,而是失主,来找自己东西的。”

“失主?”

她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是的,施主,阿弥陀佛......”

“小姐!都这会儿了,您还有空玩笑?”绿萝跳下来,明显吓到了。

唐暖这才察觉姿势不对,竟一直在魏长煦的怀里。

连忙直起腰要站起来,结果不动还好,刚刚站直,哎呦一声扑倒在对方怀里,撞在了结实的胸膛上,很清晰的听到噗通通的心跳声,“别动,别动,我的老腰抻着了。”

绿萝连忙来扶,一慌神儿间,竟有点儿眼花,刚刚主子嘴角闪过的那抹,是笑意吗?

唐暖进屋找东西,魏长煦也跟了进来。

打量他几圈儿,穿的还人五人六的,没事儿跑房上做什么?她恍然: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偷东西的?难怪这么年轻就有那么大个私宅,合着是这么攒下来的?!不过,也算是有门手艺。比那些官家商家的后代强多了。”

魏长煦将声音收到耳里,却仍面无表情。

唐暖索性看作是默认,“放心吧,我虽然是丞相府的人,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你爱拿什么拿什么。最好贼不走空,先不说了,我要找我的东西,待会儿再帮你挑值钱的。各干各的吧!加油!”

窗外的绿萝嘴角抽了抽,心道:我的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不过,主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细忖这几日的事情,怎么想都不简单:特意把自己安排到小姐身边,又命令隔几日将丞相府的消息送过去。难道?

好半天翻腾,唐暖把怀疑的地方都找遍了,皆没有发现。回看满屋狼藉,实在没法子,“那个,公子挑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本蓝色封面,没有字的小册子?“

“蓝色的册子?“

“对。”唐暖灵机一动,“对了,找东西你比我专业,你觉得这屋子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的?”

魏长煦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顺着墙壁游走,到八宝阁的架子时顿住了。这架子看似平常,却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他稍稍一按,哐啷一声,最底层看似死格的部分蹦了出来,刚好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抽屉。而抽屉最上方放着的,就是本蓝色无字封面的册子。

唐暖如获至宝,捧在怀里又是摸又是揉的,“真是厉害,今天多亏你在。不过你这人,偷东西怎么跟玩儿似的,算了,还是我来帮你挑值钱的东西吧,哈哈,贼不走空!”

接下来她倒是过瘾了,乒乒乓乓的砸了八宝阁上拿不走的瓷器,桌椅也踢得到处都是。

当看到唐暖和魏长煦一人提着一个包袱,叮叮当当各种脆响的跳出窗子时,绿萝满脸黑线。

谁会想到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景王,有一天被“逼着”当了小偷呢?

第6章 第6章

北宣能在十数年里壮大至列国望而生畏,少不了扩土封疆的武将,而诸多武将中,有一位最是特殊,已是王爷却还身披战甲冲在前线——景王魏长煦。俊逸非凡、风度翩翩,跟太子比毫不逊色。

提起他,京都豪门富贵家的小姐皆没法淡定,尽管如此,敢靠近的却没几个。因为接触过他的人给其起过绰号,“阎王”。

然而此刻,景王正拿着刚刚偷来的一大包金银首饰,站在丞相府侧门。

唐暖嘱咐,“不远送了,你抓紧时间跟弟兄们把东西卖了换钱,这段时间保持低调。”

也没做声,景王转身要走,从始至终都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见过这么置身事外、傲娇狂妄的贼!唐暖叫住他,“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以后会知道的。”

喋喋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绿萝真替自家小姐捏把汗,生怕她下一刻就被主子冰冻了。认识主子一来,还没人敢逼他做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今儿真是奇了怪了。

“小姐,咱们快点回去吧?”

丞相府正门,随从虎英尴尬的看着两大包袱金银,“殿下,这些东西?”

“发给流民。”

“是......那几个绑匪,小的已命人扣在私宅了,您看?”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拖去喂狼!”

“是......”

话音刚落,唐延平迎了出来,“景王殿下,您终于到了,有失远迎。”满是毕恭毕敬。他们一个是一品军侯,一个是一品丞相,从官品上本不分高低,但因景王深受荣宠,所以走到哪儿都带着光环。

他闷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安宁苑

门窗紧闭,唐暖翻开册子。奇怪,里面竟一个字也没有。

心猛地一沉,转而又轻松了。

整个下午都在担心二姨娘看到内容,如今想来,她应该什么都没发现。

只是,字应是需要某种办法才能显现的。前后翻看,终于在册子背面,透过蜡烛的光,隐约看到一个巴掌印,颜色特别的浅。

比较上面的巴掌印,唐暖将右手贴了上去。

神奇的是,分毫不差,就像描着她手画上去的一样。

对比手印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还空白的页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晕,这竟然是用指纹解锁的?”

飞速浏览了一遍,唐暖发现,册子的后半部分仍旧没有字。大概是记录着特别重要的东西,还没到她该看的时机。

不过仅凭前半部分,已经可以归纳原主的一生了,一个字:惨。遇人不淑,还累及亲人。帮着夫君太子爷坐上九五,还没享上一天的荣华就被贬斥为奴,引以为傲的美貌也被一罐热油毁的面目全非,连冷宫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沦为下贱的奴使,受尽折辱。

整整五年,用上那句话“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切身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后,不堪重负,惨淡而死。

连带着亲眷、好友,但凡有关系的通通没命!

甚至到咽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唐暖合上册子,“什么事?”

“小姐,管家来传话,说老爷让您单独到府中的小花园去一趟。”是冬竹的声音。

唐暖皱眉,“我要睡下了,府中有客人,随意走动唐突了不好,明早我会去给父亲问安。”

好一会儿说话声后,换了管家的声音,“二小姐,老奴多句嘴,看老爷的意思,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否则直接让您去书房就是了。这不寻思着小花园离您这儿近嘛,要不多唤几个丫头进去服侍您?”

“不必了,管家回吧,我稍后就去。”

故意磨蹭了许久,唐暖才缓步走出房间。绿萝不放心,远远的跟着。

夏日的晚风格外凉爽,唐暖站在湖边,张开双臂,微昂着头迎风微笑,这样敞开心扉,将自己交给大自然的感觉,好久都没有了。

嘭的一声脆响,似是石子落湖深处,唐暖吓了一跳,差点儿掉下去,还好有只手拉住了她,顺利挽回颓势。

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唐暖尴尬抽回手,“多谢公子相救。”

此人衣帽皆透着华贵,浑身还满是傲气,跟自己印象里的富三代,官八代的架势如出一辙。

没猜错的话,这是今晚唐延平宴请的皇子中的一个,只是排行老几不清楚,索性叫公子,准没错的。

不过,既然是客人,就不该到处乱晃的,偏偏还晃到了内宅的小花园。

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唐暖重新审视着对方,缓慢吐出几个字,“您是......太子殿下?”

唐延平指名道地的给她“定位”,分明就是故意安排一场“偶遇”。回想刘氏午后说的话。还有半月就是皇后的宴会,若在此之前她能够博得太子好感,一切将水到渠成。

或许在唐延平那里,虽不怎么喜欢唐暖这个嫡女,但终究,嫡就是嫡。

魏安远轻笑,“你认得我?”

唐暖眸光骤冷,表情倏地变了。

册子上的内容鱼贯入脑,仿佛切身经历了一遍苦痛,当然,化成灰,我都应该认得!太子,原主前世的夫君,没有意外的话,多年后你将成为下一任皇帝,不过很遗憾,我就是那个“意外”。

看画一样将魏安远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一寸不落的“欣赏”完后,唐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这就是原主爱了一辈子的人,也是害死原主,灭她外祖家百口的罪魁祸首。

唐暖不明白,人该有多狠心,才会绝情到杀死一个死心塌地对自己,毫无二心的人。

魏安远笑容凝在脸上,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是相爷的千金吧?”

唐暖收回心神,强自按下心中的波涛,“刚刚多有冒犯,还望殿下不要怪罪。天色已晚,小女子先行告辞。”

“等等......你难道怕我不成?”

“此话怎讲?”

“那为何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就急着要走?”

“感谢?”唐暖讽笑,“殿下明明帮了倒忙,竟还要感谢?小女子适才是想跳下湖游两圈儿的,是殿下硬拉着我才没下成,何来感谢一说?”

魏安远笑出了声,他从没见过嘴上这么不留情面的女子,有点儿特别。除此之外,他还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敌意,这令他不解。

空灵的琴音突然响起,循声望去,湖边的亭子里不知何时多了道女子的倩影,优雅弹坐,举止从容。

唐暖一眼认出,那是唐柔。裙子破了出糗后,这应该是她首次迈出院门。还真是豁出去了!这么一看,渣男和渣女蛮配的。

福了一礼,唐暖说道:“这么美妙的琴音,殿下留下来慢慢欣赏吧,那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唐柔,小女子先行告退,有什么事您问大小姐吧。”

“等等......”太子声音突然一沉。

唐暖顿住。

第7章 第7章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试想了一下从魏安远的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想吐......

“小女子名字太过粗鄙,恐污了尊耳。告辞。”

一曲末,唐柔走出亭子,恭恭敬敬的给魏安远行了一礼,动作举止优雅从容,“唐柔问太子殿下安。”

“大小姐客气了,本无意叨扰,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还望指引。”

唐柔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害羞着,头也不抬的点点头,随后跟魏安远并肩,朝外院方向而去。

半晌,两人说话的声音还在周围回响:“适才那女子是?”

“殿下不要见怪,刚刚的是我二妹暖儿。从小没规矩惯了。”

“哦?原来她就是二小姐。”

主仆俩急匆匆回到安宁苑,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刚刚吓坏奴婢了,您一直站在湖边,连身后多了个人都没察觉到,奴婢差点儿飞奔出去。”

要不是因为太子见过她,绿萝压根不会犹豫。

“现在不没事了吗?还是你够机智,丢石子来提醒我。”

“石子?奴婢没有丢石子啊。”

“不是你?那刚刚是谁?”难道湖边还有别人?

绿萝皱眉,“可是......”如果有别人,以她的功力应该能感受到脚步。除非,那人的武艺高于她。

“算了不想了,刚刚又没发生什么,洗洗睡吧。”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真是累惨了。本想着一觉到天亮的,但丑时刚过,唐暖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生平除了嫉恶如仇,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吵醒,推己及人,她也不会吵醒别个。

这是唯一的底线,但凡有人触及,都会很惨。

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二姨娘、唐柔以及她们身边的妈妈丫头们都在。身后还有一群的家丁。

明显上门算账的架势。

“诸位这么晚来到安宁苑,该不会是想品茶聊天吧?”

“你?!”唐柔气不打一处来。她们母女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明知道是唐暖在翠柳苑动的手,翻得乱七八糟不说,还砸碎了那么多名贵的瓷器。而唐暖呢?愣装没事人一样。

周氏略昂起头,“也不是什么大事,翠柳苑遭了贼,我已命全府上下从严戒备,但仍旧没法放心,请示了你父亲之后,决定挨个院子的搜,现下,就剩下这安宁苑了。”

“是吗?我要是不让搜呢?”

向来乖巧懂事,温顺知礼的二小姐,一夜之间的变化实在太大,院子里的妈妈丫头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二姨娘尤为惊讶,她曾想过今日一早唐暖的举动是因为被绑了之后刺激的,可纵使如此,现在也该缓过来劲儿了。

竟然还这么满身带刺儿?这太奇怪了。难不成换了个魂儿?

“暖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虽说那贼人只动了我的院子,可万一他胆子大,至今没离开丞相府而是藏在某处呢?夜深人静的,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让大家伙儿进去搜一搜,确定无碍我也好放心。”

“二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为这个,绿萝!”

“是,小姐!”绿萝应了一声,提着剑就钻进屋子。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不一会儿,那丫头便出来了,“回小姐,屋子里空无一人,安全的很。”

二姨娘黑线满脸,“咳咳......既已通知了你父亲,我就该对丞相府上下负责,这丫头看似有点功夫,但水平如何尚不知晓,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没法放心。”

换言之,不让我进去看,今儿我就不走了。

唐暖双手交叉胸前,斜靠在门框上,单腿一岔踩着门槛,“既然二姨娘都这么说了,我再不让进不妥,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在前头。”

“什么话?”

“您这么大阵仗的来,即便有人在屋里,也早被吓跑了,您却还要执意进去搜,莫不是找人只为借口,实则是来找东西的?我就奇怪了,我堂堂丞相府嫡出的二小姐,难不成看上你翠柳苑的东西不成?劳烦二姨娘丢了东西第一个来我这里搜!”

唐柔气恼,“唐暖!注意你的语气,我娘可是长辈!管着家里的中馈呢!”

“是啊,你娘是长辈,我母亲就不是了吗?大姐,你一个月有几天去母亲那里请安的?掰开手指头都数的出来吧?长女的榜样都没做好,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你?!”

“好了!”察觉到唐暖在拖延时间,二姨娘赶紧收场,“不要再吵了,既然暖儿不怕贼人,那就算我白担心一场。咱们走......”

想走?唐暖急声,“慢着!”她笑容突然变得和煦,“姨娘这么着急做什么?刚才不过是闲话家常,您怎么生气了?暖儿一向不懂事,您别跟我计较。”

突然的大变脸在场的人都不适应,正好奇,忽听安宁苑门口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夜已深了,一点小事要闹到什么时候?”

语气带着嗔怪,明显不太高兴。

二姨娘狠狠瞪了唐暖一眼,转而微笑着拉过唐延平的胳膊,“老爷,我是担心那贼人躲到暖儿这里,所以特地多找几个人来确定一下,却没想......”

“姨娘快进去搜吧,若是人手不够,让我身边的丫头一起。”还没等二姨娘的状告完,唐暖笑呵呵的把路让开了。

唐延平赞许点头,“嗯,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瞧瞧吧。”

赵妈妈反应最快,带着一众丫头往屋里走。

但刚进去两个,第三个丫头就被绿萝给拦住了。

“绿萝?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赵妈妈在帮我们做事吗?”

绿萝无视唐暖的话,面容古怪,狠狠瞪着被拦着的丫头,一句话不说。

那丫头被看得心虚,开始往后退,众人还没看清楚动作,就听哗啦啦的声响,金灿灿的几道光从丫头的袖口里滑落下来,赫然是几个工艺精巧的簪子。

绿萝松开手,回道,“老爷,小姐,奴婢刚刚就察觉到了,这丫头一直鬼鬼祟祟的。”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大晚上的打着“保护你安全”的旗号,其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安排一个丫头带着首饰进屋,随便放个地方,然后装作一不小心的“发现”。

堂堂丞相府二小姐的房间里,竟然有姨娘刚刚丢失的首饰。

屎盆子就这么稳稳当当的扣在唐暖身上了。(当然,也不算扣,毕竟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二姨娘母女的安排可以说天衣无缝,只是没料到唐暖的态度这么坚决,拖延了进去搜的时间。原本该唐延平一进院子就瞧见“人赃并获”的,经过这么一岔,就成现在的状况了。

不能就这么认输,二姨娘灵机一动,赶紧想法子往回遮,手指着犯事儿的丫头,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第8章 第8章

唐暖自然不会让她说下去,一个电步上前抓住她,不偏不倚的碰到了周氏白天被踩到的地方。

周氏闷声,到嘴边的话硬憋了回去。

唐暖却关心的道,“姨娘别生气!我来训斥这丫头!”紧接着一个用力,捏的对方倒抽一口凉气。

她却趁机捡起话来,“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偷拿姨娘的首饰跑到我这里栽赃陷害!”

二姨娘顾不上手臂疼,心道:完了,全完了。

轰轰隆隆一阵雷响,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犯事儿的丫头被管家带了下去,二姨娘本想陪唐延平回去,却被他甩开了,“我还有事要跟暖儿单独说,你们母女先回去吧。”

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解释的机会,但丞相爷明显不想给。或许是上午的事情给他造成了阴影,更或许还有旁的原因,总之,他现在不想听。

父女俩坐在桌旁,喝起了茶水。

唐延平问,“适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唐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微微一笑,“父亲,女儿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明眼人谁都瞧得出来,那丫头不过是替罪羔羊,真正动坏主意的人是二姨娘。

唐延平虽然不想相信,但他亲眼看到了。

而且,这个一向不看好的二女儿,紧要关头竟还替罪魁祸首二姨娘打掩护。

这个,唐延平无论如何没想到,“今天,跟太子见面感觉如何?”

“父亲想问什么感觉?”

“半月后的十五,皇后娘娘将在宫中举办宴会,届时宣布太子妃的人选。近几日父亲跟皇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太子妃的人选非丞相府莫属。”

“可是,丞相府的女儿有很多,依女儿看,大姐就很中意太子,您那么疼大姐,为什么不替她争取一下呢?”

唐延平看着面前的嫡女,有些失神,“你跟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

“可是你们现在,为什么......?”

唐延平立刻变了脸,“总之,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半月后,你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宴会。早点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次日清晨,阳光倾洒入窗子,唐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冬竹已经将温水都准备好了。

简单吃了早饭,去福禄园请安的路上,见冬竹欲言又止,唐暖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奴婢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有些好奇,昨晚老爷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从前明明看都不愿意看大夫人母女,昨晚竟然那么和顺的跟小姐聊天。

唐暖笑了:“你以为当着二姨娘和那么多人的面,父亲是故意袒护我吗?他之所以站在我这边,是因为半月后的宴会。若我偷东西的事情被二姨娘坐实了,这事儿传到外面去,太子妃的人选不知道花落谁家,总之跟丞相府再没有半点干系。追根究底,他是在保全他自己。”

冬竹了然,“所以,红英和小七的事情能够息事宁人,跟昨晚属于异曲同工?即便老爷看到二姨娘做出那等下三滥之事,他心里还是站在她那边的?”

“或许吧......”但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二姨娘母女,总有一天也会尝到心冷的滋味。

福禄园

老夫人一直等到唐暖来才肯吃饭。

康妈妈激动不已,“二小姐若是每天都来陪老夫人用早饭,老夫人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啊,以后暖儿每天早上都来陪祖母用饭。”

“你的孝心祖母心领了,可是,怎么能每天早上都来陪我呢?难不成你永远不嫁人了?”

唐暖娇羞的垂下头,“祖母又拿孙女玩笑了。”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我听说昨夜二姨娘到你院子里闹了一通?”

“祖母不用担心,事情都过去了,暖儿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操心。”

“你要如何保护自己?”

被老夫人问愣了,唐暖不知如何接话。

“跟太子的婚事,你父亲都告诉你了吧?”

“是,老夫人。”

“祖母就问你一句实话,想不想嫁?”

唐暖一愣,虽然在这个家只生活了一天,但这里的规矩她多少懂得,婚姻非自愿,一切讲究父母之命,既然如此,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见她犹豫,老夫人叹了一声,“罢了,祖母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顺遂,什么大富大贵那只是表象,真正坐上高位的,哪一个整天安乐无忧了?”

唐暖眼底氤氲着水气,依偎在老夫人怀里,“祖母......”

“这几日要多加小心,见机行事。绿萝,冬竹,你们两个听好了,保护好小姐,否则唯你们是问。”

“是。”

一连数日,唐延平都没有踏足二姨娘的翠柳苑。

原本丞相府最是热闹的地方,现在也开始人心惶惶了。

一大早,二姨娘梳洗打扮都省了,憔悴着面容坐在梳妆镜前,“去告诉老爷,我重病不起”

半个时辰后,唐延平就来了,“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请大夫过来,这样捱着怎么能行呢?”

轻咳了两声,二姨娘强撑着坐起来,“老爷,您怎么来了?妾身此等憔悴之貌,真是无颜见您。”

“怎么会病成这样?丫头们都是怎么照顾的?”

贴身丫头柳儿在一旁道,“老爷,二夫人从安宁苑回来之后就吃不下饭了,奴婢们也是没辙啊。“

“多嘴!誰让你乱嚼舌头的?!“二姨娘斥责道。

唐延平了然,“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单独跟二夫人说。”

丫头们应声退下,唐延平拉过二姨娘的手,“此事是我怠慢你了,但那天也是事出匆忙,你怎么会让丫头做出那等事情来?明知道半月后就是皇后的宴会!”

“老爷,妾身并非故意的,当日想跟您解释,您却看都不看妾身一眼,妾身能不上火吗?”将头靠在唐延平怀里,周氏转了下眼珠,接着道,“那日皇子殿下们离开后,妾身一回来整个人都呆了,屋子里乱七八糟,到处不成样子,还是外院洒扫的丫头说,看到暖儿身边的丫头绿萝在旁边走动过。妾身一时情急,就想到那个法子,想着逼暖儿说出实情。”

第9章 第9章

将唐延平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二姨娘声音更柔了,“您听听,妾身现在心都还跳的厉害。妾身何时做过这等事情?真是害怕极了,生怕暖儿会产生误会,但因为红英和小七的事情,妾身......”

“好了,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出那样的事情,这几日没有来这,也是做样子给暖儿那丫头看得。”

“老爷,您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的宴会马上就要到了,无论如何不能耽误,暖儿那丫头近来古怪的很,还是稳妥为妙,所以这几日你和柔儿都不要去招惹她。”

二姨娘心一沉,垂下头掩住了不悦: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抵不上那丫头一个嫡女的身份!这几日不招惹她?等她真的当上了太子妃,我们母女还不得把她供到天上去?那还得了?

“老爷,柔儿也是您的女儿,俗话说长幼有序,她可是家中长女,怎么也要先议论婚事才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太子妃的位置,柔儿不行。”

“为什么?难道我母家将军府,没有她周氏的阁老府上的台面?”

“好了!此事不要再说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柔儿的婚事我早就想好了,定不会让她受委屈。总之你记住我的话,这几日不要招惹暖儿。”

周氏勉强道,“妾身,答应您就是。”

亲自送唐延平出门,久久,周氏都没有挪动脚步,阴沉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为资深级吃货,总少不了美食来填补生活的空白,才消停几天,唐暖就拉着绿竹出府找好吃的了。

东街是北宣京都著名的小吃街,从鲜果、甜品到糖丸、卤肉,各色吃喝琳琅满目,唐暖扎进去就出不来了,全部原滋原味没有添加剂,岂止是美味,简直太美味了。

“小姐,奴婢虽然一身的力气,但手就这么大。且不说您买这么多能不能吃下,奴婢可拿不下了。”

“嘿嘿,我把这事儿忘了,分一点给我拿吧,记住这个摊位,下次从这开始买......”

绿萝汗,“小姐......您看什么呢?”

唐暖指着不远处马上的英俊男子,“那个......那个不是他吗?他怎么跑出来了?”

彼时,魏长煦正骑在马上,带着虎英和几个侍从穿梭在街市,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小贩纷纷后撤,行人规避让道,动作间都带着敬畏。

这敬畏不同于其他皇孙贵族,在百姓眼中,景王就是守护北宣的神,虽然战场上像阎王,但若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安定生活。

无视周围的声音,他慢悠悠的在街上穿行,目光突然在某处定住,随即抽了下马鞭。

待他靠近,唐暖受到了十万分惊吓,“拜托!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这几天低调一点吗?”

魏长煦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唐暖理了理嗓子,“咳......咳,你刚把丞相府给偷了就敢大摇大摆跑到街上!胆子也太大了!没看到大家都在看你吗?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人去报官!”

他闻言,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还没等唐暖反应,一把勾住她。

天旋地转间,唐暖还没反应过来,就稳稳坐在马背上了,还跟他紧紧挨着,他那么自然的环着她,拽着缰绳的手就搭在她腿上!“什么情况?你要干嘛?”

“坐好了不要动,唓......”他重重打了下马背,不等唐暖反应,四蹄迸进。

马背上的颠簸非同寻常,唐暖感觉自己就要掉下去了。这又没有安全带那类保护措施,都说骑马是享乐,对她来说,这简直是自虐。

但极度恐慌下她叫不出声音,手也无处可放,只能紧紧的攥成拳头。

魏长煦看出她状态不对,“狡猾的狐狸,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唐暖没太听清,就往后靠了靠,“你说什么?”

此时,一双极有力的手臂搂紧了她。同时,耳边被温热席卷:“别乱动......”

唐暖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她哪儿还敢动啊?对方的束缚,仿佛一张安全网牢牢的将她定在马背上。

这一刻即紧张又莫名浪漫,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第10章 第10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马儿放慢速度,她才慢慢动作,尝试着回头,刚好对上魏长煦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晶亮,如一泓墨潭,深不见底。只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再不抓牢,你就要掉下去了。”

唐暖不好意思的撤回目光,呵呵......偷看被抓了现行。

郊外的湖边,他把马拴好走到石头上,跟唐暖并肩坐下,“这几日在相府,可还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关怀的口吻跟她说话。

“反正帮你偷完东西,誓死没把你供出来,倒是你,竟敢明晃晃的出来逛街!”

还真把他当贼了,虽然相遇并非偶然,接近她也是有所目的,但魏长煦不得不承认,唐暖,是唯一一个让他相处起来自在的人,“我胆子一向很大。”

注意到他周遭的寒气锐减,唐暖嘿嘿笑着,露出启齿白牙,“今儿正好遇见你了,不然我还想让绿萝找你呢,那几个绑匪帮我处理一下?”

他显然不买账,摆高姿态,“我就是个小贼,没有能力处理绑匪。”

“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在我心里可是大神一样的人物,临危不惧,区区几个小小的贼人,对您来说可比碾死蚂蚁容易多了。”她宛然小跟班上身,蹲到魏长煦身后,开始帮他捶背。

绿萝和虎英赶到的时候,都看傻了。

景王殿下身边甭说侍女了,就是宫里跟他要好的几位公主,都不敢这么跟他撒娇讨乖。

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半晌,唐暖走下石头,“那咱们可说好了,虎英和绿萝都可以作证,那几个小贼,就拜托你喽?”把东街上搜罗的各味美食挑出来几样递给魏长煦,“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记住哦,以后看中哪个人家,踩好点再下手,多多劫富济贫,不过千万别被人抓住了。”

侍从脸上的尴尬已经无法形容。

魏长煦面无表情,似应了,又似没听见一般。

回府的路上,唐暖猛地一拍大腿,“我又忘记问他名字了,绿萝,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丫头摇头,“小姐,主子吩咐的事情,奴婢不敢违背。”

“哼,枉我对你那么好,还分给你吃的。”

“......您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唐暖改怒为笑,“逗你的。”

主仆俩乐呵呵地进院,看见唐柔从里边出来,“二妹,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半天了”

唐暖的笑容瞬间化为无,“大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唐柔难为情道,“怎么,妹妹不欢迎我?”她揽过唐暖的胳膊,“几天都没来你这儿坐,妹妹倒像是生份了呢,翠柳苑遭窃那晚,我跟娘亲也是受人蛊惑,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大姐多心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更何况那晚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一切都是丫头的问题。你又何必特意解释呢?”

说话间,唐暖站在原地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害得对方更加尴尬,“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冬竹使劲儿给主子使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能让大小姐进屋。

唐暖却装作没看到,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瞧我,真是失礼,大姐屋里请。”

几杯茶水下肚,唐柔的话茬子一直没断,从唐暖被绑架说起,直说的嘴冒唾沫星子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样放低姿态跟自己套近乎,到底为哪般呢?

唐暖正纳闷,忽听对方切入正题,“父亲特意嘱咐,让娘亲有什么好的东西紧着妹妹用,定要让你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大放异彩。这不,咱们府中刚刚进的胭脂水粉,娘催着我赶紧给送来。”

唐柔一挥手,自有丫头拿出东西,按样的摆在桌子上。

或圆或方的精致盒子依次排列,瞬间有股香味弥漫在四周。

“这几样是从东街刚开的胭脂堂买到的,据说宫中的妃子们都在用,花重金都难得的珍品,听说会细嫩皮肤,效果特别的好。府里也就这么几盒,妹妹不妨试试。”

“既然只有这几盒,我怎么好意思用呢?大姐还是自己留着吧。”她慢慢将盒子推了回去。

“妹妹跟我客气做什么?半月后的宴会可是攸关咱们府的大事儿,你能在宴会上发光发亮比什么都重要。”

“既如此,妹妹就收下了。”

无论美丑,只要是女子,都逃不脱装饰物的魔咒。唐柔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暖,见她眼冒金光,心中窃喜:渔网已经撒下了,接下来就等着收网。

她走后,绿萝气嘟嘟的将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小姐,奴婢这就都丢出去!省的放在这里碍眼。”

“先别扔,留着有用。”唐暖笑呵呵的把玩着,很是喜欢的样子,搞得其他人晕头转向。

“小姐,您不会真打算涂在脸上吧?”冬竹问。

唐暖的笑容更甚,带着孩童般的灿烂。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研究那本册子。她要把上面的事情烂熟于心,这样才能活学活用,遇事随机应变。

大概看了两遍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穿越过来就身在匪窝了。

因为这次绑架是原主前世的人生分水岭。原主没有唐暖这么机智,她遇难时拼命挣扎才得以保住清白,但激动之下冲出私宅,暴露在街市之中。

事后丞相虽加以处理,这却也成为了原主一生的阴影,甚至波及到跟太子以后的婚姻生活。

次日一早,唐暖刚用完饭,大夫人身边的小青就来了。好巧不巧,她拿的托盘上,除了新制好的亵衣亵裤,还有几盒水粉。

“夫人估摸着二小姐的水粉快用完了,就让奴婢东西送来。咦......这是”小青看着梳妆台上的精致瓶罐,发起了疑问。

冬竹刚要说话,唐暖开了口,“母亲考虑的真是周到,刚好快用完了呢。就放到桌子上吧。我一会儿打开试试。”

小青是个聪明的丫头,见二小姐不愿多谈,也就没问,又嘱咐了冬竹几句就回去了。

直到午时,唐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左手边放的是唐柔送来的盒子,右手边是大夫人送来的。

绿萝和冬竹几次想打断,却都没敢上前,直至她将唐柔送来的盒子收入柜子,两个丫头猜到,小姐这是做出了选择。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二姨娘和唐柔这里。

丫头们正在给母女俩捶腿,听到消息的瞬间,娘俩笑容出奇的一致。

“这就对了。”唐柔双眼完成弧形,“娘,还是您思虑周全。”

“不是思虑周全,而是太了解那对母女了。”

唐柔分外傲娇,“她一定想不到,我送过去那些根本就是干干净净的,大夫人送过去的,才是被娘动过手脚的。”

“总之,太子妃这个位置,从此将跟唐暖无缘了。”

那天过后,安宁苑一直很安静,更确切的说,是太过安静了。

唐暖没再踏出过房门半步。

直至宴会的前两天,丞相府每月家宴的日子。

除了二姨娘之外,府中还有个小户出身的四姨娘和丫头出身的五姨娘。四姨娘至今无子,五姨娘有个女儿叫唐颜,刚好比唐暖小一岁。性子温和,话不多,在丞相府的诸多孩子里,存在感是最低的。

从老夫人主持中馈时,相府就有一个规矩,每月十五乃家宴,无论哪个院子有什么重要之事,都不得缺席。

还是那个时辰,家里人围在桌子旁,就差唐暖一人。

“派人去安宁苑看看,暖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让长辈只等着她不成?”唐延平显然没什么耐心了。

老夫人理了理嗓子,“暖儿一向最懂规矩,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安宁苑离这边最远。”

“老夫人,您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唐延平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夫人放着二姨娘给生的孙子不疼,偏就疼爱唐暖是为何。

正在这时,绿萝和冬竹簇拥着唐暖走进来。旁的都还好,最扎眼的是唐暖脸上的面纱。

本就气不打一处来,见她这副模样,唐延平更加恼怒,这时大夫人站了起来:“暖儿,你这脸是怎么了?”

大家才注意到,唐暖没挡上的眉眼部分,隐隐有些泛红。

二姨娘母女都是关切状,心里却早已经笑开了花。

唐暖见辄不过去了,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母亲,我的脸......”

唐延平重重一拍桌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夫人招了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究竟怎么回事。丫头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给我看诊的王大夫啊!”

王氏家族从上一辈开始就给老夫人的母家看诊,直传到如今王大夫这一辈,还在坚持给老夫人看病。人品德行必定是信得过的。

一场家宴,被搅的谁都没了胃口。没过多久,王大夫就来了。只是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第11章 第11章

从幼年开始,唐暖这张惊世绝伦的脸在北宣就是一等一的,无人能比。

连唐暖本身,第一次照镜子看原主脸时,都惊讶了许久。眼、鼻、口、脸加之皮肤,无论单独拿出来,还是拼凑到一起,都那么好看,耐看。

用她的话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国际巨星的tyle啊!

然而这张没有瑕疵的漂亮面孔,此时此刻却被疙瘩毁的不堪入目,满目“疮痍”。

红红的小圆点,有些单独排列,有些则成片,更严重的漫布于五官四周,肿的不成样子,连带着脸都有些凹凸不平。

呵呵......蚊子落了都嫌崴脚。

唐延平最开始只是生气,很快才反应过来女儿脸变成这样的后果——皇后娘娘的宴会。叫来绿萝和冬竹问东问西,却都没问出什么来。

王大夫左瞧右看,也仔仔细细把了脉,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定论。

老夫人走上前来:“王大夫,您瞧着,我的暖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依老夫看,二小姐的状况乃邪毒侵体,至于这毒从何来,还要慢慢细查。不知二小姐近来可服用过什么特别的食物?或者面容接触过什么新的东西?”

唐暖想了又想,终于目光在锁定唐柔眼神的时候定住了。

唐柔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妹妹,你怎么这样看我?难不成是在怀疑我吗?没错我是给你送过胭脂,但那些可都拿给康妈妈看过的。”

康妈妈是老夫人身边最可靠的人了,她从小学医,一闻便知有没有问题。

点了点头,康妈妈说道:“没错,那日老奴受老夫人之托去给二小姐送东西,刚好碰见大小姐在安宁苑,大小姐让老奴来看看胭脂的成色,老奴闻了闻,并没有问题。”

“看吧,康妈妈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二妹,你可不要胡乱冤枉人。”

“大姐何必紧张?我不过看你一眼,就如此忙于自辩。”

“妹妹所言差矣,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若并非我送去的胭脂的问题,那根结会在哪儿呢?父亲,不如找来安宁苑的丫头讯问一二,没准会找到答案。”

唐暖眉眼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大夫人。

母女俩的眼神在空中交叠,心同时下沉。

虽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大夫人已经猜到了。如果说让唐暖的脸烂成这样、不能参加宴会是二姨娘母女的初级目的,那么更高一级的目的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多久,安宁苑上上下下的丫头都被叫到了这里。连同绿萝和冬竹在内,前后站成了两排。

二姨娘徘徊着步子,装模作样:“按理说,你们是伺候二小姐的,主子但凡出了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们的过错,但今日我就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全都听好了,将安宁苑几日以来可能造成二小姐脸邪毒的事情一一说来。若有助于王大夫诊治,重重有赏!”

绿萝和冬竹始终垂着头不说话。半晌,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向前迈了一步。

她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身量纤细,个子不高。一堆人中,存在感最低的那类。

唐暖到安宁苑这些日子了,竟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唐延平冷声。

“大小姐送去胭脂的次日一早,小青姐姐也送了一批过去,说是大夫人吩咐送的。奴婢记得,那日午后再去门廊扫地的时候,二小姐的窗子就紧紧关着了。并且,自那以后没再开过。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前前后后就这一件事奴婢觉得可疑。”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古怪的看向大夫人。仿佛看着一只怪物。

二姨娘声调高扬:“大姐?恕我冒昧,你的那批胭脂是从哪里买到的?”

没等刘氏回答,唐延平重重拍了下桌面:“岂有此理!亲生女儿你都下得去手!刘环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实摆在面前,在唐延平看来,刘氏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唐暖当选太子妃。作为母亲,她或许有自己的立场动机,但作为丞相的嫡妻,她这么做就失职了。

完全不给人还嘴的余地,此时此刻,唐暖终于明白,大夫人如今的地位和局面是怎么酿成的了——自己一味的忍让+对方的变本加厉。

将茶水递到唐延平面前,唐暖突然笑起来,“父亲,不过是丫头一句怀疑的话罢了,事情都还没有定论,您何必着急冲着母亲嚷嚷?还是先喝口茶吧。”

唐延平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女儿的眼睛乌黑闪亮,眸底却似深渊。

这时,听唐暖说道,“二姨娘,为求公允,劳烦您派个人跟绿萝一起,把母亲送我的胭脂取来。让王大夫检验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二姨娘眨了眨眼,“好啊。”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三小盒胭脂摆在桌面上,膏状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王大夫拿在手里闻了又闻,并没有那么快的下结论。

一旁唐柔在给唐延平捏肩:“父亲,您不用担心,母亲就算不想让二妹当太子妃,也断不会用这种招数来阻止。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见丞相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痕迹,唐柔继续劝解,“更进一步说,就算二妹不想当这个太子妃,她也不会傻到牺牲自己的容貌,作为赌注的。”

两句话看似轻飘飘的,落在唐延平心里,却相当有分量。

仿佛想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刘氏、唐暖母女,仿佛要从她们身上看出花儿来。

怀疑的种子已深深种下,就差王大夫那里最后一锤了。接下来如果一切顺利,唐延平将彻底厌恶刘氏母女,两天后的宴会参加人选自动变成唐柔,太子妃人选也收入囊中。

二姨娘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跟唐柔俩就差开瓶酒庆祝了。

唐暖却始终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各怀鬼胎,独她自己,清楚一切。

所谓恶人自有天收,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第12章 第12章

王大夫着实谨慎,看了有小半个时辰,取出膏状体或溶于水中,或放在火上,最终放下,用手帕净了净手,说出了让二姨娘母女为之震惊的话:

“相爷,依老夫看,大夫人赠给二小姐的胭脂里,并无任何问题。”

唐暖讶然,“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注意到女儿失态了,二姨娘赶忙打圆场,“王大夫,可看仔细了?”

二位的反应无疑是对王大夫资质的莫大侮辱,老人家沉下脸来,“二夫人若信不着老夫,大可以多找几位资历深厚并懂毒的人来瞧,但老夫觉得他们的答案不会有太大出入。”

老夫人狠狠剜了二姨娘一眼,随即道,“王大夫,今日真是麻烦你了,暖儿脸上的红肿,您还是给开一些解毒的药为好。”

“最好在两日内就可以痊愈。”唐延平补充道。

“老夫,尽力。”洋洋洒洒留下一副方子,王大夫嘱咐不要涂抹任何东西,注意饮食。

大夫走后,屋内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唐延平目光从大夫人转移到唐暖,又转移到二姨娘,似是要想出个究竟,终究甩了甩袖子,愤愤而去。

二姨娘赶忙追了上去,唐柔也紧随其后,还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没踩稳,滑了脚,哎呦哎呦的弄得满院子不得安静。

家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好说歹说劝着老夫人回了福禄园,四姨娘和六姨娘也都各自回去了。

厅子里就剩下大夫人和唐暖二人。

大夫人平静的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将王大夫的方子扫了一眼,叠好交给冬竹,“母亲莫急,我慢慢跟你说。”

......

在二姨娘母女的“迫切期盼”下,宴会当日,唐暖脸上的伤依旧没好。

“哼,身穿华锦又如何?脸已经废了。若她是个普通人还好,偏偏幼年起就顶着‘绝世美貌’的称号,这可是她首次亮相,就算以后脸好了,也没人愿意看。错失太子妃位置,注定了将错失一切。”唐柔高昂着头,轻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另一辆马车旁的唐暖。

冬竹气得不行:“小姐您看她那样子,原本都没资格参加宴会的,竟还跟这儿趾高气昂。”

“她是该趾高气昂啊,不过别着急,‘昂’不了多久的。”

“什么意思?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奴婢不知道啊?绿萝你知道吗?”

绿萝也是笑得神秘:“这个,要亲眼见到才过瘾。”

“可纵使咱们能陪着小姐入第一道宫门,还不是得在二道宫门那里守着?”

“放心吧,热闹不在早晚。”

唐暖和绿萝俩一搭一唱,倒是把冬竹说的更晕了。

这时,大夫人从院内出来,她平素不打扮,看起来就很端庄,这一稍加修饰,更显气质脱俗不凡。

“母亲,您来了。”

“思来想去,还是要陪着你一起才放心。毕竟,今日的事情不简单。先不说了,上马车吧。”

皇后娘娘向来低调,一年能举办的宴会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宴会地点选的是洪泽庭,靠近御花园,方便来客赏玩。

唐暖从二道宫门口下马车,就一路成为焦点。只是她今天遮了面纱,颇有欲说还休的神秘感,眉眼露出来的部分用脂粉稍加遮挡,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脸上有瑕疵。

所以一路走过,并没有被人发现。

直至来到宴会厅,这里可真是热闹。

尤其桌子上的饭食,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看得她暗自咽口水,若非今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真想撇开面纱大吃特吃。

正打算偷偷拈个水果,忽然感觉气氛不太对。

顺着磁场方向看去,唐暖愣了。正前方两步之遥,一个墨发华冠的男子映入眼帘。

男子的脸俊逸非凡,颇有脱俗之感。却也再熟悉不过,赫然是太子无疑,今日宴会的半个主角。

魏安远刚一入大厅,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四处看,似漫无目的,又似有目的,终于在看到那一抹身影时,停下了。

唐暖,很普通的名字,却是个不普通的存在。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吊足了他的胃口,若是普通女子,大可以不理会,偏偏她即将顶上“太子妃”的头衔。

要跟他坐拥天下的女人,不仅容貌得压得住场,还要有过人的心性,至于“心性”这一点,他必须亲自确认。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半路杀出个唐柔,挡住了魏安远的去路。

他再看时,已找不见唐暖的身影。

“嗯,还好。”

“您在找什么?我帮您找吧?”

“不必了。”刚要离开,魏安远顿住脚步,“大小姐稍后,会跟二小姐一起吧?”

“是啊殿下,不过今日二妹她身子不爽,想必待不了多久就会提前回去了呢。”

“身子不爽?”难怪刚刚戴着面纱,不等唐柔多说,魏安远叫来服侍的宫女:“给相府大小姐斟茶。”

宫女会意,横步拦在了唐柔的去路。

目视着魏安远出门,唐柔狠狠跺脚,剜了宫女一眼,茶都没接,就朝二姨娘走去了。

这一幕收在不远处大夫人的眼睛里,她淡淡一笑,没有半点波澜,就平静的飘向了别处。

唐暖走出大厅,顺着御花园的草丛漫步。本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清闲,结果这里还是聚集了不少官家小姐。

三五成群的说笑着。

也不知怎么的,她们突然花痴起来,有的跺脚,有的捂脸,眼神却还不自觉飘向某个方向。

“景王殿下哎~”

“没想到,今天景王殿下也会来。”

“是啊,从他上次大捷归朝,已过了数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今日能够在此碰见。难道,他是特地来看我的?”

“不害臊,他明明是来看我的......”

呵呵哒......一群春.心荡漾的小女人,跟这儿做白日梦。不过,景王殿下?这个名字唐暖倒是听过。

据说是太子的叔辈兄弟,十三岁继承了上一代景王的爵位,当年就奔赴沙场。是难得一见的战事雄才。如今也是朝中最年轻的一品军侯。

册子里有提到过这个人,只是寥寥数笔。

一眼望去,唐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啥么情况?竟然是他?!!

第13章 第13章

剑眉英发,俊逸的面孔无一处不透着霸气威严,颀长的身子走在众位小姐中间,更显挺拔,英气逼人。

随着魏长煦一步步走近,唐暖看得更加真切,是他没错。

就是那张完美到偏一寸都不行的脸。

每次问他名字,都回答“会知道的”。切,竟卖了这么大的关子!害她差点以为是小偷!

想想自己也真是秀逗了,哪有小偷是这么有气质的?

等等......为什么她有点儿小激动?激动个鬼啊?

魏长煦自然不知道唐暖此刻想着什么,他只是稳稳当当的朝这边走来,路过一个又一个花痴少女,朝着唐暖的方向而来。

却在面对面擦肩而过的时候......就那么走过去了。

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唐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景王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那么从她边儿上噌......的走过去了。

什么玩意啊?敢装不认识我,“喂!”

魏长煦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不认识一般。

两人的动作和说话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好奇加敏感,究竟这位景王殿下跟即将戴上“太子妃”头衔的丞相府嫡出小姐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呢?

唐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突然意识到喊这一声真是太冒险了,随即眯起眼睛,“你鞋带儿开了。”

魏长煦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今天穿的可是靴子......再抬头时唐暖已经逃远了。

花痴少女蜂拥而上,却又因畏惧不敢靠的太近,但终究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步伐加大还带着小跑的她的身影,魏长煦眼角浮现了一抹笑意:唐暖,又见面了。

唐暖提着裙摆,好半会儿才回到洪泽庭,这一路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有很多。

比如,我竟然逼着景王一起偷过东西!哈哈,太过瘾了。

更比如,那么糗的一面,竟然都被同一人看到了,这个人还是景王!(壁咚、抓大腿、怀疑对方有企图)唐暖想不下去了。

可是等一等......传说中的“阎王”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她怎么觉得接触过程中,他并不是那样的?顶多冷一点,话少了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魏长煦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宴会不小的风波。

“景王殿下就在御花园!呜呜,真是帅的不可方物。”

“那又怎样?只能远观,不可近览,你没听说过么?殿下院中都没有丫头的,从前好像有过,后来都......”户部尚书家小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啊?真的吗?”

“总之,相传说,他最讨厌女人献媚,来一个遭一个。所以啊,还是远远看着啵。”

“二小姐,对景王的事情很感兴趣?”太子不知何时来到身旁,吓了唐暖一跳。

“殿下多虑了,我只是随便听听。”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吗?我还以为又有人多管闲事,害得二小姐没能下水玩耍呢。”

“上次的事情多有冒犯,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冒犯?二小姐有吗?明明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懒得跟他在这里费口舌,唐暖虚福了一礼转身要走,这时,就听厅的一角噼里啪啦的连串脆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好几张桌子全都倒了。

唐暖下意识寻找大夫人,终于锁定她并确定其安然无恙时,安心了。不理会太子,径自朝母亲走去。

“都准备妥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大夫人说。

唐暖轻轻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做好的。”

“怎么回事?”威严十足的女子声音传来,仿佛有魔力,立刻让厅内的嘈杂尽数消失了。

人们纷纷俯身行礼,紧接着唐暖被明晃晃的靓丽光彩晃到了眼睛。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宫女的搀扶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端庄着姿态走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们这才从震惊中抽离,转而看向事故现场。

地面上胚盘狼藉,餐果撒的到处都是,摔倒的桌子旁边,一个华服少女瑟瑟发抖,猛垂着头不肯抬起来,“回娘娘,丞相府长女唐柔一不小心打翻了桌椅,还望娘娘饶恕。”

“罢了,宴会上磕磕碰碰乃是正常,都不要杵着了,各自归座吧。”

尊者的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看热闹的念头,大家纷纷落座,目光仍时不时瞄向这边。

几个宫女帮忙下,唐柔站起身来,腿却显然还在发抖。样子着实可笑,不过奇怪的是,她一直垂着头不肯抬起来。

二姨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暖提醒道:“姨娘,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

周氏是个聪明人,当即感觉不对,猛地看向女儿,陡然间,心沉到谷底。

脸!唐柔的脸隐隐可见红肿,若非她紧低着头,早就被在场的人发现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周氏下意识看向大夫人母女,了然。

她本想待皇后娘娘出来后,找个时机让唐暖现出原形,却没想,自己还没出手,女儿就变成了这样。

“唐暖,你好狠的心!”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唐暖嗤笑一声,“跟姨娘比,我这还是轻的,您放心大姐应该没什么事,不过脸要红几天罢了。王大夫给我开的解毒方子我还留着,回府之后记得跟我来拿。”话没说完,她突然低声笑起来,“瞧我,差点忘了,安排人往母亲送我的胭脂里下毒的可是您啊,您怎么会没有解药呢。”

“你?!”

“还是快点把大姐带走吧,继续在这儿,会给相府丢人。父亲可是很在乎这个的......”

几句话把二姨娘噎得没法还嘴。

就在这时,旁边人突然喊了一句,“哎呀,大小姐的脸!”

二姨娘的脚顿时僵住:完了,全完了。

唐柔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一张红肿不堪的脸跑出了洪泽庭。二姨娘也跟了出去,但临行前没忘记跟皇后娘娘道别。

厅内的气氛一时被搞得混乱,大家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在了丞相府剩下的女眷身上。而且,这样的情况下,唐暖脸上的面纱就格外显眼了。

人们开始臆测:唐暖的薄纱下,会不会也遮着一张红肿到不行的脸。

很快,唐暖就被皇后娘娘单独传到了偏厅。

这里燃着檀香,让人闻之欲醉。

皇后娘娘坐在居中主位上,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宫女则陪在两侧,存在感几乎为零。

整个偏厅里,仿佛只有唐暖一个是活物,压力非一般的大。

今天的种种为的就是这一幕,若这关过了,以后就都好说了。

第14章 第14章

唐暖行完了大礼,很长时间过去都没听到类似“平身”之类的话。

她也无所谓,就等着呗,反正皇后娘娘肯定有一堆话等着吐槽呢,不急于一时,她总会开口的。

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去,皇后才理了理嗓子。

其实她故意晾着唐暖,是为试试这女子的心性,看似虽然不错,但可惜了。

“平身吧,到本宫身边来坐。”

大大方方的起来,由于保持动作时间过长,唐暖腿都麻了,走路的姿势故而放慢,倒显得十分稳重。

(实际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今天有多重要,想必唐相爷早已告知,不过,入宫之前没人教你礼仪吗?面见本宫竟还遮着面纱,怕本宫的目光会灼了你的脸不成?”皇后眸子里突然迸射出冷光,“原来相府嫡女该有的作风就是这样的。”

一旁宫女默默垂下了头,跟着皇后多年,最是懂得主子的性情,往往这时候都是要出杀手锏了。暗暗替唐暖可惜的同时,宫女们也在纳闷,往常公主们见到皇后沉下脸,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眼前这位,倒真沉得住气。

唐暖并非不怕的,只是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只要搞清楚发脾气之人这么做的宗旨,一切都是浮云。

皇后之所以摆出这副架势,不过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唐暖这时候只要乖乖顺从就是了,旁的,不需要她多说多做。

缓慢起身,重新在皇后面前跪下,唐暖面色无常,举止从容,“臣女做的不对,还望皇后娘娘见谅,但臣女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

对方的沉默没有打击到她,她继续道:“适才臣女大姐的样子实在唐突了娘娘,不过臣女想说的是,如果臣女几天前跟大姐一个模样,并且被父亲勒令定要参加今日的宴会,依皇后娘娘看,臣女该如何是好?”

皇后凝眉,片刻后道,“摘下面纱来。”

“臣女面貌实在丑陋,怕惊扰了娘娘......”

“本宫命你摘下面纱!”

唐暖调整了两下呼吸,按照皇后说的做了。取下面纱后,从眉眼往下简直是两副面孔,上面清纯可人,美丽有之。下面红肿不堪,难以入目。

皇后嫌弃的挥了挥手,“到底怎么回事?”

唐暖重新将面纱遮上,“请了大夫,皆说是季节性邪毒,待要几服药调整即可,按大夫的意思,宴会之前臣女就该恢复的,但不知为何,那药越服越糟。正如娘娘所言,臣女明知今日宴会不得不参加,却要顶着这副面孔,所以实在是......”

皇后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随后恢复如常,“你可知这么做的代价?跟皇家有过婚约的,或婚约不成的女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唐暖磕了个头,“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怜爱,也曾因今日宴会的安排而雀跃不已,只是上天的安排就是如此,臣女也无能为力。婚事乃父母之命,臣女无从做主,您是一国之母,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檀香的烟一缕缕上升,直至半空消散殆尽。大殿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大夫人一直都等在偏厅门口,直至唐暖走出来,赶忙冲上前去,“如何了?皇后娘娘怎么说?”

唐暖紧皱着眉头,“母亲,只怕女儿要......”

“不顺利吗?皇后娘娘惩罚你了?是什么惩罚?”

“只怕女儿要好好庆祝一下了......”好看的眉头瞬时间舒展开来。

大夫人转愁为喜,“好你个调皮鬼,连母亲都逗。”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回府再谈。”

大夫人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阁老府的人说有事要商量,我去嘱咐两句,你先到马车上等我。”

“是,母亲。”

绕道走出了洪泽庭,唐暖尽量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厅内人多口杂,大家各说各的,并没太留意到今日的女主人公已经悄然离开了现场。

本该往出宫的方向走,但不知为何,唐暖鬼使神差的又踏上了去御花园的小路。

在路过假山的时候,只感觉有股力量忽然拉住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被拽到了假山的缝隙里。

而面前,多出一个人——景王魏长煦。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第二次被壁咚,唐暖压抑着心里的情绪,故意挑眉道,“这位帅哥?抓错人了吧?我好像不认识你呢!"

魏长煦面不改色,伸手就把唐暖的面纱摘了。

“你!你要做什么?!”唐暖用手捂住脸。

“别装了。”魏长煦修长的手指,慢慢爬上她的脸蛋。

触碰的瞬间,唐暖感觉整个身体都麻了。

这时,他指尖轻轻一划,她嘴角的红肿痕迹瞬间消失,“化妆技术很高,红肿的样子竟连皇后都骗过了。”

唐暖眨了眨眼睛,“好吧,第一个识破的人竟然是你。可以把面纱还给我了吗?景......王......殿下?”最后几个字,她加了重音,明显对他隐藏身份的不满。

他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很好的把柄,说罢,为什么要装丑来逃避跟太子的婚约?”

“谁说的我要逃避婚约?我说了吗?不过是碰巧季节性过敏,脸上起疙瘩,服了好几副药都没能在这重要的日子前痊愈,因此只能戴着面纱参加了。而皇家的宴会上,对宣布婚约一事刚好很讲究,于是我就被筛掉了。”

他嗤笑,“是么?”

“对啊,可以把面纱还给我了吧?”有些话本来不想现在说,犹豫一瞬,她还是开口了,“实话实说,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

唐暖话没说完,嘴再次被魏长煦捂住,他俯唇过来,至她耳边,“这个,以后再说,你现在该出宫了。”

浑身麻痒,唐暖很不舒服,推开他的手,顺势夺回面纱,她吼道,“魏长煦!你这人有没有点儿让人喜欢的品质?真是越看越让人讨厌!”狠狠甩袖,转身要走,不想手被他拉住。

“又要做什么?”她没好气的说。

“绿萝什么时候还我?”

她轻飘飘翻了个白眼,“等着吧!”

直到唐暖走远了,魏长煦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假山另一侧的方向,踩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了御花园深处。

他走后,假山另一侧走出来个华服男子,沉着脸,伫立良久。

第15章 第15章

他走后,假山另一侧走出来个华服男子,伫立良久,眼眸复杂。

半晌,小太监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可算找着您了,皇后娘娘命您即刻过去一趟。”

魏安远收回目光,“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殿下,皇后娘娘......”

“还不快滚!”

小太监一个哆嗦,胆子差点儿吓破了,一向和颜悦色的太子发起脾气真够吓人,“那小的先行告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安远的情绪才稍稍好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今日听到唐暖和魏长煦那番对话,心里的波动可想而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间竟真的有女子为了不跟他产生联系,为了拒绝跟他的婚约,而故装样貌丑陋。

关键的是,这样一个女子,还跟魏长煦关系要好。魏长煦,是他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被比较的对象,他的死敌。

双手攥成了拳头,莫名的情绪开始在魏安远心中产生、增长、蔓延开来。

一路回程,唐暖将跟皇后娘娘的对话大致跟大夫人描述了一遍,这关总算是过了,母女俩劫后余生般感叹完后,终于到了丞相府门口。

唐暖正要掀帘下车,绿萝探头进来:“小姐,情况不对。”

大夫人掀帘一看,相府正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母女俩宴会归来,守门的小厮离老远就该打开大门迎接才是,这样紧封着大门,是要搞事情啊!

“母亲,您在这里稍坐,我去去就来。”

“暖儿,唐柔在宴会上闹了那么大笑话,二姨娘这是想故意刁难......”

“母亲”唐暖微微一笑,“我有准备,就交给我吧。”

绿萝敲了不下五次大门,却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这哪里是对一家之母、一府之嫡的规矩?简直过分到了极点。恐怕再继续下去,丞相府要改姓周了。

唐暖长长舒了口气,你若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良久,冬竹跑回来:“小姐,侧门都是开着的,您看要不要从侧门?”

唐暖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这里等!”

“那奴婢们从侧门进去给您和大夫人取些吃的吧?”宴会上两人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你们进去,跟我和母亲进去有什么分别吗?侧门那里有没有人?”

“有倒是有,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再跑一趟,跟侧门的人传个话,就说:我是带着皇后娘娘的旨意回来的。”

冬竹明白过来,扬着嘴角就跑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正门咔咔两声,紧接着吱嘎一声被打开。

二姨娘带着一众丫头仆人站在门内,唐暖则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一内一外的对峙,跟唐暖初回丞相府时别无二般。

这丫头还有命回来?

二姨娘命令关门的初衷,本是想给大夫人母女一个下马威。因为宴会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皇后根本没有宣布太子妃人选。

以为母女俩能“束手就擒”却没想,偏偏她们带回来个什么旨意!

周氏率先开口:“暖儿,你可知若是假传懿旨,有什么后果?”

唐暖从善如流的道,“轻则流放,重则株连九族,我倒是希望看到重罚结果,到时候连累二姨娘,还请不要怪罪。”

“你!”二姨娘鼻子都快被气歪了,“家人都在这了,有什么旨意,宣读吧。”

唐暖故作认真的样子扫了眼,随后笑了:“姨娘,不是我不读,而是现在宣了,恐怕导致相府株连的人就是大姐。”

早猜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大姐身子不适,不方便来这。”

“老夫人今日去庙上请香,若她老人家在,就算身子不爽,也是会出来的,我听闻,前朝的某个将军府,就是因为太监宣读皇上旨意时,将军夫人称病不在,后来这位夫人就丧命了......既然大姐不来,我可这就读了。”

“且慢!”因宴会后半场不在,所以周氏现在也没有底,她赶紧招呼身后的丫头,“扶大小姐过来。”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唐柔终于在搀扶下,戴着面纱走到了门口。

待她们一一跪后,唐暖理了理嗓子:“姨娘,您还忘了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指了指马车,“宣旨怎么少的了当家主母呢?母亲已经等候多时了,偏刚刚大门紧闭惹恼了她,我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只怕要劳烦姨娘。”

唐柔柳眉倒竖,“唐暖你什么意思?”

二姨娘几乎咬碎了牙齿,“我若是不去呢?”

唐暖淡淡一笑,“不去也罢,我立刻派人回了娘娘,丞相府全府上下拒接懿旨,我们听候发落!”

“唐暖!你欺人太甚!”唐柔怒不可遏。

二姨娘紧皱着眉头,她看出来了,唐暖这个臭丫头,是豁出了性命,也要跟她们杠!“好,我去!”

周氏去劝说的功夫,唐暖蹲下身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姐,太子殿下托我带句话,他说看到了你脸上的伤,让你回府之后好生休养,万不可再如此粗枝大叶了。毕竟脸可是女子的门面。”这把盐,稳稳的对准了伤口,撒的恰到好处。

唐柔指缝扣进肉里,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半天的功夫,二姨娘终于将大夫人扶下马车,一众人俯身接旨,唐暖忍住笑,泰然宣道:皇后娘娘有旨,今日宴会之上,相府嫡女从容有之,本宫甚欢,赐黄金百两,绫罗五十匹,珍珠十斛。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接下来的话,结果竟发现没了。

这就完了?这不是单单对唐暖一个人的赏赐旨意吗?应该现场就宣读完的才对,她竟然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跪在这里,又毫无意义的重申了一遍!

玩呢?闹呢?

唐暖摊了摊手,“诸位还不平身么?地上很凉的。母亲,傍晚的风真是硬,我先扶您回去吧?你们,把马车上的赏赐搬下来,送到我院里。”

绿萝和冬竹笑得咯咯停不下来,紧跟着大夫人母女俩,很快走远了。

周氏和唐柔脸都是绿的,半天没醒转过来。

一旁的丫头自然不敢多嘴,但东西搬还是不搬?谁也不敢动。

丞相府上空阴云密布。

路上,大夫人软软的戳了戳唐暖的额头,“你也太淘气了,瞧把她们折腾的。”

“恶人自有天收,这是她们自己作的。母亲,被请下马车的感觉如何啊?”

大夫人和暖一笑,“你啊你啊!”

“您放心,有女儿在,今后不会再让母亲受委屈。”

“可是,今日这般......”

“母亲放心,父亲那边女儿自有办法。”

第16章 第16章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唐延平就来到了安宁苑。

彼时,唐暖正在跟绿萝下棋,听到外院丫头的传报,动都没动。

弄得唐延平进屋之后颇为尴尬:“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暖儿谈。”

绿萝像是没听见一样,看了眼唐暖,见她点头才起身。

这动作瞬间拉低了唐延平的存在值,唐暖却恍若未见,“父亲大晚上的过来,有什么话要说吗?”

“关于今日的宴会,你难道不想跟为父说什么吗?”

唐暖落下白子,笑容潜在嘴角,“父亲真是说笑了,宴会过程怎样,发生了什么,您应该早就从二姨娘那里听到了。何必来问女儿呢?”

“即便二姨娘说了,父亲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女儿真是受宠若惊,从什么时候起,唐暖此人,在您那儿变得那么重要了?”

“怎么说话呢?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一早还红肿不堪,必须遮面参加宴会,现在怎么就好了?”

唐暖不答反问,“女儿的脸好了,父亲倒像是不大高兴?”

空气骤然冷却下来,啪的一声巨响,棋盘翻倒在地,“你大姐宴会出糗,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唐暖一动未动,平静的坐在原处,“可算问出心底的话了,父亲,您有没有想过。若家宴当日我脸红肿时,您对二姨娘和大姐也质问同样的话,并查清事实,今日皇后娘娘的宴会会否不一样呢?”

唐延平涨红了一张脸,满嘴的话憋在唇边,最后却哑口无言。

“您问女儿为什么脸好的这么快,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王大夫开的药都服了,可就是不好,偏今天参加宴会,落下几顿没喝,晚上就奇迹般的好了。这个问题您该问问二姨娘和大姐才对,至于她们是怎么折腾的自己起了疹子,这个女儿就不知道了。若父亲没有别的事情,女儿要歇息了。”

明明气焰嚣张的进来,最后却灰溜溜的走了。

绿萝和冬竹满眼崇拜,又是捶背又是端热水泡脚的,“小姐,老爷刚刚那么凶,又是砸又是吼的,愣是被您给收拾了!”

“高,实在是高。”

“好了,别拍马屁了。”

“那您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跟绿萝可是知道的,厨房送的药您一口没动过,怎么就好了呢?”冬竹问。

“其实我对百草之毒略有些研究的,那日唐柔和母亲送来的胭脂盒子一对比,我就知道母亲送来的被人动过手脚。”

“所以,您故意装作不知道,继续用大夫人的胭脂,就是为了在家宴上演那一出戏,好让二姨娘母女放心?”

“对,也算是小小的苦肉计吧,那之后我就吃着自己开的解毒方子,很快好了。这几日的红肿都是化妆画出来的。”

“那药?”

“都是绿萝从外面熬好的。”

“怪不得,您这妆容也甚为奇巧,奴婢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你还是很容易骗的。”

不过魏长煦的眼神竟那么好,唐暖真没想到,“家宴那天,她们是想把屎盆子扣在母亲身上,作为‘回报’,我今天小小收拾了她们一下。顺便......”顺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把太子的婚约给推了。

但皇后娘娘公然赏赐了那么多金银珠宝,所以表面上来看,这门婚事,还是皇家主动退的,为了保存人家尊贵的颜面,这样的收场唐暖也算满意。

“可是小姐,奴婢怎么不记得大夫人找过师父教您医术啊?”冬竹好奇。

唐暖嘿嘿一笑,眼睛咕噜噜一转,道,“就是被二姨娘陷害失踪的那一天里,偶然碰到的高师,他指点了一二,还送我几本册子。”

“原来如此,可是大小姐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绿萝自告奋勇,“嘿嘿,小姐命我半夜偷偷的将大小姐的胭脂换了。全都换成了大夫人送来的那些。”

这款胭脂里的毒有个特性:一旦食用米粮,就会发作。唐柔那么注重自己的身材样貌,宴会开始前必定不会吃太多东西,吃也只吃些水果。这反倒相助了唐暖的计划。

待宴会一开始,各色主食摆上来,饥肠辘辘,她总会吃上一两口,就这么一两口,便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总之,作茧自缚。

窗外,突然轰雷阵阵,唐暖净了脸之后,换上亵衣亵裤,单手托腮坐在梳妆镜前。

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假山里发生的一切。

她赶紧摇头,“魏长煦,你还真是个谜团!”

这时,绿萝从外面进来,“小姐您还没睡啊?”

“不困,今晚你值夜吗?”

“是啊。”

“再陪我下一盘?”

绿萝支支吾吾,“其实小姐,有客人来了。”

“我都换衣服了,心情不好,什么客人也不见。过来,陪我下棋。”

“可是,客人已经进来了。”

“什么?哪儿呢?”她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半个影子。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刚好坐在了唐暖对面,棋盘相隔,昏暗的灯光下仍旧能看清对方的脸。

“魏长煦,怎么又是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裹紧胸口,“该不会?”真是个偷窥的小贼。

“本王说过,对幼女不感兴趣。所以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是自动闭上了眼的。”

“流氓!谁知道你是真闭眼还是假闭眼啊!”唐暖委屈的不行,抓了一旁的外衫披上,“这里不欢迎你。”

“你还欠着我的人情。”言谈间,他自动将“本王”又转回了“我”。

“什么狗屁人情!”

魏长煦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那好,绿萝,随我回府。”

“哎你等等......”唐暖眉头都拧到一起了。纠结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故作不见,站在桌子旁边端起架子,也不算实实在在的端架子,单就魏长煦的幽冷气质和慑人的气魄,他只要站着不说话,就能让胆小的人自动去了三分胆。

唐暖视他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并有着生死之交,救命之恩,尽管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当下也并不怕他,但终究欠着人家人情,“好了好了,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他指了指棋盘,“下棋”

......神经病啊!大晚上的趴在房梁上找人下棋?

心里吐槽一万遍,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就在棋盘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对于唐暖这个棋界新手来说,碰上魏长煦,就是她的造化!

第17章 第17章

第一盘开始,直至后半夜的最后一盘,她胜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这可数的部分里,还有水分。

最后,天都快亮了,她拽着魏长煦的袖口死活不撒手,“再下一盘,就最后一盘!”

绿萝也是醉了,没想到小姐粘起人来,是这个样子的!更没想到,主子那么冷的气质,她竟一点儿都不害怕。

窗外的雨从瓢泼之势到渐渐变小,最后已经停了。屋檐滴滴答答的落水声贯穿了整个房间。

唐暖举着白子思索良久,就快落下时,听魏长煦说道:“三天后,唐峰回来。”

唐峰?唐柔的龙凤胎哥哥?

相传,唐延平跟大夫人刚刚婚娶时,生活十分幸福,并且唐延平的丞相之位,还是大夫人的父亲刘阁老争取来的。

不过当时,唐府的老夫人盼孙心切,跟媳妇刘氏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样好。

新婚两年后,刘氏的肚子仍旧没有动静,唐延平被老夫人催的再也坐不住了,无奈之下,收了开朝大将周将军家的庶女周氏为妾。

周氏入府不到半年,肚子就有了动静,更是在数月后产下了龙凤胎——唐峰和唐柔。而周氏降生之时,刘氏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因此,府中老早就有个说法,说刘氏肚子里的唐暖,实则是龙凤胎兄妹俩招来的。

不管如何,接连的婴孩呱呱坠地。

丞相府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暗潮汹涌,风波不断。

几年的时间,中馈之权从大夫人这里辗转到了刘氏手中,唐延平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逐渐厌恶大夫人,夫妻俩感情破裂,刘氏得逞。

而唐峰,可以说是唐延平心中分量极重的存在,担负着丞相府的未来。

一年前,他离开京都四处游学,此番回来,该是要抓住入朝为官的契机了。

慢慢将白子落下,唐暖慎重看了眼魏长煦,“合着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告诉我这个?”

“唐峰这一年的时间里,看似游览四方,玩玩闹闹,实则暗中帮太子做了不少的事情。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成为太子的暗桩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所以呢?”

“你对府上二姨娘和唐柔做了那么多事......”

啪一声脆响,唐暖的白子稳稳当当落在了要位,她高兴的窜起来,“赢了赢了!我赢啦!这盘绝对不是你让着我,是我凭真本事赢的!”

“我可以走了。”

“多谢景王殿下专门来提醒我,这情谊心领了,并且会做好准备。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帮我?还有,私宅的那次,二姨娘院子里那次,咱们的相遇都不像是偶然,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呢?”这是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他却保持着一贯的作风,“总之是有原因的,以后你会知道。”

“切,又是这句烂到俗的台词!不过我听说你对其他女人一向没兴趣,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你对我......”

他恢复冷毅,双眸暗沉,“我眼光没有那么差。”

“承认又何妨?我不会嫌弃你的,先别急着走,请你吃好吃的。”

利用少许冰块,唐暖将水果搅成碎泥和小块,加上牛乳稍加修饰,一瓶冰冰爽爽的甜品饮料就做成了。

配上芙蓉酥和其他糕点,唐暖吃的十分满足。

魏长煦并没跟她客气,吃了一点儿才离开,但这味道却像永久保存在他的味蕾里一般,再也忘不掉了。

他走后,唐暖辗转反侧,终究没弄明白,他到底干什么来了。更奇怪的是,他短时间内一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到底怎么解释?

宴会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从此唐延平再没跟唐暖提过“婚事”二字,这对于普通的大家小姐来说或许该忧虑一二,但在唐暖看来,简直比中彩票还值得庆祝。

相反,二姨娘母女差点儿愁白了头,经她们这么一闹,丞相基本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足足半月,唐延平都没再踏足翠柳苑一步,甚至在老夫人处看到她们都是淡淡的。

娘俩一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头都懒得抬了。

于是乎,唐柔便将自己和娘亲所受之罪,全部加在唐暖的身上。恨不能立刻就报了血仇。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此事急不得,在你父亲对咱们改变态度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唐暖已非往日的唐暖了,这丫头现在鬼机灵的很,你稍有动作,她都会想在前头,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出手!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唐柔抻着脸,“女儿,听到了。可是女儿想不通,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唐暖和大夫人逍遥?这几日,仗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她们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算什么赏赐?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若她跟太子还有婚约在,倒是值得让我忌惮,现在嘛......一个被皇家退过婚的人,谁还敢要?虽说她跟太子的婚约在公布前并没摆到明面上,但这跟摆明也没什么区别了。以后只怕,唐暖要孤独终老,老死闺中了,这样的人在你父亲面前连颗棋子都算不上,你有何必如此忌惮?”

“既然连颗棋子都算不上,那咱们碾死她还不比碾死蚂蚁更容易?娘亲,您就快快想想办法,把她解决掉算了,女儿每次见到她,都能想起宴会那天的事情,真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要跟你说多少遍才明白?沉住气沉住气!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年轻时差太远了!总之,这几日不许乱动,明白吗?"

唐柔不干不脆的应了声,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七日后的午后

唐暖坐在安宁苑的榆树下乘凉,忽然有大小姐房中的丫头来传话:说大小姐有事儿,让她过去一趟。

“有事儿麻烦我,不是该到亲自登门安宁苑吗?”让我过去是怎么个意思?“午后人最是犯困,我先睡一会儿,若大姐那边不急,醒了我再过去。”

唐暖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的躺在凉榻上,临闭眼前,还瞄了下院门口。

那里,一个丫头正故作认真的扫地,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这丫头正是上次家宴出面指正大夫人的那个。

唐暖勾唇,彻底闭上双眼,安宁苑不干不净的人,是时候该处理掉了。

她这一睡就是半个多时辰,睡得挺香,还做了个梦。

殊不知,这断期间里,险些出了大事儿。

第18章 第18章

小半个时辰后,唐暖醒过来,见院子里的丫头们全都劫后余生的站在那里,还眼泪汪汪。

站最前边的是冬竹和绿萝。她们身旁,一个细密的篓子,里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问了后才知道,原来睡觉的这段期间,一条周身镶着金环的长蛇差点儿袭击了她。

大夏天的,蛇虫鼠蚁的确很多,但这种蛇唐暖认识——金环蛇,剧毒。

丞相府里的植物和环境应该并不适合它生存,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小姐,奴婢这就把蛇砍死,丢掉。”绿萝利剑出鞘,说话间就要动手。

“真是个急脾气,我虽然不喜欢蛇,但也不能这么残暴的对它吧~”

丫头们点头,都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就听唐暖补充道,“那个......杀的时候注意一点,胆留着我有用,肉呢你就看着留下一点好了,晚上好做蛇羹。”

蛇羹?丫头们汗。

起初,还以为自家小姐在说笑,后来,冬竹亲手端着,并跟随唐暖走在安雅苑的路上时,大家才知道,这是真的。

唐柔细指摇着薄扇,坐在窗台旁看景致,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当唐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时,就更不平静了。

午后让丫头过去送信,确切目的是送毒蛇,这只是简单的伎俩,而且明目张胆的派丫头过去,并不明智。

但她就是要这样做,如此一来,唐暖将事情捅到父亲那里,她会让唐暖看看父亲到底会支持谁。相府到底是谁的天下!

于是,整个下午,她都在伸长脖子等着安宁苑的消息,期盼着有人小跑过来传话:二小姐中蛇毒了。最好再附带上“不治身亡”几个字。

再不济,唐暖急了去状告父亲,父亲也会站在自己这边,这点唐柔百分百确信。

诸多可能性中,她唯独没想到的是唐暖会找上门来。

“大姐,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

“什么啊?”唐柔笑得有点儿心虚。

当冬竹掀开盛蛇羹的瓷盖时,唐柔脸都绿了,就差没“妈呀”一声叫出来。

唐暖憋着笑诧异道,“怎么?我听安宁苑洒扫的丫头说,大姐最喜欢吃蛇羹了。难道我听错了?”

“洒扫的丫头?”

“是啊,就是上次家宴时站出来说话的丫头。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眼神儿倒是很好,今儿午后若非她及时发现,恐怕我就毒蛇咬死了呢。不过这蛇羹味道真的极好,大姐你尝一口。”

她亲自舀出来一勺,“这蛇还挺好看的,可惜了,不然真想留下当宠物养呢!”不巧,上面工工整整的放着蛇头,皮都已经被剥光了,光有几块肉飘飘浮浮的贴在骨头上。

唐柔忍到了极限,嗷一声将罐子打翻,杯盘碎了满地。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应声看去,是个锦衣华冠的少年,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正是二姨娘的儿子,唐柔的龙凤胎哥哥,唐峰。

但唐暖没想到的是,唐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太子。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柔给太子殿下请安。”一扫惊讶之色,唐柔瞬间变身大家闺秀。

太子面上仍旧是和暖的笑:“免礼,大小姐太客气了。原来二小姐也在。”

唐暖虚福了一礼,“太子殿下,大哥。”

“嗯,一年不见,你们长大了不少,不过,这满地的碎肉,是怎么回事?”唐峰说道。

“没什么的,妹妹得了一碗味道极佳的蛇羹,特意拿来跟我分享。可惜我吃不惯,所以一不小心打翻了。”

“蛇羹”唐峰眼底藏了几分不悦,“二妹,你不知道柔儿最害怕蛇吗?还拿蛇羹来给她吃,是好心,还是有意?”

唐暖微微一笑,“大哥想多了,我不过午后乘凉的时候,在院子里抓到了一只毒蛇,想着大姐前几日身子欠佳,吃些蛇羹可以补补。其余的,我还真不了解,可能从小跟大姐的接触就不多,其实我们俩并不熟。”

换言之,你说的那些习惯啥的,我也没必要知道。

太子侍从噗嗤笑出了声,太子冷冷瞄了他一眼,转而也没忍住笑。

唐柔都快吐血了,自家人关起门来斗斗嘴也就罢了,太子还在这儿呢。

唐峰气得发怒,“真是巧言善辩!”

“大哥和大姐多日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妹妹就不打扰了,告辞。”

路过魏安远的时候,她微微点了下头,却只是礼貌性的而已。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擦肩就走过了。

......走了正好。唐柔端庄的给太子斟茶,正要招呼贵客,魏安远却道,“二小姐说的没错,你们兄妹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唐兄,待会儿在相爷的书房见。”

半晌,唐峰说道,“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大哥,你都看到了,我跟娘在府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近几天娘都在唉声叹气,她在父亲面前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而我......”

“那丫头前脚刚走,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追出去,想必是有原因的,皇后娘娘宴会一事我听说了,不管怎样,总要让太子殿下跟她有个了结。”

“了结?真的是这样吗?”

记忆中妹妹一向清新脱俗,自信不凡,才一年不见,怎么成了这样?

“一个没地位嫡母生出来的丫头,能上得了多大的台面?既然妹妹讨厌她觉得碍眼,我帮你处置了便是。”

“真的吗?谢谢大哥!”

走出安雅苑许久,唐暖紧着加快脚步,还是被太子追上了。

他超前一步截住了她的去路,一把拽住肩膀,“二小姐走的如此之快,就这么怕面对我?”

“殿下聪明过人,咱们俩,一个是被退婚者,一个是退婚者,您认为方便站在一起说话吗?”

“真看不出来,二小姐对退婚一事竟如此计较,不过,你这脸恢复还真是快。”

“不快了,已经七天了。殿下有什么话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被她的疏离刺痛,太子眉头一皱,目光骤然变冷,“为了桩婚事,不惜伤了脸欺骗皇家,若此事被他人翻出来,可是欺君的大罪。二小姐觉得,值得吗?”

“既然太子爷都知道,那今儿就索性说清楚,我从来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更没有奢望能够坐上更高的位置。至于欺君......您大可以把事情翻出来,到时候我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您的颜面又往哪儿搁呢?”

太子大笑,“唐暖,你以为一个小小的相府嫡女,重要到能够左右自己的人生?”

“至少我可以想办法甩开我不喜欢的。”

他不受控制的捏住唐暖下颌,“你就那么确定,我是那个‘不喜欢的’?”

“太子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相府嫡女的感受,有那么重要吗?”

“唐峰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第19章 第19章

回到安宁苑,绿萝眼尖,一下就瞧出来不对,“小姐,您的下颌怎么了?这样红?”并且很明显,就是两根手指印。

唐暖摆了摆手,“给我倒杯水。”

她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就把一大杯的水都喝光了。

缓缓的闭上眼,开始思索自己刚刚说的话。

这么早就跟太子划清界限,实为不明智之举,但她就是爱憎分明的人:厌恶的,共存一分钟都觉得难受;喜欢的,谁说一个字都不行。

这么做虽树敌会多,但不至于每天披着虚伪的面具。

太子前生是如何对原主的!灭她母族,害她亲友,杀尽她在乎的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可曾计较过两人的过往?他可曾盘算过,原主为他付出的代价。

如此多看一眼都让人发呕的人,还让她重演历史悲剧,跟他结婚生猴子?

放他娘的狗屁!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平静,唐柔再没有隔三差五的派人来捣乱。院子里也没再出现过危险的东西。

唐暖每日早都会给老夫人问安,陪着她说话,逗乐,转而到大夫人的院子,之后才会回到安宁苑做自己的事情。

这日傍晚,天空依稀点缀着几颗璀璨的星,在月辉的凸显下,仍那么耀眼。

唐暖不由自主的被美景吸引,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冬竹跑的气儿都喘不匀了,“小姐,外院的那个丫头,那个丫头死了......”等了半天都没见主子有反应,“您怎么不惊讶啊?”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怎么死的?”唐暖平淡的问道。

“三天前感染了风寒,同时还上吐下泻的,本想着歇息一下就没事儿了,但就在刚刚,她咽气儿了。”

“府里丫头没了都怎么个处置法,你通知管家收拾了吧。”

“可是小姐,您不会真的早就知道了吧?”

一抹浅笑从她脸际划过,“你说呢?”

这事儿十成是唐柔干的,蠢笨到这种地步的人除了她没别个。

那天唐暖明里暗里就说了几句话,她竟就心虚的杀掉了自己的暗桩。跟着这样的主子,那丫头也是够倒霉。

“总之,以后你跟绿萝都要多些心眼,我不希望安宁苑再出现第二个这样的丫头。”

“是,小姐。”

农历七月初七,北宣的乞巧节。

这天,不论大户小姐,还是贫户女儿,都在为能够成为织女眷顾的巧手而努力——参加京都城里一年一度的乞巧大会,并希望在女红等方面博个头彩。

初七一大早,唐暖没到自然醒就被冬竹愣生生拽了起来。

“小姐,今儿有好多需要准备的,您不是还说要去乞巧大会吗?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

“太阳伯伯都没出被窝,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啊!那个什么大会,我压根没兴趣,不去了。”换个姿势继续睡。

“小姐,您牙根儿没兴趣,耳朵有兴趣吗?”绿萝出马,不断的冲着她耳内吹气,唐暖这才被逼的坐起来。

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唐峰和唐柔都在。

唐暖刚迈进屋子,就听老夫人说道,“可以传饭了。”

兄俩妹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样,合着他们等了半天,磨着嘴皮子陪聊天儿,就是为了等唐暖来,一起用饭?

“大哥和大姐都在。”

“是啊,今天是乞巧,吃了饭妹妹要不要出门去逛逛?咱们可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唐暖笑着:“不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大姐了。”

“是吗?那便算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不像她的风格。唐暖莫名诡异,听老夫人道:“对未出阁的女儿来说,什么事能比乞巧重要啊?”

她分明看到了唐柔嘴角的笑,合着这家伙目的在这儿。

老夫人开口,唐暖不得不从。

到门口的时候,马车都已经备好了,不过不是一辆,而是两辆。

马车前,唐柔有些不好意思,“二妹,我刚刚突然听说,妙音阁里的头牌今日有场曲子,所以临时跟我表姐约好了,乞巧大会离咱们丞相府还是有点远的,稍后车夫会送你们过去,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好好赏玩。”

笑呵呵的摆摆手,唐柔头也不回的上了她那辆马车。

“小姐,奴婢总觉得,大小姐今天有点儿怪。”冬竹说。

“岂止有点?没看她后槽牙都要笑出来了。”唐暖顿了顿,“妙音阁?是什么地方?”

“就是京都最有名的乐坊,前些天刚来了个乐姬,无论琴技还是嗓音都十分了得。只是她每次露面都蒙着纱,十分神秘。所以,到现在都没几个人见过。”

“小姐,大会咱们还去吗?”绿萝问。

唐暖踩上小凳,“当然要去,她们最好下了什么高级一点的圈套,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马车里,冬竹讲着往年乞巧节的热闹事,唐暖就一边听一边透过窗子看热闹。

今天街上的人很多,其中女子占了大半,也不乏闲着无聊凑热闹的年轻男子。

到达现场,马车停稳后,绿萝掀开帘子看了眼,转而吩咐车夫:换个地方停车。

“姑娘,大会周边马车众多,能找到个位置都不错了,你不信咱们现在就挪地儿,待会儿这地方被人占了不说,倒找不到其他位置了。”

绿萝不是没事瞎找事的人,唐暖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奴婢扫了一眼,这周边大多是不学无术公子的马车,怕不太安全。”毕竟这犟嘴的车夫是唐柔一手安排的。

“无妨,咱们下车看一眼就回去。你小心跟着我就是。”

乞巧大会场面盛大,一人高的高台容得下百十号人,上面摆放着各色比赛工具,高台上硕大的“乞巧大会”字眼,十分吸引眼球,摆在正中间,阳光一照,还熠熠散发着光彩;高台下人头攒动,有的是支持者,有的纯属看热闹的。

眼看吉时将至,参加大会的女子纷纷在高台下落座。

绿萝打头阵,找了个最适合观看的位置,从始至终拉着唐暖的手,生怕她走丢一样,那紧张的模样,逗得唐暖咯咯直笑。

她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

“小姐,您怎么了?”

唐暖摇头,“没什么......”只是,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她。

第20章 第20章

唐峰是先一步出的丞相府,他早早就到大会现场跟少爷们会面了。

同行的人里有礼部尚书家的幺子孔令仁,长得有点儿粗糙,硕大的酒糟鼻贴在脸上。另一位则是谭将军家的二公子谭英。

孔令仁摇着折扇,挑剔的扫了眼周围,啧啧两声:“京都适龄的女子当中,品貌相宜的真是越来越少了。你瞧瞧那个,简直就是个男人嘛,还有那边那个,脂粉涂得跟老太婆的后脚跟一样。”

谭英哈哈大笑,“孔兄,你房中的丫头可一个比一个赛天仙,外面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了。”

“谭兄你就不懂了,女人,用惯了总是要烦闷的,我现在需要的是新鲜,刺激!”

唐峰一直没言语,直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出现,他才勾了勾唇角,切入正题,“新鲜的不难找啊,孔兄近来可有听说妙音阁头牌云莹的事情?”

“当然,只不过,我早前跟妙音阁闹过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什么来头,竟然......哎,总之,从那以后便没再去过,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说来也是遗憾。”他突然想起什么,“唐兄,你总不会见过云莹?快说说,她跟我房中的丫头可有一比?”

唐峰不答只笑,吊足了对方胃口之后,手轻飘飘一指,“你瞧,人不就在那儿么。”

只一眼,孔令仁就浑身发麻,眼神直愣,“这......天下间竟有如此貌美的......当真妙哉,妙哉!”话还没说完,就要往前冲。

唐峰抓住他,“孔兄莫急,凡事都要慢慢来。”换言之,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能随便亲亲我我呀,“这云莹身边可是有高手在的,轻易不好碰哦,你要想一亲芳泽,得先把她身边的人调走才是。”

“唐兄英明,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乞巧大会的第一项

女红赛,二十名参选女子登台,现场按照要求绣出作品,再由前辈女红大师做出评判,最终决出胜者。

唐暖站在距离高台很近的位置,看那些女子们飞针走线,不一会儿的功夫,秀锦上便活灵活现的多了许多蝴蝶、牡丹。

她看得正起劲儿,冬竹回来了,垂着脸满面愁容,“小姐,咱们的马车不见了。”

主仆回到那里,果然见空空无影。

“早就觉得那车夫有问题!小姐现在怎么办?”

“冬竹你对城里熟,想办法就近找辆马车。”

这里跟丞相府着实不近,走到家怕是天都要黑了。

“小姐,要不要找殿下帮忙?”

唐暖考虑了一会儿,“如果我们可以应付,我并不想麻烦他,如果今儿这番是唐柔安排的,那估计只是单纯为难我,但如果是唐峰安排的......”

“小姐小心!”绿萝动作迅速,一个电步将唐暖拽到旁边,飞镖顺势落到了墙上。

好险!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唐暖突然想起,“这里跟魏长煦的私宅远吗?”

“不远,奴婢带您过去。”

俩人想到一块去了,至少要先找个避难之所才行。

从大会到私宅有一条大路,还有一条小路,通常这种情况下,选择大路是安全的,但俩人走在大路却也没能幸免于难。

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一群人,对着周边的小贩开始打砸,绿萝为了保护唐暖跟那伙人起了冲突。更确切的说,他们就是故意找绿萝挑衅。

而且,那伙人看似粗鲁,打起来水平当真不低,绿萝一个人跟三个男人周旋,很快就抽不开身了。

而这时,唐暖只感觉眼前一黑,接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似乎是被装在了一个麻袋里,随后又上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了许久,吁......的一声方才停下。

麻袋被掀开,强光直射入眼睛,唐暖眯了好久才适应,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

孔令仁摇着折扇,摆了个自以为帅气,其实很恶心的姿势,“云姑娘,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他伸手,扶住了唐暖的下颌,慢慢上抬至四目相对。显然对她的姿容,十分满意。

云姑娘?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竟然又被绑了?

暗骂戏路老套,但基本可以肯定,今天不是唐柔安排的,二姨娘不会故伎重演,那么就只剩唐峰了。

眼前这人虽不入流,但怎么着也该是个公子哥,那就好办了。

只是,册子里面写过,原主前生乞巧节并没有发生什么。

想想也是,从她跟太子的婚约偏离正轨之后,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一只手爬上她的肩膀,孔令仁用劲儿很大,直奔领口。

哟呵?这就动手了?唐暖用力一挥,“要碰我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也该搞清楚我的身份。”

“身份?想不到云莹乐技一流,脑子也够聪明,想用身份来拖延时间?这荒郊野外的,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唐暖了然,原来如此,她勾了勾唇角,“云莹?就是那个妙音阁的头牌吗?似乎没听人说我跟她长得很像啊,公子确定不是受人蒙蔽了?”

孔令仁皱眉,“管你是谁!本公子今天要定你了!”他猛扑上来,像一只饿狼般,不容人反抗。

绿萝疯了一样的在城中寻找,却像个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那波打砸的人说消失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最后逼不得已,她只能来到景王府。

书房

魏长煦此前跟人叙话。绿萝到的时候,瞄到了他桌对面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叙话的人却不在了。

若搁在以往,敢于打断主子谈话,贸然找到王府来,绿萝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被拖到哪里受罚了,竟还能安然的喘着气,多半因为出事的人是小姐吧?

不过,主子一向待人冷淡,为什么单单对小姐不同呢?

抛开心里杂乱的思绪,绿萝噗通跪下,“还请主子责罚,都是奴婢无用。”

不同于跟唐暖一起时的状态,此时魏长煦通身冷毅,眸光如刀,“我最终从几百个人中挑出你,就是想听这些话的吗?出这样的纰漏,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阴冷的气压压下来,无息间,绿萝感觉身子都凉了,“奴婢......奴婢请主子救救小姐,若小姐能安然归来,奴婢愿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