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后,竹马王爷求我爱他》 1 1

世人赞颂小王爷俊美无双,才冠天下,如琼枝玉树。

天下皆知小郡主霸道乖张,任性烦人,像母虎夜叉。

可她偏偏喜欢他。为此不惜敛起性子、磨平利爪。

小王爷轻嗤,“本王最厌你。”

后来,小王爷万事做绝,小郡主牵起别人手。

小王爷却后悔了,“你就算死也要入我家坟。”

我叹口气,“可心死,岂能复生!”

......

一道惊雷劈塌了永宁殿,也结束了我的圈禁之刑。

出来那天,皇后摸着我干枯的头发红了眼睛,“以后......都好好的吧!”

我点点头。

三年圈禁,世态炎凉、几番生死,我早学乖了,也已死心了。

意外在春华门前看到那架熟悉的马车,心还是揪了一下。

窗牖里伸出只手,指节清秀,一下一下扣在木框上。

我捏捏僵硬的手腕,假装从容的俯身行了个礼,“书宜......请容亲王爷安。”

窗外的手指骤然顿住。半晌,马车里的声音怒喝,“回府!”

他果然还如当初一样厌恶我。

要是三年前,我一定会不依不饶的追着马车跑。一定得缠上宋泽乾让他跟我说句话才作罢。

可眼下我只是守着规矩站在那儿,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才登上府里的车。我的腿冻伤发作,抬高些便疼痛难忍。

我心里苦笑一声,“如今想追,怕是也不能了。”

“呦!这不是我们大周第一美人——书宜郡主么!这就放出来了?忤逆皇上,杀了都不为过!”

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不用转身就知道是同为郡主的黎阳。

我和她一向不合。她看不上我恃宠而骄,我看不上她逢迎拍马。

她的霸道任性不比我少。但是她嘴甜,性子软。不像我一身倔骨头。所以在外,她的名声确实比我好一些。

我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行了个平礼,转身就走。

她拉着几个往日与我交好的贵女一起讽刺我,“怎么不追泽乾哥哥的车啊?哦!对了,皇后要把方苒指给他了!你现在不过孤女一个。落魄郡主还想高攀我们大周第一权贵王爷?哼!做妾都不够格!”

心里没有想象的那般难过。我长舒口气,抬头时已经起扬唇角,“那恭喜方郡主和容亲王了。”

黎阳没想到我是这个态度,仿佛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的咬牙切齿。

眼见我要走,她回身抓起贴身侍女手里捧的“甜汤”就向我泼过来,单薄的衣服瞬间浸透。寒风凛凛,我甚至能感到贴在衣服上的黏腻慢慢变成冰凌。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的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在雪地上,“黎阳郡主,万万不可啊!您打骂老奴吧!”

黎阳抬起脚就踹在管家颤巍巍的身上。

我是管家看着长大的。没了爹娘,我把他当做唯一的亲人。何况我能守护的不多了......可我刚向前冲出两步,就被管家扯住了腿。

“别!郡主!别......”

我明白老管家担心我起争执。现在朝廷大兴盐政,黎阳的父亲正被皇上器重。而我,爹爹战死沙场、娘亲病故,早已无人可依。

我这个靠着皇后怜惜过活的郡主啊,万不能再惹麻烦了!

我垂下眼眸,在她们的嗤笑中抽出帕子擦了擦。

“做什么呢?”

她们身后,宋泽乾一身玄色大氅端坐在四驾的马车里,一手掀开帘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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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不怕宋泽乾。

在所有人的静默中,宋泽乾清冷的眼锋扫过我。

“雷击宫殿,大雪不停,皇上皇后正忧心。沈书宜,你才被放出来就惹是生非吗?”

惹是生非?分明是他不辨是非。

可我无心解释,顺从的点头告辞。

“那我送郡主一程。”

我抬头,骏马上是三品指挥同知卫——陆北尧。

也是,除了他,现在谁愿意靠近我呢!

宋泽乾把帘子一甩,“有病!”

马车狭窄,陆北尧正襟危坐。

他跟我同是今日放出永宁殿。不同的是他被关了两个月,我被关了三年。

永宁殿早年隔断成两间。我圈禁在北边,他在南边。一墙之隔,倒是同病相怜。

我俩都是忤逆皇命。他为他爹爹,我为宋泽乾。

他爹爹战死沙场后,敌国求和,皇上同意停战,可陆北尧报仇心切,在金銮殿外跪求领兵出征。皇上一气之下,判了他圈禁。

好好的将门之后,大周新贵,生生被自己绝了路。

在永宁殿的时候,他不为自己可惜,却问我,“值得吗?”

现在,他在马车里仍问这句,“值得吗?”

我笑笑,现在去计较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初,宋泽乾被敌国以暴虐闻名的公主相中,要他去敌国和亲。

我跪在金銮殿的青砖上叩头出血。

涕不成声,“为何要牺牲泽乾哥哥的终身幸福?他那么好!”

皇上决心已下,命嬷嬷拉我出去。平日里,一向敬畏皇上的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头上拔下金钗扎在颈子上,“那皇上就用我的尸体做聘礼吧?让天下人知道皇上要靠联姻维系江山社稷。”

一句话,我被囚禁三年。

宋泽乾,最后没去和亲,也......没去看过我。

我看着马车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摇摇头,云淡风轻回了陆北尧一句“年少无知罢了!”

冬至大过年,宫里有大宴。

虽然我万般不愿,可我明白皇后是为我好,我得领情。

宴席上,我的座位偏巧排在方苒下首。

她明目张胆的打量我半天,然后附耳对宫女吩咐。

稍晚,我的餐桌上堆满了大鱼大肉,烧鸡肥鹅。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不同寻常的安排落在我身上。

黎阳翻着白眼,“这是唱哪出啊?喂猪不成?”贵女纷纷掩面哄笑。

我瞥了眼身边隔岸观火的方苒,语气和善,“是方姐姐疼我。”

皇后皱皱眉,挥退了还在上菜的下人,对这种“好心”也不便责备。

“那你吃啊!别拿好心当驴肝肺!”黎阳咄咄逼人。

我看了眼正举杯喝酒的宋泽乾,硬着头皮拿起了筷字。肉还没送到嘴里,就被人抢下。

“书宜郡主在永宁殿三年早伤了胃,吃不得这些。去,换些清粥小菜,好克化的来。”

我感激的看了眼陆北尧。

我倒不在乎胃疼。可若是大庭广众下呕吐,太不堪了!

黎阳略感意外,冷哼了一声“活该!”

皇后心疼道:“还不撤下去!换书宜能吃的来。”

宋泽乾轻抬眼皮,方苒立刻满脸委屈的扯我袖子,“书宜妹妹,姐姐以为你很久没吃这些,想让妹妹补补。”

我宽和的笑笑,“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陆北尧却不依,“好心歹心,你心知肚明。”

看方苒欲哭,宋泽乾蹙眉,“陆大人僭越了!”

我冲陆北尧笑着摇摇头,我不想他为了我难堪。

毕竟一向不屑于这些鸡毛小事的冷面王爷竟然出言维护方苒。

我想,他一定很喜欢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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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热闹继续到月上中天还没结束。

我看到方苒明目张胆跑到宋泽乾身边说悄悄话,也不想理会黎阳的讽刺,便起身退了出去。

“夜凉,怎么出来吹风?”

我看着月光下的陆北尧恍惚了一下。相识虽短,大概那段“相依为命”的相伴,竟有了故人之感。

我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满心欢喜,“三年来,我最想的不过就是吹吹这自由的风。”

陆北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吃栗子糕吗?刚刚看你进的不多。”

“她吃不了栗子!”

不知何时宋泽乾站在了我们身后,神情冷漠。

陆北尧赶紧缩回手,低垂着眉眼,“抱歉,我不知......”

“不知道就随便给别人,想害死她吗?”宋泽乾拧着眉走过来。他身材颀长,大氅灌进了风,每一步都气势逼人。

没待我开口,宋泽乾挥挥手,“兵部王尚书正寻陆大人,问你舆图之事。”

陆北尧不放心的看着我,“一起进去吗?”

我摇摇头,“无妨。”

我总不能一直别扭,一直逃避宋泽乾。

看着陆北尧消失在廊下,我转过头。

“喏?”

是百花糕!上面的桂花已经被整齐切掉,只余粉白的底糕。

我袖笼里的手轻轻一颤,原来——他记得。

当初我费尽心机搜寻宋泽乾的喜恶。

知道他是个很挑剔的人,衣食住行,喜好繁杂。连平日喝的水都是寒月山上的甘泉。衣服连袖口的针脚都有要求。

我足足记了一个厚厚的小册子。

我边写边想象日后都由我为他打理这些,他或许眉心舒展,对我温情微笑的幸福模样。

隔日我又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喜好写了一张纸笺硬塞给他。

我满脸期盼的仰望着他的冷脸,讨好的央求,“泽乾哥哥,我喜好真的很简单。你一定记得住!”

他被我缠的不耐烦,把那纸笺随手一掐,转头走了。

一向娇生惯养的我,在那张写给他的纸笺上只写了两条“生死攸关”的喜好。

不能吃栗子。

爱吃百花糕却不能吃桂花。

最后注脚用簪花小楷写着“所有泽乾哥哥喜欢的我都喜欢。”

圈禁的第一年,我曾见过一次百花糕。我激动的把头钗送给看门的太监,只为印证内心所盼,“是容亲王送的吗?”

“什么容亲王?是冬至节下给各宫的赏赐。”

果然!我看着橙黄一片的百花糕安慰自己,如果是他送的,他一定记得我不能吃桂花吧!

可盼到第二年冬至,宫里送的却是栗子糕了。

“没桂花。”看我没接,宋泽乾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我咬咬嘴唇,该说的还是要说,“泽......王爷,您不必觉得亏欠。三年圈禁是我咎由自取。年少轻狂,任性无知,扰了您这些年。书宜给您赔个不是!”

“你!”不知为何这话激怒了宋泽乾,他一把揽过我的脖子,迫使我靠近他。

脖子上的疼痛让我瞬间红了眼睛,泪正滴在他手腕处。

他的手劲骤然松了两分。又僵持了片刻,他忽然附在我耳边,凶恶的骂了一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