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长埋》 第01章 我和沈靖安站在满地狼藉里,我像头失控的野兽,歇斯底里,不死不休。

而他眉目微蹙,司空见惯的大吵抹平了他的情绪,他疲惫地扯了扯领带,踩过我发疯留下的杰作,往书房走去。

我拉住他,眼眶猩红,“把楚莹莹辞退了。”

沈靖安扭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闹够了就收拾好,我整理东西,还要赶飞机去安城。”

我抖着双手,身体里那种疯狂想破坏想自残的念头,难以控制地裹挟着我的理智。

我知道,我又发病了。

可曾经爱我入骨,说要一生一世保护我的男人,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在一次次孤立无援中支离破碎,又一次次在自我安慰中将自己缝缝补补起来。

“沈靖安,你还记得结婚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

脚步在门口稍怔,“当然记得,我一直都没变,变的是你,楚莹莹从大山出来,只想在城里谋一份安生,她是个单纯上进的女孩,是你草木皆兵,还将她推进泳池,她不要求你道歉你却半点余地都不给她留,苏芮,你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是啊,无休止的争吵让我面目可憎,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可我曾经也笑靥如花,也爱打爱闹。

我身心俱疲,没了再想解释的欲望,平静地开口,“离婚吧,我们彼此放过。”

沈靖安僵住,平静的情绪下终于有了丝起伏,他攥紧拳头,“我不会离婚,你想都别想。”

年少情浓时,我们约定过,将来无论吵得多凶,谁都不能提离婚。

可这样面目全非的婚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沈靖安又为什么还要攥着不放呢。

摔门声响起,我脱力滑坐在地,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都说七年之痒,可我们连七年都没熬过。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又响起去而复返的声响。

匆匆的脚步让我死寂的心不可抑制泛起希望。

我慌忙抹了抹脸,起身打开房门,下一瞬,惊愕怔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捂了嘴拖进房间。

第02章 沈靖安离开了半个小时又折了回来。

他遗漏了一份重要文件。

拿了文件,他脚步匆匆,掠过卧房时,迟疑了几秒,又退了回来,“我现在出差,需要半个月。”

房内一点声响都没有,沈靖安扣了两下门,依旧没有反应,他仅存的耐心告罄,“苏芮,你想离婚,做梦。”

话到一半,他赌气似的又补上一句,“这次出差,我会带着楚莹莹一起去,我和她清清白白,到底是谁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用力砸在了门上。

嚣张的抗议让沈靖安眼底氤氲的怒意再也压不住,“苏芮,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认定我和楚莹莹有什么,那就如你所愿。”

房内归于死寂,沈靖安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刻不停地转身离去。

家里的钥匙都放在楼下的茶几抽屉里,但凡他警觉一点,就会发现异常。

只要拿了钥匙将门打开,就会看到,房内血液横流,而我身中数十刀,遥遥抬起的手在门上扒下了五个蜿蜒的血指印,最后绝望垂落在他离去的脚步声中。

濒死一刻,嘶哑悚栗的声音如破败的错调大提琴音,森然覆在耳边,“瞧,连你老公都不要你了,他宁可和外面的女人卿卿我我,也不愿多看你一眼,这么活着多痛苦,不如我帮你解脱吧。”

第03章 我的灵魂脱离肉体,看着丧心病狂的歹徒将我杀害后碎尸,随后将卧房仔细处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别墅。

而我晃晃悠悠,被无形的力量拉倒了沈靖安身边。

他靠在汽车椅背上,心神不宁地揉着眉心骨。

一旁的楚莹莹不着痕迹地朝他挪近了距离,身前的v领衬衫恰到好处地将事业线勾勒地若隐若现。

她软声问道,“沈总,你带我到安城出差,夫人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与你无关,这趟安城,你好好熟悉下分公司的流程,下个月我会调你到安城就职,工资涨你双倍。”

楚莹莹脸上的笑僵硬了几分,她咬着唇角,声音泛起委屈,“可我不想离开总公司,我想待在您身边,我想报答您的恩情。”

楚莹莹一向聪明,懂得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暧昧的话一字不提,暧昧的情愫表露无疑。

克制隐忍的爱慕,大方直白的崇拜,是个男人都难抵美人情。

沈靖安垂落的黑眸幽幽难测,恍惚一瞬,他沉下声音,“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区区一个小助理的去留哪里需要惊动董事会,楚莹莹心如明镜,心里自然不甘,她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虚弱的模样让沈靖安皱了皱眉。

“罢了,你落了泳池,肺炎刚好,先休息一阵,调任的事延后吧。”

她喜笑颜开,雀跃地拉住了沈靖安的胳膊,又在他的审视中,无措地缩回了手,“对不起,我太开心了,只要能留在您这边,再多的委屈都值得。”

装傻卖乖的同时,也不忘对我见缝插针。

沈靖安很享受这一套,可他不知道,我之所以推楚莹莹下水,是因为她偷拿了我的结婚钻戒套在自己手上,被发现后,将戒指丢进了泳池,我气不过,勒令她下水取回。

她却在看到沈靖安后,以示弱的姿态,佯装被我推进水里。

我解释过,可偌大的泳池,根本找不到那枚钻戒。

楚莹莹利用沈靖白的愧疚,将他留在了医院一周。

这一周,她发了无数挑衅照片,侮辱的字眼,宣示我的丈夫对她与众不同的同时,不忘以最粗俗的字眼辱骂我,试图激怒我。

我的抑郁症再次复发,也如她所愿,难以控制地破坏家里的一切,和沈靖安大吵。

我痛苦绝望,迫切希望谁伸出手,拉我一把,可我最亲近最爱的丈夫,以冷漠的姿态,将我往深渊更深处推。

我捂着空荡荡的心口,看着沈靖安掏出手机,在我的聊天界面里往上刷了许多次,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一周前,我提醒他早点回家,有个惊喜告诉他。

可这个惊喜已经随着我的死去,也长埋地下。

沈靖安放下手机,心里莫名压下一股沉重的不适感。

第04章 一周的公差,沈靖安带着楚莹莹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就连酒桌上,客户都笑着打趣,沈靖安家有贤妻,外有知己的好福气。

而他笑而不语,甚至将和楚莹莹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

他不合时宜的举动让我喉头发苦。

沈靖安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朋友圈除了工作所需,没有任何私人相关,这是第一次,他将自己和小秘书的照片晾在了朋友圈,是连我都没得到过的独一份。

不出所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好友纷纷在底下点赞留言。

更有不甚了解他婚姻状况的客户,以夫妻的名义祝福他们。

不仅如此,公事结束之余,他还带着楚莹莹游遍了当地的名胜景点,吃了许多地方特色的菜肴。

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打卡式地发在朋友圈,短短一周,就发了十多张照片。

直到出差结束前夕,他一张张翻看起照片下的点赞和留言。

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却没有我的只字片语。

他不死心反复查看了数遍,结果都一样,终于气的将手机摔在桌上。

我站在他身侧,无言苦笑。

没用了,就算我想大吵大闹,可已经死了的人又该怎么吵闹。

在房间内来回踱了数圈,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我的聊天界面,劈里啪啦一顿敲打,“还不知道错吗?”

他以为和以往一样,以时间的延长线就能抹平我们的矛盾,相安无事的继续扮演塑料情深。

他的台阶总是给的毫无道理又自以为是。

只是这一次,他注定等不到我的妥协,我戏谑地盯着他冷峻的眉眼,期待欣赏他得不到我回复,又开始新一轮的暴怒。

可是我错了。

下一秒,我的号码回复了过来,“错的是你,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马上离婚。”

我狠狠震住,血液仿佛逆流,哪怕是灵魂状态,细密的恐惧依旧如蛛网般,一寸寸将我笼进网中。

那个变态将我碎尸不够,竟拿了我的手机,顶替了我的身份。

我还有年迈的母亲,还有知心的闺蜜,我恐惧她们的处境,害怕她们面临和我一样的惨烈境地。

可我无能无力,只是想脱离沈靖安身边都做不到。

我悲戚地缩在角落,绝望地看着沈靖安失控地拨出我的电话。

那头响了一声便挂了,信息紧随而至,“别打了,我是不会接的,你和你的小秘书形影不离,我自然也要和我喜欢的人花前月下,我们好聚好散,别那么玩不起,离婚协议马上签字,不要影响我和喜欢的人独处时光。”

一排刺目的文字下是一份已经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

沈靖安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捏着手机,骨节用力到青白。

第05章 仿佛憋着一口气,沈靖安当晚便回来了。

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是让人去调查江闵的行踪。

江闵是我的发小,比我大两岁,在市医外科任职,小时候以我哥哥自居很是照顾我,我和沈靖安在一起后,他慢慢疏淡了和我的来往。

听到底下人的回复,江闵近期都不在医院,沈靖安眼底的阴郁再也无法掩藏。

助理战战兢兢问道,“沈总,明天的晚宴需要推掉吗?”

“不用。”

他垂眸,盯着我朋友圈刚发出的照片,一双十指紧扣的手。

一只骨节分明,一只纤细瘦白,男女姣好的指骨契合交融,刺红了他的眼。

“你亲自去挑一身礼服给楚莹莹,明天的晚宴由她陪我出席。”

这类规格不小的晚宴,来的人非富即贵,以往都是我陪着沈靖安出席。

可他将我架在了不贞的耻辱架上,以这种羞辱的方式试图让我无地自容。

他和我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形的拉锯战,看谁把对方刺的更痛更深才算赢。

我摸着心口处,那里宛若枯竭的泉眼,皲裂的缝隙被密密麻麻的疼痛占据。

嵌骨入血,却不得救赎。

第06章 沈靖安带着秘书出席大型晚宴的新闻果然被媒体大肆报道。

登对,般配的标签被火热置顶。

他没让公关部处理,只是盯着新闻枯坐了一晚上,任由沈太太疑似被弃的新闻甚嚣尘上。

我知道这是他给我下的最后通牒。

可他没等来我的消息,反倒先接到了我闺蜜许悠的电话。

许悠向来直肠子,她和我亲如姐妹,对沈靖安的不满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收敛,电话接起的那刻,许悠像个炮筒般直接炸了,“姓沈的,心黑透了就挖了捐火锅店,劈叉劈太高,小心断腿断子绝孙,把芮芮还给我,你这个死渣男。”

沈靖安怒极反笑,“怎么,她出去和野男人潇洒,连你这个好闺蜜都忘了通知?”

许悠窒了一瞬,音调沉了下去,“你说芮芮出轨?”

“呵,看来,她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也知道丢人不敢声张。”

“你放屁!”许悠气的声音都劈叉了,“芮芮为了你,梦想不要,命不要,你居然说她出轨,我看你不是黑了心,你是根本没有心,说,你把芮芮藏哪儿去了?”

“正好,你要是找到她了,让她赶紧回来领证离婚,别影响我娶别的女人。”

确定连沈靖安都不知道我在哪儿,许悠心里发慌,没了心思和他掰扯,只沉重地说了一句,“沈靖安,你不要后悔。”